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幾乎透明的海靈看著這一切，不發一語。

“……你不是說無論任何事情都會幫我的嗎，”這個空間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卡爾看著曠野上那個少年一邊哭著一邊用手挖坑、雙手血淋淋的可怖，忽而低道，“那覆活阿諾可以嗎……”

懷念地望向少年身後那被拼湊出的人影，卡爾聽到頭頂傳來溫和而清晰的一聲“不行”。

他漸漸平覆下來，聲音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或者殺了黑暗教皇和聖子，瓦解邪惡勢力。”

“不行。”

“或者重啟神光，喚回光明神對子民的庇護。”

“不行。”

“或者讓其它種族與人類簽訂和平契約……”

“不行。”

“或者……”

“不行。”

……

“……或者……換個人當‘救世主’、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吧……”卡爾的頭慢慢埋了下去。

“——不行。”

想了想，海靈終於舍得多說了句——“王者之刃選中了你。”

“他”……選中了你。

所以我們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呵呵，你果然是騙人的。海妖都是騙子。”

聽到少年無甚起伏的笑聲，海靈不以為忤。忽而落下，飄到他身畔，似想找回面子地湊近他耳邊：“雖然我不能做到你之前說的那些事，但我可以給你你現在最想要的——力量。”

卡爾緩緩轉過頭看向她。

“我不相信。”

“……你會信的。”

她未再多說，想到什麽忽然拍拍少年的肩，“好了，已經這麽久了，再不出去你的同伴們怕就要以為我因為觸犯契約而同你一起湮滅了。我們快出去吧。”

——契約？什麽契約？

不及卡爾發問，海靈自顧自地抓住他，另一只手忽然一揮，周遭除了那束月光其它的場景都緩緩黯淡下來、終至隱沒，二人身影在月光中漸漸消失……

卡爾睜開眼的那一瞬，血紅的朝霞正撕破黑暗、映亮大片大片的海水，心中的陰影似被一瞬間驅散，他的眼睛被那瑰麗的光芒刺得幾乎要流出眼淚。

不管那方少年與等得心焦的其他人如何相互問答，海靈游出許遠，稍稍側頭瞥向跟在一旁的戴納。銀發海巫微微頷首，輕聲吐出幾個詞——“奧利爾之鏡。”

唇角笑意漸濃。果然啊……小碧翠絲真的是長大了，竟知道用奧利爾之鏡布下這個有進無出的禁制來困住她……

滿含碧翠絲的氣息、深蘊草木生氣的碧綠海珍珠自手中飛起，浮於半空。海靈雙手極快地翻動結印，海珍珠隨之綠光漸起。

她仰頭一聲清嘯，四周海水即將沸騰似的震顫起來，光芒大放的海珍珠似乎不情願的滯了一瞬，終在她更加清越的長嘯中流星般猛然沖入海裏、激起數層浪花！那邊眾人全停止了說話，緊張不安地感受著腳下震顫得越發厲害的海面。水下淡淡光芒愈漸清晰，自高空上可以看到他們所處的區域一個偌大的六芒星法陣正從海下徐徐浮起。

海靈吟唱法訣，覆蓋海面的迷夜薔薇迅速消退，六芒星正中一點白光停也不停的徑直飛向她——

霎時，完全□□出的海面平靜了。就連漸漸消失在晨光中的遺忘之島也慢慢回到眾人視野。

戴納見狀不禁眉頭微皺。竟然把這個禁制和隱藏全島的黑魔法陣相連，碧翠絲這次未免也太任性了……

鏡面銀波輕漾、宛如一輪圓月的“奧利爾之鏡”乖巧地躺在她手心上，還不斷散發著親近的氣息。

海靈忍俊不禁，輕撫它的邊緣，“好久不見了啊，奧斯……”

“——戴納，讓你的蛇帶那些人到魔鏡之湖。”扔下這麽句話，海靈收了笑，頭也不回地鉆入水中，向島下的暗道游去。

還是早點結束吧。她已經……等得夠久了。

“是……蘭斯，去吧。”銀發海巫輕點法杖上遠遠看上去好似花紋的小黑蛇，看它輕嘶一聲悄然滑下，戴納無聲嘆息，輕輕拍了拍正馱著碧翠絲的魔豚，示意它跟在身側，然後沿著同樣的暗道跟上了海靈。

餘留下卡爾等人愕然地瞪著那條看起來相當眼熟的“小黑蛇”……

☆、Chapt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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