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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青絲變白發,剜心之痛(一更)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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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內的小廝們沒有認出來,以為真的是顏碩公子。

且千依決定出去的時候,以顏碩的身份告訴了小廝們她要出遠門,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小廝們也信了。

此刻得見陪著久姑娘進來的千依,小廝瞪大了眼睛,“千依姑娘,您回來了?顏碩公子呢?”

千依有些心虛地撇開眼,淡淡道:“顏碩公子有事,暫時不會回來,你們不用擔心。”

千依在顏碩身邊待了好長時間,是顏碩最為信任的人,她說的話,小廝們基本不會質疑。

招呼兩人坐下以後,小廝殷勤笑道:“千依姑娘,久姑娘,想吃點兒什麽?”

千依當先道:“把窖藏的紫竹釀搬一壇上來,另外,七嫂的口味我清楚,今夜的菜,我親自去給她弄。”

她說著,順便站起身來,輕車熟路地朝著廚房走去。

千依被季黎明帶回季府,幾乎整個燕京城的人都知道,但她之前在季府險些被季黎川毀了清白這件事,由於大司馬和二夫人的威壓,府中下人都不敢亂嚼舌根,故而沒有風聲傳出來。

如今,在燕京百姓的認知裏,千依就是季黎明的義妹而已,身份自然水漲船高。

看到千依要親自去下廚,小廝驚得臉色變了變,趕緊跟上去勸慰。

千依擺擺手,好笑道:“我不過是一段時間沒回來而已,哪裏就做不得這些事兒了?”

“可是……姑娘您如今的身份……”小廝抓著腦袋,面色為難。

廚房裏的廚娘也是一臉為難。

千依無視兩人的眼神,輕笑,“你們倆別杵在那兒了,趕快過來幫忙,否則我一個人弄不好,待會兒宵禁可就麻煩了。”

小廝和廚娘聞言後眉目舒展開來,極有默契地走過去幫忙。

荀久一個人坐在上次坐過的臨窗位置。

大概是快要打烊了,支摘窗已經被放了下來。

荀久覺得氣悶,便伸手重新打開來,透過窗口,能清楚地看到外面寂靜的大街。

今夜是十五,天上的清月圓似銀盤,冷輝淒楚地揮灑下來,讓人感覺莫名悲戚。

大街盡頭,有一輛不怎麽起眼的馬車緩緩而來,趕車的人是個面目俊朗的護衛,行至一家已經關門的醫館前,護衛將馬車停下,動作迅速地跳下去用力拍打著醫館的大門。

不多時,有小童前來開門,輕聲問:“這位大哥,你們可是要看診?”

那護衛忙點點頭,滿色焦急,“快請你們家大夫給我們家……公子瞧一瞧。”

小童本想說醫館已經關門了,但看見護衛面上的焦急模樣,心知鐵定是人命關天的疾病,立即擡步就往裏面跑。

年邁的大夫沒多久就走了出來,蒼老的聲音響起,“這位小哥兒,你們家公子是何癥狀?”

護衛不答,不讓馬車裏的人出來,也不讓老大夫上馬車去看,直接問:“請問,你們家醫館有沒有九色花?”

老大夫搖搖頭,肯定地道:“沒有,這東西太少見了。”

話完,老大夫又關切地問:“小哥兒,你不讓你們家主子下馬車來看診麽?”

“不必了!”護衛擺擺手,冷肅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情緒,一轉身坐上了車轅繼續揮動馬鞭朝著下一家醫館行去。

這條街上至少有四家醫館,那護衛都一一問了過來,結果沒有一家有九色花。

荀久覺得奇怪,什麽樣的病人不讓大夫去府上看診,非要把病人放在馬車內拉著到處去醫館詢問藥材的?

作為醫者,荀久對患者素來一視同仁,此番得見了這個癥狀,心下好奇的同時,她決定親自去會一會這位病人,說不定不用九色花,她也能給瞧好。

決定好,荀久便迅速站起身往外面走去,正巧那護衛趕著馬車回來,瞧見前面有人攔車,再一瞥這姑娘的傾城之姿,平素波瀾不驚的臉上頓時有些愕然,“姑娘有何事?”

荀久莞爾一笑,“我也是大夫,方才見到這位大哥到處求醫,能否讓我見一見馬車裏的這位病人?”

護衛眼瞳一縮,面上寒涼漸起,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不能!”

荀久對於這個答案並不感到意外,如果能讓人看診的話,方才護衛早就讓那些大夫上去看了,而不是敲開一家門就問有沒有九色花。

荀久拉回思緒,繼續笑問:“你們要九色花做什麽?”

“自然是有用。”護衛語氣裏透著幾分不耐,明顯不想與荀久多費唇舌,轉瞬後,他又放軟了幾分語氣,“如若姑娘有九色花,我們能以高價收買。”

荀久挑眉,“多高的價?”

護衛答:“隨你開價,我只要九色花。”

呵——隨意開價?語氣還不小!

護衛的反應,讓荀久對於馬車內這位的病情更加好奇了。

九色花這種東西,用多了是毒藥,用少了是鎮痛良藥,他們要高價收購的目的,絕不會是為了自殺,那就只剩下鎮痛了。

想到此,荀久宛然笑道:“其實具有鎮痛功能的藥材並不止九色花這一味,這位大哥與其漫無目的的找,還不如重新換一味藥材,等你找到九色花的那個功夫,你們家公子早就痊愈了。”

護衛神色一動,定定看了荀久一眼,爾後再度用清冷的語氣道:“我們家公子只要九色花。”

怪了!

荀久愈加疑惑,什麽樣的病癥非要用九色花這種罕見的東西?

隔著厚重的車窗錦簾,荀久隱約能聽到馬車裏因為極度疼痛而發出的低低喘息聲。

荀久耳力極好,幾乎是在片刻之間就判斷出來馬車裏的人傷在心臟部位。

眼瞳一縮,荀久面色凝重道:“你們家公子傷在心脈,你竟還有如此閑情逸致到處去找九色花,你難道不知,多耽誤一刻鐘,他便少了一刻鐘的存活機會?”

護衛僵硬的臉色有些許波動,幾乎是不敢置信地看著荀久。

這姑娘分明沒有親眼看到主子,更沒有替主子把脈,僅僅從那細微的痛苦喘息聲裏面便判斷出來主子傷在心臟?!

看來眼前的人本事的確不容小覷。

護衛猶豫了一下,餘光往後面的車廂瞄了瞄,正在猶豫要不要讓這姑娘上馬車給主子看診。

馬車裏卻突然傳來極冷的聲音,“走!”

那人的聲音因為痛苦而顯得有氣無力,但荀久聽到的卻更多是冰寒。

很明顯,馬車裏的人不想讓她上去看診。

“主子……”護衛抿唇片刻,不忍心地道:“我們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如若等到月上中天,可就……”

“我讓你走!”馬車裏的聲音繼續傳來,明顯疼痛越來越加劇,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中氣不足。

不過這一次說了四個字,荀久便隱約聽出了熟悉的感覺來,卻又一時想不起來這聲音出自誰人之口。

護衛無奈地看了一眼荀久,又無奈的擡頭看了看天。

那一眼,荀久清楚地看到了他眼眸內的恨意,是那種恨不能化身為一柄利劍將天上的圓月給砍碎的恨。

荀久微楞,竟然還有病癥是與天上的月亮有關的?而且聽護衛的語氣,似乎馬車裏這位的病癥不能等到月上中天,否則會危及性命。

行醫多年,荀久從未見過甚至是聽說過這樣的癥狀,不過聯系一下這個世界的諸多玄幻因素,便也就釋然了。

馬車裏的人似乎發作的愈加厲害了,掙紮間不小心將小幾上的茶盞拂落下來,在這寂靜的夜晚發出清脆的聲音,直聽得人心裏發毛。

護衛大驚,立即跳下車轅要去掀簾查看主子的狀況。

裏面的人已經虛弱地說不出話,連揮手趕護衛下車的力氣都沒有。

荀久看一眼馬車,又看一眼夜空的清冷月亮。

似乎,還真的如同那護衛所說,馬車裏的人發作程度與月亮的上升程度有關,恐怕到了月上中天的時候,將會是他發作的巔峰。

想到這裏,荀久救人心切,也不管馬車裏的人態度如何強硬,迅速沖過去推開護衛,飛快上了馬車掀開簾子。

看到馬車裏的人那一瞬,荀久整個人險些反應不過來。

他一頭白發如雪,在這逼仄的空間內讓人覺得刺眼至極,纖長如玉的手指緊緊抓著心臟處,仿佛要將裏面的什麽東西給抓出來才能止痛一般,這個人癱坐在車廂地板上,華貴的衣袖隨意垂落,他整個人痛苦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只是一直隱忍著沒讓自己吭聲

“這……”荀久楞了一瞬後趕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來坐到座椅上,手指掀開他寬大的錦袖準備給他號脈。

坐穩以後,荀久又將他覆蓋了半邊面容的白發攬到肩後,當看清那人面容時,荀久狠狠倒抽了一口氣,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怎麽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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