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婚堂堂

關燈
凡紅昭真是個大少爺,說什麽也不肯坐馬車,無奈只能讓阿遇去雇了一艘船,我們一行四人乘船逆流而上,前往藥王谷。

一晃就到了夜裏,夜涼如水,容乾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四肢溫度冰冷的跟死人一樣。我抱著一碗水坐在容乾房間裏望著搖搖晃晃的窗外月色,坐到剛燒開的開水都變的冰涼,也不知道維持這種發呆的狀態多久了。

直到床上傳來一聲細不可聞的輕微呼氣聲,我才猛然回過神來。

一回頭就看見容乾正支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一張冷峻的臉上較平日更為蒼白,借著涼薄月色,竟讓我有種一碰就要碎的錯覺。

錯覺過後我簡直想扇自己一耳光,要是連這個掛逼都一碰就碎的話,我也可以洗洗趕緊準備一碰就碎了。

我端著碗站起來朝他走過去,沿著床邊坐了下來,伸手習慣性的摸摸他的額頭,發覺恢覆了一些溫度,但依然還是有些冷。

我琢磨著,應該是他體溫本來就偏低的緣故……換做到了現代,也許紅外線都掃不出來……

我悶不做聲的正準備把手抽回來把碗遞給他,不料容乾突然飛快的伸出手,一把就將我的手掌給握住了。

……我去,什麽展開?要告白嗎?

我有些困擾的擡頭望著他,那雙向來寒冷的狹長眼眸裏似乎有星光起起疊疊,那一刻我甚至覺得像是一整條銀河都藏進去了,沒來由的震懾住,呆呆的和他對視著。

後來我回想,當時那閃閃的瞳仁,定是承載了希冀的光才會那樣的動人,只可惜,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我向來不是很在意。

“你幹嘛?”我問了一句,就想把手抽回來。

無奈我用力抽了好幾次,容乾就是死死的抓著不放手。

這麽明顯又強硬的吃豆腐真的好嗎?

“風輕。”他叫了我一聲。

“……幹嘛。”我有些別扭,氣氛好像過於暧昧了,於是我開始轉移話題,“是三娘。”

“風輕。”

“……三娘。”

“風輕。”

“……”我心塞塞的,不和他爭了。

他感覺到了船身的搖晃,望著我問了一句,“這是要去哪?”

“藥王谷,找神醫齊葛士,給你解毒。”

“你不要黑炎了?”

“要,怎麽不要。”我淡淡道,“但是黑炎沒有你的命重要。”口中說的跟真的一樣……不,這的確是真的。我擡眸望著他,“容乾,你這毒不能再拖下去了,得趕緊解掉,不然會死的。”

看他抿唇不語,我心裏有點發怵,又補充了一句,“既然被夏南胤看見我仍留在附近,憑他的腦子肯定能猜到我是要蓄力回去搶奪黑炎傘,這回再強行闖入沛南王府實在不是良策……”

他淡淡的打斷我,“我知道。”

我倒是有點局促的,目光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

“我原本不怕死……”他的音調有些沙啞,聽起來性感極了,夜色夾著月光在他臉側鍍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將他根根發絲都剔了出來,晶瑩透亮的。

他披著三千青絲,一身寬袍松垮垮的搭在身上,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時的淩厲,倒是多了些許惺忪的慵懶,讓人覺得好接近了一些。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感覺,因為他那句話的尾音還在空氣裏拖拖拉拉的,人已經忽然朝我靠了過來,一把將我攬在懷裏。

這這這進展太快了啊餵!

他的氣息拂到我的耳邊,薄薄的嘴唇就碰著我的耳垂,隨著他唇形的一翕一合若有若無的撩撥著,我很沒出息的臉紅了。

“但是我找到你了,我開始怕死了。”

“嗯……先放開我……船上還有未成年,給阿遇看見影響不好……”

“風輕,嫁給我吧。”

我用盡全力,逃一樣的奔了出去。

一出船艙就見著在外頭的凡紅昭,他背靠著船沿的扶欄,兩條手臂隨意的朝兩側搭著,看見我狼狽的跑了出來,劍眉一挑。

巨大的鵝黃色彎月就懸在他的頭頂,在夜幕裏搖搖晃晃,彎月的一角藏在一片繚繞的雲層裏,看起來像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你不答應他?”他冷不丁的開口道,語氣一貫的譏誚。

我一楞,隨即有些惱怒的,“你偷聽?”

“爺聽力太好,光明正大。”

……行,你就接著裝吧,總有我弄你的一天。

如果這是一本少女漫,這樣的發展無疑是喜大普奔的,從此我就能和容乾共結連理,成為江湖上一對快意俠侶,行俠仗義……但這並不是。

一旦自身扯上了這些兒女情長,我都會覺得麻煩,簡單來說我對這個身體實在沒有什麽歸屬感,也許霓風輕也是愛著容乾的,但我畢竟不是霓風輕。

他越是不遺餘力的愛我,我越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替身,還不能直截了當的告訴他我不是,這令我很不爽。

“奇怪了,你們女人不是都愛有錢有勢或者強大的男人麽?容乾這樣的第一殺手,江湖上多少女人盼著能夠得到他的傾心,還是說,你這是欲拒還迎?”

不,不是這樣,欲拒還迎是個什麽鬼,我是發自內心的,拒絕接受容乾。

金錢?勢力?力量?啊,我確實是喜歡這些的,有誰不喜歡這些呢,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和別的女人一樣也樂意通過男人來得到這些。

“我想要什麽,我自己會搶,不欠任何人。”我望著凡紅昭說道,見他嘴角一揚,直起身就朝我靠了過來,束發在夜風中飄動,發絲繾綣纏繞,如同黑色的霧氣。

他湊到我面前,一張臉上全是不屑打量的神色,眼底明裏暗裏都是戲謔,“就你?用什麽搶?”

我面不改色的和他對視,毫不退讓,“你不需要知道我用什麽搶,你只要記好你今天這句話就夠了。”

“哈,一個女人,還能翻天麽?”

“不。”我朝他笑了笑,“天上我幹預不了,但我能覆地。”

“哎,還心懷天下?”他扯了個冷笑,視線飛快的往我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地方掃了一圈,“也是,”

說了一半,凡紅昭已經直起身來,把我晾在一邊自己邁步就走,留下一句話飄在風裏,像迎面甩了我一個耳光。

“胸不平,而以懷天下啊。”

以前寫毒舌屬性寫的太爽,我現在才知道一旦真的遇上一個毒舌是多麽心塞的一件事情……再損我,信不信我搞來一架挖掘機把你整個紅蓮谷都挖了!

我盯著他的後腦勺這樣憤憤的想著,大船船頭那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可怖的尖叫,似乎將靜謐的夜色硬生生的劃出了一條口子。

“有鬼啊!有鬼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