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姐，不可唐突世子？”七公主不知什麽時候從梅花深處走了過來，她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厚厚的脂粉也掩蓋不了她臉頰的紅腫，眼白的紅血絲更是敗露了她剛剛看著六公主對李幕方和蕭錦娘故意找茬進行的一番糾結。

“妹妹，你，你這個時候還在護著他，你怎麽就不記得你從昨晚哭到天亮的事？”六公主雖然還氣鼓鼓地和李佳敏說完，但是她顯然已經把自己的攻擊對象鎖定到了蕭錦娘身上，“你這個災星，在定州呆不了回到京城不知道恪守深閨反而到處招搖過市，勾三搭四地不知檢點，你雖然是個平民女子，但好歹父親是個大夫，怎麽教養出你這般沒有規矩，不知羞恥的女子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害了多少個規矩本分的女子？”

“你雖然是個公主，我卻不是你的婢女，我即便就是個沒有規矩，不知羞恥的女子，也輪不到你來教訓，和你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你何必因為他不理你的妹妹就遷怒於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而你，剛一見面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所有的不幸來源都強加到我一個人身上，難道這就是你的規矩，你的教養？”

“你，你說誰沒有教養？”六公主看著眼前把普通紗裙都能穿的有別與富家女子用衣裳首飾堆積出來的高貴，綽約不凡來，這女子看起來不愛說話，似乎根本也沒有想跟她表示些什麽，所以她心中很生氣，說她沒有教養，那不是等於說皇上不是稱職的父親，什麽樣的人敢罵皇上不是，除了仁慈皇太後，和代王爺外，怕是沒有人了。

“好猖狂的小女子，仗著幕方哥哥的喜歡，任誰也不放在眼裏，父皇也敢編排，這，這不是大不敬之罪嗎？來人，給我把眼前這個女子抓起來，交給皇上發落，我就不信，我還治不了她了！”

“你敢動我一根頭發試試？”

圍上去的六公主看到蕭錦娘帶著警告的眼神，指著在四處退下去的士兵，“你們怕什麽，出了事有我兜著，你們盡管上前辦她就是？”

“可，可是公主大人，世子爺，他？”

那些禦林衛雖說聽公主的沒錯，可是李幕方在他們圍上去的第一個時間奔到了蕭錦娘身邊，眾人都不敢再往前進一步。

“公主且慢！”劉公公遠遠看到蕭錦娘和李幕方正在六公主說話，剛開始他還有些顧忌，後來見六公主要發狠抓蕭錦娘，他才拖著累癱的雙腳，跑到六公主面前，“公主請息怒，這蕭小姐，是皇上要請的人，還請公主手下留情！”

皇上要的人？六劉公主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七公主一眼，見她同樣疑惑不解，便走到劉公公身邊道，“我說劉公公，你這是老眼昏聵還是錯看了人？”

“回六公主，老奴沒有說錯，也沒有看錯，皇上要找的人就是蕭四小姐，而且皇上還交代，務必盡快要把蕭四小姐帶到德慈太後的身邊。”

“敢問劉公公我父皇找蕭四小姐做什麽？”七公主跟六公主同樣的困惑，怕只怕皇上他也喜歡上了蕭錦娘。

“請蕭四小姐為德慈太後診治。”

“診治？”六公主和七公主同時問出了聲，六公主更是把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中跳出來，“你的意思是說她能夠救皇祖母？”

“正是如此。”劉公公很感謝七公主也在場，要不然單是一個六公主不知又要鬧出多少是非才能帶著蕭錦娘脫身。不過，有李世子在場，他也不怕交不了差，頂多，這件事過去之後，他被六公主多教訓一頓就是。

“皇上答應了我提出的條件嗎？”蕭錦娘知道有正經活幹，也不想跟兩個故意找茬的女子耽擱片刻。

“嗯。”劉公公迫不及待地點點頭，引著李幕方和蕭錦娘從禦花園的騰騰繞繞，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到了泰己殿。

剛入殿，就有一位宮女端著玉盤從外面進來，皇上親自揭開了玉盤上的紅綢布，三張手掌大小的紅色鐵牌靜靜地躺在黃稠步上，蕭錦娘拿起一塊鐵牌仔細瞧著，和她想像中的免死金牌有些出入，她心裏又不樂意了。

“皇上，這就是所謂的免死牌？”

“當然。”皇上有些冷淡地看著她，似乎在說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皇上，這三張免死金牌的作用可否顰美丹書鐵券？”

“丹書鐵券？”

“嗯。”蕭錦娘不緊不慢地說道，“如果這三張金牌拿出去只限於我自己的命保得住，那請皇上恕小女子無能為力救治皇太後。”

皇上強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蕭錦娘，你知道丹書鐵券是作何用的嗎？”

“當然知道。”

“那你還敢口出狂言跟朕要丹書鐵券，你敢出爾反爾，你當真不想要命了，你要知道，就算李幕方再怎麽竭力保你，若我不想留你，你也活不過今夜去？”面對著皇後和李幕方，太醫院的太醫，皇上面子上很過意不去。而此時更是把怨氣都撒到了蕭錦娘身上，惡狠狠地說完此番話他又看似無意地瞧了李幕方一眼，心想，這家夥故意把事情鬧到這般田地，是不是早就和蕭錦娘串通好了要訛他！

“丹書鐵券”是帝王頒授給功臣、重臣的一種特權信物，又稱“丹書鐵契”，也即民間敘事中所說的“免死牌”“免死金牌”。帝王頒授“丹書鐵券”的制度始於漢高祖劉邦。劉邦本是秦朝的一介亭長(掌治安的小官)，適逢秦末亂世，趁機而起，征戰多年，登上皇帝之位。

建漢之初，劉邦為了鞏固政權，對那些曾經助他登上帝位的元勳，特賜“丹書鐵契”以作褒獎。

後來，鐵券與功臣封爵仍有一些聯系，但已演變為頒發給功臣、重臣等人免死的護身符。鐵券上的券文不再用丹砂書寫，而是用黃金或白銀來填嵌欽券上所刻之字。鐵券遂被稱作金書鐵券或銀書鐵券。鐵券的式樣也定型為覆瓦之狀。為防假冒偽造，“鐵券”分為左右兩半，左邊頒給受賜者，右邊留於皇宮內府，以待需要時校驗兩者是否吻合。史書中所載的“與功臣剖符作誓，丹書鐵契，金匱石室，藏之宗廟”。將皇帝與功臣的信誓用丹砂塗寫在鐵券上，裝進金盒子裏，藏於用石頭建成的宗廟內，以示鄭重。

“丹書鐵券”出現於西漢，但“丹書鐵券”的前身——古人“剖符作誓”的信用形式則在西漢之前即已存在。“符”是“符節”，“誓”即“盟誓”。符節是封建帝王傳達命令、征調兵將以及應用於其他事務的一種信用憑證，材質有金、銅、玉、角、竹、木、鉛等。一般是將符節中分為二，雙方各執一半，用時合驗，以證真偽。根據符節的用途不同，其形也異：如用以驛傳郵遞的銅馬節，用以調兵遣將的銅虎節，用以征免稅收的銅竹節等。盟誓則是古人訂盟立約的一種儀式：歃血為盟，對天盟誓，然後將記錄盟辭的盟書與犧牲埋入地下，如有違背，猶如此牲。

東漢時，易“丹書鐵契”之名為“丹書鐵券”，並一直沿用了下來。北魏時，孝文帝經常為宗親、近臣頒授鐵券，甚至還出現了大臣向皇帝乞求鐵券、以作護身之符的現象;隋唐時，帝王頒授“丹書鐵券”已成慣制，其範圍涉及開國功勳、中興大臣、民族首領，甚或寵臣、內宦也被授予“丹書鐵券”;宋太祖趙匡胤“黃袍加身”，從後周柴家手中謀得皇位，為了安撫民心，下旨厚待柴氏子孫，賜柴氏“丹書鐵券”，即使柴氏後人犯罪也不得加刑。這也是小說《水滸傳》中柴進家“丹書鐵券”的歷史依據。

蕭錦娘雖然並不是真的想要逼問皇上要免死金牌，但是想到自己不明不白來到這個世界，也可能突然就離開這裏，到時候帶著免死鐵拳回到那個世界，可以在將來考證一下到底她現在生活的朝代是歷史上曾有過的，還是和歷史上的時空並行著存在的時空裏的朝代。而且，她聽朱媽媽來的時候跟她說過婁老爺子曾經為皇上的生母崔貴妃做過接生後來因此惹怒了成年後的皇上，後來不明不白地被皇上賜死，她也想借此機會為婁老爺子討回個公道，讓別人知道，做手術是治病的一種手段，而不是人們所謂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能輕易破損，不然就是對不起父母生養之恩的念頭。

“從我來到皇宮的前一刻，我就知道皇宮裏兇險萬分，時刻都有想要我命的人，所以我才要學會用自己的手藝幫助自己，保護自己，我不想學我外公救了人一命，反被人日夜交替地掛念。”

“你，你，你，”皇上你字一直重覆著，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拿起宮女托盤裏的一塊金牌就朝蕭錦娘的頭上砸了去。

蕭錦娘一轉身，輕輕躲過了皇上的鐵皮。李幕方見她平安躲過，長吸了一口氣，沖著皇上道：“皇叔，你莫要生氣，蕭四小姐是我推薦給您的，您既然不喜歡她，不想讓她救皇祖母，我這就把她趕出皇宮去！”

李幕方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要走，幾位太醫大氣不敢出，他們都知道婁老爺子和皇上的老事，自然曉得蕭錦娘要免死鐵券的意用，所以現在他們都後悔沒有在蕭錦娘來的時候就離開這裏。

“你就那麽想要免死鐵拳？”

“不是想要，是必須要。”蕭錦娘目光平靜地望著強吸了怒氣的皇上，心想，沒有它，民女怎樣告慰外公的亡靈？怎樣在若有似無的刀山火海中全身而退？

“丹書鐵券盟山河，赫赫勳名照今古，你可有這樣的報覆？”皇上打算以退為進，畢竟，太後的病比什麽都重要。

他之所以打算用簡單制作的免死牌搪塞蕭錦娘，是因為前車之鑒不容他圖一時之快。

太上皇五十年前創立這個大周朝的時候，曾經跟和他一起浴血奮戰的兄弟們辦過一次，可是那一次也成了他對自己權威的禁錮，因為大周朝自始以來就只有哪一張，得了那張免死牌的大臣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感恩戴德，後來因為權利的日益充盈，欲望的利欲熏心，他竟然捏著免死金牌私下造起了龍袍。

龍袍加身，想要做什麽，當然是謀逆之心。

太上皇派在他身邊的眼線回去報告了那個大臣的野心，太上皇立即展開的搜查，正欲借此收拾他們全家，和一直忠於他的部下，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大臣拿出了免死鐵券，太上皇不得不免了他的死罪，其他大臣也被發配邊疆，自此以後，免死券就成了帝王們不敢涉獵的險灘。

“使黃河如帶，泰山若厲，國以永存，爰及苗裔”。

這樣沈重的字眼，若是強加到一個女子身上，她就真的能承受住？皇上就真的會任憑他們胡鬧？

趙沈捋著胡須，顯然有了一點看戲的心情。

婁老爺略顯激動地低著頭，生怕別人看出他聽見婁老爺子時的激情澎湃。

“如果你能診治好太後，朕答應你三天之後把你要的免死牌賜給你。”

好，若是給太後做手術，首先要讓太後清醒過來，我會先給她老人家施針，讓她醒來之後，盡量不會整日都處於昏迷狀態，然後給太後吃三日湯劑，讓她緩過心氣之後，再打算做手術的事宜，三日之後，免死鐵拳嵌好了字，民女也正好給太後進行手術。”

“你所說的朕都答應你就是，”皇上冷淡的語氣比先前的盛怒卻是好了不少，“事不宜遲，你這就去看太後吧？”

“遵旨！”

不多時，蕭錦娘隨著李幕方和皇後的引領下，到了太後的臥房裏，她詢問了太後貼身老宮女太後最近的飲食和發病前的癥狀，又給太後按了脈，正如她所想，太後的脈很快，面色蒼白、四肢發涼、出冷汗、心慌氣短、脈搏快而弱等表現。

“敢問姑姑，太後娘娘沒有臥床之前可曾有過上腹部疼痛，位於劍突（心窩）下或上腹部中線周圍，呈燒灼性，嚙咬性或饑餓性鈍痛，脹痛或隱痛，但有時也僅局限於胸腔下部這個部位疼痛。”

那個被劉幕方稱作游姑姑的人，看起來約莫有三十來歲，和太後簡直能隔二十歲，可是她看起來十分慈愛，比真正的三十歲女子要光話的多：“回四小姐，太後有一段時間曾經前胸疼痛難忍，疼痛發生後會持續半個時辰，一陣陣的疼痛時發時消，經過歷時數周的間歇性疼痛後，會出現一段短暫的無痛期，這種疼痛與飲食有關，常因饑餓，服藥，酸性食物或茶而誘發，疼痛可以因進食，飲水，服用堿性食物（如饅頭）而緩解。

“那就對了，胃穿孔的其他可能癥狀是燒心，吐酸水，嗳氣，食欲喪失，體重減輕，貧血，偶爾嘔吐，嘔吐後就會使疼痛緩和下來，黑色或柏油樣大便。”

“胃穿孔？”眾人都沒有聽說過這個病情，而且在皇上聽太醫快要磨出繭子的耳朵看來，他們通暢都會把脾胃不和，容養失和等字眼告訴他，所以但是聽到這樣的病名，他就覺得蕭錦娘的確有跟他講條件的底氣，他心底即便因為免死金牌的事還在生氣，但還是對眼前這個小姑娘有了一絲突然升騰起的信賴。

“嗯。”蕭錦娘絲毫沒有把他們的疑惑放在心上，而是沈浸在自己以前看到過的病例中，“胃穿孔最常見的原因是消化性潰瘍。由於潰瘍不斷加深，穿透肌層，漿膜層，最後穿透胃或十二指腸壁而發生穿孔。穿孔後可發生幾種不同後果。如穿孔前潰瘍底已與胰肝等鄰近臟器發生粘連，形成穿透性潰瘍，此為慢性穿孔，少數病例潰瘍底與橫結腸粘連，穿孔後形成胃結腸瘺。以上兩種情況大多發生在胃，十二指腸後壁潰瘍穿孔，如潰瘍穿孔後迅速與大網膜或附近臟器發生粘連，則可穿孔周圍形成膿瘍。太後年齡大、病史長，穿孔不易閉合，即使閉合也易覆發，所以必須手術。而且太後醒來之後，以後要少吃油炸食物：因為這類食物不容易消化，會加重消化道負擔，多吃會引起消化不良，還會使血脂增高，對健康不利；少吃腌制食物：這些食物中含有較多的鹽分及某些可致癌物，不宜多吃；少吃生冷食物刺激性食物：生冷和刺激性強的食物對消化道黏膜具有較強的刺激作用，容易引起腹瀉或消化道炎癥；規律飲食，有規律地進餐，定時定量，可形成條件反射，有助於消化腺的分泌，更利於消化；定時定量，要做到每餐食量適度，每日3餐定時，到了規定時間，不管肚子餓不餓，都應主動進食，避免過饑或過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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