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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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隨聲望去,見一身著暗紅色錦衣的年輕男子立在三丈開外,正對他怒目而視。他身後影影綽綽閃出十來個身著黑衣之人,個個身形矯健,身手不俗。

昊天上前一步擋在無憂公主身前,悠悠道:“多年不見,迦諾你都已經這麽大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翰西國三王子,昊天的弟弟,尤迦諾。迦諾率人親自出馬尋找無憂公主,一路尋至鹿城。得探子來報說在去往青谷的路上發現了無憂公主蹤跡,便快馬加鞭趕至青谷。只是因被逍遙林和綺夢陣阻攔,是以費了些功夫才進入谷內。四處尋找無憂公主,未想在湖邊看見昊天竟先一步找到了她,還對公主拉拉扯扯,動手動腳。他一怒之下,出聲喝斥,其他手下便聞聲趕了過來。

迦諾訕笑道:“多年未見,王兄居然還能認出我。”

昊天輕笑:“你我畢竟是兄弟,從小一起長大,我又怎會不認得你。”

迦諾將目光投向昊天身後的無憂公主。一別兩年,無憂公主仍是記憶中那般清麗優雅、純凈美麗。雖然兩年來音訊全無,但這個不凡的女子還是在他心裏留下了無法抹去的影子,令他時常惦念。何況,父王的詔書已下,為了王位,他非娶到她不可。

迦諾微微頷首,道:“公主殿下,父王非常惦記您,特命我來接您回去。”

從迦諾望著無憂公主的眼神中,昊天便瞧出他對無憂公主的感情有些不太尋常。何況還牽涉翰西國王位,迦諾此行的目的昭然若揭。昊天握住無憂公主的手,從容道:“靈兒是我的妻子。父王若想見她,我自會帶她回去,就不勞你費心了。”

“你說什麽?”迦諾震驚。

無憂公主入住雪山行宮半年音訊全無,他便斷定公主並不在雪山行宮。雖然不知父王此舉意欲何為,但他知道定要盡快尋得並控制公主才行。他調動人馬多方打探,卻毫無音訊。直到陰陽大師秘密潛出翰西國,他派人跟蹤陰陽大師一路到了青谷。谷內狀況撲朔迷離,是以他們並未輕舉妄動,只是暗中窺探。未想不僅見到昊天入谷,還見無憂公主獨自一人出谷。迦諾聽聞西域七殺挾持公主未遂,命喪斷魂莫,他便親自出馬一路尋至此處。

昊天入了青谷,沒幾日無憂公主便獨自離開,個中原因迦諾自是不解,但他不是沒懷疑過這兩年無憂公主便一直和昊天在一起。起初見他二人的舉動似是在爭執,他心下稍寬,可未想,他最不願聽到的事還是從昊天口中說了出來。

迦諾探尋地望向無憂公主,卻見無憂公主非但任由昊天繼續握著她的手,還躲過他的目光,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迦諾咬牙,憤恨道:“我不信。我剛剛分明看到是你強留公主的。”他凝望無憂公主,柔聲道:“公主別怕,有我在沒人可以傷您。如果有人欺負您,我定會為您做主。”

“迦諾!”昊天怒道:“靈兒是我的妻子,你的嫂嫂,你放尊重些。我們夫妻間的事還輪不到你多管閑事。”

迦諾望向昊天的目中滿是怨毒,恨恨道:“你們還未行禮,算什麽夫妻。公主原本一直在雪山行宮靜養,分明是你挾持了公主,將她擄到了這裏。我今日定要帶她回去。”無論真相如何,他要名正言順帶回公主,就必須將罪名扣到昊天頭上。

迦諾說罷,使了個眼色,便有一個黑衣人騰空躍起,雙拳出擊直取昊天胸口。

那黑衣人來勢迅猛,昊天不敢大意,雙掌齊出迎向雙拳。雖然那黑衣人被昊天這一掌震出兩丈開外,但不料剛剛一運內力,昊天胸口便如遭到重擊一般,一口氣倒不過來,腹部吃痛,竟單膝跪了下去。再次運氣,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內力全無。

無憂公主見昊天如此,跟著跪了下去,手指搭上他的脈搏,卻探不到任何異樣,心下甚是焦急。

迦諾揮手示意那個黑衣人退下,仰天大笑,道:“王兄,內力全失的滋味可還好受?玉清子大師的繞指柔果然名不虛傳。就算你神功蓋世,沒了內力,又能如何?哈哈哈哈。”

只見一個青色身影閃出,默默站到了迦諾身側。此人身著青色大氅,帽檐低垂,完全遮住了面容。

即便身經百戰,但瞬間內力全失,昊天雖仍面不改色,心裏卻難免擔憂。他自己如何倒不打緊,可他明明說過要好好保護她,又怎能讓她受到傷害。若她真的被迦諾帶走,那後果如何,實在不堪設想。

聽到繞指柔三字,無憂公主反而松了一口氣。所謂化百煉鋼為繞指柔,繞指柔的確功效奇特,會使人暫時失去內力,毫無還手之力。但至少昊天性命無憂。而且此毒並非無藥可解,下毒之人多半是將解藥帶在身上的。只是剛剛二人心緒紛亂,太過大意,不僅沒發覺迦諾帶人進了青谷,以她的醫術修為,居然也沒發現有人施毒。

昊天與無憂公主對視一眼。二人心知肚明,此番身處險境,迦諾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迦諾上前幾步,註視著無憂公主,深情道:“公主,您就跟我回翰西吧。我定會好好待您的。”

昊天雙手握拳,暴怒道:“迦諾!靈兒是我的女人,你休得無禮!”他欲起身出手,卻被無憂公主伸手拉住。

迦諾睥睨著昊天,冷笑道:“你的女人?哈哈哈。王兄你根本沒有能力保護她,又有何顏面說她是你的女人?念在你我兄弟一場,我今日不傷你性命,讓玉清子大師廢了你的武功也就是了。”說著便向那青衣人招手,示意他過去。

“且慢。”無憂公主緩緩起身,朝迦諾邁了兩步,盈盈一拜,道:“王子殿下,我願意跟您回去。只求您念在兄弟之情,不要傷害他。”

昊天聽罷,目中閃過痛苦之色,嘶聲道:“靈兒,不可!”

迦諾亦是滿臉怒氣,道:“你,你居然為他求情?”

無憂公主回首望了一眼昊天,轉頭對迦諾道:“不,我不是替他求情。王子殿下猜得不錯,我跟他既無夫妻之名,更無夫妻之實。剛剛他說的那些,都是他一廂情願。”

昊天如五雷轟頂,怔怔道:“靈兒,你,你… …”

迦諾喜道:“當真?”

無憂公主點頭道:“嗯。他,他想逼我跟著他。我不肯,他就一直糾纏於我。還好王子殿下您及時出現,否則… …”說到此處,便低下頭去,不再言語。

無憂公主這言行舉止瞧在迦諾眼裏,當真是千嬌百媚、楚楚可憐,心中憐惜之意油然而生。

迦諾忙道:“公主放心。有我在,這個惡徒就不敢對您怎麽樣了。”

昊天聽到這些,渾身冰冷,只覺撕心裂肺之痛。他相信無憂公主定是另有計策,才會說出這番詆毀他的言語。只是她多半是想將她自己作為籌碼交換他的平安無事。可他又如何忍心讓她以身犯險,如何能承受又一次失去她。更何況,她跟著迦諾便如同送羊入虎口。即便迦諾不傷她性命,但若汙了她的清白,以她的性子,她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無憂公主水汪汪的眼睛註視著迦諾,繼續道:“王子殿下對靈兒的好,靈兒自是明白的。可他畢竟是您的兄長。兄弟相殘,傳出去有損王子殿下的英名和翰西國王室的威望。還是點了穴道帶回翰西國請國王陛下發落吧。他對我輕薄無禮,我會請陛下做主,相信陛下也不會輕饒他的。而且,以這位大師的武功,這一路上量他也不能怎麽樣。”

迦諾微笑點頭,應道:“好,好,公主說的是。我答應您就是了。想不到公主還如此為我著想,”言語間似是相當感動。但迦諾心裏卻根本不相信無憂公主說的話。她望著昊天時目中的柔情和她對昊天的關切,迦諾全都瞧在眼裏。她所做的一切分明都是為了保護昊天。無論如何,他是不會放過昊天的,否則必定後患無窮。不過既然無憂公主願意跟他回去,那先應下來安撫她也好。反正昊天內力全失,只能任由他擺布。廢了他的武功,然後降罪給他人,無憂公主又能奈他何。

無憂公主喜上眉梢,嫣然笑道:“真的?您答應我了?多謝王子殿下。”說完,她竟不顧昊天的殷切呼喚,快步向迦諾走去。

無憂公主走了幾步,忽然腳下踉蹌,撲倒在地。

昊天見狀,心裏一揪,欲起身上前,卻見迦諾已奔至無憂公主身前,伸手扶住了她。

就在這一瞬間,無憂公主出手點住迦諾穴道,同時衣袖中墨流星出鞘,抵在了迦諾頸部。

那青衣人和幾個黑衣人見狀欲沖上前,卻聽無憂公主冷冷道:“別動。再往前一步,你們的主人就要命喪黃泉了”,便停在了那裏,不敢再向前一步。

迦諾認定無憂公主中了繞指柔內力全失,心中毫無戒備,見她跌倒,未及多想便上前攙扶,未想她那一下出手極為迅捷利落,頃刻間就已被她制住。他驚訝道:“你沒有中毒?”

無憂公主瞥了一眼迦諾,淡淡道:“王子殿下忘記了,我是自幼學醫的。這等尋常毒物,倒也傷不了我。”

迦諾暗嘆。自己終究還是被她所惑,中了她的圈套。

昊天起身,勉強行至無憂公主身邊,只覺渾身無力,腳下如灌了鉛一般。

無憂公主目光射向那青衣人,問道:“解藥呢?”

那青衣人略微躊躇,轉向迦諾。

迦諾只覺冰冷的刀鋒又向他脖頸推送了半寸,似要劃開他的肌膚一般,心生懼意,忙點頭示意青衣人交出解藥。

青衣人從袖口摸出一個白色小瓷瓶,扔給昊天。

昊天伸手接住,打開瓷瓶,倒出一粒棕褐色藥丸,遞到無憂公主面前。

無憂公主觀察藥丸色澤,又仔細聞了聞,確認是繞指柔的解藥無疑後,朝昊天點了點頭。

昊天服下藥丸,不多時便覺得丹田漸漸湧上一股暖意。雖然內力並未完全恢覆,但腳步身子均輕盈了許多,不再似之前那般沈重無力。

迦諾咬牙道:“解藥給了你,可以放了我吧?”

無憂公主道:“出了青谷,自會放了王子殿下的。”

無憂公主匕首仍架在迦諾頸部,望向昊天。

昊天會意,朝著青衣人道:“勞煩哪位去牽兩匹馬來。”

青衣人示意。一個黑衣人奔了出去,少時,便牽來了兩匹駿馬。

昊天將馬牽了過來,翻身上馬後,伸手扣住迦諾手腕將他拉上馬,同時另一只手扼住迦諾咽喉。

見無憂公主收匕首入鞘,飛身上馬,昊天轉向餘下的人,道:“還請各位在這谷裏歇息一陣,出了谷我們自會放了他的。”說完,便與無憂公主一道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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