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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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為無憂公主換上一身淡紫色羅裙,又用一條紫色緞帶將她如瀑的長發松散地系在背後。

步出帳外,見昊天早已候在了那裏。月牙白的長衫,金色光暈勾勒出他精致的五官和健碩的身軀,臉上浮著一抹溫柔的笑,更是比那陽光還燦爛幾分、溫暖幾分。

二人並肩朝著大營南面的山坡緩步而行。

一路上遇見幫中兄弟過來問候,其中亦不乏投來玩味的目光或面露意味深長的笑容之人。昊天若無其事,泰然自若,倒是無憂公主,臉上已悄然飄上一抹緋紅。

無憂公主如此嬌羞之態,昊天面兒上雖裝作未瞧見,可心裏卻樂開了花兒。顯然,在她心目中,二人的關系已然不同了,才會讓她這個向來淡定從容、處變不驚的尊貴公主,有了這般少女模樣。

時值夏末秋初,暑氣已消,暖融融的天氣透著幾分秋日的清涼,甚是愜意舒爽。

二人沿著一條蜿蜒小徑向上而行。畢竟重傷初愈,沒走一會兒,無憂公主便覺有些疲累,腳步不禁慢了下來。昊天見她額上已添一層薄汗,喘息加重,步履漸緩,未加思索便伸出左手牽住她左手,右手繞上她的右肩,輕輕扶著她。

無憂公主本能想要躲開,卻覺昊天的手握得更緊。回眸望向昊天,見他嘴角含笑,輕輕點頭,她便也嫣然一笑,不再閃躲。

一路無話。

似是有千言萬語,卻又覺得其實不必說出口。心結已解,終於可以坦誠相待,即使不說,也懂得對方的心意。

行至一處開闊平坦之地,昊天扶無憂公主在一顆大樹下坐下歇息。

無憂公主望著山下星星點點的帳篷,悠然道:“我的傷已無大礙,還是,盡快趕回翰西吧。”

昊天點頭:“大部分青谷的兄弟已經喬裝進了翰西。如果你身體無礙,我們過兩日便可動身。只是要先送你去雪山行宮,所以還需好好安排一下。”

昊天知她催他動身是關心他和父王,甚是感激,握住她的手,柔聲道:“靈兒,謝謝你。”

無憂公主面色微紅,低下頭去,小聲道:“你,叫我什麽?”

昊天一臉狡黠,眨眼道:“當然是靈兒。不然,該叫什麽?無憂?公主?還是無憂公主?”

無憂公主知他在調笑,輕哼一聲,別過頭去,不再理他。其實他已不是第一次如此喚她了。那日初醒,也是憶起昏迷時昊天曾喚過她的閨名,方才知道他已知曉了自己的身份的。

昊天輕輕扳過她的身子,讓她面對自己,不依不饒道:“靈兒,你該怎麽稱呼我呢?你身份尊貴,而且你我的關系,總不能繼續叫公子吧?”

無憂公主猶豫半晌,低喚道:“昊。”

這溫柔的輕喚自她櫻唇流出,昊天心裏甜如蜜糖,面上卻仍不動聲色道:“你說什麽?”

“你… …”無憂公主這下徹底惱了,粉拳在昊天胸口捶了一下,便欲轉過身去,誰知小手卻被昊天緊緊握住,整個人被他一把拉進懷裏。

她微微掙紮,但昊天臂彎力道絲毫不減,寬闊的胸膛讓她覺得無比溫暖安心,竟是有些眷戀不舍,便不再動彈,只柔聲道:“人前還是我叫你公子,你叫我無憂吧。”

昊天知暫時還不宜公開她的身份,便輕嗯一聲,應了下來。

他右手輕撫她的秀發,下頜輕抵她的頭頂,閉上雙眼,喃喃喚道:“靈兒,靈兒”,情意綿綿,溫柔無限。他終於可以這樣名正言順、肆無忌憚地擁著她,呼喚她了。

昊天的深情呢喃讓無憂公主亦是感慨萬千,不禁伸出雙手摟住了他,緊緊依偎在他懷裏,闔上雙眼,靜靜感受他的心跳和溫度。

無憂公主的回應讓昊天更是動情。微微低頭輕吻她的發絲後,清冽的唇緩緩向下點上她如雪的額頭,又慢慢探向她的眼睛,卻在將要觸及時聽她忽然問道:“你的相思淚呢?”

他瞧見懷裏的人睜大雙眼探尋地望著他,不好意思地回道:“帶著你跟聶大哥他們匯合後,我便暈了過去。醒來後發現相思淚不見了。可能是跟西域七殺動手時,或者是在回來的路上,掉在了斷魂莫。”他將懷裏的人擁得更緊,道:“靈兒,對不起。你我因相思淚結緣,那也是你送給我的信物,我實在不該這麽不小心。”

無憂公主將臉深埋在他懷裏,輕笑道:“傻瓜,我怎會怪你。情勢危急,自是無暇顧及。況且,一塊玉而已,不用放在心上。改日再尋一枚合適的玉石,練成藥石,為你驅毒護體便是了。”

昊天聞此,甚是感動,朗聲笑道:“有你這個神醫在身邊替我療傷解毒,別說用不著藥石護體,就算多傷幾次,又有什麽關系。”

無憂公主臉色一冷,嗔怒道:“你怎可如此不愛惜自己?幫中兄弟,翰西國百姓都仰仗你,你怎可輕易讓自己受傷?”

昊天知道自己說錯話惹惱了她,心下懊悔。明知她最擔心的便是他受傷,為了救治他甚至可以不顧性命,自己怎可拿這個說笑,令她擔憂。他忙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說過,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為了保護你,我也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

無憂公主心下稍寬,卻仍嘟嘴道:“只會說好聽的。孫大夫要你好生養傷,你又為何不聽?還累我受責。聶大哥說你傷勢好得慢都是因為我… …”

昊天咧嘴一笑,道:“靈兒,這聶大哥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嘛。你重傷在身,我日夜牽掛你,你卻不理我,你可知我有多難過?傷勢自然也就好得慢了。不過,好在有聶大哥,不然你我不知要拖到何時才能消除誤會。靈兒,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無比快活。”

無憂公主點頭道:“嗯,我知道。昊,我也很快活。”她莞爾一笑,繼續道:“不過,你還是把手伸過來讓我這個大夫瞧瞧。”雖然有孫大夫在自是不用擔心,但不親自給昊天診脈,她還是無法完全心安。

昊天乖乖伸出右手,拉長聲調道:“是——大——夫——”

無憂公主搭上他的脈搏,發覺他傷勢雖無大礙,但內傷仍需悉心調養一陣方可痊愈,甚是心疼,柔聲道:“你要安心修養,照孫大夫的吩咐好生吃藥,知道了嗎?”

昊天見她重傷初愈,不擔心她的身子反而如此掛念自己,既感動又疼惜,輕摟她的肩膀,道:“放心,我會的。靈兒,你也要好好休養,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無憂公主輕輕點頭,靠上昊天的肩膀。

二人就這樣依偎在一起,暫時拋卻世間紛擾,享受這難得的溫馨與寧靜。

不知不覺間,午時將近。

無憂公主輕聲道:“咱們回去吧。有許多大事等著你決斷呢。”

昊天依依不舍起身,扶起她。

無憂公主站起來,忽然有些眩暈,握著昊天的手不覺加重了力道。

昊天忙扶好她,擔憂道:“怎麽了?”

無憂公主笑道:“沒事。只是氣血虛,所以突然站起來會有些頭暈。”

雖聽她這麽說,昊天卻還是放心不下,步到她身前背對著她,微微蹲下身子,道:“來,我背你下去。”

無憂公主不覺臉上又是一熱,甚是躊躇,小聲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昊天聽罷,威脅道:“你再不上來,我就抱著你下去了。”

無憂公主咬咬牙,攀上他的背,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昊天滿意一笑,緩緩邁開步子。

寬闊的後背,穩健的步伐,一股暖意湧上無憂公主的心頭。

她附在昊天耳畔,小聲道:“到了下面你就放我下來,別讓兄弟們笑話。”

溫軟的身子附上後背,令昊天憶起無憂公主在金灘為他療傷之事。加上背後的人在耳邊呢喃,呵氣如蘭,一陣溫熱吹在他脖頸和耳垂,酥□□癢,昊天竟是心猿意馬,未太留意她說些什麽,只隨意應了一聲。

無憂公主的身體剛剛恢覆,二人並未走多遠,因此,不多時,便到了山坡腳下。

“你放我下來吧。”

昊天並未理會,只道:“靈兒,你忘了該如何稱呼我了?”

“你… …”

昊天繼續道:“稱呼不對,我可不放。”

無憂公主心裏雖有幾分無奈,但更多卻是甜蜜幸福。想尤昊天何等人物,會這般撒嬌賴皮,也是因為她在他心目中甚是重要的緣故吧。

“昊,放我下來吧,不要被其他人瞧見了。”

昊天聽她軟言細語,又知她臉皮極薄,微微一笑,停了下來,輕輕將她放下。

無憂公主落地站穩,便低頭匆匆向前,哪知走了幾步,忽而腳下飄忽,身子斜斜向後,直接摔進了忙上前攙扶的昊天臂彎裏。

昊天知她重傷初愈,今日確實過於勞頓,當下也不理她是否反對,攔腰將她橫抱起來,運起輕功,向她的大帳奔去。

“餵,幹什麽?快放我下來!”

她抗議,怎奈昊天根本不予理會。

昊天輕功卓絕,雖速度極快,但步履穩健,雙臂亦是力量十足,毫無顛簸,少時便到了大帳外。

昊天停下腳步,恰遇輕歌和蝶舞步出帳外。

輕歌和蝶舞看見昊天橫抱著無憂公主,又見她羞得滿臉通紅,均是捂嘴,強忍笑意。

無憂公主見昊天並無放下她的意思,心下著急,小手輕拍他胸口,道:“到了,你放我下來吧。”

她這一舉動瞧在輕歌和蝶舞眼裏更是暧昧纏綿,臉上笑容更加肆無忌憚,羞得無憂公主直往昊天懷裏躲。

昊天亦是笑容滿溢,示意輕歌掀開帳簾,將無憂公主抱了進去。

輕歌和蝶舞自是識相,放下簾子便走到不遠處坐下說笑去了。

昊天將她輕輕放在榻上,轉身倒上一杯水遞給她,見她喝下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

他在榻邊坐下,見她頭發有些散亂,伸手幫她理好,卻舍不得離開,手掌慢慢覆上她的臉頰輕輕摩挲。望著眼前的人璨若寒星的眸裏映著自己的輪廓,兩頰緋紅嬌艷欲滴,昊天慢慢湊了過去,欲含住她飽滿的唇瓣。

無憂公主本能地伸手抵住昊天胸口,使他不能靠近。昊天微微一頓,但並未放棄,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小手,嘴角一勾,再次湊了過去。

無憂公主感覺昊天粗重散亂的氣息撲面而來,慌忙閉上眼睛。

就在將要失守的一瞬,忽聞輕歌的聲音在帳外響起:“公子,聶幫主求見。”

昊天嘆了口氣。瞧著眼前的人兒,嬌俏動人,他甚是不甘,再次湊了過去,卻覺無憂公主抵在他胸口的手上力道加重。聽無憂公主道:“聶大哥找你定是有要緊的事,你還是去看看吧”,昊天無奈,在她額頭輕點了一下,柔聲道:“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便依依不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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