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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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著自己的聲音,一字字的, 不知怎麽就敢問了出來。

明明剛才, 和他鬧得很開心。

陸時城嫌她話多,莞爾而已, 俯身把雲昭的嘴用唇堵上。不知過了多久,他起身,一彎腰,找出煙和打火機。

就在雲昭身邊坐著抽了。

一手夾著煙, 另一只, 則握住她纖細的腳踝擱腿上。陸時城吞雲吐霧間望著她, 像在沈思, 又像是放空。

雲昭久久不能平覆, 她變了,變得自己都陌生。剛才, 陸時城指尖上水淋淋的東西是什麽……她被他看的又覺得臉發燙。

“昭昭?”陸時城叼住煙,嘴角漾出點笑意連帶著那根煙都跟著微微一顫。嗯,他喊“昭昭”,嗓音低沈動聽, 雲昭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心中被一股什麽勁兒頂著, 她撐起身,忽然上前摟住了他的脖子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

陸時城微怔,頭仰了仰手卻順勢環住了她,淡淡笑說:“小心煙灰落你身上。”他轉過臉, 把煙摁在煙灰缸裏撚滅了。

“你是嗎?”她腦子其實是亂的,這樣下去,自己遲早完蛋。

“是什麽?”

“我剛才問你的話?”

陸時城稍微推開她,兩人眼神交錯,他笑笑:“想什麽呢?人和人在一起合則聚,不合則散,沒那麽多條條框框。”

雲昭望著他,動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和力量來辨別這些話到底意味著什麽。這邊,陸時城目光離開她的臉龐拍拍她腦袋:

“我去做飯,你可以沖個澡。別想太多,老得快。”

許久沒自己捯飭過吃的,陸時城有點手生,不過,投入進去就好了感覺慢慢回來。

雲昭穿著他寬大的襯衫下樓,光著兩條腿,有點不好意思,湊過來問:

“你有短褲嗎?”

陸時城扭頭看她一眼:“這樣很好,風光無限。”

他做了黑椒牛排、紅酒燴牛肉,給她調了一份蔬菜沙拉。擺上桌,顏色豐富,雲昭站餐桌旁悄悄瞄著:

應該吧,他應該也很喜歡自己。

只有爺爺才會耐心認真給她做美食,可是,現在陸時城也在給她做飯。這麽看,進展確實是快到不可思議,別人談戀愛也都這樣嗎?也許吧……不過同居總是不太好……但為什麽抗拒不了他呢?

她小腦瓜裏,風起雲湧,什麽念頭都有。吃飯時,雲昭很安靜,陸時城則接了個電話,一邊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接收郵件。

目標價……股權凍結……雲昭默默聽著,哎,自己好像完全不懂陸時城到底是做什麽的,隔行如隔山,況且她連自己的行還都沒入。

有種男人,非常早熟,又聰慧得駭人因此什麽都上手快,同時深谙人性弱點,喜歡也擅長在游戲規則裏駕馭一切。陸時城是這種男人,浸淫於野心,成就於手段,只是現在他對面坐著個從小也很聰明卻也很傻的姑娘,正發呆看他講電話。臉上,寫著的是對人生一知半解。

他的目光只是蜻蜓點水從她身上一掠,那邊,不知說了什麽也許惹惱陸時城。因為,雲昭很快聽見他在掛電話後冒出一句國罵。

她有點不能相信,陸時城永遠著裝得體,優雅,濃烈的商務精英氣質。他確實很少爆粗口,回國後,只有在周濂和盧笑笑面前爆粗過。

“沒聽過罵人?”陸時城笑她,隨口說了幾句自家首席分析師的破事。

雲昭托腮,笑瞇瞇地聽。

“吃啊,你不能一心二用嗎?”陸時城點她,雲昭如夢初醒,喝了一口南瓜粥,旋即,愉快地咀嚼起裏面的光滑蝦仁。

她胃口很好,陸時城做的家居西餐非常對脾氣,吃光後,倒也自覺去收拾餐具。

“洗碗機會用嗎?”陸時城問。

雲昭在家洗刷碗筷都是戴手套而已,她眨眨眼:“不會,我們家沒有洗碗機。”

“放那吧,我來。”陸時城對於要伺候她全套,覺得好笑,和他想的很不一樣,雲昭這樣的小姑娘不應該洗衣做飯樣樣齊活嗎?

看來,雖然只有一個祖父,把她照顧的確實很好,也是嬌養長大的。

陸時城給她做示範如何使用洗碗機,雲昭問題多,一會兒問浪費水嗎?一會兒問洗的幹凈嗎?煩不勝煩。

“問完了嗎?還有其他問題嗎?有的話,一起。”陸時城耐著性子。

“沒有了。”

“好,到樓上午休一會兒。”

“嗯?”雲昭胳膊肘支在臺面上,慢慢收回,有點迷糊,陸時城目光擡了擡,“你睡一會兒,我有事忙,等走的時候喊你。”

“你不睡嗎?”

“沒這個習慣,”陸時城眉毛微揚,“你做了一上午的義工,肯定累了。”

雲昭卻很老學究地說:“其實,睡午覺是有文化依據的,午覺補陽,子覺補陰。嗯,睡了這個子午覺,陰陽相諧,氣血調和,是養生之道。”

陸時城高中畢業即出國,適應很快,身上有學院派的那麽些個氣質。做事情講效率,重策略,更多的是商人秉性。回國後,更是每天繃的死緊,此刻,聽雲昭慢悠悠地跟他科普,他笑了。

輕輕握住雲昭的手腕,在內側,最細嫩的皮膚那摩挲了幾下,陸時城神情雖淡可眼睛裏意味深長:

“陰陽相諧?”他輕描淡寫,“飯前,我們不是剛陰陽相諧過?”說著湊近了雲昭,有心引逗她,“是不是還不夠,昭昭?”

雲昭猝不及防,表情凝滯,習慣性沖人眨眼睛代表她在思考,等腦子轉彎,慌忙去掩陸時城的嘴:“不許說,我不許你說!”

陸時城笑著握緊了她的手,慢慢拿開,把人抱到腿上親吻起來。

哎,這個人……雲昭的卷發落在他肩頭,頭發真多,陸時城不得不騰出手撩開它們,吻久了,他托住她朝樓上走去。

“我下來。”雲昭漲紅著臉,手搭在他脖間。

這樣的姿勢,兩人相對,雲昭不是那種個頭小巧玲瓏的姑娘,她覺得自己會不會像一頭牛一樣掛陸時城身上。於是,兩條筆直纖細的腿往下沈,動彈了下。

陸時城去親她的唇角,說:“不用,抱得動你。”

他很快又陷入那種狂熱的絕對探索的狀態裏,雲昭搖搖欲墜,整個世界龍卷風過境,根基盡毀。恍惚間,她在陸時城的要求下配合覺得羞恥而膽怯,但很快忘記。

整個世界又變得像被什麽煮沸了,人在裏頭,散了架子,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終於疲倦,雲昭趴在床上沈沈睡去。陸時城枕在凹陷處,休息片刻,扯過薄薄的毯子,給她搭上,自己起身簡單沖涼打開了電腦。

鍵盤的聲音,間或響起,那個好端端漂亮的姑娘在自己這裏,卷發迷人,那麽長,那麽蓬松。

兩人這種模式像是觸碰到什麽致命開關,一旦開始,便沒有結束。

膚如牛奶與蜜,在東山,外面有八月的陽光和暴雨,雲昭不斷承受著混在或明或暗光影裏的重量,被搗得粉碎,好像背著全世界在陰謀著什麽。

再偶遇付冬陽,是他搬家,行色匆匆的模樣。付冬陽拿到offer,在公司附近租房,打算新購置西裝,他略作思考聯系了岑子墨。

雲昭不明所以,很尷尬地和他打了招呼。

她更漂亮了,白的發光,又瑩潤著淡粉那張臉年輕緊繃得炫目,付冬陽惡心地想,看來雲昭是被男人滋潤夠了,他當然知道一個女人在床上會是什麽樣子。

但他做到了大度似乎不計前嫌的姿態,這很友善,付冬陽的表現讓雲昭再次自慚形穢。那天,付冬陽確實說了些不好聽的話,人在盛怒之下,總會口不擇言。

見他急著走,雲昭很有眼色地閉了嘴沒有再多說什麽,其實,兩人之間本來也沒什麽可說的。短暫的相處,雲昭總是覺得別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自責裏真實地夾雜了一股如釋重負。

付冬陽真的約到了岑子墨,好巧不巧,岑子墨正和陸時城一如既往地冷戰著。

她在他的身上第一次嗅到股特殊的皂香味兒,岑子墨是狗鼻子,靈敏得很。像花蜜,可又不全然是。她沒判斷錯,陸時城在東山順手用了和雲昭一起從超市買的羅蘭香皂。

他和雲昭膩歪久了,身上難免也有她的味道。

襯衫上沾著雲昭的一根長發。

這是精致幹凈的陸時城沒有犯過的錯誤,他沒留意,但岑子墨統統捕捉到了。並在第一時間判斷出,這個女人不太尋常。

兩人自然第N次鬧僵。

一氣之下,岑子墨也自然是刪除陸時城的微信。不過,通常撐不住三天,她又灰溜溜恥辱地加回去,陸時城全無反應。

此刻,岑子墨戴著墨鏡面無表情驅車來赴約。見到付冬陽,立刻化作笑靨如花,她覺得,自己壓根不想在小鮮肉面前扮什麽禦姐高貴冷艷,她不老,禦姐個屁。

很顯然,在岑子墨看來,付冬陽已經可以算是一個相處起來讓人沒任何壓力和不快的異性熟人。

她也是人精,沒那麽缺心眼地把付冬陽朝金信帶,而是選擇一家普通商場。一邊走,一邊滔滔不絕發表自己對男裝的看法:

“其實,未必就要高定,只要料子過得去,註意幾個細節,就OK了。最最重要的是,看顏值,看身材,否則,給你一套再貴的西裝穿著也像酒店前臺,離金融才俊一萬八千裏遠。”

赤。裸裸的歧視,岑子墨根本不在乎。

高跟鞋踩的搖曳生輝,她忽然把步子一收,眼角上揚:“小付,你拾掇拾掇,姐姐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比中盛的陸時城不差什麽。”

陸時城,如雷貫耳,付冬陽謙遜笑笑:“只在雜志上見過陸總,真的很英俊。”

他說的是《新風度》,岑子墨的名片上也有,付冬陽當然留意過那一期。因此,當下也大方說了出來:

“您采訪過他。”

切,我還睡他呢,岑子墨唇角一彎,冷笑:“不是什麽好人,走吧。”

她就是美艷掛的貴婦氣質,走路如走秀,帶著付冬陽在店裏挑挑揀揀,指指點點,撇嘴說:

“不要迷信什麽定制,糟糕的定制還不如買成衣。”

不是每個男人都有狗男人陸時城的皮囊身材,和雄厚實力搞什麽高定,英式,意大利式,浪到飛起。

店員們便用一種看富家少婦包養小白臉的眼神,看這兩人。

岑子墨翻個白眼,心裏門兒清,毫不介意,她翹著腿坐那兒氣定神閑等付冬陽出來。

嗯,付冬陽硬件尚可,岑子墨用一種無比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新出爐的小夥子:腰臀比不夠完美,腿麽,雖長不夠直,也少了多年浸淫金融圈的那股勁兒。總之,她很沒出息地想到了陸時城,心裏一陣失落。

如果他願意,她願意好好陪他挑衣服的。

那根長頭發不是沾在陸時城襯衫上,而是,無時無刻不落她心上,黏膩膩,扔都扔不掉。

岑子墨請付冬陽吃晚飯,米其林三星,她要了酒,問付冬陽會不會開車,得到肯定回答後,放開喝了。

出來時,臉色嫣紅,和付冬陽說話時口中噴灑著薄薄的酒精味道混合著濃郁的香水味兒,媚色無邊,付冬陽看著她,忽然心跳很快,來自荷爾蒙。

果然,她目光帶水嬌懶地窩副駕駛那兒,借著酒勁睨他,付冬陽不得不移開了目光有些不自然。

岑子墨哼哼嬌笑起來,唉,只有大男孩才會這個樣子,那些個老油條一個個狡猾的都是千年大豬蹄子。她想到陸時城,胸腔裏頓時湧起強烈的愛和恨,車子平緩行駛,等紅綠燈時岑子墨傾過身,吻了付冬陽:

“住哪兒?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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