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入V第一更

關燈
池玉覺得過了十年,再看自家阿姐的情緒波動,仍然覺得十分有趣,但舒嬋雖然死過一回,她的時間卻只過了幾個月,對於自己手把手教大的乖弟弟成了一個看起來就是個變態的流氓渣男這變化,卻仿佛一頭栽進了冰窟窿,發不出火還凍的人難受。

——他的這個念頭,是什麽時候開始有的?

她這時候也顧不得追究這事兒的旁枝末節了,只覺得極其荒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池玉挑眉道:“那是什麽樣的?”

舒嬋喃喃:“我說話,你都會聽,你說會長大養我,會給我掙好多好多銀子,買最好的宅子,一間屋子放置衣裳,一間屋子放置首飾,還要買全天下最漂亮的發帶——”

是了,這孩子無論什麽年歲跟她說願景,都只是說了她,沒有跟村裏其他孩子一樣說過將來要娶什麽媳婦,生幾個孩子,她當時還以為是年紀小又讀了書,對男女之事比其他毛孩子們知禮儀一些,更因為她不是土生土長的夏朝人,對於婚姻觀念跟封建朝代到底有出入,她竟到了池玉十五歲,還沒給他說過男女之事。

是不是就是因為這樣,池玉才把姐弟情誼理解成了男女之情呢?

若是按照他剛剛所說,他這個念頭,早該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就有了。

罪過啊!

且見他現在這樣癲狂,舒嬋個人覺得些許是因為池玉剛嘗情愛之苦,她就一命嗚呼成了刀下亡魂的緣故,俗話不是說的好嗎?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或許就是因為她死在了他最好的記憶形象中,所以成了池玉心中的一點白月光。

這孩子又是個倔的,說話有時候還毒蛇,暴躁的要命,恐怕也沒將這事告知過其他人,所以這麽多年憋著,憋著憋著就憋出毛病出來了。

嗯,應該就是這樣——舒嬋邊想邊點頭,十分自覺的為池玉剛剛失態的行為找理由:更何況,可能有人見他位高權重,查到了當年他跟自己在小山窩裏的事情,特意找了人來試探他——這也不是不可能,天下奇葩事情那麽多,沒準就被自家可憐的娃遇上了。

所以現在就猶如驚弓之鳥——覺得她是對手派來的仙人跳?

池玉見她漸漸的露出思考神色,怕她識破破綻,想了一遍後道:“你繼續說,我還是有心情跟你耗下去的,畢竟,學我家阿嬋學這麽一整套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湊過頭去,有些惡劣的笑起來:“我倒是很好奇,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喜歡阿嬋這事的,別的人上門只來認親,你們卻好,一上來竟敢用‘舒嬋’這個名字勾引我——怎麽,現在將我勾來了,卻又想不認賬了?”

他歪著頭,“其實,我多年不娶妻,我家後院,還缺你這麽一位明面上的夫人,將你娶回去堵住別人的嘴,也是不錯的。”

舒嬋聽見這話突然汗毛豎起!

沒錯,她現在穿進這具身體裏,連舒茂讓她跪下都沒能力反抗,要是這個小混賬要娶她,她根本反抗不了!

細思極恐,她只得耐著性子跟池玉道:“阿玉,我真的是你阿姐。不管你現在怎麽想,我是要跟你說清楚的,我這輩子,只把你當弟弟,沒有別的意思,你現在還小,還沒遇見過別的女人,只是因為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你才有這種錯覺,我只是你人生路上的一個過客,將來要跟你共度餘生的有其他人——”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池玉又暴躁了,狠狠將桌子上的茶杯往地上一砸:“你以為你是誰!阿嬋喜不喜歡我,輪不到你來說!”

然後一個翻身,從窗戶口出了去,幾個身影閃爍,便消失在了夜色間。

但這番響動總算引起了荷藕的註意,她急急進來,見茶杯滾在地上,茶水濺的到處都是,不安道:“大姑娘,你這是怎麽了?你別嚇奴婢,你說話啊。”

舒嬋楞楞擡頭,啊了一聲,突然雙手捂臉倒在床上痛苦□□:這他麽叫個什麽事啊!

天皇老爺在上,要是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在穿越之前好好學學幼師這個職業,多看幾本青少年心理健康——對了,還要多鍛煉身體,在死的時候撐住那口氣,跟他說一句:阿姐就是浮雲,老婆才是真理!

都怪那強盜插刀太狠,讓她什麽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否則按照自己的尿性,怎麽的也要拉著他的手嘮嘮將來成家立業後帶著孫子去她墳前拜拜的後事啊。

——哎,現在這可怎麽辦啊!

***

另一邊,抱著壇酒的池玉從躍出了舒府的墻就邊走邊哭——沒錯,壓抑著的,哭的極其厲害。

就這麽一路哭回了池府。

被舒嬋最後那句“不喜歡你”刺激的。

最後回了池府,依舊止不住眼淚,他覺得心痛。

十年了,幻想過無數回阿姐會喜歡自己這事,終於在今天破滅了。

他好似又回到了剛被舒嬋撿回去的那個時候,面上叫嚷的厲害,喊打喊殺的,但是心裏卻十分害怕,有時候晚上躲著舒嬋在被子裏偷偷掉金豆子,又怕早上起來被發現眼睛是腫的,便翻過身去用身體蓋住被子,以為這樣就能暖被了,然後將有熱度的一面對著眼睛敷,希望能有點用,要是有時候忍不住依舊掉眼淚水,就撅著嘴一邊哭一邊顫抖著嘴唇往上方眼睛處吹氣——

第二天他總能以最好的狀態和笑臉迎接舒嬋。

這樣的事情,他快有十幾年沒幹過了,但是今日不知道怎的,在眼淚水掉進嘴巴裏後,竟然條件反射性的想撅起嘴巴往眼睛邊吹氣——

他是這麽想的,也這麽做了,然後哭的更厲害了,壓著聲音抽抽,捧著酒壇子喝了一口,又吐出去,呸,鹹的。

白姜進門的時候,就見著這麽一副‘慘絕人寰’的場景,他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這是池玉?

他用扇子戳了戳趴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的男人:“——你,你誰啊?”

池玉翻了一個身,沒說話,繼續哭。

白姜納悶了:“你爹早死了啊,你哭喪幹什麽?”

池玉將酒壇子扔過去,砸在地上,濺了白姜一身酒水,惹得白姜上跳下串:“你幹什麽啊,啊,我好心來看你,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他不說還好,說了池玉就更覺得他惹人嫌,站起來對著他的肚子就是一拳,養身處優的白姜被打的轉了一個圈,捂著顫抖的肚皮叫喚:“你打我幹什麽,你這是毆打儲君!”

池玉繼續上前揮拳,白姜立刻回手,兩人在屋子裏打了起來,屋外的侍衛,尤其以太子府的侍衛為主,紛紛肅穆而待,侍衛首領頭頭七級更是焦心,握著刀在身側,不知道要不要相幫。

正在此時,池玉的心腹從側門進了屋,目不斜視,恭敬的對著扭打成一團的兩人道:“小人木齊,拜見太子。”

然後朝池玉道:“大人,您讓我們盯的人有動靜了。”

池玉停了手,白姜躲在一邊忙問:“什麽人?”

木齊不著痕跡看了一眼池玉,見他沒說什麽話,便對著白姜道:“前些日子,大人讓我等看緊了剛升至京都京兆尹的舒大人,這些日子得到內部情報,他這幾日攀上了於國公家的管事,這些日子經常請這位管事的去怡紅樓吃茶,平日裏到了宵禁時刻都是直接回去,今日卻留在了怡紅樓裏。”

這些日子,那些日子的說了一大通,將白姜說的直楞,最後不耐煩道:“這京兆尹犯了什麽事啊?”

池玉卻沒搭話,想了想,往外走去:“你們不必跟著來了。”

白姜突然來了興趣,噔噔噔跟上去,道:“怎麽,你跟那京兆尹有仇啊?”

池玉沒說話,只一顧勁的往外走。

白姜只好轉了話題,道:“你剛剛為什麽打我呀?快看看,剛剛亂的很,有沒有把我的臉給弄破了?明兒個晚上,我可是要跟父皇吃飯的。”

池玉看了一眼,鄙夷道:“沒有。”

白姜也笑嘻嘻回他:“我也是顧著你的臉沒下手,不然你的臉要是破了,宇陽那小丫頭可是要心疼的,沒的把我怪罪了。”

池玉冷冷地朝他看去,白姜立刻閉了嘴,但轉瞬間又笑開了,拍著他的肩膀道:“不是做哥哥的說你,你我一同長大,現在我都成家了,兒子都有了好幾個,你卻還是光棍一條——怎麽的,是不是不行啊?不行就跟哥哥說,不論是虎/鞭還是鹿/鞭,只要你受得住,要多少我都給你找來。”

——不會真為了舒嬋阿姐你這輩子都不娶了吧?

不行。自己必須得幫他一把。

白姜繼續擠眉弄眼:“那就是你眼光高要求多,沒有心儀的?我可告訴你了啊,宇陽你要是看不上,那整個京城怕是找不到第二個合適的了。”

池玉搖搖頭:“不喜歡,不要再提。”

白姜搖著扇子:“行,行,行,那我就跳出京都這個圈子,幫你看看其他省州的姑娘有沒有配得上你的。”

兩人一前一後往怡紅樓趕,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

舒老夫人看著林媽媽一張一合的嘴半晌沒回過神來,她覺得口中有些幹,倒了一大杯水下去才到道:“你說的是真的,那個畜生,他,他真的這幾天都在跟於國公家的管事一起喝花酒?”

林媽媽哪敢騙舒老夫人,著急道:“這是我家那口子親自去看的,必然是沒有錯,且今日老爺一直沒回家,想必是宿在那怡紅樓裏了,這可怎麽辦呀?”

舒老夫人面色冷俊:“什麽怎麽辦?他被抓了才好呢,這畜生,肯定是還打著將阿嬋送與於國公家做小妾的主意,我怎麽就生了這麽個孽障出來?”

舒老夫人緩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不能倒下,於是繼續問道:“你再跟我說說,你家那口子去查那於國公家的小兒子,查的怎麽樣了?”

林媽媽過去給舒老夫人捶腿:“聽說是家裏的小兒子,所以寵了些,且學業不差,送進了冀州有名的學院裏面。”

她看了看說舒夫人的臉色,小心翼翼說道:“但坊間傳聞,這位小公子卻為人十分霸道,聽說常做些欺男霸女的紈絝事兒,是個實實在在的紈絝子弟。”

舒老夫人臉色有些不好,見林媽媽說話間有些躊躇不安,又拍拍她的手道:“你盡管說,我知道分寸。”

林媽媽繼續道:“我家那口子還打聽到,他有幾個通房,而且去年還鬧出了跟一位戲子的風流韻事,聽說那戲子還跟他生了一個孩子,被養在外頭,後來於國公夫人知道了這事,就帶人將這孩子給送到了莊子上,順道把那個戲子給打死了,於公子這才死了心,卻埋怨上了於國公夫人。”

舒老夫人大怒:“這樣的人家是去得的麽?這樣的人家就是有滔天的富貴也不能送女兒進去啊,這要是將女兒送進去了,就是喪良心。”

林媽媽知道她這是在罵舒茂,也不接話,待她怒氣消了一些,才道:“這事兒聽說貴人圈裏都知道,所以好人家的女兒都不願意嫁給他,怕被人說是高攀他家,賣女求榮,但身份低的姑娘家,他們又不願意。”

“特別是於國公夫人,更覺得自己的小兒子是文曲公降世,除了公主,誰都配不上,這兩年耽誤下來,於公子快十八了,還沒定下親事,對外只說要先考個功名之後再談婚論嫁。”

林媽媽嘆了口氣:“只是不知道怎麽的,偏偏看上了咱們家的大姑娘,這事幸虧沒有露出風去,但奴婢覺得,大老爺這麽頻繁的跟於國公家的管事接觸,不難有人看出因果,到時候壞了名聲,說到底,到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家大姑娘。”

舒老夫人冷哼一聲:“無利不起早,若單是為了一個妾室,他還不見得這麽討好一個管事,必然是想通過這管事跟那位少爺搭上話。”

“你能查到的事情,他肯定也查到了,知道於國公家這位小少爺跟於國公夫人不和,沒準能借著這事,從中作梗,迫使與國公夫人同意這門婚事,讓阿嬋嫁進於國公家,他好跟於國公結成姻親。”

“他也不想想,阿嬋這樣嫁進去,有誰會看得起她?有這樣一個父親在,她能有好日子過嗎?”

舒老夫人斷然道:“不行,這事兒我堅決不能答應。”

她得想想,還有什麽好的解決方法。

***

怡紅樓裏,舒茂滿面笑意的送於管事出門,然後回屋,摟了新得的驕寵兒笑道:“今兒你可功不可沒,我留了他那麽多回都沒留他下來,你竟然能找來完完全全符合他心意的丫頭——”

他親了親美人兒的額頭:“自從遇見了你,我就好事不斷——要不,我在外面置所宅子?”

那女兒嬌笑道:“瞧爺說的什麽話?能幫著爺,也是牡丹的福氣了。”

她倒沒說要不要去外面宅子,這話多少人跟她說過,甚至還有人許過她正室之位呢,不都是空話嗎?

於是跳過這個話題解釋道:“但凡是人,都有弱點,都有喜好,而色這一字,卻都包含在“喜好”裏了。幹我們這一行的,俱是看人臉色吃飯,那位爺都來好幾天了,若再是看不出他好哪一口,奴奴怎麽還有臉收爺您的銀子呢?”

舒茂聞音知意,從袖子裏掏出一大把銀票塞進美人的胸/口/衣裳處,道:“可夠?”

那美人正要說話,卻突然覺得後腦勺一痛,沒反應過來就暈了過去。

舒茂被嚇得將人直直推了出去,然後發現眼前一黑,嘴巴也被人塞了布捂住,心道不好,自己這絕對是被盯上了。

他應該是被人套了麻袋,有兩雙腳不住地往他身上踢,能感覺的出來是練家子,又狠又毒,舒茂覺得自己的肝肺都要被打出來了,他想求饒求救,嘴巴裏卻發出嗚嗚的聲音,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救命啊。

——誰來救救他!

他的眼睛被打了一拳,很快,兩只眼睛都腫了起來,迷迷糊糊間他聽見有人說:“要不直接把他閹了得了——”

另外一個輕輕嗯了一聲。

舒茂只覺下身一涼,一股風已經帶了過來,他一聲悶哼,知道子孫根是保不住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暈之前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青姨娘那肚子裏可一定要是個兒子啊!

***

翌日清晨,舒老夫人早早的起來,讓林媽媽把舒嬋和舒媛都叫來了壽安堂,拿了好幾盒首飾出來讓她倆人選:“明日便要去齊府做客了,別人禮讓與我們,我們也不能失禮於他人,你們要好好的跟齊家的小姐們相處,切不可多生事端。”

“這是我成婚時你們□□母給我的嫁妝,後來一直沒用的上,你們自己去挑選一副,明日裏搭配了衣裳,一起跟我去齊府吧。”

林媽媽捧著一個首飾盒子走上前來,舒嬋看過去,只見盒子裏的首飾俱都精致小巧,不是那種光彩絢麗奪人眼目的,但保管點綴在頭發間能是點睛之筆,舒嬋有些感動:這些東西絕對是價值不菲,且她也能猜得到幾分,這是要帶她兩去齊家,請齊老夫人幫忙給她兩找婆家。

雖然舒嬋根本不願嫁人,昨日還將“感動大夏尋弟記”升級成了“含辛茹苦養大的弟弟想娶我怎麽辦”這個世紀難題上來,且舒媛又是即將做皇的女人,但是現在舒老夫人不知道啊,她必然是被王氏和舒茂這麽一弄,也著急了,怕耽誤了給兩人定親——畢竟前些日子,舒老夫人還不急不燥來著。

舒嬋猜測著,有些疑惑:齊府的帖子昨日裏就送了來了,舒老夫人也沒這麽看重,只吩咐了說是要去拜訪而已,怎麽一夜間就改變看法了?

“大丫頭,你發什麽呆呢?”舒老夫人心疼道:“看看你的眼底,青了一片,是不是昨晚上依舊沒睡好啊?”

舒嬋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她知道舒老夫人是誤會了,以為她仍舊被關祠堂的事情睡不著覺,但在池玉的問題上,渣爹的事情簡直不值一提了。

她想到舒茂,不由得撇撇嘴,覺得這人虛偽的很,頓了頓,問道:“阿爹明日就要去上值吧?”

已經歇了兩日了,再歇下去,職位都要沒了。

舒媛站在旁邊看了舒老夫人一眼,笑著道:“是啊,祖母,怎麽今日沒見著阿爹?”

舒老夫人身子一僵,道:“誰知道呢,你們快別管了,阿媛丫頭也是,一看就是沒睡好覺,我這兒也不用你們陪著,快些回去睡著吧。”

舒媛和和舒嬋對視一眼,答了聲是,然後緩緩離去。

舒老夫人見人走了,將林大林二管事俱都找了過來,冷言道:“你們好大的膽子,都到現在這個時辰了還敢瞞著我,是不是以為你們的賣身契在茂兒那裏,我就拿你們沒辦法了?”

她陰狠的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道:“當年老太爺是將你們直接給了茂兒,但是我發賣了你們,甚至杖殺了你們,都沒人能說我半個錯字。”

林大管事和林二管事對望一眼,還是林大管事先跪在地上使勁的磕頭:“老夫人明鑒啊,大老爺只讓我們管著府中的事情,但具體在外面做什麽,都是林三陪著,我跟林二不知情啊。”

舒老夫人現在已經恨毒了這幫子奴才,她甚至有些遷怒死去的丈夫:留這麽三個老貨在她兒子身邊,能不帶壞本來性子就不行的舒茂嗎?

舒從就好的很。

舒老夫人啪的一聲指著林大和林二道:“我限你們一個時辰之內將人給我帶回來,否則——你告訴他,我這個母親,他也不要認了。”

林大和林二腦門上出了汗,快速的朝怡紅樓跑去,使了銀子給小廝,讓人進去看一眼,林大將銀子塞進小廝懷裏,笑著道:“小哥,辛苦了,就找林三,就說家中有事情,他哥哥來找他了。”

那小廝收了銀子殷勤的很,立刻就帶著人進去找,去了妓/院專門給主人宿夜時下人休息的房間時,卻沒看見林三人,他疑惑道:“兩位爺,你們要找的人是不是已經走了?”

林大和林二心裏一咯噔,覺得這下難找了,卻正要走的時候,就聽見後院有人呼叫:“來人啊,死人了!”

林大和林二突覺不妙,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果然見躺在那裏的人就是林三,林大趕忙過去探了探鼻息,發現還有氣,他松了口氣,接下來就更擔心了,連忙搖醒林三,著急低聲問:“三兒,老爺呢?”

林三:“在樓上跟人喝酒呢。”

——不對,天怎麽亮了。

他突的一下站起身就往樓上跑,先是敲門沒人應,林大憂心如焚,直接將門給撞開,裏面空無一人。

糟了,出事了。

而在另外一處的舒茂卻好似聽見有兒童在說話,他用胳膊擋住陽光,發現自己還抱著怡紅樓的姐兒牡丹,他一瞬間站起身來,不對,這是哪裏——

他低頭,發現自己衣裳不整,一看見就是“春風一度”後的狀態。

他心裏冒著虛汗朝有聲音的地方看,只見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正不解的看著他,舒茂心口一松,還好,還好,只是個孩子。

“祖父,這裏有兩個人——”童音響亮的很。

舒茂僵硬了身子,他發現那孩童口中的祖父,正是禮部侍郎蘭華才,此時正顫抖著胡須指著自己大叫有辱斯文。

“佛門清凈之地,竟做出這種事情,真是可惡!”蘭華才憤怒的震動袖子。

佛門清凈之地——

這六個字飄進耳朵裏同時,舒茂眼睛往左移,看見了每個皇帝都會來小住一段時間,號稱皇家寺廟的石碑標志:夏國寺。

五雷轟地!

他絕望的閉上眼睛——

被人坑了。

***

舒茂跌跌撞撞回舒府的時候,林大正在哭訴舒茂找不到人的事情,才哭了兩句,就見舒茂搖搖擺擺的進了壽安堂,進來就下跪:“母親救我!”

舒老夫人譏諷:“別——我哪能救堂堂京兆尹大人呢?”

舒茂呆呆道:“馬上就不是了。”

舒老夫人這才正視他,她不由得皺眉道:“你不會是真被人抓了吧?”

自古以為,煙花之地便是消遣之地,本朝開朝曾有戒令,不允許官員進出這風月場所,否則扣除一年俸祿,後來這個律令雖然沒改,一直延續了下來,但是能在京都開青樓的,都是有後臺的,官場早打點好了,誰沒事去查這個?

真要查,就是被抓了,也只是扣除俸祿而已,但是沒人在乎,只是這事丟醜而已。

舒老夫人便以為舒茂頂多丟醜罷了。

但見他現在這副神色,哪裏是丟醜可以形容的,舒茂臉皮之厚堪比城墻,普通被抓可羞辱嚇唬不了他,舒老夫人越想越害怕,顫抖著手指問:“你,你到底怎麽了!”

舒茂掙紮著道:“母親,我被人陷害了,母親!”

他將事情說了一遍,恐慌道:“母親,這位禮部侍郎大人最是個老頑固,兒子這次恐怕是官職不保還要禍及全家啊。”

舒老夫人卻漸漸冷靜下來:“你要我救你,我一個初來京都的婦道人家,怎麽能救得了你。”

舒茂急急道:“怎麽不可以,母親,你不是明日還要去赴大理寺卿齊劉海大人家的宴會嗎?還有,還有,你幫我跟岳家說說情吧,我知道,蘭大人跟岳丈是同門師弟,蘭大人說不定會看在岳丈的面子上幫我隱瞞下來——”

舒老夫人聽了他這等不要臉的話,氣極反笑:“你竟然說的這麽清楚,怎麽不在第一時間去求那位蘭大人?”

舒茂低頭,嘟囔道:“兒子當時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時,蘭大人已經走掉了。”

他當時衣裳不整,再糾纏只是徒勞,只好捂著臉彎著腰帶著那個青/樓姐兒一塊從小路下了山,所幸清晨小路沒人,否則他這張老臉就要丟盡了。

而且,就連那青/樓姐兒,他都不敢得罪,只能好生勸慰——那姐兒聽說能跟汝陽王說的上話,他就是聽說了這個才搭上的她。

舒老夫人已經被氣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精疲力盡的請舒茂滾出去:“你自己做下的孽,自己去填,我是不願意再幫著你做孽了。”

舒茂不可置信的朝舒老夫人大喊:“母親,你這是什麽話,我是你兒子啊,你就只有我這麽一個做官的兒子,我這麽有出息,二弟只會賣布,你不幫我,難道要去幫他嗎?”

舒老夫人再忍不住,上前一個巴掌將舒茂扇的後退幾步:“我只恨自己沒教好你,讓你成了不修私德,不忠不孝的混賬!”

舒茂哭著下跪,抱住舒老夫人不放:“母親,你救救我吧,我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咱們家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不容易,我知道你是惱我想將阿嬋送去做妾,我不是已經改了嗎?只要謀劃得當,正妻之位也是可以得到的啊——”

他擦擦眼淚水,見舒老夫人仍舊閉著眼睛,著急道:“母親,母親,你要是覺得這樁婚事不好,那以後大丫頭的婚事我再也不插手了,還有,還有二丫頭的,我絕不插手好不好?母親,你求岳丈救救我吧,只要岳丈開口了,蘭大人必然是要賣他一個人情的。”

舒老夫人冷冷道:“你岳丈遠在千裏之外,怎麽來得及去信救你?”

舒茂見有希望,扯著舒老夫人的袖子急急道:“母親,你不記得了嗎?當年大王氏發喪後,岳丈和岳母走之前,還給了你一塊玉佩,說是有急事可以找他相熟之人,見玉佩如同見人——”

他說著說著低聲下來,因為舒老夫人的目光冷的嚇人,他的心漸漸涼了一截,哀求道:“母親,你別這樣——”

舒老夫人看著他,像是不認識他一般,“你自小便有上進心,人又聰明,總得先生誇獎,比起你二弟笨頭笨腦拼命要經商,我有什麽好東西,總偏心一點給你,久而久之,我自己都覺得有什麽好的,不給你就說不過去了。”

“但是卻未曾想到,你先是勾引妻妹,逼死發妻,我想著這是樁糊塗官司,便也沒過多惱怒於你,只對你漸漸失望,撒手不管你十多年,如今卻發現,你已經回不去了。”

“那玉佩是用大王氏的命換來的,我早已經退還給了親家母,你就不要再想了。”

“你自己種下的因,就要承受相應的果,你的事,我不願再管了,你好自為之吧。”

她顫抖著身子頹然離去,留著舒茂在原地轟然倒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