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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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嫻醒來時已經過了巳時,她睡了將近四個時辰,一日的奔波讓她身心乏憊,如果不是梅寧說梁帝傳召進宮,趙嫻怕是此刻都不會醒來。

梅寧拿著衣服伺候著趙嫻穿衣,昨晚郡主吃完飯又沐浴後,她入睡時已經是三更天了。梅寧原本想著郡主怎麽也得睡到午時,誰知清早宮裏就傳話來說梁帝要召見郡主。

想到宮裏的傳話梅寧皺了皺眉,趙嫻將她的蹙眉收入眼中,“怎麽了?”

“宮裏的人已經離開了半個時辰,郡主這個時候才醒來,您說陛下知道的話會不會生氣?”梅寧眼神中盡是擔心,如果趙嫻不知道她是梁帝的人。恐怕會覺得這是一個忠心於自己的婢女。

“怕什麽,舅舅又不會罰我。”趙嫻的話中帶著幾分肯定,似乎是勢在必得。

梅寧聽到她的話心裏也落了個底,梁帝有眾多兒女,但是最寵愛的卻是趙嫻這個外甥女,平常有什麽稀罕物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趙嫻。若是趙嫻做錯了事,再大的事梁帝也只是說兩句。

如此想著,梅寧覺得自己剛剛的擔憂真的是多餘的。

梅寧伺候著趙嫻穿衣洗漱後便直接坐上馬車前往皇宮。趙嫻身子乏,上車後便靠在一邊閉眼假寐。

丞相府離皇宮不遠,一刻鐘的時間丞相府的馬車便到了宮門外。

“郡主,到了。”聽到馬夫的通報聲,梅寧輕輕喚起假寐的趙嫻。

“嗯。”趙嫻睜開眼應了一聲,伸手讓梅寧扶著自己下車。

皇宮內不允許駕車騎馬,但是可以坐轎子。

梅寧見趙嫻臉色不是太好,本想讓人擡一頂轎子,但是被趙嫻攔住了。

“走過去吧。”趙嫻沒有多說什麽,她徑直走進宮門,梅寧張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把話咽進了肚子中一言不發的跟在趙嫻身後。

走在層層宮闈間,看著這熟悉的朱紅色長墻,趙嫻有一瞬間的恍惚,前世她從皇陵回到南阜後三天才進宮,進宮也不是被皇帝傳召,是她主動去找梁帝的,因為蘭寧求了過來。

上世三皇子和蘭寧在一起後,三皇子想給蘭寧一個名分,可蘭寧只是一名婢女,三皇子百般央求梁帝也只許了她一個通房丫頭的名分,梁元湛實在沒辦法了這才讓蘭寧求到趙嫻這裏來。

說來當初趙嫻答應這件事也不是善心大發,她只是想給家裏的二妹妹添添堵罷了。

丞相府的二小姐喜歡三皇子,趙嫻又豈會放棄這麽一個膈應二小姐的機會。

上一世趙嫻進宮是為了蘭寧,現在蘭寧早已被她刺死,梁帝又是為何傳召她。

趙嫻想著想著想到了昨日被自己關在皇陵別院的梁元湛,她突然笑了,若梁元湛真的是因為這件事去告狀了,那這人也太小氣了吧。

梅寧突然見郡主笑了,她楞了下,只是一瞬間,可她回神後已落後郡主三四步。

趙嫻也註意到了梅寧落在了後面,她微微蹙眉餘光瞥了一眼,見她跟了上來也沒說什麽。只是看著獨自跟在自己身後的梅寧,趙嫻忽然覺得自己這個郡主出行只帶著一個侍女有些寒酸了。

“竹寧和菊寧什麽時候回來?”想著,趙嫻問起了另外兩名婢女。

竹寧和菊寧都是趙嫻的貼身婢女,但是這次趙嫻前往皇陵祭拜長公主兩人又因為回家探親並沒有跟上,如今趙嫻回來了,兩人也是時候回來了。

“她們已經在回城的路上了,傍晚應該就能到丞相府。”梅寧回道。

趙嫻聽後點了點頭,她看著前方通往禦書房的路,一時間兩人身邊只剩下了腳步聲。

趙嫻走了一刻鐘還沒有走到禦書房,雖然腳有些累了,但她她也不像剛剛那樣昏昏欲睡。

感覺到腳心的酸痛,趙嫻猶豫是否要讓梅寧找一頂轎子,不叫的話她的腳要受累,可這裏四處沒有宮殿,梅寧又去哪兒找轎子。

就在這時趙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下意識的回眸看去,只見幾個太監擡著轎子像這邊走來。

看著那棕木朱紅簾的轎子,趙嫻有一瞬間後悔剛剛自己沒乘轎,她垂了垂眼眸,剛想繼續向前走突然見小窗的簾子被人掀開,轎子裏面露出一張絡腮胡子的臉。

“郡主?”蕭昱宸挑了挑濃眉,似乎見到趙嫻很驚訝,他擡起手又對擡轎的太監們喊道:“停轎。”

待轎子挺穩後蕭昱宸走出轎子,對趙嫻行禮道:“臣見過郡主。”

“免禮了蕭將軍。”趙嫻看他一眼又道:“將軍此刻進宮是要覲見陛下嗎?”

“是,陛下傳旨意召見臣。”蕭昱宸回道。

趙嫻聽後也挑了下眉,他們兩人同時被召見,是趕巧走在一起還是為的同一件事。

“那真是巧了,本宮也是被陛下一道聖旨傳進來的。”

蕭昱宸聽她帶著幾分笑意的話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彎,看到趙嫻走在宮道上他又張口道:“郡主怎麽不乘轎子?”

從宮門到禦書房至少要走三刻,一般進宮的官員進宮門後都選擇乘轎,趙嫻就這樣走去禦書房讓蕭昱宸有些驚訝。

“之前有些乏了便想著走走,現在四處沒有宮殿也不好再尋轎子了。”趙嫻笑了笑說道。

“原來是這樣。”蕭昱宸說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又擡頭看向趙嫻道:“從此地到禦書房還有很長的路,若是郡主不嫌棄的話,坐臣的轎子吧。”

趙嫻等的就是這話,她也不推脫,露出個笑容說:“那本宮便不客氣了,謝謝將軍讓轎了。”

蕭昱宸看到她眼中的笑意也知曉她的心思,從他和趙嫻打招呼時,恐怕她便想著要拿過他的轎子了。

這樣直接的女子,蕭昱宸還是第一次見。

“郡主,請。”

到禦書房已是兩刻後的事情了,這一路上蕭昱宸跟在轎子外面,趙嫻一人舒舒服服的坐在轎子裏。其實這頂轎子並不小,完全能坐開兩人,但是未出閣的女眷和未婚的男人獨處一處,難免會被人說些什麽。

而且蕭昱宸征戰沙場多年,什麽苦都吃過,如今只是走一段路,又豈是難事?

禦書房的殿門緊閉著,守在外面的公公報信後兩人才得以進去。

甫一進去,趙嫻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三皇子,以及弓身站在一旁的自家爹爹。

“今歌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一同對梁帝行禮,坐在龍椅上身穿五爪金龍黃袍的男人擡眸看了兩人一眼,在看到蕭昱宸時梁帝眼中閃過一絲道不明的情緒。

“蕭愛卿平身吧,今歌也起來吧。”梁帝與兩人說道,完全沒有理會一旁跪在地上的三皇子。

“是。”“是。”

起身時趙嫻餘光看了眼梁元湛,他有些狼狽,頭發松散還掛著茶葉,額頭上一處紅痕,衣衫上還有一處水漬,趙嫻又看到梁帝手邊空空的什麽都沒有,瞬間明白了什麽。

梁帝註意到趙嫻的視線,他看她一眼對上趙嫻的笑容沒有說什麽,目光看先蕭昱宸說道:“蕭愛卿鎮守邊疆辛苦了,這一路回都城沒有發生什麽事吧?”

“回陛下,確實有一事。臣在回都城的路上經過北瞿城,發現那裏下了大雪,有不少百姓被凍死在寒雪天中。有人為了一口糧食賣妻賣子,有人與親人天人永隔。北瞿城家家戶戶掛著白燈籠貼著白紙,街頭盡是紙錢。”蕭昱宸說著聲音頓了一下,他似乎是回憶起那副慘烈的景象,拱手彎腰:“臣懇請陛下撥款救助北瞿災民。”

“哦?北瞿遭了災?”梁帝挑眉,他看了一眼一旁的趙鴻朗問道:“可有此事?”

“回陛下,臣並未收到消息。”趙鴻朗說著看了眼蕭昱宸,似乎只是不經意一瞥,他又道:“不過也有可能是北瞿的折子還沒遞來,稍後臣寫封書信詢問一下。”

梁帝點了點頭道:“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趙嫻看到,蕭昱宸聽到梁帝的話後,眸色沈了沈。

“是。”

趙鴻朗應聲後,梁帝不等他人說什麽,又看向趙嫻問道:“今歌,朕聽說你在皇陵別院裏落了水,身子現在可好?”

“您覺得呢?”趙嫻擡頭看向梁帝,她沒有回答反而是反問道。

“哈哈哈。”梁帝大笑兩聲道:“朕看你臉色紅潤,不像是身體有恙的樣子。”

“您說什麽便是什麽。”趙嫻又道。

梁帝挑了挑眉,又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如果說我身體有恙要賜我東西那今歌便收著,您如果說我身體無恙,想揭過這件事那今歌也不說什麽。”

趙嫻說著眨了眨眼,看著梁帝眼中帶著幾分真誠。梁帝被她如此直白的話逗笑了,大笑兩聲道:

“你這丫頭,是不是就想讓我賞賜你些什麽?”梁帝笑著,笑容中著幾分寵溺,看著趙嫻的眼中盡是長輩對小輩間的喜愛。

“既然舅舅都問了,那今歌便不客氣了。”趙嫻說著也不稱呼陛下了,就像是想長輩撒嬌的孩子一樣。“我身邊現在缺了些侍女,舅舅就賜我幾個侍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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