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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免費文,能夠支撐作者走下去,只有讀者的熱情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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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殷囑咐,“便是不立後,趕快讓官家生個孩子出來,你守著那個孩子,後半輩子也有依靠了。”

“我知道了,阿娘。”葉萱說出這句話時,只覺得喉間苦澀。她真的要去勸蕭曄嗎,親手將這個深愛著自己的男人推到別的女人懷裏。葉萱並不害怕趙王和湖陽長公主可能的報覆,假若蕭曄真有不測,她想,自己恐怕也不想活下去了。但她記得蔣恪說過的話,趙王蠢蠢欲動,還有鄭年寬等一眾廢帝舊黨,若是蕭曄一直沒有孩子,怕是他的帝位都坐不穩了。

葉萱還在猶豫煎熬,次日,滿京城裏都傳起了一個謠言。官家遲遲不立後,不是因為別的什麽,而是官家作為男人,根本就不行!

(古代.嫖皇帝二十四)

這謠言迅速以燎原之勢傳遍了全京城,若說其中沒有推手,葉萱是萬萬不信的。她當即就想到了趙王,此舉箭指蕭曄,不是他還有誰。葉萱終於下定了決心,不能再讓事態發展下去了。

她和蕭曄原本就是不可能的,這段時間以來的甜蜜日子,也不過是她偷來的一段茍且。從她嫁給景宗開始,她與蕭曄這一生都不會再有可能了。但她若是不嫁給景宗,想必也不會遇到蕭曄。人世間的事便是這樣陰差陽錯,求不得,放不下,也忘不了。但她不能不放,也不能不忘。

因著最近一段時間朝政繁忙,蕭曄日日宿在麟德殿,連來問安的時間都沒有。這一晚承香殿的小黃門過來,言道太後請官家過去一趟,有事相商。蕭曄還不知道市井間的流言,這種事朝臣自然只有瞞著他的份,哪裏會主動告訴他。他放下朱筆,心裏便欣喜不已,看來葉萱是想他了。

這般腳步輕快地到了承香殿,蕭曄揮退左右,見葉萱坐在案前沈默不語,他心下就是一咯噔。“娘娘。”他欲牽葉萱的手,卻被葉萱躲開了。

“九郎,你該立後了。”葉萱淡淡道,“國不可一日無君,也不可一日無後,中宮之位空懸日久,於國於家都不是幸事。我已吩咐下去,讓京中四品以上官員擇選家中適齡女子,你……”

她話未說完,突然聽到砰咚一聲巨響。蕭曄揮袖將案上的白玉瓷瓶掃在地上,他臉上的神情透著說不出的異樣,唇角竟帶著一點笑意,沈聲道:“你要我立後?”他又重覆了一遍,像是不敢置信一般,“你要我娶別的女人?”

“九郎……”葉萱竭力壓抑著兩頰的酸痛,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原本極堅強的性子,卻在蕭曄面前這般軟弱。但她絕不能讓淚水流下來,深吸一口氣澀聲道,“你本就需要一個妻子。”

你需要一個妻子,這天下需要一個皇後,而那人不可能是我。

蕭曄望著她,“葉萱。”這是他第一次叫葉萱的名字,他心心念念無數次在舌尖上滾過的兩個字,卻是在這樣的情狀之下。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葉萱,看著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你有沒有心?”他狠狠掐住葉萱的下巴,“你到底有沒有心?!”

男人眼裏的光芒兇狠噬人,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我在你眼裏,是不是個傻瓜?捧著你,護著你,為了你皇位都可以不要,你卻要我去娶別的女人……”葉萱抿著唇不說話,她被蕭曄控制著,只能被迫擡頭直視著他。

蕭曄看著那張嬌美的小臉,掌下的脖頸白皙細弱。有那麽一瞬間,他真想狠狠地掐下去,讓她知道自己有多痛。但他終究還是下不了手,即便這個女人要將他推開,即便這個他愛了七年的女人,連一個可能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九郎……”葉萱的眼裏,淚水終於淌了下來,“我們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不可能。”蕭曄執拗道,“我可以不做這個皇帝,你也可以不做這個太後,我們遠走高飛,阿萱……”他放柔了聲音,幾乎是在乞求葉萱,“和我一起走,好嗎。”

葉萱搖了搖頭,他們可以一走了之,那這朝廷該怎麽辦,這江山萬民又該怎麽辦。葉萱沒辦法做那樣一個不負責任的人,眼看大胤朝好不容易有了安寧的征兆,她又怎能因為一己之私棄萬民於不顧。

她還記得孝成皇後薨逝後,家中決定繼後的人選。那時候她只有十五歲,祖父將她叫到書房:“十一娘,家裏想讓你進宮,你願不願意?”

怎麽會願意呢,十五歲的少女,正是花一般的年紀,卻要進入那殺人不見血的深宮之中,將自己的一生綁在一個將死的老人身上。許久之後,葉萱大禮跪伏於地,少女的聲音輕柔又堅定:“家中生我養我,供我錦衣玉食、安寧無憂,我知道這些都不是白得來的,既有先輩披荊斬棘之勇,也有父兄宦海沈浮之功。如今既到了我承擔這一份責任的時候,十一娘甘願入宮,多謝祖父成全。”

“好孩子……”祖父的目光覆雜又欣慰,“你會成為一個好皇後的,但願你無愧於心,無愧於天下。”

“九郎。”葉萱伸出手,輕撫著蕭曄的臉頰,“我不願……愧對天下。”

“那你就寧願愧對我?”蕭曄慢慢放開葉萱,他眼裏的光黯了下去,“我早該知道的……”他強笑著呢喃,“我早該知道的……”

葉萱覺得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拉扯著自己的心,蕭曄站在那裏,她恍惚間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小小孩童,他茫然無依地站在原地,孤獨又淡漠地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直到那個背影徹底消失了,葉萱才癱坐在椅子上失聲痛哭了起來。終於,她親手斬斷了自己和蕭曄的愛情。漫漫此生,長夜寂寂,獨留我一人煢煢孑影。

(古代.嫖皇帝二十五)

湖陽長公主蕭娥在城外有一處別苑,苑中遍植秋菊,景色怡人。此時,她就坐在花景中的石亭裏,和對面的男子飲宴。這男子約莫三十出頭,生的高大威猛,俊偉不凡,只是眉宇間帶著隱隱的戾氣,看起來不易親近。此人正是景宗的第七子,趙王蕭昀。

“七哥,你可別光顧著喝悶酒。”蕭娥嗔道,“如今太後正在給九哥選皇後,看來他是要大婚了。”

蕭昀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若不是你派人散布那些謠言,九哥怎麽會有這般動作。”他不滿道,“我早說過了,哪個男人願意擔上那種名頭,便是他真的不行,也要先立皇後,以此來證明自己不是不行。”

“那又如何。”蕭娥把玩著自己塗滿丹蔻的指甲,她美目流轉,一派嫵媚。蕭家人的相貌都生的極好,蕭娥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依舊風情萬種,她嬌聲道,“趁著如今選後,咱們正可以渾水摸魚。你難道不想坐上那個位置?因為這一點小事就亂了陣腳,七哥,可別怪我瞧你不起。”

“哼。”蕭昀冷哼一聲,“我不過是抱怨幾句。”但他到底還是不放心,“四姐,真要在千秋節那天發動?”

“你不會是怕了吧。”蕭娥皺了皺眉,“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千秋節那天發動,正可將帝黨和後黨一網打盡。你放心,我會派人看好九哥的,不會讓他給你帶來麻煩。至於太後……”她冷冷一笑,“那個女人的命你可要留給我。”

看著她眉目間的狠辣刻毒,蕭昀不由暗自打了個寒顫。女人發起狠來可真是了不得,雖然造反之後坐上帝位的是他,但他不得不承認,他與蕭娥謀反,實則是自己的這個妹妹在其中主導。

很快,十月就到了。

葉萱那裏熱熱鬧鬧地在給皇帝選後,加之宮中準備蕭曄的千秋,整個大明宮一片喧嚷。雖然兩宮在人前一切如常,但葉萱與蕭曄已經有許久沒有說過話了。蕭曄照例會來給葉萱問安,兩人都默契非常,一人坐在外殿,一人坐在裏間。蕭曄喝完一盞茶,就會默默離去。

葉萱整夜整夜地睡不好,雖然只有短短數月,但她已經習慣了被那個寬厚堅實的胸膛擁抱著,安心地倚靠在他懷中。蕭曄走後,葉萱便望著他留下的茶盞發呆,這樣一望就是一整天。皇後的人選也快要定下來了,葉萱在寧遠侯之女和南陽周氏之女間猶豫來去,她想,自己遲遲不能下決定,不過是舍不得罷了。

尋香見她神思恍惚,人也瘦了許多,忍不住勸道:“太後,若是您心裏不爽快,不如去別宮散散心。”

葉萱嘆道:“也好。”不用和蕭曄日日相對,她心裏或許也不會那麽難受。

因為只是去別宮小住幾日,千秋節那天就回宮了,葉萱便輕車簡從,很快就出了城。其時正是盛秋,別宮外漫山遍野都是火紅的楓葉。葉萱在別宮裏住了六天,不知為什麽,她心裏卻愈發不安,似乎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原本他們打算千秋節前一天回宮,但葉萱覺得不能待下去了,她吩咐尋香收拾東西,尋香有些奇怪:“太後,不是說明日回宮嗎?”

葉萱還未回答,門外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一個小黃門,撲通一聲跪在葉萱面前:“不好了,太後!京裏傳來消息,趙王和湖陽長公主謀反,已將皇城給圍住了!”

(古代.嫖皇帝二十六)

清平三年十月初七,庶人蕭昀、蕭氏謀反,是為庚寅之亂。

史冊上短短記載的一句話,那一天卻是葉萱一生中最漫長的日子。當時她不顧扈從的勸阻,一意從別宮星夜疾馳,卻在趕到京城外後得知城門關閉,無法進出。隔著高高的女墻,她似乎能聽到城內激烈的喊殺聲。守城的神武軍參將宮羽攔著她:“太後,如今城內混亂,您萬萬不可以身犯險。”

葉萱心急如焚:“城裏的情況到底如何了?!不行,我一定要進去……”她幾乎到了失態的地步,“宮羽,立刻把城門打開!”

宮羽幹脆利落地跪伏於地:“請太後恕罪,官家有令,絕不可打開城門。”其實蕭曄的命令是,絕不能讓太後進城,以免鳳體有損。但宮羽很識趣的沒說,否則太後豈不是愈發焦急。

兩隊人馬就這麽在城外僵持著,葉萱聽著城內的喊殺聲漸漸平息了下來,她的心砰咚砰咚直跳。尋香見她的嘴唇張張合合,似乎想問又不敢問,便低聲道:“宮將軍,城內的局勢到底如何了?”

宮羽的副將恰在這時趕來,見那副將面色不豫,葉萱的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去想那樣一個事實,難道……叛軍竟勝了?那蕭曄呢……

那副將大聲道:“稟太後,叛軍已敗了,領頭的趙王業已伏誅,只是官家……”

“官家如何?!”車簾內傳來一個顫抖的女聲,惶急之下,那聲音幾乎變了調。

“官家為叛軍流矢所傷……重傷不醒。”

孫鼎領著太醫從內殿魚貫而出,整座大殿安靜極了,內宦宮婢們都低垂著頭屏息凝神,連一根針落在地上似乎都能聽見聲響。

“如何?”珠簾後傳來一個女聲。

孫鼎躬著腰:“臣已施過針了,只是官家高熱不退,五臟為內火所侵,還是……還是沒有清醒的跡象。”說完這句話,他幾乎連氣都不敢喘。雖然珠簾後的那道聲音平靜至極,但孫鼎知道,稍有不慎,自己就要人頭落地。

太後久不涉朝政,以至於很多人都忘了,她看似溫柔寬和,但五王之亂時的殺伐果決可不是開玩笑的。就在官家昏迷的十幾天內,整座京城已經歷了三輪血洗。

先是在叛亂中伏誅的趙王被梟首示眾,趙王全家男丁,包括他年僅三歲的幼子,全部賜死。女眷一律沒入教坊,趙王的封號也被褫奪,廢為庶人。接著是湖陽長公主,一杯鴆酒賞下去,昔日的金枝玉葉自此便香消玉殞。而湖陽長公主的三個兒子,包括她的第二任駙馬,以及事涉叛亂的駙馬親族,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

參與叛亂的廢帝舊黨也被連根拔起,兵敗當晚,鄭年寬便在家中自盡,但鄭家依舊沒有躲過這一劫。崇德殿裏,葉萱的聲音淡漠平靜:“鄭年寬、鄭永、鄭世奪爵,鄭氏諸子悉誅,女眷年六十以上者可免其罪,年十三以上者徙嶺南,不得發還,年十三以下者籍沒教坊。”有鄭年寬的故交欲為其求情,見到太後那一雙冰冷的眼睛,立時便什麽話都不敢說了。

太後這是動了真怒啊,朝上人人都在議論。想來也是,官家如今還昏迷不醒,太後日日在麟德殿裏照看,不眠不休,白日裏還要與朝臣們商討朝政,維持這個龐大帝國的運轉。連向來膽小怕事的魯王都忍不住勸她:“娘娘,身體要緊。便是九哥醒過來了,見您如此憔悴,心裏也會難受。”

葉萱在尋香的服侍下勉強用了一碗粳米粥,她似乎想笑,唇邊的弧度卻苦澀虛弱:“我如今……又哪裏睡得著。”

只要一閉上眼睛,她就會想到那一晚蕭曄臉上的神情。他幾乎是在乞求自己,卑微的,絕望的,用盡了所有力氣與感情地乞求著自己。但葉萱還是拒絕了他,蕭曄一步一步地朝後退去,他似乎是不敢置信,但心裏又清楚,這就是自己愛上的女人,一個決絕又無情的女人。

那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如果蕭曄不能醒過來了,葉萱留在他生命中的最後一段記憶,便是那場痛徹心扉的決裂。

“九郎……”葉萱凝視著蕭曄的面容,她想,蕭曄一定只是睡著了,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他就會醒過來,像以往那樣擁抱著自己。“九郎……”她呢喃道,“我後悔了。”她沒有辦法離開蕭曄,更加不能想象失去他,在這漫漫此生中孤獨一人的日子,“醒過來吧,只要你醒過來,我們就遠走高飛,永遠在一起……”

葉萱就這樣等啊等,久到她幾乎以為自己要活不下去了,蕭曄昏迷後的第二十三天,他終於在病榻上睜開了眼睛。

那時候葉萱正在崇德殿裏,高成福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太後!官家,官家醒了!”

嗡的一聲,葉萱的腦海裏,喜悅、激動、劫後餘生……紛繁覆雜的情感如同洶湧潮水,她眼前一黑,一直以來支撐的力量盡皆散去,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軟軟倒在了地上。

她睡了三天三夜,到了第四日的清晨,終於在初陽中悠悠醒轉。蕭曄就坐在她的榻邊,面上尚帶病容,但已然是大好了。“娘娘……”他話未說完,葉萱的淚水便掉了下來。

“九郎,九郎……”她像是孩子一樣撲進蕭曄懷裏,抓住他的衣襟嚎啕大哭,“對不起……”葉萱抽噎著,“我答應你……我什麽都答應你。”

蕭曄輕撫著葉萱肩頭的秀發,他的氣息暖暖的,隨著嘴唇開合的動作噴吐在葉萱耳邊:“是我對不起你。”男人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早就知道蕭昀和蕭娥要謀反,他們原本打算在千秋節發動,是我……是我派人在其中推波助瀾,想借這個機會……”他頓了頓,艱難地道,“逼你讓步。”

蕭曄知道葉萱的心有多軟,就算葉萱拒絕了自己,那又怎樣。蕭曄想,假若自己要死了,葉萱一定不會再那樣決絕了。所以他用自己的命做了這一場豪賭,他賭贏了,卻在看到葉萱憔悴的面容後愧悔難當。

“你怪我嗎?”蕭曄看著葉萱,他知道自己的舉動有多荒唐。這正是最令葉萱厭惡的自私之舉,為了一己私欲,罔顧了那麽多死在叛亂中的將士的性命,更加罔顧了這個國家的安寧。但蕭曄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自私又冷漠,除了葉萱,連自己都不在乎。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呢?”葉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不願意騙你。”蕭曄低聲道,哪怕你為此而惱恨我,我也不願欺瞞你。

葉萱定定地看了蕭曄許久,久到蕭曄忐忑的一顆心都要絕望了,她嘆了口氣。“傻瓜……”葉萱輕柔地擁抱住了他,“真是個傻瓜。”葉萱想,這正是愛情的矛盾之處吧,她無法接受蕭曄的舉動,卻又不能不去愛這個人。

“離開之後,我們去江南隱居吧。”蕭曄聽到葉萱柔聲說。

那一瞬間,他恍惚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直到葉萱握了握他的手,他緊緊地回握住那片溫軟,用盡餘生的力氣回答:“好。”

清平四年三月,肅宗召延慶郡王之子蕭演,言此子聰慧,乃吾家麒麟兒。五月,下召封蕭演為淮陽郡公。八月,立為太子。

清平五年六月十七日,肅宗因庚寅之亂舊疾發作,崩卒。十八日,太子承遺詔登基,以蔣恪、魏元、曹王蕭慎、魯王蕭昊為輔政大臣,太後垂簾。七月初八日,太後不勝哀痛,薨逝於承香殿,謚光獻。

肅宗蕭曄在位僅四年,和他執政三十餘年的父親景宗以及更為長久的養子德宗比起來,這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四年。但沒有肅宗朝時的承前啟後,或許也無法造就後世的熙元盛世。

就在肅宗駕崩後的數年,曾有大明宮中的舊人聲稱在江南見過與肅宗和光獻皇後面貌仿佛的男女,引為一時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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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嫖正道少俠一

正是江南好時節。

熙熙攘攘的永州城裏,港口正停泊著一艘巨大的海船。那海船幾有三層樓高,寬闊的甲板上甚至能跑馬。永州雖然是清江中游最大的港口城市,但百姓們也少見如此樓船。走過的男女老少都圍著那樓船指指點點,卻奇異地並不敢靠近一步。

“這是玄女教的船吧。”當中有個粗豪漢子道,那漢子一身褐色短打,腰挎樸刀,顯然是江湖人士。原還有不明各中情由的路人,此時一聽他出言,頓時看向那樓船的目光便帶上了恐懼與嫌惡。

《雲笈七簽》記載,黃帝於玄女素女受房中之術,所謂的玄女教,正是江湖中惡名昭著的邪魔歪道。邪魔號稱有九道,玄女教不是實力最強的,卻是最為人津津樂道的,無他,因為玄女教的弟子清一色為美貌女子,且以陰陽交合為練武的根本。停泊在永州城的這艘樓船,是來為玄女教采買弟子和爐鼎的。

此時,在一個美貌的白衣女子帶領下,兩列男女正朝船上走去。眾人一眼掃過去,約莫四十幾個人裏,各個都相貌不俗。女子最大的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甚至還有幾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男子倒是都成年了,且高大挺拔,只是神情裏透著畏縮。

“那些女子恐怕都要被糟蹋了。”那粗豪漢子嘆道,因為特殊的教義,玄女教很少能通過正常途徑收到弟子,教中的弟子多半是被拐賣,或者流落在外的孤兒。他轉而又看到那一列男子,不由面露鄙夷,“赳赳丈夫,甘願委身魔教,做那爐鼎藥渣,實在是我男兒之恥。”

玄女教裏只有女弟子,既然要陰陽交合,陽從何處來?這便要說到玄女教中的爐鼎。船上的男子都是去玄女教裏做爐鼎的,不同於那些小姑娘可憐的身世,去做爐鼎的男子裏,十個有九個倒都是自願的。這世上多的是空有一身好皮囊的繡花枕頭,去了玄女教,又能錦衣玉食,還可以和眾多美女顛鸞倒鳳。雖然是被吸取元陽精氣,但人生苦短,何不縱情一樂?更有那小意奉承,得教中長老青眼的,自此便能成為長老的男寵,在江湖上也是一方人物。

因而,這粗豪漢子才異常鄙夷船上的男子。他說完這句話,走在中間的一個黑衣青年微頓了頓身形,很快又恢覆原狀,隨著隊伍走到了甲板上。

蘇雋內功深厚,耳聰目明,自然聽到了粗豪漢子口中的蔑然之語。他不由在肚裏苦笑,小爺我可不是甘願去做那爐鼎的,實在是救人之事迫在眉睫,不得不深入虎穴。

玄女教中有一樣至寶,名喚九清九轉琉璃丹。蘇雋曾經欠過江左白道大俠殷子安的一個大人情,如今殷子安被紅樓的百花夫人暗算,身中劇毒,必須要那九清九轉琉璃丹續命。蘇雋便自告奮勇,接過了這深入玄女教偷取解藥的任務。

他是江湖上這幾年聲名鵲起的年輕俊才,一手劍法出神入化,被同道們送了個綽號“雲雷劍”。雖然他武功高強,但玄女教有大宗師坐鎮,又遠在海上,守衛森嚴。蘇雋此舉,實在是兇險非常。

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心裏並無多少畏懼。況且他劍法高超,輕功更是出眾。大不了見勢不妙逃之夭夭,再尋他法。這般思量著,蘇雋也不去註意岸邊指指點點的人群。一聲悠長的船號聲後,樓船起航了。

隨著樓船緩緩駛離永州城,領他們上船的白衣女子不知所蹤,而是又來了一個紫衣的男子。此人生的極英俊,只是眼神渾濁,氣息滯重,蘇雋只稍稍一看,便知他精元已失,暴卒只是遲早的事,看來此人也是爐鼎。

比起船上這些還沒入教的爐鼎,紫衣男子自然算是前輩。他先是恨恨地掃了甲板上的二十幾個男子一眼,方才陰測測地開口道:“所有人,男女兩人一組,分左右兩邊站好。”

這是要幹什麽?蘇雋有些摸不著頭腦,其他人顯然也和他一樣,局促地站在原地,只有兩三個似乎熟識的人站在了一起。

“快點!”紫衣男子厲喝一聲,“不想被丟到海裏餵魚,立刻給我站好!”他這一聲用上了內勁,當下就有一個離他最近的男子悶哼一聲,嘔出了一口鮮血。

眾人頓時慌了,甲板上亂哄哄一片,有人就近扯過自己身邊的小姑娘,還有人似乎在找自己看著順眼的。蘇雋微微蹙眉,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他正在思索,袖子忽然被人扯了扯。轉過頭,只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怯生生地看著他。

“我,我……”少女囁嚅著,蘇雋雙眉一軒,少女立刻就像被嚇到了一樣低下頭,用比蚊子嗡嗡還小的聲音道,“大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嗎?”

大哥哥?蘇雋哭笑不得,他如今也才二十歲,被一個少女叫大哥哥,總覺得怪怪的。見蘇雋不答,少女抿了抿唇,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蘇雋只得道:“可以,在下蘇雋,不知姑娘是……”

“我……”少女捏了捏衣角,小聲道,“謝謝大哥哥。”她朝蘇雋擠出一個笑容,雖然因為怯弱看起來十分勉強,但顯得她柔和的眉眼一派婉約,“我叫阿萱,蘇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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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白甜的小蘇登場o(* ̄▽ ̄*)o

小蘇:不給我珍珠我就砍人【不良少俠臉

武俠.嫖正道少俠二

蘇哥哥……剛剛不還是大哥哥嗎,不管了。蘇雋果斷把這件事拋在腦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紫衣男子。那紫衣男子自稱叫原雍,命令船上的人都叫他原教頭。這個稱呼有點不對勁,蘇雋雖然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但行走江湖,如果不謹慎細致,恐怕他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只是原雍見眾人都男女為一組地站好了,並不多說,吩咐船上的雜役帶眾人去房間後,轉身便走了。蘇雋也跟著隊伍往前走,結果袖子又被扯了扯,名叫阿萱的少女看著他:“蘇哥哥,我怕。”她說著,眼裏就盈滿了淚水。

蘇雋最怕的就是孩童和女人的眼淚,他忙道:“別怕。”想了想,笨拙地在少女肩上拍了拍,“沒什麽好怕的,真的。”

阿萱抽了抽鼻子:“那蘇哥哥會保護我嗎?”

蘇雋的腦子有點暈,這姑娘是不是也太自來熟了一點?但他還是誠懇地點了點頭:“會的,放心吧。”看阿萱的樣子,想必也是可憐人。懲強扶弱是正道人士的準則,真到了那時候,蘇雋自然會保護阿萱,哪怕他和這姑娘只說了不到十句話。

“蘇哥哥,你真好。”阿萱的小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原本扯著蘇雋袖子的動作也變成了握住他的手。

蘇雋有些尷尬:“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他話還沒說完,一見阿萱臉上要哭不哭的表情,只得把後半句話給吞了回去。蘇雋長這麽大,還從來沒和女孩子牽過手。不過他心裏並無一絲綺念,就當牽了個小妹妹。這般想著,很快就來到了分給他和阿萱的房間。

蘇雋推開門一看,屋子不大,只有一床一桌一凳。這……他不由擰起眉,想到玄女教種種荒淫的傳言,自上船以來,船上的安排好像有特殊的意圖……

很快,他的預感就被證實了。

向晚時分,蘇雋和阿萱用過了飯,他把床讓給阿萱,自己正盤膝坐在地上暗自調息,房門被敲響了。原雍領著兩個男子站在屋外,二話不說便走進來,朝床上的阿萱瞥了一眼:“去,脫了她的衣服。”見蘇雋不動,他狠狠瞪了蘇雋一眼,“還不快去!”

“哈?“蘇雋整個人都不好了,脫,脫,脫衣服?!

“哈什麽哈。”原雍不耐道,“你來做爐鼎之前,難道沒有打聽過聖教的規矩?”

“什麽規矩?”蘇雋是真不知道有什麽規矩。

原雍身後的一個男子笑道:“小師弟,今天師兄就教教你,咱們聖教的爐鼎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做爐鼎最重要的是要伺候好教裏的眾位師姐妹,不讓你在船上先操練一番,若是你在教裏惹哪位貴人不高興,小命可都不保了。”

他口中的操練是什麽意思,蘇雋自然一清二楚,不外乎是伺候女人的房中之術。難怪原雍要眾人喚他教頭,想必他就是教授房中之術的人。至於要蘇雋去脫阿萱的衣服,也就是教授房中之術的第一步了。

蘇雋看了阿萱一眼,她顯然已經被嚇傻了。細弱的身軀不斷顫抖著,小嘴緊緊抿著,才讓眼眶中的淚水沒有掉出來。別說蘇雋立身極正,是非分明,就算是個尋常男子,見到這小姑娘的可憐模樣,也下不去手啊。

蘇雋很想問原雍,可以不脫嗎?但這明顯是不可能的,他不動聲色地變換了一下步法,看來這次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偽裝爐鼎潛入玄女教的法子不可行,只能跑路了。正當蘇雋暗自蓄積內勁,準備一掌拍飛原雍時,遠遠地傳來一聲呼喊:“原師兄,簡師姐有要事相商。”

原雍面上一喜,斜睨了蘇雋一眼:“罷了,今天就饒過你這童子雞。”說罷,轉身便走。

蘇雋一噎,童子雞……雖然他確實是個童子雞,可是原雍這個不男不女的家夥是怎麽知道的。他松了口氣,忙將房門關上。見阿萱還傻楞楞地坐在床上,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嚇到你了吧……我不會做那種禽獸之事的,要是他們明天還來這一出。”他頓了頓,“我就帶你逃跑算了。”

阿萱這才像驚醒了過來,猛地抽噎了一聲:“蘇哥哥,你……你要去那個叫玄女教的地方吧,我可以的。”她似乎下定了決心,閉上眼睛,將衣服一把扯開,“你,你脫了我的衣服去吧!”

少女白皙嬌嫩的身體就這樣袒露在了蘇雋眼前,雖然他立刻轉過了身,但還是無可避免地看到了兩只白生生的小玉兔,還有花兒似的粉嫩乳尖。

“阿萱姑娘!”蘇雋的聲音透著無措和驚愕,“你快點把衣服穿上!”

阿萱不僅沒穿上衣服,反而從身後擁住了蘇雋,她嗚嗚地哭著:“蘇哥哥,我已經認命了,我知道他們買我來是要幹什麽的,如果……如果是你的話,我願意的。”她說著,那只小手伸過來,竟然摸向了蘇雋的胯間。

蘇雋渾身僵硬,但還是反應極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在那一瞬間,眉心忽然閃過一絲寒氣,蘇雋察覺到不對,閃電般扣住了阿萱的脈門。但還是遲了,他雙腿一軟,就這樣跪在了地上。

“你……”身體開始沈重了起來,蘇雋竭力強撐著,才不至於癱倒在地。內氣越是運轉越加滯澀,蘇雋連忙護住心脈,卻發現毫無用處。

阿萱的領口依舊敞開著,她挺著那對可愛的雪乳,微笑著挑起了蘇雋的下巴:“蘇少俠,江左一別,你似乎愈發英俊了。”

“你,是,誰……”蘇雋吃力地擠出三個字。

“莫非你忘了我?”少女撅著小嘴,“你們男人果然都薄情寡性。”她笑著眨了眨眼,“我是葉萱呀。”

葉萱!一聽到這個名字,蘇雋立刻明白了,他咬牙切齒:“天羅教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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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這才是本篇真正的CP——

魔教妖女X正道少俠!

男女主原型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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