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敵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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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一瞬間裏我還沒反應過來“玉龍雙環”這四個字,只覺得有些耳熟,一時間呆在原地,被容乾揚手就將地圖從我腿上抽了過去。

阿遇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連忙湊到容乾身邊去看那張地圖。

宋魚期讓我去偷的玉龍雙環,難道不是一對鐲子一樣的東西?就算不是鐲子,隨便什麽戒指,耳環,項鏈都算靠譜啊,可是為什麽它會是一張地圖?!

媽蛋!誰起的名字啊餵!坑死爹了!

“你從哪弄來的?”容乾擡眸望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萬千輾轉和情感起伏,我看不透。

我內心揪的七上八下的,表面還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這只是拓本……用得著這麽大驚小怪嗎?”

盡管我現在已經知道宋魚期和夏南胤是一夥的,讓我去偷玉龍雙環這件事情估計本身就是在扯淡,但是他們為什麽會選在麗香姑娘的房裏……我琢磨著麗香姑娘估計也不是一個簡單的龍套而已,並且臨別前我曾聽見夏南胤讓宋魚期代替麗香留在聽風閣……那麽現在問題來了,真正的麗香姑娘在哪?

我被這一個個疑點煩的焦頭爛額,耳邊聽見阿遇說,“你原本就打算要去暮劍山莊?為什麽不告訴我和容乾?”那語氣囂張極了,十分的不友好。

“告訴你們又如何,不告訴你們又如何?”我煩的不行,語氣也硬了起來,“地圖我給你們了,要覆制就趕緊覆,等到了暮劍山莊我尋我的寶,你們殺你們的人,互不幹涉,兩全其美。”

“你要偷秘籍暮劍飛歌?”容乾輕微的一吸氣,想來這個消息就算是對他這樣素來波瀾不驚的人也太過於震撼,他牢牢的盯著我,“你要暮劍飛歌做什麽?”

“我的事情需要一件件都跟你報備嗎?”

“山莊地宮機關重重,三娘,這事不可兒戲!”

“我沒有當做兒戲。”我堅定道,“暮劍飛歌,我志在必得。”

“三娘!”

他的聲音猛地一沈,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是我這一路來第一次看見容乾動怒,並未勃然大怒,而是一股壓抑著的暴風雪一樣的僵冷,臉一板,唇一抿,眉眼一瞇,周圍氣溫驟降。

那股威嚴霸道的氣勢是渾然天成的,也許是做了這麽多年殺手應有的氣場,馬車內空間本就狹小,我被他這一吼,震的蔫了一下,下意識的往後一縮。

我鼻子一酸,想到那暮劍飛歌事關我生命大事,卻又不能和容乾坦白,心裏又開始覺得委屈,一委屈起來我就開始口不擇言了。

“你吼我!你憑什麽吼我!……我,我師父都沒有吼過我!”

我底氣不足的朝他嚷著,脫口前還機智的把‘爸爸’改成了‘師父’,果然容乾一聽見師父著倆字,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一抹愧疚和柔和攀上眉梢,他沈默了。

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爭取個人權利的機會,步步緊逼就說道,“這次無論如何我也要潛入暮劍山莊的地宮,你們誰攔我我就翻臉!”

放完狠話,車廂內一片寂靜,容乾和阿遇默默的對視了一眼,由得我將地圖一把搶了回來。

前往暮劍山莊的路途遙遠,我窩在馬車裏對著那張勞什子玉龍雙環地圖花了一天一夜的圖,現在睜眼閉眼視網膜裏面都是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圓圈,在這樣下去就算十日相思不弄死我,我也瞎定了。

我把一份地圖專研的如此刻苦,比當年高考的時候還刻苦百倍,簡直恨不得像米帥一樣將它刻在自己身上,看得連原本不打算管我的容乾都心軟了,大半夜的挑著油燈給我照明,不時低聲給我補充一些路線和標記,儼然一副也跟我一塊沈浸在建築工程制圖中的模樣。

我放佛找回了我苦逼的作為理科狗的大學時代,那是我夕陽下逝去的青春……

我逼著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整座暮劍山莊的構造了然於胸,逼著自己牢牢將每一條暗道,每一處機關記在腦裏,有時候模模糊糊的看著看著,那些個機關甲乙丙丁就像活了一樣從紙上躍然而起,張牙舞爪的對我示威,罵我蠢貨,然後恍然過後清醒,才發現自己剛剛是在發夢。

馬車依舊吱呀吱呀的前行著,一路顛簸,我睜開眼,覺得頭昏沈沈的,眼裏光影明明滅滅,竟一時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我的大半個身子都枕在容乾的胸膛,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暧昧的姿勢的,手裏還緊緊抓著那張玉龍雙環圖,容乾一臂攬劍,一臂環著我的肩頭,醒來的時候我的額頭碰到了他的下巴,他的清冷的吐息拂過我的發梢。

我的視線在車廂內掃了一圈,啞著嗓子問了一句,“阿遇呢?”聲音出口才發覺沙的厲害,喉嚨跟火燒一樣,我憂心忡忡的擔心著是不是十日相思提早發作了,一邊接過容乾遞來的水囊。

我側過身子,擡手撩起一角簾幕,看見外頭明顯傾斜的山體走勢,夕陽西沈,暗影悄然漸染,山風將馬車的門簾掀了起來,外頭阿遇手握韁繩,只留給我一個落寞禦馬的背影。

這孩子現在估計也挺心塞的……

我畫圖畫了一天一夜,然後睡了半天,這會不知不覺兩日就快要過去了,離十日相思毒發之期,還剩下八日。

萬幸的是我們此刻已經抵達暮劍山莊所在的千峰嶺,傳聞中暮劍山莊在千峰嶺半山腰攔腰而建,巨大的建築群霸據了整個山腰,將整座山脈的上半部分都削平了,遠遠望去儼然一座恢宏的空中要塞,盤踞在雲層之上……當初我寫這個設定的時候原本只是信手拈來,完全沒有想到古代人民真有這樣的智慧可以將他建成,這會看見實裝的效果,只能用汗顏來面對。

我是個先天的樂天派,都這會了我還在暢想等我取出了暮劍飛歌,然後一不小心學成暮劍山莊的壓軸武功大法,從此過上想吊打誰就吊打誰的生活,一不高興讓夏南胤在我面前跪三天三夜的搓衣板……今天你對我愛答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這種自我麻痹的本領我不知不覺練得出神入化,正晃悠悠的想往車廂外探個頭看看景色如何,就被容乾一把給拉了回來。

“哎喲我的胳膊!你能不能溫——”

他長臂一伸,繞過我的後頸用手掌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握緊了雪名,拇指抵在劍鞘開口處,隨時要將這柄兇劍出鞘。

我看他表情肅穆,不像是在鬧著玩,反而像是外頭發生了什麽變故,當下不敢吱聲,默默擡起手抓著他捂著我嘴巴的手,慢慢將其拉開。

這具身體的感官極其的敏感,我一安靜下來,立馬就聽見了外頭呼呼的風聲中,還夾雜了一些比風更快的窸窸窣窣的動靜。

外頭有人!而且來者絕非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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