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奪還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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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哀嚎,身體速度卻不敢有絲毫放松,躲開阿遇的第一劍,眼見他第二劍緊接著刺了過來,我似乎聽見身後有人叫了聲“阿遇”,語氣裏分不清喜怒,但斥退之意卻很是清明。

有了容乾這一聲警告,阿遇第二劍的力道立馬不得不松懈了幾分,卻依然沒有改變刺過來的軌道,只是這已經足夠給我躲開的時機。他的劍尖擦著我的衣袂劃過的時候,我機智的小腦瓜子突然生出一計。

放著容乾和夏南胤這樣打下去絕對不是辦法,不管哪個被KO了我都不會好過,當前唯一的出路的就是帶著夏南胤趕緊撤退——而只要我將黑炎傘奪回來,夏南胤自然也沒有了和容乾繼續打下去的理由。

想到這裏,我面不改色的佯裝腳下一滑,放任整個身體失去重心傾斜。阿遇的第三劍預料之中刺來,原本他這一劍並非想傷到我,也許只是想將我制服,只因我突然改變行動的軌跡,這一劍硬是擦過了我的左臂,劃開一條血口子。

我見狀順勢滾到地上,慘叫一聲,裝出一副受了重傷的痛苦表情。遠在一邊應對夏南胤等人的容乾自然不可能分分鐘觀察我這邊的狀況,這會發現我被刺傷,也沒有時間細想我是不是裝的。再加上阿遇似乎被我的這招欲擒故縱給激怒,口中一邊嚷著“狡猾的家夥”之類的話,一邊氣急敗壞的又要給我一劍。

這樣一個我處於完全弱勢,而阿遇還步步緊逼的局面輕而易舉的就營造出來了,從剛剛容乾試圖喝止阿遇的時候我就心下有了譜——容乾還沒氣到真的想殺我,只要他不想殺我,自然也不會讓阿遇傷到我的。

這一步我走的確實狡猾,嚴格來說還挺不要臉的,我又一次利用了容乾對霓風輕的包容和愛,只為利己。

阿遇的劍還沒逼近,我的餘光就瞥見容乾在激戰中分了神,揚手就將正在使用的黑炎傘淩空擲來,不偏不倚的橫過我和阿遇之間,直挺挺的插入我腳邊的泥土裏。

我絲毫不客氣的接過黑炎傘,傘尖挑起一片飛濺的軟泥,在阿遇面前虛晃一記,緊接著傘面綻開,漆黑垂纓卷著勁風一送,我也沒有留情面,打在阿遇腹部,將他猛地向後急退數十丈遠。

不還手,還真當我是吃素的。

我這邊廂成功隔開阿遇,終於得以喘了口氣,一回頭,卻意外發現容乾居然也被夏南胤擊退——我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夏南胤這麽精的千年老妖,定是抓住了容乾剛剛分神救我的那一剎那,高手間的對決,也只用這一個剎那。

如果夏南胤是個正常的高手,那麽此戰勝負已定,容乾註定敗北,只是很可惜,夏南胤是個腎虧的高手。

這人的設定就是身染劇毒,體弱多病,武力值確實很屌,可是憑他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進行長時間的持久戰。剛才帶著我一路逃逸已經消耗了他大部分的體力,這會又與容乾過了幾十個回合,表面就算再怎麽硬撐也是強弩之末,這點瞞不過我,同樣瞞不過容乾。

就他剛剛給容乾的那一擊,已經只剩下一半的威力,容乾絕對能忍著繼續進行死戰,然後毫無懸念的吊打筋疲力盡的夏南胤。目前看起來容乾雖然嘔紅,還以一敵多,但我知道,要看夏南胤被揍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雖然確實挺想看的,最好把他那張男女莫辯的帥臉給打爛。

考慮到自己的小命還握在夏南胤手上,我轉了轉了傘柄,不情願的上前幾步拉住他準備撤退。手指剛碰到夏南胤的手臂,就明顯的感覺到這家夥渾身都在細微的顫抖。擡頭看見他額上冷汗疊疊,面色死白,這次看起來不是在演戲了,而是真的身體狀態要達到極限了。

“該撤退了。”

我拽著他的袖子,夏南胤這時回頭就給了我一個冰冷徹骨的眼刀,簡直就是在亂撒火。我也管不了去順他的毛,繼續拽著他就往後退,趁容乾的大招還在讀條,趕緊遁匿才是王道。

萬萬沒想到,容乾的蓄力時間比我想象中還要短,才幾秒的功夫,就見以他為圓心,平地掀起滔天塵浪,雪名劍此刻似乎與他融為一體,一人一劍均籠罩在一股強大的寒氣流中。大夏天飄起了細碎的冰淩,是真的肉眼可見的冰淩,溫度驟降,冰雪飛天,那些晶瑩剔透的碎片圍繞著容乾急速盤旋狂舞,將四周的枝葉狂暴的打碎。

我一看這簡直要死,不給我們逃跑的時間,第一擊便沒有絲毫留情的乘風破浪而來。劍氣裹著寒風形成一道巨大的氣柱,直接切菜一樣劈開了沖在最前面的一個萬鬼的身體,鮮血飛漿冒著嗤嗤熱氣就朝我和夏南胤撲來。我沒有其他任何選擇,只能條件反射的撐開黑炎,迎著劍氣進行防禦。

一黑一白兩把神兵猛烈撞擊到了一起,劍刃顫動,風中垂纓洶湧滌蕩,像是感受到雪名劍的三九寒氣,我握著黑炎傘柄的手心能明顯感受到它的內部在升溫——雪名劍與黑炎傘,原本便是同爐而制,一黑一白,一寒一火,相生相克,若能結合,無往不破,若自相殘殺,只能魚死網破,玉石俱焚。

許多武俠劇和武俠小說裏面總說兵器有獨立人格,以前我覺得都是扯淡,這會看來確實不假。黑炎傘與雪名劍就算放到兵器排行譜上,名次也一定是不分伯仲,只是我與容乾的武力值相差太多,我甚至感覺到手中黑炎傘與雪名對接上的那一刻兇漲的戰意,它甚至從我手心中掙脫了一秒,再被我飛快的重新握住的時候,仍在激烈的負隅頑抗。

因為它過於霸道的氣場和我無法追及的力量,在與容乾的短暫的抗衡中,沒多久我就先支撐不住嘔出了一口血。我發誓這次真的不是什麽苦肉計,但卻意外的歪打正著起到了苦肉計的效果。我的一口血吐了出來,立竿見影的就看見容乾立馬收了劍,一劍一傘間似乎還未戰酣,無奈主人強硬撤離,氣場被硬生生的割斷。

而容乾也因為貿然中斷拼刀,收招之時全身真氣回流,這對習武之人來說本就是十分危險的舉措,嚴重可能還導致走火入魔不孕不育等疑難後遺癥。我見容乾握劍的指節都繃的森白,狹長銳利的雙眸浸濕在一片汗水中,寒氣打濕了他的劉海和眉睫,盡管能看出他迅速的在進行調息,但更明顯能看出他又一次受到了內創。

我盡管也吐了口血,可收的內傷遠沒有容乾那一招自殘一樣的收招嚴重。於是當下又愧疚又尷尬,剛想張口表示一下關心,就見容乾不顧自己傷勢,伸手就要來將我拉走。

“跟我走。”

我縮了一下,十分糾結的望著他,容乾看起來有些急了,小宇宙看起來隨時要爆,音調也提高了一些,“風輕!”

我心裏咯噔一下,眼神一瞬間就冷了。

突來的詭異沈寂維持了大概兩秒,素來訓練有素的萬鬼眾人似乎都被剛才的光景給唬懵逼了,這會見容乾撤了劍,才猛然醒悟過來又齊齊殺了上去。我捂著被震的發麻的胸口,往後一把扯住夏南胤的衣服。

“最後一次機會了!快走!”

這次夏南胤沒有再犯世子病,他沈著臉快速的說了句,“進密道。”

風急火燎的我完全沒聽懂,“哪有密道?”

他沒回我,用了更粗暴易懂的方式——不管會不會勒死我,揪住我的後領就往後拖,劈手奪過我的黑炎傘,借著風勢一路急退,直到退至遠處的巖壁旁,舉頭一看巖層走向高聳入雲,直抵月光。夏南胤一只手伸進層層疊疊的幽綠藤蔓裏,跟逛自家密室一樣哢嚓一聲打開一個機關,我才剛看見巖壁上冒出了一條縫,就被夏南胤毫不溫柔的給推了進去。

我臉朝地的就摔了進去,一爬起來就想回頭破口大罵,夏南胤的身體擋在密道的入口,隔著他我都能聽見外頭猛的一陣勁風襲來,像是有什麽狠狠砸到了他的背上,雖然看起來很疼的樣子,但卻正好將他也給推了進來。

密道入口在夏南胤進來後飛快的合攏,我越過夏南胤的肩頭,望見外面最後的畫面便是容乾一劍劈開看起來像是最後一個萬鬼的阻擋,他的步調太快,一切背景都變得虛晃,唯一看得清的就是那雙狹長的眼睛裏冰一樣的光,伴著雪名劍氣,像一只緊追不舍的厲鬼,硬是趕在入口合攏的最後一剎那,劍尖強硬的挑了進來,卡在轟然合攏的巖縫之中。

我被容乾這種抓不住你也要嚇死你的氣勢給嚇的懵逼了,明知他已經追不進來了,硬是被這截戳進來的劍尖給嚇的靈魂漂浮,往後一縮,屁股下的地面毫無預兆的突然陷落,我在往下掉之前眼疾手快的一把拽住還在安全地帶的夏南胤,尖叫著和他一起順著這條類似蟲道的窄道滾了下去。

滾動過程不想贅述,反正臭泥枯枝腐葉蜘蛛網還有些不知名的詭異物體糊了一臉一身,大概滾了十幾秒的時間,我終於率先著了地,然後噗通一聲,夏南胤也緊跟著我摔到了我旁邊。

我被摔的七葷八素,好在霓風輕這具身體相當頑強,估計是從小就磨練出了不屈的意志。因此饒是我現在暈的都快要吐出來,可是意識卻始終穩穩的保持著。

一回頭,見夏南胤的狀況比我更糟,我趁著他還沒咽氣,抓住他就一頓搖。

“餵!這裏是什麽密道啊?你有沒有地圖啊?怎麽出去啊?餵!”

“……”好家夥,真是個弱不禁風的美男子,被我並不是十分用力的一搖,腦袋一歪,竟真的昏過去了。

“醒醒啊!混蛋!遺產還沒給我呢!”

我咬牙切齒的捏他的臉,換了平時這老狐貍肯定要跳起來剁我的手了,可這會臉都要被我捏腫了,仍是一動不動。

無奈之下灰頭土臉的又坐了下來,我一邊伸手扒拉掉自己身上的臟東西,一邊不由得在想夏南胤今天落得個如此狼狽的下場,也算是石破天驚,像他這種視優雅和面子更勝過生命的人,此刻臟兮兮的像個被人□□過的小可憐一樣趴在地上……哎只能說,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啊。

我坐在地上,仔細的思考了未來的幾種可能性。放任夏南胤在這兒不管,讓他跟灘爛泥一樣在這裏腐爛,變成白骨,這無疑是讓我最爽的方法……但如果我真這麽做了,之前我又何必為了夏南胤和容乾翻臉,何必為了他數次身入險境,他掌握著我的弱點,他有解藥,單憑這一點,他就足夠把我吃的死死的。

況且,若真放任他死在這兒,就算日後有機會解了十日相思的毒,沛南王府也定會全力追殺我,那麽就算我不被毒死,還有一百種兩百種好多種死法等著我。

心好塞,心好塞……

我欲哭無淚了一會,終是憑借著頑強的意志站了起來,順便將夏南胤擡到我的肩上,搭著他一瘸一拐的往密道深處走去。

出乎我意料的,這條甬道並不長,走了大約五分鐘竟就感受到了新鮮的風迎面撲來,我琢磨著出口一定不遠了,拖著夏南胤加快了腳步。

走出密道的那一瞬間毫無一絲絲防備,澆天箭雨撲面而來,像一場蓄勢了千年的大軍,要將這天這地都湮沒。我扶著夏南胤楞在狹窄的洞口,在三更夜裏,洞裏洞外的光線毫無差別,星光被吞沒,月色被吞沒,一場大雨來勢洶洶,聲音卻輕的像是雪,埋入了濕噠噠的泥土裏,不溢出多餘的一絲矯情的呻.吟。

我仰著臉任大雨沖掉了面上的汙漬,雨水浸入衣內,滲入傷口,像細細的針紮一樣疼。大雨裏我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裏,墨水一樣的雨霧深處,突然有道綠色的亮光晃了一下。

這種時候完全沒有餘地思考,我沒有片刻猶豫,拖著夏南胤就朝那個方向移動。大雨裏我一步一陷,步履艱難,還要帶著夏南胤這個巨大的包袱,有好幾次都想撒手不管,牙齒都要咬碎了,終於靠近了那微弱的光源。

一擡頭,我整個人傻了,瞇著眼在雨裏看了好一會,才確認自己真的沒有看錯。

那是一間建造結實,保存完好的小屋,看不出任何破敗的痕跡,畫風更奇特的是,屋門口上方鑲嵌著一塊大概有臉盆大小的會發光的石頭,顏色像玉,在漆黑夜雨裏幽幽的亮著。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忙完了論文和畢業照_(:зゝ∠)_開始找工作了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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