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命運,從來不是單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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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舒茂沐休,一家子人便早早的到老太太的屋子去請安,順便留下來吃了頓早飯。

連一直病懨懨的舒媛和不得老夫人喜歡的王氏都來了。

舒嬋看了一圈,後知後覺發現這人員配置,還是來京都後第一次到的這麽齊,之前不是這個生病就是那個生病,更別提王氏跟舒老夫人兩看相厭,一個拒絕王氏上門請安,一個便順水推舟,連樣子都懶得做。

舒嬋拿了筷子,夾了一只圓鼓鼓的玲瓏包放進碗裏,暗暗腹誹:要是氣氛別這麽尷尬就好了。

且似乎大家都帶著很明顯的黑眼圈,包括她自己。

舒嬋嘆了一口氣,別人的黑眼圈怎麽來的她不知道,但是自己的黑眼圈怎麽來的,卻是一想起來就不由得咬牙切齒:昨晚那齊面具,哦,不,他最後通報名姓了,說是叫齊玨【jue】,仗著她不敢大聲喊叫,惹出官司,竟然在她使出“斷子絕孫腿”之後,強忍痛楚一下扒了她肩頭衣裳在她鎖骨處狠狠啃了一口!

丫個蛋!是可忍孰不可忍,舒嬋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流氓,且還沒抓著人:死面具武功極好,咬了人就跑!

這事又不能說出去,簡直吃了個啞巴!

——她決定要強身健體了!下次再遇上,少不得要將那死面具齊玨摔個稀巴爛!

是以她一晚都沒睡,腦子裏暈乎乎的,要不是今日舒老夫人著人來請,她是要請個病假的。

舒老夫人見她手裏的包子吃的快,又親自給她夾了幾個放在骨碟裏,憐惜道:“多吃些,既然喜歡,待會兒便讓林媽媽給你送些過去。”

——昨日舒茂走了之後,林媽媽跟舒老夫人說了好一通話,著重分析了她昨日說話太過沖動,保不齊已經坑了舒嬋。

舒老夫人便隱隱有些後悔自己說話沒經過腦子。

今日再見舒嬋兩眼俱青,神色萎靡,想來還在為前日碳火的事情而傷心,等見舒嬋擡起頭朝她燦爛一笑後吃了半口玲瓏包,這才放心下來。

卻正要再夾幾個給舒媛和舒宓時,就見舒茂已然臉色不好的給舒媛夾了一只玲瓏包:“阿媛,你也多吃些,如今你身體大好,太醫說不出一月便能說話,到時想要什麽,都跟阿爹說,阿爹給你備好。”

舒老夫人面色一冷,知道這個不孝子在跟自己打擂臺,她不由得寒心:舒嬋到底是他的女兒,之前還覺得他有一顆慈父之心,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想來是自己昨日連累到舒嬋了。

這叫個什麽事!舒老夫人愈發不喜:哪有做兒子的,拿自己的女兒跟老母親置氣的?

即便昨日她有不對,但舒茂這番做,卻著實是過了。

舒老夫人便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不再動碗筷。

在她看來,自己這已經是示弱了,誰知舒茂卻故意將筷子也放下,轉頭對下首的舒嬋道:“大丫頭,為父剛剛只給你妹妹夾菜,未曾給你夾,你可有心有不滿啊?”

舒嬋:“……???”

發生什麽事情了?突然怎麽問她這事了?

舒嬋抿了抿嘴,雖然不知緣由,卻聽著舒茂的語氣是有些沖的,她垂下眼眸,淡淡的道:“不敢。”

——要她說,舒茂就是個窩裏橫,她見過他在同僚上級面前是何等模樣,裝的像個大肚量的君子似的,實則是個心性狹窄小氣鬼。

這不,大清早的給人不痛快。

舒茂卻因昨日被舒老夫人說的狠了,回去清秋院後,又在王氏的幾番委屈哭泣之下,想起了這麽些年來,但凡家裏得了什麽好東西,都是舒嬋先得了去,再輪到舒媛。

果然嬌慣之下,便養成了舒嬋“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卻好爭鬥的性子”,這下子連嫡母和庶母的狀都敢告了!

他今早便有些不快,但因著到底是自己的母親,且王氏一再勸說他,這才帶著妻女問安,這會兒見老太太當著他的面,只給舒嬋一個人夾玲瓏包子,忽略了王氏所生的舒媛,不由得更加惱火:說什麽他偏心眼,老太太自己不就是麽?

三個孫女,哪有只給一個夾的道理?

舒茂面色不虞,再次沈聲問道:“哦?不敢有怨言,還是已有怨言不敢言啊?”

他開了頭,就停不住下來了,還覺得頗為委屈:這麽多年,因為對原配那麽點愧疚,家裏人處處忍讓舒嬋這個大女兒,但是之前的事,難道是他錯了嗎?

明明是大王氏她犯了嫉妒之罪,要不是她容不下妾室,今天會成這個局面嗎?

他看看還在淡然吃早食得舒嬋,再看看旁邊不敢擡頭甚至有些害怕(?)的王氏跟小女兒,一陣心悶,冷哼一聲,正要繼續,卻見自己袖子被王氏拉住,再看,竟然雙眼含淚。

王氏握著帕子輕聲道:“老爺,原是我的過錯,沒註意大丫頭喜歡這玲瓏包,還害得母親替我給阿嬋夾,你就少說兩句吧。”

舒嬋皺起了眉頭,立即要答話,就見舒老夫人一掌拍在桌子上,也不對著王氏,只轉頭朝舒茂大怒道:“你在說什麽?啊?你還是個當父親的人嗎?”

舒茂梗著脖子道:“母親,手心手背皆是肉,家裏三個丫頭,連著阿宓,我也自認是一碗水端平的,現在既然這孩子認為我有失偏頗,我當然是要問清楚,好做補救。”

舒嬋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猜出個大概:應該是舒老夫人為她打抱不平,誰知渣爹肚量小,耍起了脾性,倒埋怨起她來了。

舒老夫人看都沒看不孝子一眼,只對其他人道:“你們先下去吧。”

舒嬋本想留下(看著事情因她而起?),但在舒老夫人一瞪眼後便麻溜的出了孝安堂(她覺得舒老夫人那怒目金剛的眼神絕逼秒殺渣爹),又在路上皮笑肉不笑的跟王氏和舒媛道了別——她總覺得舒媛看她的眼神怪怪的,然後拉著舒宓回了院子。

說實在話,著實困的很,讓荷藕好生照顧舒宓之後,她便爬到床上睡覺去了。

但這般沒心沒肺的模樣,直看的荷藕眼睛發脹,恨不得將人從床上扒起來,好好的說一番:都火燒眉毛了,還能睡得著呢!

舒嬋見她暴躁的在房裏走來走去,一副想去孝安堂打聽的模樣,再次嘆了一口氣:這世上,喜歡你的,便是你做什麽都喜歡你,不喜歡你的,就是什麽都不做,也會四處找你的茬。

她不是原主,對舒茂沒有感情,所以不在乎,但是這個家裏要是再折騰下去,恐怕自己也討不了好。

舒嬋抱著被子又在床上滾了起來:現在擺在她面前有兩條路,一條是當條鹹魚,繼續默默忍受渣爹以及後宅妻妾團隊帶來的冷言冷語冤枉陷害,畢竟這些都是過路的NPC,不是boss。

另外一條則是化鹹魚為小怪獸,做個勇於直面慘淡人生的鬥士,即使對方是串數據,也殺個片甲不留?

命運,從來都不是單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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