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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我姓阮,叫綿綿(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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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看著西宮良人進廚房的背影,嘴角微微翹了翹,不過片刻又消失於無形。

半個時辰後,少年端著幾盤色香味俱全的精致菜肴出來,見少女依舊趴在石桌上,他嘴角抽了抽,“師姐,你這次是不是玩大了,宮主你也敢招惹?”

少女哼哼兩聲,沒說話,宮主怎麽了,她還是宮主家四叔公的親弟子呢,輩分上算下來也是她大,不就是讓他下廚孝敬她一次,又不是能掉塊肉。

“師姐……”少年壓低了聲音,又問:“你這些日子跑哪兒去了?”

“用不著你管!”少女擡起頭敲了敲少年的腦袋,“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暴露我的身份,否則我打死你!”

少年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話了。

少女聞見盤子裏菜肴的香味,頓時面露狐疑,“這些,是他親手做的?”

“嗯。”少年點頭,“我只是負責洗菜而已,後面的全是他自己做的。”

少女輕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少年頓時茫然了,“宮主又沒招你惹你,你怎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少女低嗤,“他的確是沒招我惹我,但是我招惹他了。”

“啊?”少年張大了嘴巴,一副吃驚的模樣,“你為何要招惹他?”

少女把碗遞給少年,“別廢話,給我盛飯去。”

“那你先說,我便幫你盛飯。”少年接過小碗又坐下來,滿臉興致勃勃。

少女瞅他,“你去不去?”

少年搖搖頭,表示要等她說出新鮮好玩的事情來才肯去盛飯。

少女眉頭一皺,伸出手在他腦袋上又是一記爆栗。

少年立即痛得“哎喲”一聲。

“讓你不長記性。”少女冷哼,“還問不問了?”

“不說就不說嘛,至於對我下狠手麽?”少年痛苦地抱著腦袋,站起身朝著廚房去盛飯了。

不多時,西宮良人把最後兩盤菜也端出來放在石桌上,用命令的口吻對著少女道:“快些吃,吃完就得趕路了。”

“為什麽?”少女不悅了,“如今都快天黑了,你竟然讓我摸黑趕路,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對我圖謀不軌?”

西宮良人扶額,“這裏到雪月庵,好幾天的路程,我可不想趕上除夕,人太多。再說了,你身上哪一點值得我圖謀不軌的?”

“那我管不著,反正我累了。”少女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樣子,“你要讓我走也行,背著我去。”

西宮良人臉一黑,“你可別得寸進尺!”

“什麽叫得寸進尺?”少女沖他眨眨眼,“分明是你非要拉著我去什麽尼姑庵,我又沒說非要跟著你去,既然是你有求於我,那你就得滿足我所有的條件,否則我一個不高興,就不去了。”

西宮良人坐下來,冷笑一聲後看著她,“好啊,你不去也行,在這裏等死吧,我一個人也可以去問清楚事情原委。”

少女一怔,這才反應過來白天被他餵下了一顆不知名字的藥,也不曉得發作起來會是什麽樣。

敗下陣來,少女心想看來今天晚上是必須啟程不可了,她低聲咕噥,“催什麽催,不知道催人家吃飯很沒禮貌的嗎?”

西宮良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就你?還講禮貌?”

少女懶得理他,接過少年遞來的小碗,拿起筷子就開吃。

少年早就餓得不行,見西宮良人沒有要吃的意思,迅速坐下來也同少女一樣拿起筷子開吃。

百草谷不比外面,沒有那麽多的規矩束縛,所以即便是面對西宮良人這個宮主,少年也能毫無畏懼地在他面前吃飯。

一炷香的功夫,兩人用了飯,旁邊西宮良人的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道了句:“出發。”

少女才剛剛吃完飯,就聽到他這麽說,頓時一臉不滿,“你這是趕著投胎呢,本大王胃裏面的食物都還沒消化完,如何就能走得動路了?”

“那你要休息多長時間才肯走?”西宮良人皺眉看她。

“等我先休息夠了再說。”少女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地打,眼睛一閉又趴在石桌上,完全沒有要動身的意思。

看了一下天色,西宮良人去谷主的房裏摸了一顆夜明珠出來,絲毫沒有要等少女的意思,足尖一點就飛下高崖準備離開。

少女聽見了動靜,睜眼就見那個人早已經走遠。

她驚了一下,瞌睡蟲退去大半,立即從石凳上站起來,輕功飛下高崖,往西宮良人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追了一段路才發現前面根本沒人,那個人不知何時消失了。

懊惱地跺了跺腳,少女輕哼,“再不出來,我可就喊非禮了!”

她知道他一定躲在了暗處,不想讓她發現。

果然,她話音才落下,他便不知從什麽方向走了出來站在她旁邊,斜眼看過來,“如今又願意走了?”

少女輕嗤,“我若是不去,你能給我解藥嗎?”

“你猜。”西宮良人笑著挑眉。

少女一看他那樣子就知道這個人奸詐狡猾,冷哼一聲,她大步朝前走去。

西宮良人看著她的背影片刻,也擡步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百草谷以後又乘著竹筏沿著來時的路走,待徹底出了五大環山的範圍才在商販手中買了兩匹馬騎上一直朝著雪月庵的方向奔去。

按照往年的慣例,西宮良人會在除夕夜去雪月庵看望她的母後九方雪嬋,但今年情況特殊,半途遇到個山大王,致使他不得不提前去雪月庵。

上了官道以後,積雪化開,兩人的速度加快了許多,歷時三天到達雪月庵山腳。

老遠,西宮良人就看見山腳停放了好幾輛馬車,山腳還有一大批皇家禦林軍守衛。

不用想,西宮良人也知道定然是嘟嘟那個小皇帝親自來了,且看這陣勢,葉痕和百裏長歌應該也在。

葉痕和百裏長歌與西宮良人一樣,每年都會在臨近春年的時候來雪月庵,名義上是上香,實際上是來看望九方雪嬋的,雖然九方雪嬋從前犯下了很多錯,但這麽多年,她已經放下前塵用心懺悔了,不管如何說,九方雪嬋始終是西宮良人和葉痕的親生母親。

這層血緣關系,怎麽都無法抹去。

看了一眼緊跟在他身後的少女,西宮良人難得的憐香惜玉一回,問:“還能不能走?”

少女早就在看見皇家禦林軍和那幾輛馬車的時候面露猶豫,糾結到底要不要上去,此刻陡然聽見西宮良人問候,她頭一擡,用商量的口吻問:“我能不能不跟你上去?”

“不能!”西宮良人直接否定,“你若是不上去,我如何向我四叔公提問?”

“那你……”少女囁喏一下,“你大可以讓你四叔公下來見面的嘛!”

西宮良人冷哼,“你說得倒是輕巧,我如何得知你不會趁機跑了?”

少女翻了個白眼,“你都沒把解藥給我,我怎麽跑得掉?”

西宮良人顯然不吃她這一套,半瞇著眼睛,問:“你這麽不想上去,究竟是怕上山,還是怕庵堂裏的某個人?”

“笑話!”少女揚起精致的下巴,“本大王會懼怕誰?”

“那不就是了!”西宮良人從她身上移回目光,“既然誰也不怕,那又何必遮遮掩掩,你又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西宮良人說完,擡步就往山上走。

“餵!”少女一急,喚住他,“你還真去啊!”

西宮良人懶得看她,頭也不回。

少女咬咬牙,跟了上來。

到了庵堂前,便看見兩排粉衣宮女整齊地分列兩邊,見到西宮良人,眾人齊齊福身,“參見宮主。”

西宮良人怔了一下,心中嘀咕今年的排場怎麽這麽大,往年嘟嘟不都只帶了幾個人來的嗎?

庵堂不準男客進入,所以在大門前有專門的接待室,西宮良人在大門處止了步,身形一轉直接去了接待處,裏面坐著兩個人。

左側的人一聲青灰色袍子,面容蒼老但精神矍鑠,一雙老眼時刻閃著精光。

右側的人一襲月白錦袍,精致而無可挑剔的五官讓人一見便覺驚艷,骨子裏卻有著冰冷的漠然,即便是嘴角噙著笑意,也讓人覺得那笑容很遙遠,如同隔著朦朧霧水,美得有些不真實。

這二人正是百草谷谷主西宮玄空和大梁攝政王葉痕。

見到西宮良人,谷主眉梢一挑,有些意外,“你小子今年怎麽來得這麽早?”

又看了一眼西宮良人身後的少女,谷主微微皺了下眉,問:“綿綿,你怎麽會在這裏?”

西宮良人一怔,看著谷主,“四叔公,你識得這個女子?”

葉痕忍俊不禁,“她可是谷主的新弟子。”

谷主的新弟子?!

這麽說來,之前他帶著她回百草谷的時候,她與那個少年聯起手來演戲給他看?!

西宮良人眉毛狠狠抽了兩下,回頭瞪了少女一眼,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等等!四叔公方才喚她什麽?”

谷主道:“綿綿,這是繼長歌和葉痕之後,我的第三個弟子。”

西宮良人瞇著眼睛,他想起之前自己問她叫什麽名字的時候,她說姓“阮”。

呵,有意思!

西宮良人偏頭看著少女,“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咬牙切齒,早知道,她就不該跟著他上山來的,師父一點面子都不給,竟然當眾戳穿了她。

谷主皺眉,“臭丫頭,宮主問你話呢!”

少女輕咳兩聲,將腦袋偏往一邊,壓低聲音,“我……姓阮。”後面的話,她沒再說,因為已經預料到西宮良人肯定會笑話她。

果不其然,西宮良人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所以你姓阮,叫綿綿?”

阮綿綿恨不能用眼神將他殺死,“知道了你還問!”

西宮良人的笑聲半天沒停下來,好不容易止住了,再看她一眼又勾出笑意來,那樣子,就快捶地大笑了。

“師父!”阮綿綿哀怨地看著谷主,“你看看你這個孫子,有這麽笑話叔公徒弟的嗎?算起來,我輩分可比他大呢,您得為我做主。”

谷主哼哼兩聲,“肯定是你私自占了人家地盤被抓現行了,要不然,你以為宮主閑著沒事要欺負你?”

“什麽他的地盤?”阮綿綿不服,“那地方又沒有寫著他的名字,我怎麽就不能占地了?凡事講求先來後到,我既然已經建了寨子,那就是我的地盤,誰也別想搶走!”

西宮良人笑意頓收,“五年前我就預定好的地點,一年前我還委托四叔公幫忙看守的,什麽時候變成了你的地盤?”

阮綿綿挑眉,“既然是你看中的,那你當初為什麽不直接搬上去?再說了,我過去的時候,五大環山上連個人影兒都沒有,哪裏寫著那塊地皮是你夜極宮的了?”

兩人正在爭論不休,門外突然傳來嘟嘟稚嫩清朗的聲音,“大伯父,你總算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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