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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免費文,能夠支撐作者走下去,只有讀者的熱情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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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了幾句,就帶著夏懷謹和葉萱往基地走。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好奇地看著葉萱,議論紛紛。夏懷謹不由朝葉萱笑道:“你現在可比我有名多了。”

葉萱的調研報告雖然還沒有完成,但隨之拍攝的紀錄片已經播出了。負責放送的是星雲帝國最二大的視訊集團TTK,僅僅只在網絡上播放了一集,就創下了有史以來最高的首日點擊率。一時之間,男性權利組織、男性解放陣線等詞語迅速成為了熱門搜索詞匯,而紀錄片的拍攝者葉萱,則成了家喻戶曉的人物。

她的身份、家世等信息也被媒體迅速挖掘了出來。貴族出身、精英教育,名校畢業後加入SCI研究所,有多篇關於人類繁育的論文在國際上造成巨大反響,更重要的是,她的母親是星雲帝國現任議長。

一個作為既得利益者的女人,原本該和反抗組織八竿子打不著關系,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她甘願拋棄優渥的生活,去為那些素不相識的男人發聲?在鋪天蓋地的討論中,輿論普遍認為,這和她的家庭教育,尤其是她母親有關。

“今天是大選的第三天,”全息光屏上,播音員的聲音平穩甜美,“民調顯示,三位候選人中,人民黨候選人葉如女士的支持率節節攀升,遙遙領先於其他兩位候選人……”

關掉新聞,葉萱不由嘆了口氣:“果然如此……這樣的結果,我母親恐怕早就預料到了吧。”

為了盡早營造輿論氛圍,葉萱一開始的計劃就是一邊拍攝,一邊通過媒體把紀錄片公布出來——此時她爭取的是大部分普通民眾的同情。等到紀錄片公布完畢,再拿出調研報告,通過翔實的數據和嚴謹的邏輯,以此來得到小部分精英分子的認同。她的計劃得到了夏懷謹、方源幾人的一致認同,但在公布紀錄片的時機上,葉萱犯了難。

這種會引起軒然大波的東西,播放的過早或者過晚,會帶來截然不同的效果,她一時之間難以決定,還是夏懷謹說:“去問問你母親吧。”

“我母親……”葉萱離家之前,只給葉如留下了一封寫著自己抱負的信後就匆匆去了邊緣港。並非是葉萱羞於當面向葉如剖白,她為人處事自信驕傲,但打從心底裏,對母親的敬畏還是大於親昵。如果不是夏懷謹提議,葉萱是絕對想不到要詢問葉如的,“為什麽……我母親是政府方面的人,她怎麽會……”

“今年是大選年,”夏懷謹打開通訊器,手指滑動到一頁寫滿文字的頁面上停了下來,“我想你應該不會不知道葉如女士是最高執政官的候選人之一,代表人民黨參選,”夏懷謹把通訊器遞給葉萱,“這是她參加競選以來所提出的全部論點政策,我略微總結了一下,她的政治傾向是很明顯的。”

葉萱接過來一目十行,立刻就明白了夏懷謹的意思。其實葉萱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個自由派。她的性格姑且不論,作為以崇尚進步主義與變革為觀點的人民黨成員,天生在反歧視、平等、人權等議題上會傾向於男性權利組織。雖然葉如對男性權利根本就不關心,但假如說葉萱的紀錄片在此時播放,利用得當的話,對她贏得大選會有很大的助力。

果不其然,在葉萱聯系了葉如之後,她並沒有對葉萱忽然逃家的行為多說什麽,而是要求葉萱在大選開始的第一天把紀錄片投放出去。

“我想你並不需要苛責她,”夏懷謹握住葉萱的手,葉萱正低著頭沈思,聞言擡起頭,男人的微笑顯得從容又平和,“合作雙贏總比對立抗爭要來的好,不是嗎?”

“我明白。”葉萱勉強笑了笑,大概是她還太過天真吧,總想著母親是一個會被正義公理所驅動的人,而不是只著眼於赤裸裸的政治利益。而更讓葉萱擔憂的是,葉如可以為了選舉幫助男性解放陣線,但能打動她,讓她同意自己與夏懷謹結合的又能是什麽?葉萱實在想不出來。

她不願意提這些煩心事,轉過話頭,便將這件事揭了過去。不管怎麽樣,形勢是在逐漸變好的。支持男性權利組織的民眾開始變多,有一些城市甚至有民眾自發組織了游行,要求政府取締對男性的等級管理。就連一開始對葉萱不看好的靳安,葉萱也能感覺到,他對自己說話的語氣都熱情了一些。

“就三哥那十句話都一個聲調的樣子,你能聽出來他對你熱情了一點?”夏懷謹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有你說的那麽誇張嗎,”葉萱忍不住給了他一個白眼,“三哥是個好人,你可別在背後埋汰他。”

夏懷謹有些吃味:“我難道不好?”

看他這副不滿的樣子,葉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要說夏懷謹可比葉萱成熟多了,偏偏在這點上幼稚的很,她忍不住想逗這個亂吃飛醋的家夥:“要聽實話?”

“當……”夏懷謹剛準備說“當然要聽實話”,一想到三哥靳安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而且又成熟穩重,論起歡迎度來,可比自己要強太多,他不由就有些心虛——小萱以前那是沒見過多少正常男人,萬一她和三哥接觸之後,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比她年長的男人……“咳,”葉萱就看著剛才還一臉不滿的男人故作無謂地咳了咳,“算了,這種事情我不稀罕知道,你還是別說了。”

葉萱這次是真的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笨蛋!”她伸手彈了彈夏懷謹的額頭,“明天我要和三哥去前線,你真的不想知道?”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嗎?”夏懷謹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看著她。

“你要留在基地裏,因為紀錄片的事,軍部現在對我們可很不滿呢。”

葉萱還在研究所的時候,對這些錯綜覆雜的利益交織是一點也不知情的,她不知道一直以來,和反抗組織的交火實際是軍部高層樂見其成的。有戰爭,才能體現軍隊的重要性。假如男性權利解放運動順利推進,實現和平談判的話,戰爭就要停息了,

“那你可一定要小心。”雖然很想和葉萱在一起,但夏懷謹不是會因私廢公的人。他又實在放心不下葉萱,直到第二天葉萱登上飛艇之前,還在嘮嘮叨叨地囑咐,“緊跟在三哥身邊,不能到處亂跑,知道嗎?”

“知道啦知道啦。”葉萱滿不在乎地回答。

看著她這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夏懷謹不由皺起了眉。葉萱不知道,現在視她為眼中釘的人,早已遠遠超過了想追殺夏懷謹的敵人,軍方的人、保守派的政客、極端仇男分子,甚至還有反抗組織裏的激進派。夏懷謹幾乎無時無刻地跟在葉萱身邊,不僅是他想和戀人在一起,也是因為他放心不下葉萱。

看著飛艇緩緩升空,夏懷謹又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呆,才憂心忡忡地回到了作戰室。這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寧,太奇怪了,明明之前也有和葉萱分開的時候,但心裏的憂慮也沒有如此濃重。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夏懷謹實在忍不住了。因為葉萱是在前線,不能通過私人通訊器聯絡她,夏懷謹只好厚著臉皮給通訊頻道上的工作人員發訊號。

“我是夏懷謹,請幫我接葉萱小姐,我有重要的事情通知她。”從來沒做過這種公器私用的事,夏懷謹默默在心裏唾棄自己,但他無論如何也想聽到葉萱的聲音,好讓自己安下心來。

“葉萱小姐?”不知道為什麽,通訊員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是五個小時前到達的葉萱小姐嗎?”

“是的,”夏懷謹敏感地意識到有點不對,“怎麽了?葉萱小姐不在?”

“不,葉……”

通訊員的話還沒說完,接著夏懷謹就聽到一陣滋啦啦的電流聲,靳安還帶著喘息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老九,葉小姐被綁架了。”

☆、 科幻.嫖叛軍首領十六

“快點!進去!”

全副武裝的男人粗暴地推搡著葉萱,她腳下不穩,踉踉蹌蹌地就跌倒在了地上。沒等她掙紮著站起來,金屬大門在眼前轟然關閉,這一間小小的囚室裏,便只剩下了葉萱一人。

“竟然……被綁架了。”葉萱索性也不再試圖站起來,被襲擊者擄掠走的時候,她的腳不小心扭傷了,腳踝在磕磕碰碰的摩擦中已經腫起了一個大包,只要一動就鉆心的疼。這種從天而降的橫禍,葉萱完全沒有預料到。她雖然知道自己現在是很多人的眼中釘,但沒想到襲擊者竟然如此膽大狂妄,在男性解放陣線的營地裏綁架了她。

並非是男性解放陣線疏於防範,實在是……綁架她的人可以算是男性解放陣線的戰友。看到那個灰衣男人的時候,葉萱不由大吃一驚:“你不是,那個嚴……嚴老三?!”

葉萱第一次遇到夏懷謹的時候,就差點命喪在嚴老三的槍口之下。嚴老三所屬的反抗組織男性統一黨,是作風激進的左派。雖然理念不同,但同為反抗組織,男性解放陣線與男性統一黨一直是守望相助的。即便夏懷謹為了救葉萱和嚴老三發生沖突,雙方的合作也並沒有被影響。

但這一次,葉萱的所作所為觸怒了他們。

“和政府談判?和平地爭取權利?可笑!”嚴老三示意手下給葉萱戴上機械制動環,“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少兄弟死在了那些政府走狗的手裏?!不共戴天之仇在此,休想用蠅頭小利來打動我們!”

“唉……”葉萱不由嘆了口氣,為了報仇再次去制造仇恨,那什麽時候才是盡頭呢。但她知道是自己沒有立場說這種話的,況且像嚴老三那樣的激進分子,對政府的敵視已經深入骨髓,勸說他,也不過是浪費口舌。目前看來,男性統一黨還不打算殺自己。懷謹一定會來救她的,葉萱很自信地想,那是個面對七八只填滿子彈的手槍都不會退縮的男人,而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冷靜下來,不要激怒綁架者,等待救援。

這一等就是十天,從一開始的自信滿滿到逐漸焦慮,葉萱終於有些亂了方寸。將她從前線劫走後,這艘屬於男性統一黨的戰列艦一直在朝東南方向飛行——遠離了繁榮的小行星帶,越是深入太陽系,就越難以追蹤到葉萱了。

“到底,到底出什麽事了……”救援者遲遲沒有出現,難道是夏懷謹被什麽事情給絆住了?她設想了許多種可能,統一黨的防守太嚴密,救援一直失敗,有其他敵人趁此機會從中作梗,阻礙了夏懷謹的行動,甚至是男性解放陣線不同意夏懷謹來救她。

無論是哪種設想,葉萱都沒有懷疑過夏懷謹會放棄她。這是屬於他們兩人的信任,在確定心意的那一刻起,葉萱便不再對夏懷謹有一絲一毫的欺瞞與不坦誠,而她相信夏懷謹也是一樣的。

但最終,又是十天過去了,夏懷謹還是沒有來。

太過無所事事,真的會讓人開始胡思亂想。關押葉萱的囚室裏什麽都沒有,除了每天固定的送飯時間,她也見不到任何一個活人。她就這樣孤獨地待在狹小的屋子裏,盼望著金屬大門有一天打開,出現在她面前的不是陌生的士兵,而是那個臉上會掛著笑的男人。

他為什麽……一直沒有出現?

只是二十天而已,葉萱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僅僅只是分離二十天,自己的心理防線就要崩潰了嗎?她不是這麽脆弱的人,她和夏懷謹之間的信任也絕沒有如此禁不住考驗。

這樣想過之後,她心裏會好受許多。但等到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耳邊聽到的除了空洞的心跳,就只有遲緩的呼吸——葉萱忽然恐懼得渾身都發起抖來,她好怕。“懷謹……”女人蜷縮著靠在墻上,低微的囈語裏似乎帶著哭腔,“你怎麽……還不來啊……”

第三十天很快就到了,葉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好像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陣的槍擊聲。她一直在強迫自己睡覺,除了被饑餓喚醒的時候,剩下的時間,她只有把自己沈溺進睡眠裏,才不會胡思亂想。

尖銳的爆炸聲突然將她驚醒,她跌跌撞撞地站起來,使勁去拍那扇嚴絲合縫的門:“懷謹?懷謹!是你嗎,懷謹!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槍擊聲越來越近,急促如鼓點的腳步聲中,轟的一聲,囚室的大門被打開了。微熱的氣浪將葉萱掀翻在地,她強撐著直起身,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幾雙黑色制式皮靴。“……懷謹?”她擡起頭,不,不是懷謹。

“我親愛的女兒,你現在的樣子可真是狼狽,”蹬著精致高跟鞋的女人微微彎下腰,即便是在滿地的血腥中,她看起來依舊優雅幹練,“在等你的小男友?他不會來救你的。”

“小姐,這是今天的報紙。”葉萱接過女人遞過來的紙質報刊,微一點頭,這位訓練有素的優雅女仆立刻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在電子報刊和家用機器人早已普及的今天,只有最古老的貴族家庭才有保留有看紙質報,聘請人類仆傭的昂貴習慣。又一次回到家中,被舒適與愜意包圍,說自己沒有放松下來,葉萱知道這是在說謊。

在邊緣港和宣寧的時候,每一天她都過的很辛苦。白天忙著收集材料、拍攝紀錄片,晚上還要熬夜撰寫報告。她和夏懷謹一連十好幾天都見不了面,好不容易相聚,經常是來不及親熱,她就累得在夏懷謹懷裏睡著了。

但那時候,她是充實而快樂的。並不僅僅是因為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她打從心底裏,熱愛著手裏的工作。其實她一直不敢告訴葉如,科研、學術、實驗……這些東西她很擅長,但她一點也不喜歡。

二十幾年疏離又冷淡的母女關系,讓葉萱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與母親溝通了。不僅是她,葉如似乎也沒有要和女兒溝通的意思。不管是教育、工作、婚姻、生育……葉如早已為葉萱鋪好了一條既定的道路,不需要征求葉萱的意見,也不需要考慮葉萱的意願,她只要照做就行了。

這次的救援也是一樣的,葉萱很感激葉如親自來救她。她得承認,在囚室裏看到母親的那一刻,她差點就沒出息地哭了。但隨之而來的是毫不留情地軟禁,葉萱被帶回地球,沒有任何通知,就被關在了家裏。

“我不同意你和夏懷謹在一起,”葉如冷淡地說,“你乖乖在家裏待著,等風頭過去了,我會安排你和路家的公子結婚。”

“等等!媽媽……”葉萱的話還沒說完,大門就在她面前砰的一聲關閉了。

更糟糕的事還在後面,葉萱展開報紙,迅速地把所有新聞都瀏覽了一遍,果然,還是和前幾天一樣,沒有任何媒體提到夏懷謹。

葉萱被救回來之後,通過報紙才知道她被男性統一黨綁架的事在帝國內掀起了軒然大波。帝國裏原本就有不少人對反抗組織裏的激進派頗有微詞,雖然通過葉萱拍攝的紀錄片,民眾對反抗組織的看法正在改變,但激進派殺戮平民,對女性懷有極端仇恨,一直是男性權利運動推進的一大阻礙。

葉萱被綁架後,對激進派的批判頓時呈白熱化。而方源在此時公開宣布與男性統一黨割裂,讓男性解放陣線的聲望一時之間達到了頂峰。不得不承認,方源看起來粗莽,實在是個聰明人。他深谙民眾的心理,在一個群體中出現極端分子時,如果溫和派不能與之對立,有很大可能就會被群體外的民眾與極端分子混為一談。他在此時旗幟鮮明地站出來,雖然失去了盟友,卻瞬間獲得了民眾的支持與同情。據媒體報道,就在這短短一個月內,自願加入男性解放陣線的平民竟達到了數千人,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女性。

讓葉萱哭笑不得的事發生了,由她引領的男性權利運動,卻在她被俘之後,轟轟烈烈地拉開了春天的大幕。

“你以為方源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嗎?”葉如勾起一個冷笑,“他一直都在利用你,利用你的身份、你的家世,還有你帶來的政治意義。他不會讓你成為男性權利運動的精神領袖,你被抓走,正好讓他可以趁此機會奪回領導者的位置。”

“那又怎麽樣,”葉萱很冷靜地說,“我原本就不稀罕做什麽精神領袖,說來說去,我去邊緣港,不過是為了……”

“為了夏懷謹?”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葉如不由皺起了眉,“那他為什麽沒有來救你?這一個月,方源每天都在媒體上出風頭,還有靳安……男性解放陣線三個領導者,有兩個都在活動,還有一個呢?你猜猜他去哪了?”

葉萱一時語塞:“他……”

是啊,夏懷謹去哪了?所有的媒體都沒有提到他,相比起他的兩個大哥,夏懷謹這個年輕的叛軍首領一直以來都是更受媒體關註的。但現在,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葉如救援女兒的行動是極為隱秘的,男性統一黨的戰列艦被攻破後,外界都以為葉萱是被男性解放陣線救回去了,沒有人知道葉萱被軟禁在家裏,而方源被問及此事時,也都是含糊帶過。他就好像是刻意在引導民眾忘記葉萱,也忘記夏懷謹。

“我很感謝他的配合,”葉如臉上的笑帶著譏誚,“他希望民眾忘記你,是因為你這個前任精神領袖該謝幕了。至於夏懷謹,男性解放陣線不願意提到,我想來想去,應該只有一個原因——”

不,葉萱很想說,不要說,我不想聽。在潛意識裏,她其實很早就想過吧,夏懷謹一直沒有來救她,一直沒有在人前出現,這種種的反常,無不體現著一個事實,那就是——

“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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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是HE啦~

下章有個大驚喜(或者驚嚇?)

☆、 科幻.嫖叛軍首領十七

“小萱,小萱……”他聽到一個男人低聲說,“你會不會……忘記我。”

“你是我最愛的人啊……”女子微微笑著,好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即便記憶消失,即便墮入輪回,即便我變成了無數種不同的面目,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

“但是你騙了我,”男人低啞地笑了起來,他在那笑聲裏聽到了悲哀的無力,“你說過的……可是你騙了我。”

他是誰?

夏懷謹茫然地想著,女子的聲音是如此熟悉,是那個他不顧一切想要去救的女人。小萱……小萱在和誰說話?她口中最愛的人,又是誰?

夏懷謹沒來由地想到了自己第一次遇見葉萱時的情景,天上下著小雨,他看到男性統一黨的人圍住一個女人。原本這種事他不會去管的,他看不慣激進派拿平民當做發洩手段的行為,但礙於雙方的合作關系,大哥幾次三番警告他不要節外生枝。他只能嫌惡地瞪了嚴老三一眼,正準備離開,卻在瞥見那個女人的身影時怔住了。

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即便夏懷謹後來和葉萱成了戀人,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也沒有把那種感覺告訴葉萱。很熟悉,很親切……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驅使著他,大聲叫囂著,卻救她,去保護她,絕不能讓她死去——而夏懷謹甚至,都沒有看清那個女人的臉。

現在,這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只不過那個聲音一遍又一遍重覆的,只有囈語似的三個字。“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是那個男人,夏懷謹忽然意識到,仿佛從靈魂深處發出的聲音縈繞在他的腦海裏,“不能死,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小萱,還在等著你。”

等等,夏懷謹想,難道我……要死了嗎?

對,他恍惚地回憶著,小萱被男性統一黨綁架了,他帶著人去追擊,卻在與敵方交火的過程中遭到了不明艦只的偷襲。他所在的戰列艦爆炸,最後關頭他坐著救生艙逃出來,卻在爆炸的巨大沖擊中失去了意識。

那小萱呢?夏懷謹立刻想到,她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她在等你,”那個聲音低柔地說,“不要死,她還在等你……”

“這是……”靳安看了看方源手裏裝幀精美的紙質折頁,“請柬?”

“結婚請柬。”方源苦笑著揚了揚手,打開請柬,正中央雋著端端正正的八個大字,新娘,葉萱,新郎,路平。

靳安的臉色在一瞬間冷了下來:“只是一年而已,葉如就已經等不了了嗎?”

“什麽叫一年而已,她能等一年,恐怕也是九弟妹……不,”方源嘆了口氣,“也是葉萱小姐努力抗爭了許久的結果吧。”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罔顧她的意願,葉如難道就忍心?”

“那又能怎麽辦,”方源的笑容愈發苦澀,“老九一直全無影蹤,我們派人找了他這麽久,卻始終……”這個粗豪的男人忽然說不下去了,乘坐的艦艇遭遇大爆炸,即便夏懷謹能僥幸逃生,但已經過去一年了,他還是沒有回來,明眼人都能想到,恐怕他永遠也回不來了。

“我雖然對葉如的舉動不滿,但是,”方源闔上請柬,不想再看新郎後面那刺目的兩個字,“我們有什麽立場讓葉萱小姐一直等下去。”不僅沒有立場,在接到請柬後,他們還要笑著去送上祝福,“假若老九真的……我想,他會希望葉萱小姐忘了他,開始新生活的。”

“是啊,新生活……”靳安擡起頭,天空碧藍如洗,一年過去了,對星雲帝國那八千萬男性來說,新的生活也即將開始。

就在三個月前,以男性解放陣線為代表的反抗組織終於被政府承認了其合法性,雙方的交火早已在半年前停止,政府同意成立男性權利署,專門用於研究並提交各項保障男性權利的政策措施,由方源任署長。而廢除男性等級制度的法案也於五個月前進入投票程序,就在葉萱婚禮的那天,將被徹底廢除。

為了人口繁育,每個男性需要按月去各個城市的繁育中心提供精子,但除此之外,他們不再被劃分為三六九等,可以自由地生活,自由地與愛人結合。大量並未犯下重罪的政治犯被釋放,夏懷謹的名字從他十六歲起就被掛在通緝令上,如今也終於被取了下來。

翻閱著手中的報紙,看到“昔日汙名終昭雪,夏懷謹如今又在何方”的新聞標題時,葉萱的手情不自禁地顫抖了起來。

就在她被軟禁的半年之後,她終於見到了方源。那時候她的母親早已贏得大選,成為了帝國的最高執政官。在葉如的引導下,政府與反抗組織的關系大為緩和,方源這個昔日的恐怖分子甚至能去最高執政官家中做客。

“是我主動要求的,”方源笑了笑,“雖然葉女士不太歡迎我,但我還是覺得應該來見見你。”

“老九失蹤了,我們一直在找他。”

“你被綁架之後,他馬不停蹄地趕去救你,但是……”

“我們知道你被葉女士救走了,那時候大選在即,葉女士和我們達成了協議,我們不公布你的消息,她上任之後,會將廢除男性等級制度的提案正式遞交。”

葉萱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耳邊是方源的聲音,但她覺得自己好像什麽都沒有聽清。

“都是過去的事了,”方源終於停了下來,他苦笑著,“畢竟同僚一場,九……葉萱小姐,請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我能夠理解你母親的做法,老九那個傻小子,要錢沒錢,要地位沒地位,還是個通緝犯,他……”他似乎是哽咽住了,停頓了片刻,還是緩了過來,“他能夠和你在一起過,想必是很快活的,你……”

“我會等他的。”葉萱終於開口了,她輕柔地,又認真地說——就好像她曾經和夏懷謹許諾過的那樣,他們會克服所有的困難,只為了相守相依。

“我會等他的。”

但是現在,她食言了。

當母親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淚的時候,葉萱終於沒有辦法再堅持下去。

“他已經死了!”葉如緊抓著女兒胳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你就算是等到地老天荒,他也不會回來的!”

他答應過我啊,無論是什麽困難,無論是什麽挫折,都不會退縮。葉萱恍惚想著,所以,他騙了我嗎?好像曾經也有一個人這麽笑著看著自己,“你說過的……可是你騙了我。”

誰騙了誰?又是誰負了誰?

葉萱想,自己真的是已經糊塗了吧。渾渾噩噩地活著,不知身在何方,不知自己是誰。她任由人為自己披上婚紗,拿起捧花,牽引著走進地球現存的最古老的教堂。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她,就在男性等級制度被正式廢除的今天,最高執政官的女兒,推動男性權利運動的葉萱小姐,在帝國數以億計的影像屏同步直播中,舉辦婚禮。

神父的聲音低沈渾厚:“路平,你是否願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願意。”新郎低聲說。

“葉萱,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我不願意,我當然不願意,但葉萱只是機械地回答,“願意。”

聽到這句話,坐在第一排的葉如悄悄松了一口氣。神父接著面向眾多的觀禮賓客問道:“你們是否都願意為他們的結婚誓言做證?”

這原本只是慣例的一個問題,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拆主人家的臺。就在眾人剛準備開口時,突然,一個堅定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不願意!”

教堂在一瞬間嘩聲大作,賓客、神父、新郎,所有的鎂光燈都看向了門口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衣,側臉冷峻、瞳色黯沈,就像葉萱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那樣,他緊攥著葉萱的胳膊,給那個怕得渾身發抖的女人帶來僅有的依靠和力量。

此時,他一步步走進教堂,喧鬧從他身邊退開,如同摩西分越紅海,而他最終停在葉萱面前時,一切歸於寧靜。

“懷謹,夏懷謹……”葉萱搖搖欲墜地站立著,她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但眼前之人的面容又如此真實。

“為什麽?”她沒有想到,打破安靜的是身旁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的新郎,“你的理由是什麽,這位先生。”

“因為我曾經答應過她,”夏懷謹笑了,那溫柔的、篤定的,卻又纏綿的幾乎要教人落淚的笑容掛在唇角,“怎樣的困難,都不能阻擋我去愛她。”

所以他從死神的手裏逃了出來,乘坐的救生艙在太空裏漂流了半個月,最終被拓荒者發現。他被救出來的時候,腦部已經陷入了深度的睡眠。醫生們都以為他死定了,靠著呼吸機和營養液維持了一年的生命之後,他竟然奇跡般的蘇醒了過來。

“她在等你,她還在等你……”

是啊,她信守了我們的諾言,而我又如何能放棄。

夏懷謹忽然單膝跪了下來,新娘帶著絲質長手套的手柔弱無骨,放在他的掌心,似乎還在微微顫抖,“小萱,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他擡起頭,黑瞳中仿佛有星辰閃爍,“我願為你沖鋒陷陣,在所不惜。如今我已凱旋歸來,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一直沈默不語的葉萱終於開口了,她微微啟唇,眼中便有淚掉了下來,“我願意。”啪的一聲,淚珠落在了夏懷謹攤開的手心。

他突然合上手掌,緊抓著葉萱的手幾乎要嵌進皮肉裏。眾人情不自禁地驚呼了起來,只見那個高大的男人長身而起,他打橫摟住新娘,抱著她發足狂奔。

時光在那一瞬間重合了。

下著雨的黑夜,混亂不堪的貧民窟,嘈雜的腳步聲和子彈擦過的嗖嗖聲響不絕於耳,葉萱就依偎在夏懷謹胸前,她想,這大概是她所感受過的,最快樂的時刻了。

“懷謹,”葉萱的手摸索著停在夏懷謹的左胸上,砰砰、砰砰、砰砰——那是他劇烈的心跳,“我很快樂。”

比那時候,還要快樂。

“夫人,這是您的郵件。”

接過家用機器人呈上來的包裹,葉萱不由蹙起了眉,在科技如此發達的年代,還有誰會采用郵件這種古老的運輸方式?她正打算把包裹拆開,夏懷謹走了過來:“這是什麽?”

“不知道,大概是哪個舊友寄過來吧。”包裹上只寫著收件人的名字和地址,並沒有留下和寄件人有關的信息。

“他們知道你的新地址嗎?”夏懷謹拿起包裹打量了一番,沒看出什麽特別之處,就又隨手放下了。

葉萱想了想,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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