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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相認談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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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嬋怔怔的跟著幾人往前走,她盡量讓自己別露出奇怪的表情來,就是這樣,也惹的舒媛頻頻看向她,最後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阿姐,可是我臉上有什麽東西?”

舒嬋:“......”

自己在宅鬥劇裏,果然是活不過兩集的那種!

她訕訕的一笑:“沒,沒有,我就是,不知道看哪裏,只好看你了。”

舒媛噗嗤一笑,她上輩子沒跟這個姐姐相處過,不知道姐妹間是什麽樣的,但這輩子卻頗是喜歡這個說話有趣的姐姐,當下笑道:“阿姐,你別擔心,都有我呢。”

舒嬋十分慚愧,道:“我沒事。”

其實舒媛對她不錯,但因著她知道舒媛是原書女主,又跟池玉是對頭之後,舒嬋對於她的示好一直都處於拒絕和愛答不理狀態,直至舒媛為了她求舒老夫人將王氏送回雲州老宅時,才慢慢的接受了她對自己釋放出來的善意。

哎,想到池玉,舒嬋又愁上了,這算是個什麽事啊。

幾人繞過回廊,又過了一處花圃,這才到了要去的地界,舒嬋見齊幼寧明顯輕快起來,朝著裏頭道:“三嫂嫂,平陽縣主,離家兩個妹妹,舒家兩個妹妹來了。”

舒嬋跟著進屋內,只見裏頭坐著看起來十分病弱的少婦人,舒嬋估摸著,該有十八至二十的樣子,臉色蒼白的很,一副病懨懨的臉兒沒有生氣,眸子卻亮的很,清明透亮,讓人一見便生出些好感。

只見這位“三嫂嫂”淡淡的朝齊幼寧一笑,道:“你可來晚了,剛剛黃家那幾個丫頭都等得不耐煩去外間尋樂子去了。”

她似笑非笑:“怎麽去這麽久才回來?”

齊幼寧忙道:“路上遇見了平陽縣主,這才耽誤了一些。”

看起來倒是極怕這個三嫂。

“是平陽啊,你倒是誰家都去。”三夫人道:“跟著幼寧來我這裏做什麽?”

平陽縣主臉難看極了,舒嬋見她嘴巴張了半響,才磨出一句:“這,這不是想來看看你嘛。”

那三夫人捏著杯蓋刮著茶水沫,笑嘻嘻的:“看我幹什麽?看我早點死?”

平陽縣主立刻搖頭:“沒有沒有——”,她看了看四周,見跟班離家一號和二號均做個鵪鶉不說話,齊幼寧又是在旁邊看笑話,只好拉著舒嬋和舒媛說道:“我就是今兒剛認識了兩位新妹妹,便跟著她們過來了。”

這話委實沒錯,雖說目的不一樣,但要知道齊幼寧是要來見莫紅玉,她是打死也不來的。

舒媛卻知道兩人恩怨。

相傳這莫紅玉是威遠將軍的女兒,當年西邊大金犯夏,鎮守西域的威遠將軍莫太賢誓死抵抗,在最後一戰中全家戰死,獨留了這個女兒,臨死前讓人傳信給皇帝,求他給自家女兒挑個好夫婿。

那時候太子剛立,皇帝本來想著廢了小家小戶出身的太子妃,轉而立莫紅玉,但太子堅決不同意,說這樣不僅委屈了莫家姑娘,也對不起糟糠之妻,遲早會被天下人唾棄。

這時大理寺卿舔著臉上宮裏為自己的三兒子齊幼山求娶莫紅玉,說是之前在宮宴上見過一面,便患了相思病,茶飯不思,現已經病入膏肓,還希望陛下看在齊家一向忠心的份上,將莫紅玉賜婚給齊家。

皇帝當時便覺得齊家真懂自己的心思——太子死活不願意,這時候來個臣子痛哭流涕求自己賜婚湊個佳話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

莫紅玉三個月後就急匆匆的嫁給了齊幼山,齊家以禮相待,齊幼山無論人才還是相貌也是沒得挑,皇帝十分滿意,覺得自己總算對得起死去的威遠將軍了。

誰知道三個月沒到,就傳來了齊幼山的死訊——皇帝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忙問怎麽回事,這才知道原來娶得心上人的齊幼山十分高興,整日裏想著法子討好媳婦,聽說莫紅玉喜歡茶道之後,便大冬天的附庸風雅,要拖著她去大香山上取雪水。

誰知道遇到了雪崩。

他當即便死了,莫紅玉被救了出來,但是也去了半條命,身子垮了,皇帝那時候還想著讓她改嫁,齊家也同意——莫紅玉卻說,這輩子要為齊幼山守著,生是齊家的人,死是齊家的鬼。

後來便一直呆在齊家院子裏,輕易不外出,漸漸的也沒什麽人知道她了,直到前不久,這個從芒州來的平陽縣主也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莫紅玉之前跟自己的姐姐爭過姐夫,便親自上門,想將莫紅玉嘲諷一番,誰知道卻嘴笨的很,無論她說什麽,都被莫紅玉打擊反駁回去,簡直丟盡了臉面。

她直面“勇士”不成,又暗生一計,讓人去四處傳揚莫紅玉是天煞孤星,不僅克死了莫家全族,就連嫁人了也開始克夫,齊家要是不休了她,將來就會全家死光光。

她甚至在某個宴會上直言:“幸虧當初我太子姐夫沒有娶她,這才逃過一劫,還是我太子姐夫福氣大,娶的是我旺夫的姐姐,不是這個天煞孤星。”

這話一傳出,首先收拾她的不是莫紅玉,也不是齊家,而是太子妃。

聽說她直接將妹妹揍了一頓,然後壓著她親自上門跪著道歉,足足磕了十幾個響頭,直磕的頭破血流,莫紅玉這才從裏屋出來,握手言和。

但回到家中之後,宮中就來了皇帝派的婆子,說是搬弄是非,要掌嘴二十下,以示警戒,最後由太子收尾,將其父兄訓斥一頓,提了齊家小兒子的官職,這件事情才收場。

自此平陽縣主便十分怵她,很少來齊家,今天還是她自磕頭後第一次上門。

她這邊僵著臉在一旁暗地生氣,舒嬋也在心裏琢磨開了,因著換了具身體和地圖,以及不知道除去女主外的劇情,現在發生的事情,全都開始跟劇情不相關了。

她覺得應該是她的出現從而有了這一系列蝴蝶效應。

她沒死,所以舒老夫人帶著她來京都了,她沒死,順帶著此時應該還是小啞巴的女主來參加賞花會了。

原書中可沒有這段來齊府的劇情,也沒有出現齊大姑娘和這位三夫人。

且她今日一直走神,也是提防著池玉從什麽地方跳出來,畢竟當初兩人相遇的那個莊子,是齊家的,他還用了齊大人遠方侄兒的名頭跟自己套近乎,想來在她不在的十年裏,池玉跟齊家聯系頗多。

但卻一直沒出現。

舒嬋放下心來,也是,這賞花宴雖然宴請了適齡的少男少女一起,但卻都是分著在兩個區域,前院內院看的嚴,怎麽可能會來這邊?

她這般想著,便舒了口氣。

她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舒嬋的手被捏了下。

“阿姐。”舒媛小聲提醒道:“你又走神了。”

舒嬋趕緊打起精神,聽這位地位看起來似乎頗高以至於連看碟下菜的平陽縣主都害怕的三夫人訓人。

“翠丫啊——”三夫人拖長了口音道。

舒嬋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她萬萬沒想到平陽縣主叫翠丫,但又不敢出聲,只好憋住,憋的脖子都紅了,咳嗽了好幾聲,三夫人望過來,看她:“看我,倒是一直在說翠丫,沒顧得上你們了。”

舒嬋連忙擺手:“不妨事,不用惦記,您繼續,繼續。”

說完又覺得自己說的不對,便訕訕一笑,不說話了。

舒媛嘆了一聲氣。

她家阿姐平日裏看起來其實挺機靈的,有些小聰明,偶爾還能說出些頗具大智慧的言語,但是有一個很大的毛病,那便是不能跟同齡人說話,一說就尷尬。

舒媛觀察過舒嬋很久。

她總結了舒嬋跟三個年齡段的人相處情況:跟老年人相處時,是憨態可掬的,仗著自己的臉嬌俏,卻又生的一副呆狀,哄起舒老夫人以及林媽媽來,那叫一個手到擒來,跟年紀小的孩子相處時,要穩重有穩重,要活潑有活潑,上能跟舒宓小丫頭一起玩秋千做手工,下能跟她一塊偷偷玩泥巴(據她了解,玩泥巴事件還是舒嬋先開的頭——)

但一旦遇見同齡的人,卻就幹巴巴的說不出話來,不會討好也失了跟孩子玩的自然,總的來說,就是十分不擅長與相差不大的人說話。

她剛開始以為舒嬋只是對自己這樣,畢竟自己跟她不是同母,且因著上一輩的恩怨,頗有些隔閡,但是當對偶爾來舒家做客的舒老夫人故人的小姐妹也一樣時,舒媛就有猜測了,現在又跟她在齊府相處了一天,細細看下來,不難看出自己的結論是正確的。

真是個怪毛病,她想。

但是自家姐姐,在外面還是要護著的,她解釋道:“我阿姐的意思是,您說話,我們不該出聲。”

三夫人笑起來,指著舒嬋道:“你叫什麽名字啊?”

舒嬋連忙道:“單名一個嬋字,嬋娟的嬋。”

她覺得這個三夫人是她目前見過氣場最大的人了。

就是舒爹舒媽帶她見大佬的時候,她都沒這麽緊張過。

話說回來,舒嬋暗自腹誹:這三夫人到底是誰啊?

原書中有這號人物嗎?

還是她不知道?又或者是忘記了?

頭疼的很,一切都變了。

三夫人笑道:“不用緊張,我也大不了你幾歲——擡起頭來我看看,喲,長的真是標志。”

舒嬋正要謙虛幾句,就見門外一陣腳步聲,似乎有許多人朝這邊走來,三夫人皺起眉頭,還未開口,一個小丫頭急匆匆進來道:“三夫人,幾位姑娘,太子妃來了。”

舒嬋好奇的看了眼外頭然後低頭,舒媛手指緊握,心臟跳的厲害,齊幼寧趕緊扶著還坐躺在榻上的三夫人起床,唯有平陽縣主露出小蝌蚪找到媽媽時的表情,捂著臉蹭的一聲出門,嚎了一嗓子:“姐姐!”

舒嬋覺得聲音之大,門廊都能震下。

但緊接著就是一個冷冰冰的女聲斥道:“嚎什麽嚎,我還沒死呢。”

舒嬋:“.......”

這個太子妃,不是傳言溫柔賢淑嗎?

人設就是用來崩的。

她看了看舒媛,心中有些覆雜,想了想,站在了她的前頭擋著她:萬一真是重生的,想來記得上輩子的死對頭,保不定會露出什麽表情來,還是遮著點比較好。

很快屋子裏進來了一堆人,太子妃上坐,莫紅玉又被太子妃親自扶著躺了回去,齊家老夫人坐在下首第一個,舒嬋掃了一眼,發現除去齊老夫人外,都是些丫鬟婆子。

除此之外便無別人了。

待行禮坐定之後,丫鬟婆子便都退下了,舒嬋本來拉著舒媛也要告退,太子妃卻看了她一眼,道:“無事,你們便在旁邊坐著吧,都是自家人。”

舒嬋心裏咯噔一下,為了自家人這三個字想東想西起來,舒媛也皺起了眉頭,不知道太子妃什麽意思,她有一瞬間害怕是上輩子的太子妃回來了,但仔細看了看眼神,又覺得不像,於是按下疑問,心慌意亂。

齊幼寧卻想到了齊老夫人叮囑自己照看舒嬋上,她心裏琢磨:難道因不是在池子玉,而是在太子?

若是太子不知道從哪裏見了舒嬋想娶回家去,被太子妃和齊老夫人知道了,各自有了心思,一個叫自己照看,一個親自上門,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屋子人只有齊老夫人心裏門清,眾人還沈思在太子妃那三字中,就見她對著自己的妹妹十分不客氣的批判起來,先是指著她的鼻子道:“你的書都去狗肚子了?在別家做客,是你這樣毛手毛腳的模樣的嗎?大聲喧嘩,也不註意點臉面。”

平陽縣主被罵的委屈的紅了眼:她今天真沒做什麽嘛。

但卻不敢跟太子妃嗆嘴,只好道:“我知道了,下回會註意的,這不也是在三夫人這裏嘛,也不是外處.....”

她越說越順:“齊家又不是外人,我才當自己家一樣嘛。”

齊幼寧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對平陽縣主鄙夷之極,但是被齊老夫人看了一眼,又十分不甘願的站出來笑嘻嘻解圍道:“是啊,太子妃娘娘,縣主剛剛還與我三嫂嫂說話,聽見您來了,這才激動的往外走,想來是沒想到您今日能來,太激動了。”

太子妃嗯了一聲,平陽縣主急忙接著道:“對啊,姐姐,你怎麽來了?”

太子妃:“平陽,把你身上的那塊玉摘了吧,晃的我眼睛疼。”,她淡淡說:“上次你犯錯,我將你的首飾都收了去,怎麽,原來還有壓箱底的我不知道?”

她嘖嘖了幾聲,道:“你這是把自個的首飾全部都戴在身上了吧?”

舒嬋被這一頓懟驚訝的眼睛都圓了一圈,她忍不住稍微擡起一點頭,果然見平陽縣主眼淚水不要錢的往下流,“阿姐,你說什麽呢!”

她抽抽噎噎的哽咽:“我,我不要臉面的啊!這麽多外人在呢!”

太子妃嗤笑道:“你不是說這裏都不是外人嗎?怎麽,這會兒要臉了?”

平陽縣主再度嗷的一嗓子,然後在眾人的眼下蹭的一下往外跑了出去,舒嬋坐在後邊,還被她戴起來的風揚了下頭發。

她擡起頭跟正看過來的齊幼寧看了一眼,然後默契的移開,再看向舒媛時,見她還是有些魂不守舍,便輕輕的捏了下她的手。

舒媛朝她勉強笑笑,又低頭了。

舒嬋這時候算是百分百肯定自家這個女主妹妹重生了。

她慢吞吞的端起茶杯思量,剛提起茶蓋子,就聽太子妃道:“那便是舒家的兩個姑娘了?走向前來我看看?”

舒嬋跟舒媛站起來走向前,行禮問好,太子妃嗯了一句,道:“你叫舒嬋?嬋娟的嬋?”

舒嬋心中不解,道:“沒錯,是嬋娟的嬋。”

太子妃感慨道:“果然叫這個名字的姑娘家,生的俱都天仙一般。”

齊幼寧感興趣了,問道:“太子妃娘娘,你還認識其他叫這個名字的?”

齊老夫人瞪了齊幼寧一眼,賠罪道:“娘娘,還請不要見怪。”

三夫人笑道:“能讓你記得名字的,我也是想聽聽是誰家姑娘。”

舒嬋訝然,這三夫人看起來跟太子妃倒是好的很。

太子妃似乎在懷古。

她先是用十分懷念的語氣道:“陳年舊事罷了。”,然後又退了手上的鐲子給舒嬋:“拿著吧,相遇就是緣分。”

然後又退了另外一個鐲子給舒媛:“這個給你。”

一派長輩的作風。

舒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雖然低著頭,但是舒嬋卻看的一清二楚,她怕呆太久舒媛露出破綻,又不能直接說想出去,只好幹巴巴道:“那娘娘,您跟老夫人和三夫人說說話,我和妹妹還是第一次來齊府,想讓齊家姐姐帶我們看看齊府最受人誇讚的茶花呢。”

太子妃笑起來:“去吧,我跟老夫人和阿玉好好說說話,你們還小,總是坐不住的。”

齊幼寧其實也不想呆在這裏,她立馬起身道:“茶花園裏今兒開了一盆十八學士,我帶舒家妹妹去看看。”

幾人退了出去,剛出屋子,就見著了還在默默流淚的平陽縣主以及安慰她的兩個離家姑娘,見她們三人出來,默默的掉了頭,舒嬋等人也只點頭示意,沈默的超前走,還沒等她們走出院子,就見平陽縣主帶著兩個離跟了上來,道:“你們去哪?我們一起去。”

舒嬋:“........”

她實在想不通這個雲翠丫是怎麽想的,但是人家既然主動說要一塊走了,其他的人也不好拒絕,只是能看的出離家兩姐妹還沒那麽好的涵養,臉都紅了。

直到不久之後,她跟這個平陽縣主掉進了一個山洞,也算有了生死之交時問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她才羞羞答答的表示,其實她只是想去看看十八學士而已。

——這個很神奇的姑娘喜歡任何樣式的小白花。

但此時,舒嬋只有一個感覺:麻煩精體制。

倒不是說她惹麻煩,而是,她走哪,哪就有麻煩,不是她挑事,就是別人挑她。

彼時一行六人十分默契的保持沈默到了茶花院子裏,那裏早就聚集了許多的貴女,一見六人進去,身影都暫停了一會兒,尤其是之前見過的宇陽郡主和舒嬋身後的平陽縣主更是雙眼滋滋的冒著火花,舒嬋覺得自己站在戰火的中央。

宇陽郡主跟平陽縣主的恩怨,舒嬋其實也聽說過,平陽縣主剛回京都的時候,第一個幹的就是宇陽郡主。

她們一個是京都明珠,平日裏被捧慣了,一個是新貴裏最尊貴的那個,自太子回京後被捧得飄飄然,俗話說兩王相遇,必有一傷,剩下的另一個也堵的慌,因此一見面就撕得厲害。

舒媛也知道這事,她看了看在身邊的齊幼寧,心中繞了一圈,覺得她不是可交之人。

就算是舒嬋找了個看十八學士的借口,在平陽縣主跟上來的時候,完全可以帶著她們去別的地方,而不是順其自然,來了茶花園。

舒媛起了警惕之心,拉著還有些呆楞住的舒嬋站到一邊,堅決不插手這些貴女間的爭鬥。

但她想走,卻有人不願意讓她們全身而退,只見宇陽郡主打破靜寂的氣氛,似笑非笑的對齊幼寧道:“我說,太子妃娘娘先去跟老夫人和三夫人敘舊,你摻和個什麽勁,現在才來?”

齊幼寧笑嘻嘻的上前拉起舒嬋和舒媛道:“這不今天多了兩位妹妹麽?太子妃娘娘第一次見她兩,說了些話,十分歡喜,還賞下了鐲子。”

舒嬋就覺得自己的手引來了眾多目光。

舒媛皺眉,她看向齊幼寧,開口道:“齊家姐姐誇獎了,想來太子妃娘娘去三夫人那邊的時候不曾想到我姐妹也在,這才褪了手上的鐲子賜予我倆,說到這,還要再次謝過齊家姐姐您引薦三夫人給我姐妹認識呢。”

舒嬋看了眼舒媛,再看看齊幼寧,就是再傻也知道這兩人在打機鋒。

正想著,那宇陽郡主突然對舒媛道:“太子妃娘娘這鐲子,我也是見過的,是上等好的濮陽玉,由工匠仔細磨畫而成……噗,聽說妹妹是從雲州來的,那地方有些偏僻,連好些的商戶也不願意在那做生意,舒家兩位妹妹怕是不知道這玉的價值吧,也是,你們之前可能沒帶過這麽好的玉,恐怕沒什麽見識…………”

她這話說完,周邊幾個女孩子都捂嘴笑了起來,舒嬋眉頭深蹙:這是在紅果果的嘲笑他們是鄉下人不懂見識嗎?

但她還沒有說話,就聽見身邊的平陽縣主嚷了起來:“宇陽,你個老娘們,能不能換個花樣,嘲諷人就知道說人家沒見過好東西,合著山珍海味就只有你一個人吃了?綾羅綢緞就你一個人穿了?”

她哼了一聲:“吃那麽多,穿那麽多,也沒見你有什麽出息,不照樣一個鼻子兩眼睛,難不成你還以為自己有三頭六臂不成?”

“還雲州那麽偏僻,恐怕沒什麽見識————再偏僻人舒家姑娘從雲州一路來了京都,你呢,你出過京都嗎?”

舒嬋驚訝了!

這,這孩子不傻啊!口齒伶俐的很!

宇陽郡主這時已有些惱羞成怒,道:“難道我說的不對麽?濮陽玉可不是什麽人都能認出來的!在我沒說之前,你問問她倆,誰知道這是什麽玉種?”

舒嬋立馬看向平陽縣主,然後十分希冀她還能再說出些豪言壯語,熟料平陽縣主說完這些就焉了吧唧的,面對宇陽的反擊也很不在狀態,好似在回想什麽————

舒嬋:“………”

好吧,看來剛剛那些話是有人教她說的。

她看著得意的宇陽郡主,覺得今天這事情,即使自己是條懶得翻身的鹹魚,也得爭上一爭了。

她霍然往前一步,大聲道:“宇陽郡主,你是覺得我兩姐妹從雲州而來,見識不多嗎?”

宇陽郡主冷哼一聲:“我所說可錯?”

舒媛見此情景暗道不好,她朝舒嬋使眼色讓她不要再說,舒嬋卻當沒看見,只見她神情突然憤慨起來:“不,你說的很對,我們確實不知道這是上好的濮陽玉,你說的也極對,我們這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好的濮陽玉,甚至於,我們無法辯駁,因為雲州,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漫天的風沙呼嘯,商戶不肯落腳,與京都相比,雲州簡直就是地上的泥。”

她說的話極具感染力,聲音中含著悲切,雖然說的是自貶之語,但是卻無人再發出嘲笑之意,訝然的朝她看過去。

舒嬋心中暗哼一聲,個王八羔子,竟然逼得鹹魚翻身,今天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她繼續拿出舒爹教導的“站在道德和法律的高地制裁”做法,悲切道:“但誰願意住在那樣一個地方呢?誰不願意住在京都這樣繁華安樂的地界呢?”

“因為不能啊!”

“我雲州每年的兒郎不知死掉多少,因為雲州之北有夷敵,稍有閃失,大夏的百姓們就要面臨生靈塗炭之災,不是沒有翡翠商戶去雲州,是因為去了之後也沒人願意買,我雲州的百姓,是夷敵來了時刻要準備戰鬥的百姓,我雲州的百姓覺得,價值千金的翡翠不如可以與禦國抗敵的長矛!”

她的聲音這時漸漸偏向於苦笑:“再說,雲州的百姓,也不都是雲州的,當年大夏開國,老祖宗打下了雲州這塊可受可攻的寶地,但因天氣惡劣,無人肯去,彼時的雲王率先請命,帶著彼時遭受了天災無法安置的京、冀等地百姓去開荒,一代代繁衍下來,成了雲州的百姓。”

“這樣的雲州,怎麽在你嘴裏,就成了粗鄙的地方,雲州向來是護住大夏西北部的第一重地,我雲州兒郎自小便接受即使丟掉性命也要護住的命令,我跟我妹妹,以雲州人自豪,以我們是雲州人自豪!”

“宇陽郡主,您就因為我們是不認識這些鐲子,難道就可以得出雲州人粗鄙的結論了嗎?”

她字字珠璣,從最先的悲憤到現在已然平靜,說出來的話直中重心,在場眾人俱都啞巴了一樣,似乎沒想到她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又似乎是因為這樣一番話而感到羞愧,大家的表情各異,場面一時靜寂了下來。

唯有平陽縣主突然嚷了一嗓子,大聲道:“宇陽,今日這番話你敢跟我到跟宮裏去跟陛下說嗎?聽見了沒,你口中粗鄙不堪之人可比你這老娘們只知道吃吃喝喝高貴的多了!”

舒嬋:“…………”

她覺得……自己營造出來的氣氛,被這傻妞破壞了!

心痛!

舒媛在旁邊露出了笑臉,她拉住舒嬋後退了一步,悄聲道:“阿姐,你好厲害。”

舒嬋得意一笑,有些飄了:被女主崇拜什麽的,感覺好像還不錯。

*****

俗話說,上帝給你開了一扇門,就要關上一扇窗,舒嬋樂滋滋的跟著同樣樂滋滋的舒老夫人回了府——直到馬車到了府中的時候,她還疑惑舒老夫人怎麽不以這件事對她批評教育一番。

但是過了一瞬,她就知道了。

因為舒老夫人將她們兩姐妹帶進內堂之後,笑的褶子都出來了,看舒嬋的眼色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賣的一個好價錢的豬——這種眼神舒嬋在舒爹和舒媽給她介紹相親對象的時候就看到過。

樂極生悲,舒嬋立即不樂了忐忑不安道:“祖母......你這般看著我作甚?”

舒老夫人笑瞇了眼:“阿嬋啊,你回去準備準備,過幾日就有人上門來提親了。”

舒嬋蹭的站起來:“提——提親???!!!”

舒老夫人點頭,“對啊,你也到年紀了。”

舒嬋只覺腦袋裏嗡嗡的,什麽話也聽不進去,還是舒媛問的舒老夫人:“祖母,您中意的是哪家啊?”

舒媛就舒老夫人的交際圈想了一遍,半天也沒想到一個。

舒老夫人道:“這人你們肯定認識——”

舒嬋著急問:“是啊?”

舒老夫人道:“你著急什麽——他就是陛下親封的福祿侯,池大富!”

舒嬋猶如聽見晴天霹靂,不由得大聲道:“你說什麽?池......大富???!!!”

後來發生什麽,她自己都有些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屋子,只知道自己屏退了眾人,坐在凳子上從她到冀州城客棧裏開始,仔仔細細的回想了一遍,仔細從記憶中抓取那些跟池玉相處的細枝末節,越想心中的那個想法越確定。

於是等晚間那個人又翻墻開窗進來時,她早已準備好了弓箭,見人一進來,便搭好了弓,放好了箭,不等對方開口,立即道:“我撿到你的那一年,你正發熱,我賣了自己的頭繩給你治病,用剩下的銀子買下了楊柳村的田地和房子,帶著你在那邊住了下來。”

“你天性有些霸道和蠻橫,但卻又矛盾,因為你特別敏感,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個軟萌萌的小孩子,總讓自己的嘴巴毒起來像刀子,我又是個沒用的,跟村裏人吵架也吵不贏,便成了你幫我去收拾那些個惡鄰居。”

“但你這壞脾氣也總對我使,即使後來我教你對外面人不要露出這樣的情緒,要溫和有禮,儒雅大方,但你回家了之後,就愛使小性子,一個不如願就大吼大叫,還像個貓似的喜歡將桌子上的東西一爪子掃下去,卻又怕我生氣,暗地裏總哭,為了改掉你這個毛病,我下了多少功夫。”

“你喜歡吃肉,一點蔬菜也不吃,我逼著你吃下去一片白菜葉子,你就能變著法子吃回兩片肉,我若打掉你筷子不準吃,那天若不餵你吃塊肉,你晚上就能鬧的不讓我睡覺。”

舒嬋邊說邊搭著弓箭對準他:“你若是還認不出我,我就傷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八千!我驕傲,下班回家啦,回家十點大概,接著碼字,明天不出意外也有6000+,我盡快走完這段劇情,我好萌婚後嘿嘿嘿,想想一個狂躁小狼狗每天作天作地求撫!摸vs被黏糊的煩躁暴躁只能以暴制暴的嬌軟母老虎——

池玉:(狂躁吼)昨天說好了今天能多親一次的,你又不認賬了對不對?你又騙我了對不對?阿嬋,我會生氣的,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話還沒說完,舒嬋熟練的一巴掌揮了過去……

池府眾人:……侯爺今天又被打了……

作者:啊,暴力不好,提倡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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