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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漣漪輕輕叩門:“雲公子,客人到了。”聽裏面的人道:“進來”,漣漪便開門將昊天和無憂公主領入雅室。

這間“天問”果然與“輕寒”風格迥異。墻上一副猛虎下山圖威風凜凜,室內色調裝飾也是雄渾莊嚴,合著淡淡紫檀木香氣,頗有睥睨天下之氣勢。

漣漪識人斷物了得,為他選了這間“天問”,加上方才聽到的那兩句,看來此人亦非凡俗之輩了。

聽見開門聲,原本在窗前賞雪的青衣公子轉身,未想卻是一個不過二十左右的年輕公子,目光銳利、英氣逼人。

漣漪盈盈一拜,便退了出去,只留昊天、無憂公主和這位年輕公子在室內。

昊天上前拱手道:“閣下可是淩雲閣閣主雲飛揚?久仰、久仰。”

那身著天青色衣衫的公子面露訝色,旋即無奈搖頭道:“在下一直努力低調處事,但怎的每次都如此輕易就被認出來呢。”

此語一出,倒令昊天有些語塞。他頓了一頓,笑道:“方才在屋外聽閣下念道:‘大風起兮雲飛揚,淩雲壯志兮幾時酬。’當今武林,有膽識和魄力念出這兩句,又配得上這間‘天問’的,也只有淩雲閣主了。何況剛剛漣漪姑娘稱閣下為雲公子。”

雲飛揚伸出拇指,讚道:“哈哈,公子心細如發,目光如炬啊。”他笑著引昊天和無憂公主入座,問道:“不知二位又是何方高人?”

昊天擺手道:“哪裏是什麽高人。我叫無言,這是我弟弟無憂。我們兄弟二人在北荒做些小買賣。久聞秦若依姑娘和《鳳舞九天》的美名,特從蒼溟國趕來,只為一睹美人風采。”

雲飛揚笑道:“哈哈,你叫,你叫無顏?哈哈,你生得如此好看,居然叫無顏,哈哈哈哈… …”

昊天雖略是尷尬,但仍笑道:“閣主誤會了,不是‘容顏’的‘顏’,而是‘言語’的‘言’。”

雲飛揚點頭:“哦哦,原來如此。”他目光轉向無憂公主,卻見她一直楞楞地盯著自己,摸著臉疑惑道:“這位公子如此盯著我,是因為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嗎?”

無憂公主回過神,面色微紅,低聲道:“不不,只是因為雲閣主長得實在很像在下的一位朋友。”

雲飛揚楞了一下,朗聲笑道:“哈哈。以前只有我想認識女孩子的時候才會說這番話,沒想到,哈哈,今天居然有人對我這樣說。這感覺,還真是新奇得很呢。”他話鋒一轉,道:“不過你們兄弟二人的名字當真有趣。一個叫無言卻是侃侃而談,一個叫無憂卻是愁眉不展。”這一下又弄的昊天和無憂公主不知如何回應。

昊天見氛圍頗為尷尬,轉換話題道:“我們兄弟二人此來的目的已說與閣主了。還望閣主能夠成全。”

雲飛揚倒是爽快,道:“這有何難,一會兒就在此一起聽秦姑娘撫琴便是。”後又道:“二位也不要閣主前閣主後了。我們應該年紀相仿,叫我小飛就行了。”

昊天與無憂公主面面相覷。先前雲飛揚心直口快已是語出驚人,這忽然又要他們如此親熟地稱呼他,當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雲飛揚輕拍手掌,對著屋外喚道:“有請秦姑娘。”

少時,便見一身著水粉色長裙的女子走了進來,向他們欠身拜道:“若依見過三位公子。”

那女子擡頭,但見肌膚勝雪、雙眸如墨、美艷絕倫。雖只娥眉淡掃、略施脂粉,但也難掩國色天香之顏色,出塵不染之氣質,斷不像是個風塵女子。而眉間若有若無的那抹優思,實是惹人憐愛。

雲飛揚讚道:“秦姑娘果然絕代佳人。在下雲飛揚,這兩位是無言兄和無憂兄。”

秦若依頷首施禮,目光掃過雲飛揚和無憂公主,卻停留在昊天臉上顧盼流連。

昊天微微一笑,道:“得見姑娘芳容,我們已大飽眼福。能否冒昧請姑娘撫一曲,讓我們也大飽耳福?”

秦若依微笑點頭,在琴案邊入座,撥弄起琴弦。

這一曲雖大氣磅礴、雄渾壯麗,卻並非那《鳳舞九天》。

一曲終了,三人均是拍手稱讚。

秦若依起身施禮,道:“這曲《將軍令》,正合三位風華絕代、氣宇不凡的公子。”

昊天面露遺憾之色,道:“這《將軍令》好是好,只是我們遠道而來,還是想聽姑娘聞名遐邇的《鳳舞九天》,不知我等是否有這榮幸?”

秦若依走到桌旁落座,輕道:“若依有個規矩,每日只為一位客人彈奏《鳳舞九天》。所以,三位之中,今日只有一位能隨若依去內室聽曲。”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

只聽雲飛揚問道:“想來這聽曲之人是由姑娘決定,卻不知姑娘要如何抉擇?”

秦若依低頭輕笑,道:“那就要看哪位公子最有誠意了。”

雲飛揚眉毛一揚,道:“誠意?那好辦。”說罷便起身,開始從袖中拿出各種珠寶首飾,邊拿邊道:“這是白玉鳳尾簪、這是翡翠鑲金墜、這是翠玉鐲、這是紫晶指環。對,還有這個,這顆紅寶石成色分量十足,姑娘想做成什麽首飾都可以。這些,足夠有誠意了吧?”

雲飛揚拿出的這幾件珠寶首飾件件名貴、價值不菲,特別是那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更是稀有之物。

秦若依嫣然一笑,目光轉向無憂公主。

無憂公主起身,微微一拜,取下腰間玉笛,吹奏起來。

笛聲婉轉悠揚、溫柔多情、如泣如訴、如吟如頌。

曲終,無憂公主笑道:“姑娘贈我們《將軍令》,我便將這曲《虞美人》贈與姑娘。”

秦若依仍是嫣然一笑,目光定格在昊天身上。

昊天略顯無措,道:“雲公子以珠寶贈佳人,舍弟以笛音訴衷腸,而我,這,空有赤誠之心,卻不知該如何表達。”

秦若依婷婷施禮,笑道:“雲公子備了這許多名貴珠寶,是位有心人。無憂公子笛音繞梁,是位知音人。而無言公子”,說到此處,秦若依掩口一笑,道:“無言公子卻是一位普通人。”

雲飛揚拍手讚道:“姑娘說的真是妙極妙極。”

“不過”,秦若依頓了一頓,道:“若依也是個普通女子,只求一顆赤誠之心。所以,請無言公子隨我入內室,欣賞這《鳳舞九天》之曲。”說罷便緩緩向內室走去。

雲飛揚大失所望,而昊天則是一臉的受寵若驚,起身欲跟隨秦若依而去,卻被無憂公主攔住。

無憂公主將手中酒杯遞給昊天,道:“兄長有此福分聽這《鳳舞九天》,卻要將雲公子和我晾在這裏,定要先罰了這杯酒才行。”

昊天點頭道:“該罰,該罰”,接過酒杯,將酒一飲而盡。他向雲飛揚抱拳行禮,便走入內室,留下無憂公主和唉聲嘆氣、愁眉不展的雲飛揚。

內室裏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動靜。

無憂公主起身在窗前賞雪,而雲飛揚則自顧喝起酒來。

約莫過了一炷□□夫,忽聞雲飛揚問道:“你到底是有多愛他,竟肯陪著他來這種地方?”

無憂公主大驚,轉過身,見雲飛揚正右手托腮、醉眼迷離地瞧著自己,面上緋紅,已是喝了不少。

“你,怎麽知道?”

雲飛揚呵呵一笑,晃了晃手裏的酒杯,道:“怎麽說我也是堂堂淩雲閣主。行走江湖連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豈不是太丟人了?”

無憂公主在雲飛揚對面入座,淡然道:“閣主您誤會了。那是我家公子,我只是個侍婢,不敢有非分之想。”

雲飛揚目光肆無忌憚在無憂公主臉上身上瞄來瞄去,道:“侍婢?連侍婢都長得如此標致動人,你家公子莫不是天上神仙,帶著你這小仙女私奔下凡來了?”說著竟伸手欲摸上無憂公主臉頰。

無憂公主閃身躲過雲飛揚的手,怒道:“閣主您醉了,請放尊重些。”

雲飛揚自討沒趣,訕訕將手收了回來,但仍不依不饒道:“你家公子真是有眼無珠。放著你這個人間尤物在身邊,卻來什麽紅樓找什麽秦若依。我敢擔保,這紅樓裏的姑娘,容貌才情,沒一個能及得上你一半的。”

無憂公主幹脆不理他,起身步到窗前,繼續凝望窗外。

雲飛揚嘆氣,自言自語道:“哎,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些人拼命想要卻求之不得。我若有你這樣的侍婢在淩雲閣,別說紅樓青樓,就是江湖,我都不會再踏足了。”

雲飛揚見無憂公主不再搭理他,又繼續喝起酒來。

“啊!”

只聽內室裏忽然傳來秦若依的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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