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玉晟一直呆在後面的作坊，和老李和他家三個兒子，共同研究。如今鐵匠還是少了，韓一楠貼了招工啟事，都知道韓一楠給的工錢高，倒是有兩個來應聘的。不過這兩個鐵匠，韓一楠讓兩人跟著自己，有事做。

他們研究鏈條和剎車線，韓一楠準備其他的東西。

鏈條需要潤滑油，這個時候已經有了火油，韓一楠去鋪子買了兩大桶。

想得到潤滑油，就必須有油渣。而想有油渣，就得先將火油裏的汽油、煤油、柴油和瀝青弄出來。現代采用分餾的辦法，建起分餾塔將這些油按照它沸點的不同一一分餾出來。

沒有分餾塔，只能自己想辦法弄個封閉性好的鍋，想煉鐵一樣，用蒸餾的辦法一樣一樣提煉出來。

說幹就幹，韓一楠帶著兩個鐵匠去隔壁鎮買了兩口最大最厚實的鍋，回來之後，就讓兩人把兩口鍋合為一體，在上端中間部分打個直徑五寸的洞。

在作坊外面打了個棚，從家裏拉了磚頭，請莫鴻信和莫廣昌砌了爐子裝了手拉風箱，將改造後的鍋放上。倒入火油，加入催化劑，再連接上打通的竹竿密封。就成了。

等爐子幹的這兩天，韓一楠讓木匠們做了五個帶蓋子的木桶，讓女工按照尺寸裁了五張獸皮待用。

不知道韓一楠在搗鼓什麽，軒轅玉晟忙著自己的事情沒來得及過問。

爐子幹了開始煮石油，請了四個工人拉風箱看火，白天晚上不停歇。根據沸點、顏色和氣味區分油的品種，最先出來的是汽油，接著是煤油、柴油，瀝青最重。

熄火，弄出瀝青。在煉油的過程中能得到丙烷和丁烷的混合體，加入兩者去除膠狀瀝青。餘下的油渣過濾，最終得到了潤滑油。

用了四天的時間，終於做出了合格的鏈條。

軒轅玉晟和李鐵匠兩人，一人捧著一捧鏈條出來。第一次自己參與的東西成功了，軒轅玉晟內心激動：“一楠，鏈條！”

“成了！”韓一楠激動的接過鏈條，進了屋內，“咱們組裝一下，看看最終效果。”

兩人力氣有限，這活兒只能李鐵匠來。卡卡卡，鏈條組裝上，放在齒輪上，轉動踏板運轉的很順暢。

“成功了，可以投入生產了。”軒轅玉晟盯著轉動的齒輪和鏈條，一臉興奮，“很快就能看到成品了。”

“嗯，明天開始組裝！”

鏈條組裝需要人手，韓一楠想到老朱家殘廢的兒子，腿斷了，當過兵手和臂膀有力氣，讓他和另外一個才逃難過來的大漢簽了合約，組裝鏈條。

鏈條裝好，韓一楠自己上潤滑油。

在一旁幫忙的軒轅玉晟看著黑乎乎的油：“這就是你這幾天搗鼓的東西，它起什麽作用？”

“這是潤滑油，這個鏈條和鐵珠會生銹，抹上它防止生銹。”一邊仔細上潤滑油，韓一楠一邊給他解釋。

這東西是從火油裏弄出來的，旁邊還放著幾桶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軒轅玉晟先前晃了晃，好像是水一樣的東西。又問：“那幾桶也是這個什麽油？”

“不是，那些油暫時用不上，先放著，總有一天能用得上的。”韓一楠指著黑乎乎的油，“這叫潤滑油，記住了。”

“潤滑油~~”軒轅玉晟在心裏默念了一遍，記住了。

第五天下午全部組合完成，車子很大，主要是輪子肥大，不過不妨礙騎車。韓一楠興奮的推著自行車到了院子，所有的工人都出來。據說這輛車子，可以坐著騎，都好奇的出來看稀奇。

院子寬敞，韓一楠坐上自行車，腳往踏板上一放，一蹬，自行車跑起來了。手把用皮子包著，坐墊皮子下鋪了棉花，板子下面是彈簧，坐起來很舒服。和以往自己騎的自行車不同的地方在於，出了鏈條剎車幾個重要的部分使用鐵做的，其他都是用木料，車筐用竹編。

一跑起來，工人們都激動的鼓起了掌聲，有的甚至吹了響亮的口哨。

“玉晟，快上車！”韓一楠騎到軒轅玉晟的面前，拍拍後座讓他上車。

第一次，女人喊了自己的名字，心中一陣悸動。軒轅玉晟跟在韓一楠的身後：“你騎的這麽快，我怎麽上？”

“哦，我一高興忘了，我放慢速度，你趕緊上來！”韓一楠回頭看了一眼軒轅玉晟，放慢了速度，“快，趕緊上！”

軒轅玉晟抓住後座，趁機一蹦坐上去。一坐上去，趕緊摟住了韓一楠的腰。韓一楠怕癢，哈哈大笑：“你手抓住我座位，我怕癢！”

這才發現有些不合適，軒轅玉晟趕緊將手放在韓一楠座位下面，抓緊了。

感覺到軒轅玉晟抓緊了，韓一楠加快了速度：“抓緊了，我帶你去兜風！”

說著，車子就騎出了院子，過了荒坡，往鎮上去了。經過鎮上，引來百分百的回頭率，好奇的孩子跟在後面跑了好遠。

跟著跑的還有莫青淵三兄弟，一直跟著跑回了莫家溝。

而載著軒轅玉晟的韓一楠太興奮，沒註意伸手的三個表哥，出了鎮子，往莫家溝的方向。韓一楠笑著道：“我們回家去，讓娘、碧萱，承澤和外公他們看看！”

“好！”出了鎮，軒轅玉晟又環上了韓一楠的腰，不等韓一楠抗議，“爺有些擔心會顛下去！”

前面就是一個上坡，韓一楠大聲提醒：“那你摟緊了，我要加速沖上去了！”

不僅摟緊了，人的半個身子也貼上去了。

溫熱的胸膛貼在自己的脊背上，韓一楠不由得身子一僵。

“怎麽了？”軒轅玉晟感覺到了韓一楠細微的動作，頭沒擡枕在她的脊背上問道。

說話時臉部的動作，甚至隔著棉衣仿佛都能感受他從嘴裏吐出來的熱氣。韓一楠耳根子都紅了，暗罵自己沒出息，女漢子的人怎麽像個小姑娘似的羞羞答答。

“沒事兒，這是上坡有點費勁兒！”

“那，爺還是下來走，等你上去了再上？”說完，作勢就要下車。

韓一楠忙阻止：“你坐好，這點上坡不在話下。我要加速咯！”

回去心中的那一點羞澀，兩腿用力，幾下上了破，到了平坦的路上。韓一楠笑問：“我厲害吧？”

“厲害！”就是坐在後面顛得屁股有些痛，瞅了眼眼皮子底下某人的屁股，軒轅玉晟想，可能是自己太瘦了，屁股上沒肉才疼的。

其實是因為韓一楠的座位下，有彈簧減震。

過了橋，進了下河村，騎在青石板鋪成的平坦道路上，韓一楠省勁了許多，軒轅玉晟屁股也少受了幾分罪。

下河村的人相看天外來客一樣，一個叫一個，都跑過來看奇跡。

村民都認識韓一楠和軒轅玉晟，兩人這般親密的摟在一起，多少小姑娘小媳婦的看了一陣臉紅。不過這個兩個輪子，韓姑娘兩腳一蹬就能跑的東西更吸引人的目光。

下河村也有木匠在韓一楠的作坊裏上工的，回家只說韓姑娘做的東西很新奇，讓說出個所以然來也說不清楚。今日村民得見了，終於知道，原來是這麽新奇的東西，不得不佩服韓一楠和軒轅玉晟。

個個艷羨的看著，要是自己有這個東西就好了。

路過村民站的地方，韓一楠邊騎邊和大家打招呼：“這叫自行車，就是自己腳蹬就能跑的車。以後大家有錢了，家家戶戶都能有一輛。”

“真的嗎？晟公子，韓姑娘，我們可就都等著啦！”村民們一聽，個個情緒高漲。

韓一楠大笑：“我什麽時候說過空話，到時候啊，咱們五峽鎮家家戶戶都能有。”

這死女人，野心大著呢。軒轅玉晟想，整個大秦她都想人人有一輛吧。

過了下河村，軒轅玉晟問韓一楠：“你準備買多少銀子一輛？”

“這個車子做工覆雜，一百兩銀子一輛。”再貴的話，就如今大秦這消費水平，買的人太少了。想了想，韓一楠又道，“我在讓李叔他們做鏈條的模具，模具弄出來就可以大量生產了。”

“京城可以往上提十兩銀子的價格，那邊店鋪門面貴。”軒轅玉晟建議。

“咱們全統一價格，我做出來的東西都得這樣。”韓一楠不讚成這個提議，一百兩銀子除去秦紫霄的提成，自己能賺幾十兩，夠了。

自己也是想讓她多賺銀子，既然不同意，軒轅玉晟也沒意見：“聽你的！不過下午你得教我騎車，我要一輛這個自，自行車。”

“你肯定得學，下午學會了，以後咱倆從家裏去鎮上一起騎車，就不用趕牛車了。牛車留在鎮上，給工人送飯拉材料。”

說話間就快到了莫家溝村口，村口的土坡已經變成了平地，視線非常好。土坡要挖掉也是那次花氏他們躲在哪裏，輕易不被發現，擔心有壞人躲在那裏，韓一楠才決定買下燒磚，一舉三得。

今天土窯出磚，莫家男子除了莫鴻達父子四個在鎮上看作坊，其他人都來了。還有村裏其他幫忙的人，空地上都站滿了。兩人的出現，讓大家成了鵝，個個伸長脖子望。

等兩人出現，承澤和青山第一個跑過去，欣喜的叫道：“大姐，晟公子，這個是什麽，還能自己跑？”

兩人沒下車，繼續往前騎行，韓一楠笑而不答。兩個小的就去問軒轅玉晟：“公子，你們這個看起來好厲害，是什麽啊？”

“自行車！”回了三個字，軒轅玉晟拍拍韓一楠，下了車。

韓一楠停下來，看著身後兩個盯著車不眨眼的弟弟：“把他倆抱上來騎著坐，我帶他們兜風！”

“哦，太好啦！”

“大表姐，感覺好威風！”青山坐在承澤的後面，高興又緊張。

“青山你抱緊承澤！”青山趕緊摟住承澤，韓一楠又囑咐承澤，“承澤摟住我的腰，你倆的腳別往裏面收，放在後面的踏板上。”

兩人沒找著踏板，其他人也圍了過來，莫青翰幫著兩人放好了腳。

“走嘍，小的們！”吆喝一聲，旁邊的人讓開道，韓一楠腳上用力，自行車跑了起來。

帶著兩人在村裏轉了一圈，下了車，韓一楠問：“感覺怎樣？”

“好玩兒！”韓承澤一臉沒做夠，盯著車子摸著屁股，“就是顛得屁股有點痛！”

青山也點頭：“還想坐，可是屁股疼。”

這兩小人兒做了這麽一會兒就嚷嚷屁股疼，那嬌貴人兒可是一路顛簸回來的呢！瞅了眼軒轅玉晟，見他走路有點不自然。

韓一楠摸摸兩人的小腦袋：“回去讓娘給咱們做個坐墊，塞上棉花就不疼了。”

“好！”兩個孩子好奇的摸著車子，每個地方都不放過。

其他人也圍攏過來，韓一楠幹脆把車子停下：“這是剛研究出來的，你們先看！”

“一楠，這個車子好神奇！”莫鴻信有點想試一試。

韓一楠笑著走過去：“三舅，您看，這是把手，這是剎車，這樣轉彎......”

上去掩飾了一遍，韓一楠把自行車交給莫鴻信：“一定註意保持平衡，身子不要歪，不要怕。你腿長，要歪的時候放下腳，就站穩了。”

“那，那我試試？”莫鴻信一臉興奮，坐上了車。

韓一楠點點頭：“記住我教的要領，去吧！”

說完還在車子後面推了一把，莫鴻信慌慌張張的騎出去了。一開始不行，差點跌倒，韓一楠跟在後面教。四圈下來，終於學會了，不過還是有點慌。

見莫鴻信這麽快學會了，莫鴻偉也安耐不住上了車，三個表哥跑著回來了，為的就是想跟著騎一騎。接下來就是幾個表哥表弟，最後剩下莫博文和軒轅玉晟，莫青文把車子給了韓一楠。

莫博文上前：“你們都騎了，感覺怎麽樣？好學嗎？”

外公也想學騎車，好！

韓一楠把自行車交給兩個大表哥，讓他們教他。結果莫博文上車後就腿軟，推回韓一楠身邊：“他倆技術不行，我騎上去不放心。一楠你跟在我身邊吧，那樣我膽子大些。”

“好，我跟在你身邊！”韓一楠笑呵呵的跟在莫博文身邊，“您放心大膽的騎，兩個表哥和我都會把您保護好的。”

“行！”莫博文點點頭，蹬踏板的腿也有勁兒了。

騎了兩圈兒後感覺越來越好，韓一楠拉住兩位表哥，不跟了。第五圈的時候，莫博文才發現自己身後沒人，有點慌張。

“外公，你真棒，騎得很好，不要慌，保持平衡腳上用力！”韓一楠趕緊安撫他，這麽大年紀摔一跤可不得了。

學會了，莫博文一頭汗水，笑呵呵的把自行車給了韓一楠：“以後去鎮上，騎這個叫自、自、自行車的就方便多了。”

拍拍前面的籃子和後面的座位，很結實：“以後帶你外婆回娘家也方便！”

“老東西，沒羞沒臊的！”聽說一楠弄了新的車子回來，都在村口學，自家老頭子也在學，梁氏好奇，跑來看。聽到莫博文的話，有些羞臊的瞪了他一眼。

被梁氏這般說，莫博文拉了她的手：“老婆子，來，我帶你兜風！”

這句話是跟韓一楠學的，引得大家一陣笑。梁氏也笑了，拍了莫博文一巴掌：“等你練熟再說，我老了可不經摔！”

“好！”莫博文也就是逗一逗梁氏，自己這水平可不敢載她。

梁氏來了，莫家女人、莫小翠和韓碧萱都跟著來了。

讓表哥表弟載著三個舅母一個表妹兜風，最後韓一楠載著莫小翠和韓碧萱跑了幾圈，把自行車交給莫青淵：“大表哥，你騎車回鎮上，讓大舅載三輛回來，一家一輛。”

“太好了，大哥我也去！”一聽說一家一輛，莫青翰坐在後面，跟著莫青淵一起去了鎮上。

“晟公子，一楠，給鴻禮舅舅也留一輛啊！”莫鴻禮艷羨不已，剛才想騎一下的，沒好意思開口。

喊了人，韓一楠笑著道：“現在做的少，鴻禮舅舅要肯定得給您留。您家兩個表哥都在作坊裏，到時候給您一個折扣。”

“好！我可記下了啊！”莫鴻禮笑呵呵，有這個車子方便。去鎮上去縣城，不用操心停車的問題。

還沒到午時，韓一楠覺得肚子餓了。回了家，莫小翠趕緊做飯。大女兒和晟公子好些日子不在家裏吃飯，準備炒幾個拿手菜。

韓承澤跑去跟韓友力說自行車的事兒，兩父子在屋裏談得興高采烈。韓友力瞧了瞧自己的腿，眼神有些黯然。

剛巧過來看他的韓一楠看在眼裏：“爹，別擔心，你能走路就能騎車，到時候給你一輛。”

“哎，我也能去鎮上上工的。”知道一楠在鎮上開了作坊，早出晚歸的辛苦，韓友力想出點力。

“行，這些日子你跟著承澤讀書識字，到時候讓你管個幾十個人，當主管。”不能久坐久站，韓一楠覺著他就是當老板的材料了。

主管啊？韓友力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我行不？”

“你女兒是老板，你就是大老板，有什麽不行的。不過你得好好跟著讀書識字，不然到時候別人坑你你還得給人數錢呢。”韓一楠嚇唬他，主要是讓他好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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