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毛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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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雲翠丫同學來過一次後,便成了舒府的熟客,三天兩頭上門蹭吃蹭喝,後來舒家門房一見雲家的馬車就歡喜的上前死後,比伺候自家人還恭謹——因為這丫頭一看就是人傻錢多!被人誇兩句就賞銀子,被舒家諸仆人暗地裏稱作‘財神爺’,舒嬋說了她好幾次才好些。

且她先時來的時候,還是比較客氣的,只蹭中午一頓飯,過了一月,天色越發暗的早了,就覺得還可以再蹭頓晚飯,終於在某一次扭扭捏捏表達想留下來過夜的訴求後,被同樣每晚都要翻墻開窗的池玉給收拾了——他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讓翠丫她爹把人給拘在家裏學繡花。

舒嬋打聽:“你跟雲老將軍怎麽說的?”

池玉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不在意道:“你可別忘記了,她可跟你那個便宜妹妹同年的,可要說人家了。”

雲老將軍對女兒的婚事可是一籌莫展的很。

舒嬋白了他一眼:“你就盡幹這種缺德事兒吧。”

池玉瞪她:“她想睡你的床,你不拒絕就算了,還說我缺德,我缺德了嗎?我缺德睡你床了嗎!”

舒嬋氣的擰他耳朵:“你這個混賬!”

池玉笑嘻嘻的,並不在意,仰著頭道:“阿嬋,你喜歡什麽樣的屏風啊……”

這話說的舒嬋立馬警覺了,耳朵也不擰了,她讓池玉把圖紙都擺出來,一張張看過去,堅決不讓某個審美奇葩的貨幹涉她將來的屋子一分一毫。

這是血淚的教訓。

她指出一張水墨花鳥圖道:“就這張吧,這張好。”

池玉嗯嗯的將紙張塞進懷裏,給她剝起柑橘來,此時已經快臘月了,京都冷的很,她嫌柑橘吃起來涼,幾乎不怎麽動彈,但是如果有人給她將柑橘在炭火上烤了再剝好餵到她嘴裏,這其實也是可以接受的。

她第一次勉強接受投餵之後,這小子就每晚都要餵她吃半個——還有一半總是在他自己嘴裏!

嚼吧嚼吧吞下一瓣柑橘後,舒嬋道:“天越來越冷了,你以後不要再過來了。”

池玉不高興了,哼哼唧唧的:“冷死我算了唄,也沒人喜歡。”

舒嬋:“......”

她默默的避過這個話題。

現在某人就像個祥林嫂,這樣的話題輕易碰不得,不然那爪子就像貓一樣不受管制,看見什麽都要一爪子給掃下來,然後就開始叨叨不休。

“反正也沒人關心我,死了算了。”

“你又不喜歡我,我死了也不關你事。”

“你看著吧,你離開我的那天,我就死給你看。”

這個毛病她真是忍受不了。

給他說道理,說不通,給他甩臉子,他脾氣能更大,要是把窗戶給關上不讓他進,他能站在窗戶口一整晚,舒嬋沒法子,只好將人放進來,他一進來就怒目暴躁:你以後要是再關窗,我就脫光了衣服冷死算了!

舒嬋:“......”

她好煩啊。

但更加可怕的不是這點,而是——

她發現自己對於某人不要臉的動手動腳已經無形中接受了.........

這事發現的時候,還是某個大雪紛飛的晚上,池玉一臉冰霜的從窗戶口進來,頭發臉上全是雪,整個人冷的瑟瑟發抖,她一怔,就上前去給他用帕子擦雪水,等回過神的時候,就見自己已經被他圈在了懷裏,整個人掩在了池玉的身影下,她呆楞的擡頭,見著池玉彎起了嘴角,笑容燦爛的喃喃喚她:“阿嬋.......”

舒嬋:“........”

她一巴掌將人給扇一邊去了。

事情似乎從那天開始,就不對勁了。

池玉也自那天後,隔了兩天才來,兩人都裝無事發生過,但舒嬋即使再盡量讓自己自然些,也會有些尷尬。

因為這事,她最近都開始莫名暴躁了。

舒老夫人覺得她這叫做“婚前恐懼癥”,拉著她傳授了一些管家小技巧後,讓人收拾收拾,送了她和舒媛去齊家郊區的院子裏泡罕見的室內溫泉。

這裏就不得不說下在雲翠丫同志打入舒家內部時,作為舒老夫人的老閨蜜,齊老夫人也搭建了一座橋,架起了舒老夫人跟王老夫人“昔年的友誼”,三人握手言和,感情與日劇增,最後“老一輩”帶動“小一輩”,三家和諧發展,最近你家有什麽送點給我,我家有什麽送點給你,其樂融融。

所以,舒嬋在齊家郊區大院裏,理所當然的遇見了據說在天天抄書的齊幼寧以及一臉雲淡風輕的三夫人,並一個皮笑肉不笑的毛三姑娘。

哦,還有現在甩也甩不掉的小手帕交,雲翠丫同學。

齊三夫人是長輩,身子又虛,早就去院子裏休息了,留下幾個小的分外尷尬,齊幼寧尤其之最,但她豁得出臉去,轉眼又對著舒嬋和舒媛妹妹長妹妹短起來,且比之前少了幾分輕視之心。

至於毛三姑娘,額,就整個人上演了一場陰陽怪氣的脫口秀,比如舒嬋今天和舒媛穿了件紅色的襖子,她便道:“想來是福祿侯送去的料子做的衣裳吧。”

舒嬋和舒媛頭上有一只舒老夫人特意請人做的簪子,她又道:“這是福祿侯讓人送去的吧。”

舒嬋和舒媛對望一眼,舒媛覺得舒老夫人既然跟王老夫人也就是毛家結了親,就不必在這種無關痛癢的小事上計較了,舒嬋是覺得之前跟宇陽郡主那一戰耗費了精力和智商,現在又被池玉弄的心煩,整個人處於雖然暴躁不安但是十分萎靡的狀態,並無心跟毛三姑娘打嘴炮。

於是兩人就靜靜的聽她在那唱獨角戲,擺出笑瞇瞇的樣子,不得罪不回應,時不時敷衍的出神嗯一句,且這句“嗯”輕不可聞,想來將來也能不負責任。

雲翠丫朝著還在那酸不拉幾的毛三看了一眼,冷哼一聲,再回過頭看舒家兩姐妹,見她兩一個捧著齊家自己種的瓜果啃著吃的歡實,一個端著齊三夫人自己親自制的好茶細細品嘗正露出讚賞佩服的表情,反正兩人就是不給毛三姑娘一個眼神。

雲翠丫不禁朝毛三拋去一個十分得意的眼神:瞧瞧,你個憨逼,誰也沒把你放回事,叨什麽叨?

仇人見面本就分外臉紅,毛三姑娘再被屋子裏其他小姐妹們一刺激,心裏就憋了一股火,當下便跟雲翠丫展開了一段問候對方短處缺點的互罵,到得晚間時候,更氣的連飯也吃不下了,也不知道起了什麽心理,竟然當晚就鬧著要走,大半夜的鬧的人仰馬翻,將齊三夫人給驚動了。

齊三夫人本就脾氣不怎麽樣,嘴還賊毒,這個舒嬋和舒媛雖沒領會過,但是也見過她說雲翠丫和和齊幼寧,這會兒見她將人人給喊進小屋子裏去進行“愛的教育”,不禁為她掬一捧虛偽的同情淚,然後笑嘻嘻的回去睡覺了。

——該,就該教育下這種腦子不好使的!

舒媛見了笑,等人都安置好了,就跟她睡在一個被窩裏說話。

她怕舒嬋被毛三恨上了害了去。

舒媛:“阿姐,你要記得,以後見了她就避著開,否則她一起什麽禍心,可就遭了難了。”

舒嬋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別擔心,我沒那麽傻,你看我都不跟她說話呢。”

自古忽視大法好。

舒媛想了想,也覺得很對,這個姐姐雖然看起來呆呆的,但還真沒吃過什麽虧,她放下心來,就想去睡覺,倒是舒嬋被毛三這麽一折騰,睡不著覺了,索性扯著她問東問西起來。

“阿媛.....我見三夫人好像心緒不好的樣子。”舒嬋悄聲道:“你說,她是不是被逼著來照顧我們的?”

舒媛笑出聲,道:“阿姐,你也是的,可真敢想。齊幼寧雖然不怎麽樣,但你看齊家家風,還是很好的,齊老夫人怎麽可能逼著病弱的孫媳婦來照顧小輩呢?”

舒嬋道:“這樣啊......”

舒媛想了想,猜測道:“齊三夫人自齊三少爺死後,就一直閉門不出,想來齊老夫人想讓她出來散散心,就用了我們做借口,但是——她應該沒選對時候和地點。”

舒嬋迷茫的看向舒媛,沒懂深意。

舒媛只好解釋道:“你想啊,這冬日裏,莊子上後面又背靠著雪山,怎麽的都會觸景生情,想起齊三少爺來。”

“啊——”舒嬋小聲驚呼。

她半響道:“——這,齊老夫人也太.......”

這不是明擺著讓人家難受嗎?

她沒說完話,但是一切都在不言而喻中。

舒媛卻搖頭道:“未必是齊老夫人,我聽林媽媽說過,齊老夫人生性坦蕩,公正分明,是難得的好人,她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情,我猜著,應該是她也沒到過這,不知道莊子這兒就是齊三公子死的雪山後。”

“你看見沒,這兒的仆人都是新的,物件也是新的,早年齊老夫人又沒來過,準是新買的院子.....”她緩緩道:“阿姐,所以說人心險惡,你看見沒,這次齊幼寧來了之後一直乖的很,見著三夫人也一臉心虛,我估摸著,這事是齊夫人,也就是齊三公子和齊幼寧的母親做的。”

舒嬋被她這麽一說,也明白過來了,道:“照你這麽推理,那就是齊夫人其實心裏一直怨恨三夫人,覺得她害了自己的兒子,這是要她再受一番折磨,緬懷下先夫?”

舒媛湊過去,悄聲道:“不止呢,你想想,之前怎麽不出這事?我估計,上回我們在齊家鬧了那次,齊幼寧在齊老夫人那裏吃了掛落,被罰抄書嗎?翠丫不也說了,這監督她抄書的人,可是齊三夫人。”

舒嬋聽了之後,久久沒說話,道:“哎,這叫個什麽事啊。”

她一晚上都替齊三夫人報屈,從中國婆媳恩怨想到人族階級矛盾,直到天微亮才迷迷糊糊睡去,但是第二天便沒精力憂心了:因為,毛三姑娘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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