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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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下藕種,韓一楠請莫家溝的村民種藕。

荷塘沒有放水,二月中旬,莫博文自己拉著牛,又在村裏找了四五個人,將糞水施下去。

在荷塘裏挖出一條條十幾厘米深,能放下一個藕的寬度的溝,放入藕種,埋上土。

藕種沒發芽之前荷塘內水不能太多,堪堪淹沒土就行。

能種出藕,全靠先前修的水閘和溝渠。

紅薯的種植,韓一楠也采用現代的種植方法,育秧後扡插。節省種子,成活率也高。

等到該種的種下,木藝和布藝作坊也全部竣工。

木工車間的東西全部搬到新作坊,將原來的作坊進行修改的同時,開始修建食堂和宿舍。

新出的玻璃制品秦紫霄拉走了,放在新的店鋪裏,合同是軒轅玉晟在京城與他簽訂的。

三月中旬,食堂和宿舍樓建好,建成的這一天鞭炮鑼鼓喧天,很多五峽鎮周邊的村民都來看新奇看熱鬧。

工人從柳兒胡同作坊全部搬過來,住進這麽好的房子,好驕傲好興奮。還有那些從邊防回來的老兵,萬萬沒想到還有夫妻房,單獨的洗浴間和一個大陽臺晾曬衣裳。

與兩家制陶作坊簽訂了合同,韓一楠做出了水管和抽水蹲式馬桶,鐵太貴,水龍頭用的是竹子。如何將水引上來,韓一楠想了許多方法太費時費工費錢,都被否定。

偶有一天,韓一楠經過白樺樹林,想起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透心涼。停在路上,聽裏面樹葉嘩嘩作響。剛巧一位附近的村民經過,遇到韓一楠熱情的打招呼。

來的是為六十歲左右的老者,滿頭白發卻精神抖擻,步履穩健。

“大爺,這裏的風比別的地方都大啊!”仿佛每日經過這裏,風都在吹。

老者笑著答道:“韓姑娘你有所不知,小老兒活了五十九歲,卻是知道這個地方的。一年四季,除了變換風向,這裏的風吹就沒停過。年頭吹到年尾,你看這裏的樹也是見風長,長得好!”

說完爽朗的哈哈大笑:“夏天在這裏乘涼倒是極為涼爽的!”

韓一楠心中靈光閃過,謝了老大爺,回家進鉆進了房間,拿出玻璃硬筆,畫了起來。只是這個東西比較覆雜,畫來畫去紙張弄破弄臟了不少,圖還沒畫好。

不行,得弄出硬紙來,就這軟宣紙心中再有溝壑也難書畫。

又重新拿了宣紙,提筆寫,是寫給軒轅玉晟的信。好了,裝進信封內,讓十七十萬火急的送去京城。

自送出去那天開始,韓一楠就盼著回信,最主要的是圖紙。

而軒轅玉晟收到信的那一刻,摸了摸信封能感覺到裏面很厚實,當即就猜到估計是有什麽圖紙要自己畫出來。結果掏出信,洋洋灑灑十幾張,就半張問候自己的情況,後面都是要求畫的圖紙。

兩個多月沒見面,也不問問自己什麽時候回去。就算是知道自己要三個月,也可以催一催表示急切想與自己見面的心情。連想念二字,你都別想看到。

氣悶,這是把自己當做專業畫圖紙的了。軒轅玉晟有心涼她兩日,讓她知道知道自己生氣了,沒有甜言蜜語哄自己,不能原諒她。

然,看了要畫的內容,軒轅玉晟只能無奈的拿起筆:“終究是不忍心讓你久等!”

當晚,軒轅玉晟修修改改,等全部畫出來,天已經大亮。

一旁的小可看著,屢次想催促殿下去休息,看他這般聚精會神的做一件事,不成肯定不會去。只好在一旁精心伺候著,幫著吹吹墨跡,上上熱茶。

將最後一張墨跡吹幹,軒轅玉晟將圖紙裝進軸內交給十七:“趕緊送去,這可是本王熬了一個通宵畫出來的。”

“是,屬下告退!”

十七揣著東西出來,小可緊跟著出來了:“十七,殿下交待的話都記住了吧?”

“公公請放心,屬下一定親手交到韓姑娘手裏。”

話剛說完,就被小可給了一個爆栗子:“你個傻子,東西趕緊交給韓姑娘手裏是一個要緊事,還有一個要緊的。”

十七一臉懵:“公公,殿下沒說還有一個要緊的事情啊?”

“傻缺!”又賞了十七一個爆栗子,小可恨鐵不成鋼,怎麽把這個二楞子給安排過去了。見他還不明白,只好把話說明白了,“殿下拿了信,廢寢忘食,通宵達旦的給韓姑娘畫圖。你要將殿下的辛苦,完完全全的告知韓姑娘知道。甚至,可以說得更辛苦些,也是可以的。”

一陣抓耳撓腮,十七苦臉:“公公,屬下嘴笨!”

無法,小可讓他附耳過來,一陣耳語,直到十七又覆述了一遍小可才滿意點頭放人走了。

等十七走了,小可無奈的搖頭,這以後也是個打光棍的材料。

果真,十七見到韓一楠,送上圖紙,又將小可交待的話原原本本說了。

韓一楠知道這次圖紙比往常的要覆雜,一聽軒轅玉晟徹夜未眠,惦記自己這邊寢食難安,心中擔憂。當即,寫了一封信,說了自己的情況,有囑咐他好好照料自己的身體。自己還等著他來了,兩人可以同舟並濟呢。又說了一些思念之情等等,一看竟然寫了兩三頁紙。

這次不是圖紙的事情,韓一楠折成三只千紙鶴,放入信封中,讓十七趕緊送去了。

收到韓一楠的回信,軒轅玉晟讀第一句開始到最後,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看的小可眼睛都直了,自家殿下笑起來那是真好看,一面又想,殿下這次是真栽倒一個女子手裏了。

讓小可拿了那只錦盒,將三只千紙鶴同那顆心和玻璃硬筆放在一起,將錦盒放在身旁,軒轅玉晟睡下了。畫完圖送出去,心裏一直惦記著韓一楠的回信,心裏期盼著就睡不著。此刻心定了,瞬時就進入了夢鄉。

迷迷糊糊間好像看到了韓一楠,高了有肉了,比去年漂亮了許多。只是,她好像沒看到自己,笑呵呵的跟作坊裏的人說話。

就在自己想走近她,突然從自己身後走出來一個身高體健,寬肩窄臀的英挺男子。手裏還牽著一個活潑可愛三四歲模樣的男孩兒。

男孩兒看到韓一楠,瞬間脫了男子的手跑過去:“娘~~”

只見韓一楠眼睛一亮,抱起小男孩兒在他臉上親了親:“寶貝兒子!”

“一楠!”那英挺男子走過去,眼神溫柔的看著韓一楠,摟著她的肩膀,輕柔的給她理了理掉在耳旁的碎發,“今天我休沐,咱們一家去逛街。上次不是說想再去吃一吃小吃街嗎,今日就去吧!”

男子說完,一臉寵溺的看著韓一楠,那眼裏的愛意已經溢出來了。又將男孩兒接過來抱在懷裏:“兒子重,為夫來抱!”

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著韓一楠,一家三口相攜離去。

不對,一楠是自己的,那個男子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自己心愛的女人哪裏能讓別的男人牽走,軒轅玉晟緊跟著追了出去。三人已經上了馬車,韓一楠還掀開車簾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軒轅玉晟心中一喜,肯定是一楠認出自己了。

急著就往馬車前跑,嘴裏叫著一楠。

然而,對方並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徑直進了馬車,從那晃動的車簾可以看到,別拿男子溫柔的摟在了懷裏。

馬車啟動,軒轅玉晟跟著馬車跑起來,嘴裏喊著一楠。奈何人跑不過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馬車越走越遠。

軒轅玉晟是被一股難以言狀的心痛給疼醒的,捂著心口,喘著粗氣坐起來。可人,仿佛還在夢中。

此刻軒轅玉晟突然坐起來,渾身上下就是冷汗。小可知道殿下可能是被夢魘了,拿了帕子輕柔的給他擦汗。

“一楠~”嘴裏呢喃,那心痛的感覺遍布四肢百骸,看了眼小可,方才從夢中醒來般,軒轅玉晟放開捂在心口的手,“倒杯水過來。”

“殿下!”小可從爐上倒了杯熱茶,伺候軒轅玉晟喝下。

喝了茶水,軒轅玉晟覆又躺下,想起夢中的畫面,心痛的感覺又彌漫開來。一時之間,想到有人要和韓一楠成親生子,軒轅玉晟實在是睡不著了。

又想著,自己回京之前已經和她表明心意,她的意思也是喜歡自己的。心裏又稍稍安慰了些,可又想到莫小翠的態度,又怕她們阻攔自己和一楠在一起。

還有母妃的態度,父皇的意思,京城中兩個虎視眈眈的皇兄。胡思亂想,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又睡了。

這一次,又做了一個夢。

夢裏,韓一楠身邊倒不是旁的男子,還是自己,軒轅玉晟松了一口氣。

兩人也定了情,自己意氣風發帶著她到了京城,給父皇母後看一看自己選的心愛之人。哪知,母妃並沒有為難一楠,還送了許多貴重的禮物。並且,讓蕭何看了黃道吉日,叫自己趕緊成親。

自己高興得跟什麽似的,拉著韓一楠給父皇母妃磕頭。

兩人回到晟王府,拉著手,心中甜蜜得不得了。婚期馬上就要到了,兩人歡歡喜喜布置新房,做家具等等一應婚禮事宜,忙得熱火朝天。

就在婚禮前三天,母妃派了兩個嬤嬤和一眾宮女過來,領頭的是王嬤嬤:“殿下,即將成親的兩個新人前三天不能見面,更不能住在同一屋檐下。”

一楠在京中沒有府邸,自己準備將她送去自己的別院,從那裏接親也是一樣。

誰知還沒說,王嬤嬤就猜到了,只見她笑著道:“新娘子可萬不能住在殿下安排的地方,還好咱們娘娘考慮的周全。皇後娘娘現在又與娘娘交好,提議讓韓姑娘暫住到忠義侯府,認她為幹女兒,只當忠義侯府嫁女一樣。”

聽了這話,自己覺得不妥,誰知一楠聽了竟然答應了,隨後收拾行囊,跟著花嬤嬤去忠義侯府。

自己哪裏能放心,將人親自送到忠義侯府安排妥當,暗中留了人照看,才回府。

這一連三天並沒有什麽異常,一楠也吃的好住的好。自己每日忙於婚事,又礙著成親前不能見面,不然不能白頭到老,硬生生忍下去見人的沖動。

好在,三天很快就過去了,自己騎著高頭大馬,擡著花轎來到忠義侯府。看著喜娘扶著自己心愛的人上了花轎,今日即將小登科,笑得嘴都合不攏。

接了新人到王府,皇帝、皇後和貴妃都到了。

牽著紅綢的另一頭,自己喜上眉梢。又有些緊張的盯著一楠的腳,生怕她被紅蓋頭遮住看不清路會跌倒,放慢了腳步。

終於走到大廳,跟著禮部官員的唱聲,拜了天地,送進洞房。

洞房裏可不止自己和一楠,還有好多看熱鬧的人,母妃和皇後娘娘竟然也在其中。

拿過喜娘遞過來的喜稱,自己也想看看喜帕下一楠嬌羞的模樣。心中甚是激動,顫巍巍的挑開喜帕,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驚得自己扔了手中的稱。

不是一楠,是那只花孔雀。

“她是誰,一楠在哪裏?”自己幾乎吼出來,抓著母妃問一楠。

誰知母妃笑了:“傻孩子,什麽一楠,你是高興壞了糊塗了吧,從來就沒有這個人。妙珍就是你的王妃,她可是你自己接回王府的。”

“是啊,晟王殿下這是高興,多喝了兩杯不勝酒力了。”皇後笑得咯咯咯的附和。

不,不對,自己娶的是一楠,不是這只花孔雀。不行,要去找一楠。

脫了新郎禮服,自己就要跑出去找人。瞬時,湧出幾個高手輕松就將自己制止,被母妃勒令,點了自己的穴道,扔到了喜床上。

自己睜著眼睛,望著床帳。心裏擔心著一楠的安危,心急如焚。

直到天大亮,才來人解了自己的穴道。從喜床上爬起來,抓住外面守著的小可:“一楠呢,一楠在哪裏?”

“殿下,奴才沒直到您說的是誰?”小可跪下,低垂著頭。

原來一切都是母妃的計策,自己和一楠都被她算計了。心中火氣上來,一腳踹了跪在面前攔住不讓自己出去的小可,從馬房裏牽了馬就闖進了忠義侯府。

然而,沒有人,京城所有地方都沒有,

回到五峽鎮,莫家溝,莫家溝不叫莫家溝已經換了名字,裏面一家姓莫的都沒有,更沒聽說過韓一楠的名字。那些作坊也易了主,說是縣衙辦的。

荒謬,這是自己和一楠的心血。

找到秦紫霄,讓他幫忙找一楠,誰知他搖搖頭,一臉心痛:“殿下,是你害死了她們呀!”

死了,都死了!

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如行屍走肉。

對,是自己害死了她們,害死了自己心愛的女子和她的親人。

當的一聲,一個銀白色的東西掉在了地上,拉回自己的思緒。

這是一把匕首,很普通做工也很粗糙。它是自己跟著一楠身後,她將匕首給了自己防身用的。它威力不大,如果穿透心臟還是可以殺死人的。

將匕首揣進懷裏,自己心如死灰,入了宮,到了寒香殿。

母妃正在和皇後喝茶,看到自己來了很意外。又見自己一身狼狽,心疼不已,忙讓宮人伺候自己洗漱更衣後,慈愛的看著自己:“晟兒,母妃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你不要怨恨母妃。”

“兒臣不曾怨恨母妃,母妃做的一切都是一個母親做,做得對。”自己擡頭看著面前的母妃,歲月也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她不再年輕了。

“那就好,你以後好好過日子,早些給母妃生幾個孫子孫女,母妃也滿足了。”趙香涵感慨又期盼。

“好!”

自己應了,覆又跪下:“兒臣只有一個請求,一楠沒了,兒臣想給她好好安葬。”

母妃有些遲疑,一旁的皇後拍了拍她,笑著道:“殿下是個重情義的人,就讓他了解一樁心事,以後才能好好和妙珍過日子。”

母妃才點頭應了:“好,母妃應了你,你也要答應母妃好好過日子。”

“謝母妃!”

自己起身,跟著兩個閹人去了京郊一處農家小院,一楠一家都在那裏。

面前的一楠毫無生氣,心裏的痛比之她嫁與別人男子的痛更甚。將人擁在懷裏,自己笑著吻了吻她冰涼的嘴唇:“一楠,我們成親吧!”

親自給她穿了喜服,拜了堂。如何舍得讓她一人在哪冰涼的世界裏,蓋上棺槨,自己進了皇宮。

正巧,父皇母後都在寒香殿。跪在母妃面前,匕首穿過胸膛,刺中心臟,那裏的痛不敵這幾日的心痛:“母妃,你殺了兒臣最愛的女子,兒臣只能殺了你最心愛的人。”

“晟兒~”

自己倒地,迷糊之間聽到了母妃痛苦的叫喊聲,哭泣聲,還有父皇震驚後叫太醫的聲音。

“一楠,爺來找你,來陪你了......”

呼吸越來越困難,軒轅玉晟猛的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掀了被褥就下了床。小可連忙拿了衣裳給他披上:“殿下,小心著涼!”

夢,好真實!回想起夢中的情形,軒轅玉晟心有餘悸。

摸著胸口處,那裏好痛!

一楠,爺不能叫你有事,爺要保你長命百歲,與爺共渡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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