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的父母和幾個兄嫂侄子侄女被留下來過夜，洗漱的時候，米粒老母親笑著道：“你們家現在是過好了，這房子住起來寬敞舒服，沒燒炕一點都不冷。”

“這房子是一楠和晟公子設計的，煙囪冬天從房子裏走，樓下幾個房間就跟燒炕差不多。樓上也不會覺得多冷，地上是不地板又鋪了地毯，暖和著呢。”

老太太點頭：“咱們村兒現在也計劃著蓋好房子，你幾個兄弟已經在準備了。不蓋這麽大，也弄成這差不多。”

“銀子不夠您跟我說，我手裏還有點。”兩個兒子大婚後，算算收的禮金，自己貼不了多少銀子。

“不用，你哥嫂弟妹在作坊裏上工，幾個孩子也在做工。我和你爹在家種地，並著種菌菇，一年收入也不少。算過了，不用借銀子差不多夠了。不過裝修估計沒你們家好，再說也不是誰家都能和你們幾兄弟比的。”不說莫博文三個兒子，就是莫家溝有手藝的，家裏都過得好，莫家溝可是五峽鎮獨一份的。

老太太接著又道：“你三侄子今年得了優秀員工，獎勵了一套房子，可把家裏人給高興壞了。每年你家青翰成親後，他們家準備辦個喬遷酒。”

“那感情好，估計他兩個表弟沒辦法參加了，青淵兩口子等青翰成了親，初九青翰陪著雨墨回門，當天直接從青城郡坐一楠的船進京。”

“沒事兒，他們事業為重，你兩口子去代表了。”

母女倆說這話出來，樓上新人也起床了，下來敬茶認人。

莫家人都來了，給長輩送禮物得了紅封，小輩們中，他們是大哥大嫂，只有禮物送出去。韓一楠是沒想到自家也有，得了一雙繡花鞋，做工講究：“謝謝大表嫂！”

“不客氣，你喜歡就好！”

“喜歡，真漂亮！”這鞋是藝術品吧，韓一楠都舍不得穿了。

明日臘月三十，要準備過年的東西。送走家裏的客人，都忙起來。

莫小翠今年養了兩頭豬，一頭賣給了作坊，另一頭前幾天給殺了。韓一楠喜歡吃香腸和排骨，莫小翠灌了許多香腸，肥瘦相間，晾在屋檐下風幹。

今年過年，莫小翠準備了許多果子，今年多了四個人，除了韓添喜和小妹還有軒轅玉晟和蕭何。範俊毅昨日吃了喜酒，下午坐快船回京城去了，初六再將坐船回來。

蕭何不想回國師府，就自己一人，再就是一群仆人，冷冷清清的不如這邊熱鬧。

家裏養的鴨子，韓友力殺了兩只，正和韓碧萱在那裏拔毛。

韓一楠在廚房裏給莫小翠打下手，別的不讓她幹，讓她燒火。

軒轅玉晟和蕭何也是有任務的，軒轅玉晟寫春聯，蕭何帶孩子。五個人在樓上，蕭何在客廳和兩個孩子下跳棋，小妹在一旁加油。軒轅玉晟在書房內裁紙，寫春聯和福字。

“一楠，你明年不是過了年就要去京城吧？”將大骨頭放進鍋裏燉起來中午喝，莫小翠手裏剝著大蒜，問韓一楠。

韓一楠往竈洞裏放了幾根柴火：“不，估計還要在家待上兩個月，才會去京城。”

橡膠還沒研究呢，不打算這麽早回去。京城那邊步入正軌，工地有二舅和廣昌外公，作坊裏有幾個表哥，書院有雨墨，不用自己操心。

船廠和碼頭，軒轅玉晟安排了蘇叢林，很妥當。

至於溫泉山莊，裏面管理的人都是軒轅玉晟的人，沒什麽可擔心的。

“那就好！”莫小翠欣喜的點點頭，“你也別忙作坊的事情了，明年要成親，也該繡繡嫁妝了。”

“啊，繡嫁妝？”韓一楠好為難，自己縫補個衣裳都難，繡這個詞和自己有關系？

莫小翠笑道：“你和晟公子的內衣裳總得自己做，不能假手於人吧？”

現在的衣裳鞋襪都是四香給做的，軒轅玉晟只有王府的下人做，自己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新嫁娘必須給新郎做內衣鞋襪，這是風俗。韓一楠皺著眉頭：“那我跟娘學學吧！”

“這就對了，反正做好最差都是出自自己的手，誠心。”莫小翠滿意的道，“你放心，娘好好教你，你沈住氣學。你這麽聰明，肯定學得快。”

等看到韓一楠一手的針眼，莫小翠覺得自己看走眼了，這麽聰明一姑娘，怎麽在針線上這麽笨呢。

而軒轅玉晟看著心疼壞了：“做什麽衣裳啊，咱不講究那麽多。”

韓一楠愁眉苦臉的看著手上的手：“不行啊，娘說這是風俗，我一定要做的。”

“一定要做？”

韓一楠點點頭。

“那你把布料拿回來，我來做。”軒轅玉晟說道。

“啊，你做，你會麽？”韓一楠吃驚。

軒轅玉晟將修長纖細的手伸出來，又把韓一楠的手拉開兩人的放在一起，比了比：“我這雙手比你的手好看，最關鍵的是，我纖纖十指。你再看看你的，又粗又短，那根針，看不到針了吧？”

“打擊人！”撇了撇嘴角，韓一楠不服氣。可事實就是這樣，自己的手確實沒有人家的手好看。服氣了。

後來，做衣裳鞋襪的事情，就交給了軒轅玉晟。別說，果然比自己技術好，沒紮著手。做出來的東西，勉強能看。

這是後話。

臘月二十九，將該洗該炸的全部弄好，明天就少忙碌些。

軒轅玉晟和蕭何第一次在民間過春節，充滿了新奇，覺得很有意思。

今年的年畫和門神，是印刷廠印刷的，作為員工福利，每家都有。剛上市，就被搶購一空。畫工一流，又是彩色的畫像，很受歡迎。

大年三十這一天早上，貼上春聯福字和門神年畫，才吃早飯。盛景名都的房子，韓一楠和軒轅玉晟騎了自行車去貼了春聯、福字和門神。

飯後，軒轅玉晟拿出一副畫像遞給韓一楠，韓一楠一看，這是自己的畫像。有八九分相，尤其畫出了自己的神態和氣質。

“什麽時候偷偷畫的？”每天都和自己在一起，為什麽自己沒發現。

“喜歡？”沒回答這個問題，軒轅玉晟問問題。

韓一楠點點頭：“畫的這麽好，當然喜歡了。”

“喜歡就好，別問我花了多少時間。為你做任何事，我都是歡喜的。”軒轅玉晟拿著畫像，給她掛上，“比起你對我的好，這比不過你的萬分之一。”

“我也沒對你多好啊！”這人，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軒轅玉晟轉身就知道韓一楠的想法了：“我這可不是情話，我說的都是真話。你對我的好，記在心裏。作坊大部分收入都入了國庫，我和父皇都明白。一楠，你有大義，是我們軒轅家的福氣。謝謝你，為了大秦，為了百姓做了這麽多努力。”

“我也不過是想自己過得好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時候，能給與別人幫助。”韓一楠認真的道，“這些誰都能做得到，沒什麽。不過，最讓我幸運的是，在我努力奮鬥的路上，有你一直陪在我身邊。跟著我一起，不讓我孤軍奮戰。”

“往後餘生，我都會一直陪著你。你的人生，會有我陪著一起走。”軒轅玉晟執起韓一楠的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兩人冒起幸福的泡泡，被韓承澤上來一聲：“姐姐姐夫，吃飯啦！”給打破了。

除夕夜，圍爐慶團圓，祭祖年夜飯守歲。吃年夜飯，是春節家家戶戶最熱鬧愉快的時候。豐盛的年菜擺滿一桌，闔家團聚，心頭的充實感真是難以言喻。

今年莫小翠做的菜色可比去年豐富了不少，有孩子們喜歡的水果罐頭拼盤，涼拌秋葵，蒜泥空心菜，還有其他從京城送來的新鮮蔬菜，海鮮以及色香味俱全的其他傳統菜肴。

放了一掛長長的鞭炮，大家圍坐在大圓桌前，交杯換盞，打扣朵頤。

莫家溝家家戶戶放爆竹可烘托了喜慶熱鬧的氣氛，所有人歡歡喜喜過大年。晚上，莫家溝的廣場上架起了篝火，守歲的孩子騎著自己的自行車和三輪車，挑著燈籠在篝火旁邊玩耍嬉鬧。大人們在這裏說話聊天，直到深夜。

而韓一楠則和軒轅玉晟、蕭何、韓碧萱，四人一起打升級，輸了的貼紙條。莫小翠拿出跳棋，讓韓友力跟自己下，盤盤都是韓友力輸。一旁的韓一楠和韓碧萱見了，在心裏悶悶的的笑。爹這智商，還比不過娘。

兩姐妹打牌做對家，也是所向披靡，將軒轅玉晟和蕭何貼了滿臉紙條。事後，蕭何再也不和韓一楠和軒轅玉晟打牌了，人家本來就厲害，這個晟王還總是放水，能被氣得肚子疼。

大年初一開財門，放爆竹開春吉祥。四個孩子起了床，穿了昨日就準備好的新衣裳鞋襪，洗漱好到門口集合。然後手拉手，給大家拜年：“新春吉祥，恭喜發財！”

壓歲錢，今年大家都給得不少。四個小家夥收了壓歲錢，擠在韓承澤房間的大床上數銅板，結果，四人一樣多。

早餐全部吃素，這是一定吃素的一餐，是祖先們憐惜萬物的仁愛之心。初一吃素也是一件好事，因為前一晚的年菜太油膩，清腸胃也有益健康。

吃過早飯，村裏的人走家串戶、登門拜年，互致問候。去年五峽鎮修建了城隍廟和步行街，莫小翠準備新年第一天去城隍廟裏祈福，祈求新的一年事事順利。自從城隍廟和步行街修好，韓一楠還沒有去過。一家子一合計，都去逛一逛。

莫家人今天不去逛城隍廟，組織一大家子祭祖。祖先墳地掃墓，如今日子過好了，去跟祖宗們說一說，以表達對祖先的追思與感懷。

韓一楠一行人到了城隍廟，連馬車也沒地方停。沒辦法，只能先將馬車停在了盛景名都房子裏，再步行過去。

步行街和城隍廟裏，人山人海，都是一家人全部出動，特意來燒香祈福後逛街的。

在城隍廟門口買了香燭，排在隊伍的最後面，進去燒香祈福。第一次來燒香，韓一楠也學著莫小翠的模樣，虔誠的跪在蒲團上，對著上面的神仙磕了三個頭。將香插在香爐裏，又鞠了個躬退後，讓其他人上來。

等韓碧萱過來，韓一楠問：“祈求什麽？”

“明年姐姐少派些活兒給我！”韓碧萱故意說道。

“哼，才不相信。你個小財迷，能舍得少掙錢？”韓一楠瞧韓碧萱的臉色，“不是求的給你個好未婚夫吧？”

“沒有，我還小呢！”過了年也不過十四歲，韓碧萱沒想過這事兒，“我求的是我們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我也是！”

“哼大姐想嫁人，就見不得別人在家多待幾年嗎？”韓碧萱佯裝生氣。

韓一楠朝莫小翠努努嘴：“我還想你在家多陪陪爹娘呢，估計咱娘不會同意。”

韓碧萱看了眼，還在祈求禱告的莫小翠：“不管，大姐十八成親，我也得十八。”

一副大姐就是我的榜樣，我要向你學習的模樣。

韓一楠眼皮子直抽抽，這二丫是想坑自己，到時候娘問婚事，就把自己推出來做擋箭牌，打得好主意啊！

每個人都上了柱香，拜了拜，為新的一年祈禱。

出了城隍廟，一家人往步行街上去。

軒轅玉晟抱著小妹，蕭何抱著韓添喜，韓友力拉住韓承澤，街上人多，害怕走丟。好在，鎮長派了不少家丁和鎮上的壯力男子穿著統一的著裝，在街上來回巡視。就是防止這闔家歡樂的日子，發生什麽不幸的事情。

街道兩旁有不少賣小吃的攤位，旁邊商鋪都開了門，商品琳瑯滿目。

看到有賣糖霜山楂，就是山楂用糖炒過後外面裹了一層白色的糖霜。白裏透紅，顏色分外好看。小妹想要，軒轅玉晟抱著過去買了一包，讓她抱著吃。

男孩子喜歡的不一樣，喜歡旁邊捏的面人，有人有動物，韓承澤和韓添喜一人挑了兩樣。來到賣糖人的地方，韓一楠買了五個，自己和韓碧萱一人一個拿著玩兒。

有用棕櫚葉編制各種小昆蟲的，韓一楠蹲下來，看著上面有蝴蝶，螞蚱，螳螂、蜻蜓和燕子等：“多少錢一個？”

“五個銅板一個，我這手藝可是祖傳的。小姑娘你看，我的這些可比他們的生動！”小販取下一個螳螂，“您拿回去放著，能放幾年，只要葉子不腐爛，我就能保證它不會變形。”

“喜歡？”軒轅玉晟抱著小妹蹲下，其他人也圍過來。

韓一楠掏了三十個銅板：“給我六個！”

把喜歡的小動物都買齊了，軒轅玉晟看著她一手拿一個，沒有給幾個小的一個的意思。寵溺的笑了笑，抱著小妹繼續往前走。

一條街逛下來，大家手裏都拿了些東西，不過全是些小玩意和小吃，值錢的沒有一樣。逛完一條街，大家都累了，另外兩條街實在沒力氣在逛。這逛街，從來就是個力氣活兒。

在旁邊找了個喝茶的地方歇氣，就聽坐在旁邊的一家子的婦人回來了，開心的道：“當家的，我剛才聽說咱們鎮中心廣場搭了舞臺，鎮長請了戲班子，從今日下午開始一直演到大年初三呢！”

“是嘛？”男子笑著道，“那咱們今天中午就在鎮上吃午飯，吃過午飯早些過去占個位置聽戲。反正咱們家有三輪車，晚了也不擔心回不去。”

“行，就這麽定了。別喝茶了，咱們去找個飯店，別去晚了沒位置了。”婦人說完，抱起小的，推著一個更小的，男子拿了東西，牽著大的，走了。

豎著耳朵，將旁邊一家人的對話聽了，莫小翠詢問道：“咱們也留下來聽戲吧？”

從小到大，莫小翠最喜歡的就是聽戲。

“好，我同意！”韓友力最先同意了。

韓碧萱也點頭，韓承澤和韓添喜沒聽過戲，也留下來。

“這戲是不是唱的，咿咿呀呀的？”要是那樣，韓一楠提不起興趣。

“不是，也有比武啊，大戲什麽的。也不是唱，也有對白的。”莫小翠眼裏都是亮光，“有很多種類型，像這樣喜慶的日子，點的戲肯定是好看的，歡喜的。”

“你倆看嗎？”韓一楠問軒轅玉晟和蕭何。

“來都來了，就留下看一場，不好看咱們再回去。”軒轅玉晟也好奇民間都唱的什麽戲，去看看，不好看就回盛景名都等他們。

“好，去看看！”蕭何也同意去湊個熱鬧。

都同意去看戲，便也在鎮上酒樓吃了午飯，早早去占位置聽戲。

鎮長就在舞臺下面，一看軒轅玉晟和韓一楠一行人來了，這可是貴客。趕緊安排了最佳位置，上了果盤茶水。拿出戲折子讓他們點戲。

既然人家誠心拿來，也沒推遲。韓一楠對這個是一竅不通，讓軒轅玉晟和蕭何點了，又幫著莫小翠點了一出她愛看的愛情戲碼，都是皆大歡喜的。

來看戲的人不少，都是拖家帶口的。鑼鼓聲響，戲開始時。

第一出戲，是武打戲，韓一楠看得津津有味，扮相和唱腔都還不錯。第二出戲是愛情戲碼前面苦情一眾看戲的女子們哭得稀裏嘩啦，後面大團圓結局，有開心的笑了，鼓起熱烈的掌聲。

三出戲演完，韓一楠竟然看完了。演得還不錯，給了個很高的讚賞。

鎮長留了晚飯，吃過飯，一大家子在盛景名都住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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