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上見到了宋逸晟,他永遠是那麽熱情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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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就是:“嗨,嫂子。”

叫的特別順口,可讓周圍的人都傻住了。

這個事情江珃費了很大的功夫才和寢室裏的人說清,說完後,那三個姑娘一時都不知道該回什麽,好像信又好像不信。

徐單說:“他真的不求什麽?那他突然冒出來幹什麽?”

江珃選擇相信,相信宋逸晟那晚說的話,她說:“他求的,大概就是像現在這樣吧。”

宋逸晟聽說楊繼沈去了日本,傷心了半天,他嘆氣道:“好不容易認了,這會人又沒影了,怎麽培養感情啊。”

江珃:“你們不需要培養感情吧?”

這話聽著實在別扭。

宋逸晟說:“上回,他好不容易沒趕我走,還幫我擦身子了,哇,我還睡在你們側臥了,真的是歷史性的時刻,小珃,嫂子,恩人,您真是偉大。”

江珃笑了,“你就真那麽想和他處好關系?”

宋逸晟撥弄著筆,說:“外婆他們年紀大了,能陪我多久,我不想老了以後孤零零的葬在一個地方,或者都沒人給我下葬。”

“你會有你自己的家庭的。”

“可我的小孩沒有大伯啊,他得有大伯。”

“你這是什麽邏輯啊。”

宋逸晟扔了筆,擡手撐住下巴,惆悵道:“你不懂的。”

江珃拍他肩膀,“我說少年,下午體育課要測試了,你不會又要逃吧?”

宋逸晟這人什麽都好,輔導員也滿意的很,但他不愛動彈,軍訓的時候也是,總能扯出一堆理由躲在樹下乘涼,所以他們都曬黑了,他還是白亮亮的。

宋逸晟垮了,說:“逃什麽,我不逃,我光明正大的拒絕,這是一個大學生該有的叛逆。”

他真的是光明正大的逃的,輔導員從不會說他什麽。

他真的不求什麽嗎?

江珃在跑八百米的時候忽然遲疑了。

……

江珃報了音樂的雙學位,宋逸晟也跟著報了,說是天資聰穎不能浪費了,就當幫楊繼沈看著她了,省得別的男的搞事情。

江珃和楊繼沈打電話的時候還說了這個事情,楊繼沈懶洋洋的說:“傻逼總是做一些傻逼的事情。”

他對宋逸晟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沒改變過,無所謂,隨意,淡淡的譏諷。

楊繼沈在日本的訓練並不輕松,就像那時候鄭鋒說的,他還經歷的太少,也需要去嘗試更多,不同的模式不同的方式,有那麽幾天也壓的他喘不過氣。

那小日本也是個狠角色,說話根根帶刺,撇去民族之情,楊繼沈不喜歡輸,也不喜歡認輸,他對輸贏是有執著的,一個從小大沒有輸過的人,是不允許自己倒下的,也就是這股倔強慫恿著,很快就適應了那裏。

一如既往的輕狂。

江珃這邊也不好受,大概是真的有緣,她和楊繼沈遭遇著差不多的事情。

學音樂真不是個輕松的活兒,滿口夢想,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做什麽都得有基本功,也好在去年楊繼沈教過她一點,導致在老師面前沒那麽難堪。

這女老師脾氣暴,手段也暴。

江珃對這位老師倒是沒什麽看法,只是有時候會懷疑,自己喜歡的到底是不是正確的,因為它做起來是那麽的困難。

好在堅持下拉,漸入佳境。

學期快結束的時候,這女老師難得嘴裏蹦出了一句好話,她誇江珃:“你還是有點天分的,好好努力,十指是用來創造奇跡的。”

當然她說的有天分,是指在雙學位裏的天分,而不是和那群專業就是音樂的學生比,這老師也說過,你要和他們比,你這天分是不夠用的。

……

季蕓仙的奇跡是愛情。

她說過,愛情是世上最神秘最主力的感情,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六月底的時候楊繼沈回來了,不過他們沒有辦訂婚宴。

這是灰色的2009年夏天,季蕓仙的愛情沒有了奇跡。

得知消息的那天,江珃剛考完期末考試的最後一門,打算去幫楊繼沈的外公外婆預訂票子和酒店,還有訂婚宴的菜肴,她都得去一一核對。

鄭鋒先給了她電話,鄭鋒在那邊沈默了很久,他說:“小珃啊,我打不通楊繼沈電話,有個事情你得通知他一聲。”

江珃走在林蔭大道上,學生從考場湧出,熙熙嚷嚷的,一擡頭,是個好大的艷陽天。

但那種忐忑莫名的席卷了她的身體,江珃忽然走不動道了,顫抖著問道:“怎麽了嗎?”

她腦子裏閃過很多東西,比如他們不同意他們的婚事了,比如外公外婆出事了,比如賽車上的一些嚴重問題。

卻沒想到,鄭鋒說:“張嘉凱走了。”

江珃沒反應過來,“他走了?他要去哪兒?他怎麽會走呢?”

鄭鋒默了默,重覆道:“他走了。”

江珃喉嚨一幹,好半天說不出話。

張嘉凱走了。

這五個字一下子在她腦海裏炸開。

荒誕,沒有說服力,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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