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兒，對不起……娘沒有想到，會弄成這樣，娘錯了……”

蕭婉兒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和柳依依的恩也好，怨也罷，都是上一輩的事，與雲墨雲飛揚有什麽關系？

可是自己的私心，卻害得雲飛揚傷心，差點害了雲墨的命，自己與蕭景涼，有什麽區別？

想到這裏，蕭婉兒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柳依依善良溫婉，卻又堅強，這一點，雲墨完美的繼承了柳依依，她的以德報怨，讓自己如何有臉面，再去對她說什麽做什麽？

柳依依當年，若不是善良，又怎麽會放過雲穆藍？又怎麽會得到夜帝的真心相待？又怎麽會死去多年，仍然讓慕容寧風耿耿於懷？

如今的雲墨，與柳依依何其相似？只是，自己一直看不開，處處傷害她，甚至不惜搭上自己，也要殺了她，自己跟她相比，才是真正的怪物，妖孽。

這一刻，蕭婉兒大徹大悟，原來不是別人不肯放過自己，從來都是自己不肯放過自己。

自己與雲飛揚分別多年，雲飛揚想要的是什麽，自己從來都不知道，只是自以為是的想給他，卻不知自己卻傷他最深最狠，自己算什麽娘親？

一行清淚，緩緩滑落，蕭婉兒啊蕭婉兒，你一生被人利用，從來沒有自己做過什麽，臨了臨了，卻為了你所謂的愛子情深傷了最疼愛的兒子的心，你說你這一生，還有什麽值得你去追逐？

不管蕭婉兒之前做過什麽，這一刻，她是真的悔悟了，她終於明白，為什麽雲墨身邊的人，都對她那麽好。

雲墨本身，就像冬日裏的一縷陽光，吸引著人忍不住去靠近，自己當時到底是著了什麽魔，為什麽會認為她會害死飛兒？

妒忌！是啊，自己是在妒忌她！妒忌她一切都那麽美好，一切都那麽自然，不像自己，一生為人利用，不得解脫。

自己解脫不了，就見不得別人好，蕭婉兒啊蕭婉兒，你這一生，又可悲又可憐又可笑。

蕭婉兒躺在床上，又是哭又是笑，自己的命運，從來都身不由己，可是到了自己能夠選擇的時候，自己卻選擇一條錯誤的路去走，這一切，又能怪誰？

雲飛揚靜靜的坐在院子裏，眉目間已經沒有了那少年豪傑意氣風發的模樣，有的只是淡淡的傷感和郁悶。

雲落雪端著托盤走了進來，看到發呆的雲飛揚，雲落雪搖了搖頭，輕輕的走到他面前，把托盤裏的茶杯放在雲飛揚面前，輕聲道，

“大哥，這是今年的新茶，你試試。”

雲飛揚哦了一聲，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然後若無其事的把茶杯放下。

雲落雪手上的托盤嚇得差點掉在地上，這茶是她剛煮，滾燙滾燙，可是雲飛揚竟然毫無察覺的喝了一大口，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雲飛揚心裏到底有什麽樣的事？才能讓他忽略掉茶水的滾燙？這件事對雲飛揚來說，一定是特別為難吧？

“大哥……”

雲落雪驚恐的看著雲飛揚，雲飛揚側頭看著她，有些不明就裏，

“怎麽了？”

雲落雪更是驚恐，盯著雲飛揚的眼睛，咬著唇看著他，

“你……你不覺得燙嗎？”

雲飛揚這才後知後覺，摸了摸有些發痛的嘴角，雲飛揚苦澀一笑，看著雲落雪，輕聲道，

“雪兒，我是不是很沒用？”

雲落雪在雲飛揚面前坐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睛，雲飛揚的眼神中，那深深的無奈，讓雲落雪有些心疼，

“大哥怎麽會說這樣的話？整個青玄，誰不知道大哥少年封將，鎮守南疆多年，令各國俯首稱臣，不好越雷池一步？”

雲飛揚苦澀一笑，眸子裏閃過一絲痛色，

“是啊，少年封將，意氣風發，本該是人生得意之事，可為何……為何我這麽不開心？”

雲落雪看著雲飛揚，她依稀猜到一些，可是她不知道怎麽去安慰雲飛揚，因為她也很無奈，

“大哥，不管你是南靖軍統領，還是別的什麽，你一直都是我和墨兒心中的英雄，是我們最值得依靠的後盾，旁人說什麽，做什麽，又有什麽打緊？”

“人活著，不都是為了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嗎？若是要在意旁人的眼光，是不是活的太累了一些？嘴長在旁人臉上，愛怎麽說便怎麽說，大哥問心無愧，即可。”

雲飛揚定定的看著雲落雪，他一直把雲落雪和雲墨視作孩子，一直想以自己的方式去保護她們，卻不知何時，她們已經成長了，就像雛鷹，已經可以獨自翺翔。

“雪兒，苦了你了……”

雲飛揚有些內疚，雲落雪卻露出一絲笑容，

“十年前的事，與大哥無關，大哥不必介懷，當年的人和事，早已經時過境遷，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走出曾經的傷痛，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

雲飛揚看著雲落雪，沒有在說話，是啊，從前是怎樣，又有什麽關系？以後的路還漫長，自己還有許多時候，來替娘親彌補墨兒。

想通了這一點，雲飛揚眉宇間的愁緒散去一些，看著雲落雪柔聲道，

“雪兒你放心，大哥會好好照顧你還有墨兒，如今，墨兒也算有了歸宿，大哥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

雲落雪淺淺一笑，眉目間溫婉剔透，說不出的清靈俊秀，這種溫婉柔嘉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接近，去憐惜。

“大哥放心，雪兒一定會找一個雪兒喜歡他，他也喜歡雪兒的，必然不會辜負便是。”

雲飛揚點點頭，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發，目光越發溫柔，如今雲墨有夜傾櫟，有師傅，有宸逸，可是落雪她，卻只有自己，想到這裏，雲飛揚越發心疼，柔聲道，

“天冷了，你自己多註意一些，莫要受了風寒，你身子本就柔弱……”

雲落雪笑了笑，輕輕的點點頭，獨孤遙從外面走了進來，雲飛揚看到獨孤遙，楞了下，他覺得獨孤遙……哪裏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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