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慕容澈番外

三十六年，慕容澈穩坐皇位，此刻的他兩鬢之間已生華發，不再像是當年那個楞頭青似的少年，周身總能散發出上位者的氣勢，一襲黃袍加身。

正在禦書房內摹著畫，看著筆下那女子眼睛越發有神，那滴墨終是落在了宣紙上，滴在眼角處，像極了淚珠。突然冷下了臉，將筆扔在桌上。

“朕可曾說過，不要再拿這副畫上來。”他面無表情，看著坐在一旁拭著眼角的太後，不給她留一絲情面。

太後眼睛又紅了，迅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勉強勾起一抹笑：“皇上，這畫上女子可是你最愛的？”

她的皇兒，自從與西楚那一戰後，回來便日日對著這幅畫發呆。她偶爾一瞥，便瞧見畫上女子是南疆的趙惜柔，那般明媚的雙眸……再無他人。

慕容澈拿起畫卷，仔細看了看，嚴肅的搖了搖頭，“母後莫不是又要為朕選妃？”

這雙眼睛，倒是不錯。

他怎麽…怎麽會不記得這個對她最重要的人呢……太後搖了搖頭，罷了，終是沒有緣分啊。不記得也好。

太後將手中的松仁糕遞給他，他似是懷念著什麽，微微一笑笑，說道，“柔丫頭也愛吃。”然後將整個糕點塞進嘴裏，然後拿走了整碟糕點，一個接一個的塞進口中。當今聖上，九五之尊，在吃盡一碟松仁糕後哭的泣不成聲。

太後輕聲安慰著他，可他卻像個孩子般哭泣，這倒像極了之前的慕容澈。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在我想要忘記你的時候，又突然的出現。”慕容澈口中盡是糕點，說的話也含糊不清，眸中盡是痛苦和掙紮。

……

次日，慕容澈獨自一人駕馬前往南疆，在途徑那片花海時，突然想起自己跟趙惜柔那一日胡鬧的在一起，看到那一地的花朵，終是感嘆花易雕零。

出發前他想了想有什麽要帶給趙惜柔的，可這麽久了竟是一件物件都沒送給她，如今手握皇權更是沒有什麽小玩意，看到南疆現今正時興的小泥人，覺得老板捏的惟妙惟肖，也就付了錢讓他給做。

慕容澈懷裏揣著兩個泥人接著上路，趕來趙惜柔墓前，將珍藏的泥人取了出來，一個放在她的墓前，另一個捏在手中。

他靜靜的站在一旁，眸色平靜如水，過了許久才開口：“你過的好吧？”

林中只有樹葉颯颯響的聲音，似是在回應他，可他還是臉色淡淡。

他覺得自己要對趙惜柔說的好多話，到這一刻反而說不出來了。

他想告訴趙惜柔老板做的泥人是不錯，但是她不在所以只能照著他描述的樣子去做，可能是他的嘴太笨，老板把這娃娃捏的特別難看，於是好心就送給他了，只有這雙眼睛，做的最是動人。

他想告訴趙惜柔這些年他過的一點都不好，沒日沒夜都是批奏折改奏折，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徹夜不眠是不好的，也沒人為他沏上一壺熱茶，更沒人為他點上那麽一支蠟等他到深夜。

他想告訴趙惜柔即使想不起她他也會愛上她，那她會不會不信？可她那雙溫柔的總是藏著心事的眼睛始終縈繞在他的腦海。

話語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他只怕這些話被她聽了去便又成了矯情，被她罵了自己都不知道這怎麽成。

他一遍又一遍撫摸著泥人的眼睛，最後緩緩放下那個泥人，與小小的慕容澈放在一起，兩個泥人娃娃笑得倒是喜氣洋洋。慕容澈也笑得傻氣，咧開了嘴，他的眸中閃著淚光，可卻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我過得很好。”

這句話說出口，他轉過身子決絕離去，再沒有回頭看那墓碑一眼。

慕容澈自述：我從沒騙過人，可我唯一一次騙人卻是騙了一個死人。我騙她說我很好，但其實我過的一點也不好，再沒有人在我耳邊咋咋呼呼說著熬夜不好讓我早點休息，也沒有人在深夜點上蠟燭等待我回去。皇宮很亮的，可唯獨我的寢宮是黑漆漆的，每次我根本不想回去，所以才留在禦書房辦事情。我多希望趙惜柔能在我身邊，聽她咋呼聽她嘮叨聽她說著以前以前的事情。

四十九年，慕容澈臉色蒼白躺在龍榻上，看著那幅畫，笑得滿足。口中一直念著一句話，“朕不想記得你。”

東琉皇帝歿。

西楚不再遵守此約定，由木謹晨率領五萬大軍與此時攝政王執政的東琉撕破臉皮，兩方交戰，傷亡慘重。南疆不予理會，站在平等的角度之上。

後東琉被西楚之人攻破，南疆坐收漁翁之利，與西楚分東琉南北為邊界，南疆坐擁東琉大半個江山，由靈門出面穩定東琉人的心神，最終將半個東琉還於它的子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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