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煩心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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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蔣小暖都在等蘇瀟送杯子上來,左等右等,蘇瀟的杯子也是遲遲沒有送上來。

蔣小暖就覺得奇怪了,蘇瀟一定是個極其會賴皮的人,賴了狗糧沒動靜,賴了幾頓飯沒表示,現在連只普通的玻璃杯都不放過。

可是,蘇醫生,你家可是小兩層的小洋樓,雖然是住在同一棟樓,看過蘇瀟的家之後,蔣小暖不禁會想,五十平米的house確實有些小了,她曾經在無知的狀態下被嘲笑了!

而蘇瀟也恢覆了正常的上下班時間,依舊是深夜才歸來,披星戴月的上班族,蔣小暖很羨慕,可是要她出去工作,那簡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人群中她依舊很不自然,莫名的心虛。

吃過晚飯,落落姐給她發了一份大綱,這個月她又要獨立完成一個主題故事的稿子,郵箱接受大綱之後,社交軟件閃了閃。

落落姐:小暖,大發,醫生第一期漫畫反響就很不錯,你有沒有看你的留言板,粉絲大漲啊!

蔣小暖:謝謝落落姐。

落落姐:你不興奮?

蔣小暖:……

落落姐:小暖,你就要火了!

蔣小暖:一期漫畫不至於,落落姐你應該比我更懂,如果沒有更好的作品,火了也會過氣!

落落姐:……

蔣小暖不是第一次把編輯姐姐說的無語,她這個人本來就不喜歡講太多的話,更容易讓人語塞到放棄和她聊天。

於是落落編輯的社交軟件頭像直接黑掉,和蔣小暖交流很費勁,所以算是落落在漫畫雜志社的苦差事。

蔣小暖癟癟嘴,只是說個大實話怎麽這麽不招人待見,隨便瞄了一眼故事大綱,講的是男女故事,纏綿悱惻的愛情蔣小暖畫過很多,可是卻沒有任何一個是感動她的。

蔣小暖默默地認為,或許她並不懂得愛情。

新一期的漫畫她拿著畫筆始終都沒有下筆,腦子時不時還冒出蘇瀟的腦袋和她主動送到他家裏的杯子,以前都是蘇瀟很自覺的到她家來,順便蹭一頓她家的飯,本人蹭還不滿足,連狗都放到她家蹭飯,她不自知就罷了。

現在是她主動送到他家裏的杯子,他怎麽可能會還回來。

時鐘滴滴答答敲過十點,蔣小暖忽然記起有兩天沒有倒垃圾了,於是拿了外套罩在身上,瀑布似的頭發散落在身後,她踩著粉色小兔子拖鞋出門了。

昏暗的路燈,漸入秋季,夜風慢慢轉涼,拂過蔣小暖的臉,她身後的長發也被風帶起,臉邊的碎發輕輕的吹到她的眼前,伸手勾起碎發勾在耳後,“怕是要下雨了!”

垃圾站離她的樓下有些距離,她擡頭看了看天,夜空一片漆黑,連一顆星星也沒有。

中午她聽電臺說是今天陣雨,這雨一下午都沒有下過,不會偏偏在這個時候下吧?

踩著拖鞋的腳步也快了幾步。

正想著,一滴雨滴正砸在她的腦袋上,她憋了癟嘴小聲著,“真糟糕!”

要知道,粉色的小清新拖鞋很容易在雨天變得很臟,而且洗起來還很費力,她又不怎麽喜歡去超市。

等她將垃圾放到回收站,雨也已經開始大了起來,“劈裏啪啦——”

要入秋的天氣就是容易喜怒無常,不是夏天的暴雨雷鳴,也不是春天的細雨綿綿,秋天的雨水有點大卻還算溫和,就是空氣中彌漫著秋日的清冷,仿佛就是這個獨有的季節特征,淒淒慘慘戚戚!

蔣小暖雙手護住亂飛的頭發,快跑到窗臺下的屋檐下避雨,看雨的陣勢應該不會一時半會的停下來,她雖然套了外衣,也差不多濕了一大片的手臂。

身下是牛仔短褲,雨水被風吹落到她光滑的腿上,涼颼颼的,有些冷。

“滴滴答答——”

雨在風中不知無畏的下著,雨勢漸漸擴大,並沒有停的意思,蔣小暖在屋檐下擡頭望著雨幕,燈光下的雨倒映著暖色的光芒,如一個一個的小精靈飛快的投落地面,她伸手接住部分的雨滴,在她的掌心中,合著體溫,一股溫涼的感覺。

在屋檐下停了一會兒,蔣小暖雙手背到身後將頭發抓到身前,直接奔赴到雨中,粉色的小兔子遇水便黑塔塔的一片,兔子黑漆漆的眼睛瞬間淹沒在臟兮兮中。

落湯雞的滋味,她又不是第一次經歷,沒有人會給她送傘,她等多久都不會。

“嘀——”

一陣強光從身後照射過來,伴隨著一聲車鳴,車子似乎是在她的身後停了下來,蔣小暖顧不得回頭去看,退到路邊打算讓車先走。

其實下雨的時候蔣小暖是真的會害怕遇到車的,有的車主很囂張跋扈,以前她就被車輪壓過水面,落得一身臟水。

“蔣小暖!”

雨夜中,蔣小暖沒想到會有人叫她,她回頭一看,竟是蘇瀟。

他撐著一把黑傘,從車邊開過來,背對著光,蔣小暖看不清他的表情,默默地低下頭,她慣有的遇到人便會低頭。

眼下很快便出現一雙白色的鞋子,在雨水的侵染中變得灰溜溜的,蔣小暖在雨中看著腳上的小白兔早就黑的看不見蹤影,雙腳極其不自然的相互踩著,濕答答的水早就浸人了鞋裏,腳趾的感覺很不好。

蔣小暖微微顰蹙著眉頭,這個狼狽的樣子才是真的她!

“你怎麽這麽傻,下雨了還到處亂跑!”說話間蘇瀟已經到了蔣小暖的身側,他擡手揉了揉蔣小暖已經有些濕潤的頭發,“頭發是經不得淋的!”

蔣小暖默默的擡頭,他的傘大部分都朝向她的這一邊,而他肩膀處還有一處沒有罩住,明明很寬大的傘,她質問道,“你不傻嗎?”

對,她就是傻!

可是,她又不是雨,又不會知道什麽時候能夠下!

她是傻到出門不會帶著傘,她是傻到沒有人送傘,傻到現在連個朋友都沒有,孤身一人。

好笑吧!

沒遇到蘇瀟之前,她覺得這個世界絕對不會塌下來,遇到蘇瀟之後,連場雨都會讓她覺得天頂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雨下的太大的原因,蔣小暖覺得視線很模糊,偏偏車燈那麽亮,有著暧昧的感覺,是蘇瀟看她的眼神。

“沒事!我在呢!”蘇瀟伸手將蔣小暖拉近他的身邊,一手圈住她在他的懷裏,一手撐著傘。

雨中,燈光下,像是一場開拍的電影,唯美的畫面,很多時候,蔣小暖不知道怎麽去回應別人帶來的好意,但是蘇瀟的一句話,已然是進了她的心裏。

只是,這種感覺很沈重,壓得她跳的飛快的小心臟根本透不過起來,胸悶一般的難受,她還是決定推開蘇瀟。

也許明天一切都變了,醒來才發現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竹籃打水一般,她害怕失去。

只有沒有擁有的人,才不會擔驚受怕!

她不要四下顛沛流離的驚擾,不要擁有患得患失的害怕,她只想將自己束之高閣,藏在最高最高的地方,那樣他會孤單,會難過,卻不會害怕。

蔣小暖努力追尋的不過是心安,而這份心安,是自身才能給予的,是安全感。

“對不起,我決定一個人走!”

蔣小暖飛快的從蘇瀟的身邊離開,她不想多一秒的停留,盡管眼前模糊什麽都看不清楚,就像是她的未來一樣,一片迷茫,那麽就讓她一個人迷茫,好過兩個人一起迷茫。

這世界,她本來就活的很孤獨,也不會在意是一天,一個月,一年,或是一輩子!

蘇瀟撐著傘站在雨中,被拒絕又不是一次兩次,他只是有點心疼,莫名的情緒一下子湧上心頭,原來,她的內心那麽的脆弱,一場雨便讓她眼裏流著溫熱的液體,蔣小暖哭了,他剛好看到了。

雨幕中,蔣小暖瘦弱的身影,若隱若現的遠離他的視線,他知道她瘦弱的身軀,卻承受了常人難有的堅強,對,蔣小暖就是太過堅強。

一點點的脆肉都會讓她又將已經好不容易敞開的心瞬間的合上,她打開心扉的那個過程那麽漫長,合上卻是如此迅速。

一時之間,蘇瀟竟然有些茫然,正如蔣小暖說的那樣,他是醫生又怎樣呢?他也一樣救不了她,他是多管閑事!

還有,他失敗了。

蔣小暖回去之後,去洗手間放水將自己整個人泡在水中,長發落到胸前,忽然想起蘇瀟揉她頭發的動作,什麽時候竟然開始變得那麽自然。

蘇瀟!蘇瀟!蘇瀟!

什麽時候她腦子裏裏外外都是這個人!

蔣小暖甩了甩頭,伸手捧了一撲水撲在臉上,還是蘇瀟!

自從蘇瀟出現之後,她的生命中有了更多的事情,就是蘇瀟!

只是,她記得推開蘇瀟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他身體一震,那種不自然的僵硬,還有他挪到空中的手,沒有抓住她手臂的徒勞。

這些都是她後知後覺的想起……

那個時候,她連回頭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她說話一向都是很決絕的,說不上什麽好聽的話。

她也總是後知後覺,她的那一句話,很是傷人,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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