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腿男子”應該算是looser中的佼佼者，作為一個looser，他住的地方倒還不賴。

一個平民小區，某幢居民樓的一樓，雖說采陽不大好，家裏的衣物和家具，在潮濕天氣，也容易發黴。

但這樣的地方，對“無腿男子”這樣沒有工作，整天裝假乞丐乞討的人來說，已經很好了。

看著“無腿男子”推著裝著長發離歌的垃圾桶走到一樓進口處，輸了密碼，打開不銹鋼的一樓大門，走了進去，離歌也快步跟了上去。

作為平民小區，這小區的基礎設施還算不錯，離歌低頭看和她胸齊的密碼鎖。

剛才“無腿男子”輸密碼的動作太快，她那時和他又離得遠，所以根本沒看清楚，他輸的密碼是什麽。

不過，這裏畢竟是小說世界，刷副本都是一次性的，保持副本內建築的完整性，可不在離歌的考慮範圍之內。

松絡了一下手指，離歌打算徒手將這扇看起來堅不可摧的不銹鋼大門撕開，系統君及時阻止了她：【宿主！等一下！本系統剛才小試牛刀，利用數列計算公式，計算出了這扇門的密碼。】

離歌收回自己按在不銹鋼大門上的手，【你說。】

系統君道：【密碼是……】

離歌記下密碼，快速在密碼鎖上輸入了密碼，“哢噠”一聲，密碼鎖開了。

系統君欣慰：【看來這個計算公式是靠譜的，下回宿主再遇到密碼問題，就可以仰仗這個計算公式了。】

離歌衷心的：【謝謝你，系統君。】

傲嬌的系統君接受了離歌的感謝，並且一言不發。

進了大門，走上一段樓梯，離歌發現這幢居民樓一樓的這個單元，有兩家住戶。

她轉頭查看兩家住戶門對著門的門牌號，果斷地走到左側標著【罪犯居住處】的住戶門前。

一手舉起空拳，另一手背在身後，假意托著物品，她敲門，“您好，有您的快遞。”

在門外等候了將近一分鐘後，“無腿男子”開了門，他狐疑地看著一只手背在身後的離歌，“快遞呢？”

離歌笑，“在這兒呢。”

她慢慢伸出自己蜷在身後的拳頭。

“您看。”她舉高了拳頭，對著“無腿男子”的額頭，快而準地重重一擊。

“無腿男子”正想看快遞，沒想到離歌會主動攻擊。

他措手不及，被這突然的一擊打得頭腦發暈。

為一舉得勝，離歌用的力氣很大，沈悶的擊打聲後，“無腿男子”不僅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大包，他整個人，也順著離歌的力氣，往後一倒，兩腿彎曲，後背撞到地面，仰面倒在了地上。

離歌踢了“哼哼唧唧”痛苦□□的“無腿男子”一腳，讓他挪出點地方讓她進屋。

走進他的屋子後，她順便關上門。

背著手，離歌四下打量他不算太幹凈的屋子，“你這兒，面積挺大啊。”

“無腿男子”一臉懵，“你到底是什麽人？好端端的…你這是私闖民宅！你還打人！我要報警，我….”

他踉蹌站起來，捂著自己疼痛萬分的額頭，無頭蒼蠅似的在屋子裏亂轉。

他在找手機，離歌側身，長臂一撈，便從沙發上撿起了他的手機。

她輕笑著，向他展示自己手裏的智能手機，“你在找這個嗎？”

“無腿男子”擡頭，見自己辛苦尋找的手機，居然就在這個陌生女人手裏。

而且這是他唯一的通信工具，“無腿男子”霎時有些著急，“你還給我！”

也不顧身上的疼痛了，“無腿男子”用力撲騰而已，想從離歌手裏搶奪手機。

離歌拿著手機，往邊上一閃，“無腿男子”撲了空，吃痛地摔在地面。

“手機對你來說，這麽重要嗎？”

離歌笑著，兩手輕松一掰，看似堅固的智能手機，在她手裏成了碎成兩半的廢墟。

“哐當”一聲，離歌將不能再用的報廢手機扔在地上。

她邁著穩健的步子走向“無腿男子”，說話語氣，也從之前故意戲弄“無腿男子”的戲謔，轉為認真嚴肅，“那些女孩子呢？被你拐騙來的善良女孩，你把她們藏在哪裏了？”

這屋子不大，不過八十多平米，她進來之後，已經將每個房間和角落都看遍了，但卻沒有發現“無腿男子”囚禁的女孩們。

這屋子這麽小，像樣的大衣櫃也沒有，他一定把她們藏在別的地方了。

“無腿男子”倒在地上，聽離歌這樣問，裝作無辜，“什…什麽女孩子？我家裏只住了我一個人！”

沒想這“無腿男子”屬於不見棺材不落淚的那種人，離歌站著，稍稍伸腿，又一腳踹翻了好不容易才從地上爬起來的“無腿男子”。

“無腿男子”第三次倒在地上，離歌居高臨下看著他，“那些女孩子呢？！你把她們藏在哪裏了？”

“我說了，這裏只有我一個人！”

還犟上了？

離歌無奈，一跨腿，穿著球鞋的腳，用力踩在了“無腿男子”手背上，“我再問你一遍，那些女孩子，你把她們藏在哪裏了？”

她踩得用力，“無腿男子”幾次想掙脫，幾下來回，離歌便見“無腿男子”的手上，不斷地有血混著她腳底的汙泥滲出。

“痛痛痛痛！”

“無腿男子”齜牙咧嘴。

“你說還是不說？！”離歌見勢，又重重踩了他一腳。

“要斷了要斷了要斷了！”

遭受了這樣一番巨大的苦楚，“無腿男子”終於松了口，“我…我說，英雄！女英雄，求你放腳啊！”

離歌松開了自己的腳，“無腿男子”費力爬起來，抖索著，用剩下完好的手，掀起了房間地面汙垢斑斑的毛地毯一角。

隨著毛地毯一點一點被掀去，離歌看到，這地毯之下，居然還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鋼鐵暗門！

這是違章建築啊，而且這鋼鐵小門，構造極其精巧堅固，不僅和地面穩妥貼合，還在外面加了一把粗壯的鋼鐵大鎖，一般人要沒鑰匙，就只能用切割機來打開它。

“可以啊。”離歌看向一只手疲軟地流著血，另一只手拽著毛地毯、一臉痛苦的“無腿男子”。

“這地下室，你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造的吧？”

“無腿男子”摸頭，“還好還好，其實也就偷偷挖了三四年。”

離歌在暗門前蹲下身子，伸手拽起牢固的大鐵鎖，“無腿男子”說，“那啥，這玩意兒很堅固，我給你拿鑰匙打開吧。”

就這堅硬度，也能難倒她？

離歌輕蔑地看著他，兩手放在牢固的大鐵鎖上，輕輕向外一拽——鐵鎖斷成了兩截，“當啷”一聲落在鋼鐵的暗門上。

“媽…媽呀…”

見到此情此景，“無腿男子”兩腿一軟，瞬時倒在了地上，他搭著抽屜的手垂了下來。

他原本是打算假借拿鐵鎖鑰匙，從抽屜裏取出棒球棍，一棍子打暈眼前這個姿色上乘的陌生女人，將她也納入後宮的。

他這會兒是大氣也不敢出了，兩腿戰戰，覺得自己的生命，大概是要終結在這個陌生女人的手裏了。

離歌向上拽起鋼鐵的暗門，立覺一陣陰冷和騷臭味，順著氣息撲面而來。

她別過頭，沒有去看暗門內的情景，只看著嚇懵了的“無腿男子”。

她看到他腿間有黃色不明液體流出，這是…嚇尿了？

離歌吼他，“過來！給我搭把手，把裏面被你囚禁的女孩子都接出來！”

受到驚嚇的“無腿男子”聽話極了，邁著濕漉漉的兩條腿，慢慢走到暗門邊，就勢跪了下去。

離歌低頭看向暗門裏邊，見裏頭是一個只有十個平方大小的地下室。

地下室上頭有白熾燈亮著，燈下潮濕的小床上，躺著暈厥不醒的長發離歌。

另外，床邊還蜷縮著一個小女孩，她沒穿衣服，傷痕累累，低著頭，將頭埋進膝蓋。

離歌喊她，“餵，你怎麽樣？”

小女孩迷茫擡頭，見到離歌，她的眼裏跳躍出對於生的渴望。

“姐姐，救我！”

這孩子稚嫩的聲線…..恐怕年齡還不到十五歲吧？！

離歌氣憤，拿起斷了的鐵鎖，用力砸向“無腿男子”的腦門，“你這個畜生！”

地下室內被囚禁的小女孩和長發離歌都已獲救，離歌將“無腿男子”押送至當地警署，在離歌的威逼之下，他交代了這之前被他囚禁至死的可憐女人們的拋屍處。

長發離歌從暈迷中醒來，抱著離歌的大腿大訴感恩，出於惡作劇般的好奇，離歌問她，“以後再遇到這樣子看起來很危險的陌生人，你還會同情嗎？”

長發離歌的回答很符合她的人設，“我…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人家是真的身世可憐呢？！”

那個“無腿男子”的偽裝簡直拙劣，稍仔細看一眼就知道他是裝的。

而且聽信危險陌生人的謊言，輕易跟著他離開鬧市區的作為，也只有你做得出來吧？！

看著長發離歌哭喪著的臉，離歌像負心漢一樣，無情地拽開了她抱著自己大腿的雙手，“那你就繼續在小說裏作死下去吧。”

反正你是主角，你怎樣都死不了。

系統君給出了提示：【解救被囚禁的無辜善良女孩，抓捕變態“無腿”罪犯，生存時間+10天；獲得臨時技能，我是一棵小草。】

【我是一棵小草】：別看我長得像個人，其實我是一棵小草。此技能專為野地作戰研發，只有恰當的偽裝，才能成功騙過敵人的眼睛。使用此技能，不論你穿著如何，都能快速融入周圍環境，像變色龍一樣利用保護色偽裝。此技能為臨時技能，使用次數為三次，持續時間為五分鐘。註：此技能只能模擬草地、樹樁、石頭等野地作戰時地表常見物，不能模擬街頭吵架的包租婆和包租公、塑料模特、公園座椅等野地輕易不會出現的物體。

***

大袋的肉幹、蝦幹、油煎大帶魚，還有一整只白切雞和醬鴨，離歌拎著滿滿一袋子吃食走在學校路上時，覺得自己就是個移動大廚房。

這都是鳳姨熬夜給她做了，讓她帶到學校去補身體的東西。

看著鳳姨不斷地往她的行李箱裏塞這些東西的時候，離歌眉頭都皺成巴哥狗了。

“這麽多，我還沒吃完就餿了。”她抱怨。

“沒關系的，鳳姨相信你吃得下。好好的生日，什麽都沒做，你全用來睡覺了，鳳姨還不得用好吃的彌補你啊？”

“小歌，你還要學會和室友分享，知道不知道？”

鳳姨滿臉慈愛。

離歌則：…幸福並胃撐著。

這些東西，她一個人絕對吃不下。

一回到寢室，離歌就把鳳姨做的東西分給寢室裏兩個學姐，只剩下最愛的醬鴨，好好地呆在行李箱裏。

兩個學姐正在看法治頻道的案件直播，她湊過去，發現兩個主持人講的，正是S市慈善家殺害兒童案件。

CBI中的一位探員，被打了馬賽克和變了聲，出現在鏡頭前。

“罪犯在其丈夫死亡前便染有du癮，丈夫死亡後，繼承了大筆遺產，不再受人管束的她，du癮愈演愈烈。”

“罪犯患有嚴重抑郁癥，每到大雨磅礴的日子，便會抑制不住毒癮，吸食大量bing毒，產生幻覺，並殺害當時正在她的住所的兒童。她的管家，從中協助她拋屍、尋找qing化物，並躲避警方搜查”

鏡頭一轉，有記者進入了連英的鄉間大別墅，她走進了一間儲物室，向觀眾展示，那些含有qing化物的兒童牙膏，就是在這兒被發現的。

“罪犯很狡猾，並且，犯罪極具計劃性，她會讓被害兒童使用有毒兒童牙膏刷牙，待其死亡後，再讓管家幫助其拋屍。”

那支有毒兒童牙膏，就是吳麗帶著孩子拜訪連英時，偷偷從連英的儲物室裏順走的。

連英不僅常年收養被拋棄的兒童，還會幫助社會上其他如同浮萍一般艱難生存的單身媽媽，她常邀請單身媽媽和她們的孩子到她的住處吃下午茶。

正因為如此，吳麗才有機會接觸到連英儲藏的有毒兒童牙膏。

至於那些被害的兒童，全部是連英福利院裏的孤兒。

連英將他們殺害，並假稱這些孩子，已經被她送到國外接受更好的教育了。

本就依靠連英生存的孤兒們，自然即使死了，也無人問津。

至於小平房所在的荒野……

那一片原本是連英買來計劃建造農家樂的，後來不知什麽原因，農家樂停工了。

小平房是當初住在那裏的農戶留下的，連英買下地皮後，那戶人家搬空了小平房內還能用的一切，只留下一個空磚房。

連英讓人用鐵絲網，將地皮周圍圍了起來，卻不再問津它。

直到近期，鐵絲網經受不住潮濕天氣，漸漸腐爛，不再具有隔斷功能。

郊游的市民，發現這片荒野已經能夠進入，才會不小心闖入其中。

“我怎麽覺得她好像上癮了？”看著直播節目，其中一個學姐咬著肉幹說。

另一個學姐問：“du品嗎？”

“不是。”學姐說，“那些被拋棄的孩子，如果沒有她，很可能當時就死了。是她把他們救回來，給了他們生命，她是不是覺得，那些孩子的命，是她能夠操縱的玩具？能夠決定人生，也能決定人死，讓罪犯真正上癮的，是這個吧。”

離歌默然。

***

S市兒童死亡案結案三天後，離歌接到黃杉的電話。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剛剛睡醒，“你堂哥的案子，已經進入重審了。案件重審全程架空S市警署，由CBI負責。”

這是大好事，離歌隔空道謝：“謝謝黃姐！”

黃杉打斷她，“你可別先急著謝我，這可是得罪人的事！這案件一重審，我就把S市警署的所有人都得罪了！”

話雖這麽說，但你實際上不還是將案件重審了？

離歌高興地笑著，黃杉說，“法律和正義不容蔑視，也不怕得罪。我調查過了，你堂哥的案件確實疑點重重，以過失殺人罪名定案，確實有失偏頗。”

“現在的問題是這樣的。”隔著電話，離歌都能感覺到，黃杉偏頭將手機夾在了耳朵和肩膀之間，她手上快速翻著紙質資料，“你堂哥的殺人嫌疑雖然不大，但因為案件已經結案，案發現場多次被人清掃，很多有用證據已經消失了。另外，這個案子的主要證人年紀尚小，當時受到驚嚇，現在時間又過去很久，他關於案情的一些記憶，已經淡化，詢問起來難度比較大。”

離歌問，“主要證人幾歲？”

“是一個初中生，今年九月份才剛上初中。這個證人有一個地方我存疑，他是你堂哥的學生，曾和你堂哥因學業問題有過爭執，和你堂哥關系惡劣。所以他的證言，可信度不高。”黃杉翻了一頁檔案，“只是，S市警署給他做過測謊測試，測謊儀證明，他所說的證詞全部屬實，這也是他們給你表哥定罪的重要證據之一。”

說了這麽多，黃杉終於說到了重點，“總之，這案重審，取證困難，工作量奇大。重審既然是你向我提出的，你就有責任幫忙。”

離歌輕聲問，“可我和離迎他有親屬關系，你不是說……”

“放心，我只讓你負責取證工作。”黃杉回答，“既然有這層關系在，你取證的時候，應該能比常人更盡心盡力。”

“這周末，回S市！”黃杉最後交代，“不說了，我得掛電話了。胡赫這個孬種，強行把女兒扔在了我辦公室。這小崽子非常不聽話，到處翻東西，跟我一樣又皮又倔，特別不好對付。”

隔著電話，離歌確實聽到了“乒乒乓乓”東西打翻的聲音。

“那個東西不能碰！”黃杉在電話裏哀嚎，“掛了！”

她快速掛了電話。

離歌放下手機，看到她和黃杉打電話的時候，有人給她發了短信。

是賀厲誠。

——“今天晚上七點見面，有重要禮物需要交托與你。”

現在誰還發短信啊？真是老古董。

離歌只回了一個字，“好。”

過幾分鐘，賀厲誠又回短信：“朱醫生會來接你，他有話與你交談。”

朱心？……

一提到朱心，離歌眼前浮現的，便是他那張蒼白的，嘴角總是帶著一抹優雅卻不明所以微笑的臉。

她正想回短信表示自己拒絕和朱心交談，系統君說：【和他談談也好，本系統想趁機仔細觀察、分析他。和本系統要求宿主不能在朱心面前顯露技能一樣，朱心在本系統面前說得越多，表現得越多，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離歌默默刪掉了自己已經編輯好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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