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最後的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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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楚自昏昏沈沈之中醒來，眼前陡然放大一張臉：“娘子！”
“聞聞這香，真的很好聞！”簡少寰捧著個小巧精致的手爐獻寶似的湊到寧楚面前，馥郁中夾雜一絲清冷的香氣，沁入鼻尖，直通五臟，稍一聞便是徹骨的寒。
寧楚眨了眨眼，神智剎那從昏沈中蘇醒，一把將他推開：“快將手爐丟出窗外！”這香，聞不得！聞了，就真要變傻子了。
“啊？”簡少寰一臉迷茫地捧著手爐，“還不快丟掉！”直到阿楚一聲怒吼才忙不疊地點頭應道：“好，我就丟，娘子別生氣！”
當即走到窗邊用力將手爐擲出窗外。
冷風夾著微雪卷入，寧楚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環顧眼下這布置寒磣的屋子，看看身上單薄的衣衫，不禁搖頭苦笑。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栽在一個傻子手裏。
“娘子，你怎麽樣？肚子餓不餓？”扔了手爐，簡少寰立刻屁顛顛跑回來，蹲在床前，眨巴著眼睛瞅著她：“神仙叔叔一會就給我們帶好吃的回來。”
寧楚恨不得一掌拍死他，若非這傻子忽然拿什麽香來新房裏熏，她也不會被人擄到這個荒僻之地，連洞房花燭都未及享受。
可是，對著那張傻乎乎的臉，又下不去手。
身上軟綿綿的，她掙紮著爬坐起身，試圖調動內力，結果令人大失所望。她眼下的境況，腦子一片昏沈，思緒好似陷入了泥沼之中，連精神力都無法調動。
“吱呀”門應聲而開，寧楚擡頭一看，目光微微一縮：“是你？！”簡樾！
簡少寰則歡天喜地奔過去：“神仙叔叔你回來了？可帶了什麽好吃的，我和娘子都餓壞了！”
簡樾隨手將油紙包裹的食物遞給他，一邊向寧楚走來，目光不懷好意地打量，諷刺地笑嘆：“嘖嘖，誰能想到昨夜還風頭無兩的鬼魅山莊少莊主夫人今日會淪落到如此境地……風水輪流轉，魔女，這次你休想逃！”
寧楚冷冷一笑，保持緘默。簡樾對她恨之入骨，眼下卻並沒有殺她，想必另有所圖。鬼魅山莊戒備森嚴，高手如雲，簡樾想將她神不知鬼不覺運出山莊怕是有些難度，她很有可能還身處山莊之中。
“好香啊，娘子你嘗嘗！”簡少寰撕下一只雞腿興沖沖遞到寧楚嘴邊，寧楚哪裏有胃口，搖頭道：“我不餓，你快吃吧。”
簡樾皺了皺眉，有些看不慣簡少寰對魔女討好的樣子，卻也沒說什麽，只目光轉了轉，沒發現手爐：“手爐呢？”
“娘子說不好聞，讓扔了！”簡樾隨口回答，簡樾聞言將目光轉回寧楚身上，冷冷一笑道：“還是被你識破了。”那女兒家冬日用來暖手的物事，通常添加些許香料最是正常不過，她還是一下子聞出了異樣。不愧是魔女，對這些旁門左道倒是精通得很。
寧楚瞥了眼傻乎乎啃著雞腿的簡樾，意味深長道：“為了對付我，你可真夠狠的！”竟然連簡少寰也不放過。那香，尋常聞上一聞就會神志不清，意識混亂。若是加重藥量，長時間吸入，或癡或瘋，視人而定。
簡樾難道就不怕簡少寰是裝傻麽？
簡樾不以為然：“無毒不丈夫。若能一舉除掉你與楚風白，相信少寰也是很樂意的。”
這話說得——寧楚不禁瞄了眼傻不拉幾不時朝自己癡笑的簡少寰，只覺得簡樾所言甚是諷刺。
卻也從他話中知道，他抓自己，是為了對付風白。
只是，她豈能讓他如願！
“妖女，你到底給少寰兄弟施了什麽妖術，以至於二人皆為你神魂顛倒？”簡樾上前一步，俯身猛然伸手扣住寧楚的下巴，雙眼微瞇，隱隱有殺意流淌。
“不許傷害娘子！”簡少寰見狀一把將手中吃剩一半的雞腿擲到簡樾頭上，油乎乎的手大力將簡樾扯開，整個人撲上前擋在寧楚身前，展開雙臂，猶如母雞護著雞崽子般將寧楚護在身後。
“神仙叔叔你傷害娘子，你是壞人！”他氣呼呼地瞪著簡樾說道。
看他一副護犢子的樣子，簡樾就覺得好郁悶，曾經簡少寰可是十分厭惡女魔的，不知何時起竟生了情愫。是否正應了一句“情不知所起”？
“我只是跟你娘子說幾句話，你先到一邊吃東西去。”簡樾好聲好氣地哄著，誰讓少寰如今是傻子呢。
可惜，簡少寰這傻子卻執拗得很，一旦認定某件事絕不輕易更改：“我要守著娘子，你是壞人，你會傷害娘子！”
簡樾哄了幾下，有些不耐煩，估摸著時辰楚風白也該來了，當即伸手要將他扯開，就在他靠近的當口，寧楚忽而從簡少寰身後探出手來，簡樾心下一驚，慌忙一躲，只覺得左眼頓然刺痛，不禁痛呼了一聲。
寧楚一擊不中，頓生懊惱，眼見簡樾拔劍刺來，慌忙滾落床下，簡樾一只眼睛正在流血，卻是不管不顧，似發狂般，邊怒吼便揮劍，勢要將寧楚斬於劍下，但見罡風四掃，周圍的擺設紛紛被毀。
簡少寰一面驚呼娘子一面護著寧楚不被劍鋒傷及，好幾次都險些被刺中。
簡樾瘋狂亂砍了一陣，忽然砰然栽倒，手裏的劍“鏘”地一下子掉落地上。
寧楚見此長長吐了口氣，好歹算是撿回了條性命。剛才那小小的銀針在藏在指甲中的，也因此沒被簡樾搜了去。針尖上面抹了藥，只要刺中，不過片刻便要昏倒。沒想到，簡樾能抗這麽久，再遲個片刻，只怕她和簡少寰都要沒命。
“娘子，你沒事吧？”簡少寰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寧楚是否受傷，寧楚心情覆雜地看著他，輕輕搖頭：“我沒事。”倒是他，為了護住她，剛才被劍風掃到，胳膊上被劃了幾道傷口。
“娘子沒事就好！”簡少寰笑顏逐開，將她扶了起來，擡腳狠狠踢了下昏倒在地的簡樾，恨恨罵道：“都怪這壞蛋，差點傷了娘子！我還以為他是神仙叔叔，他還說要幫我將娘子搶回來……原來都是騙人的……”
寧楚皺了皺眉，抿著唇，氣息開始有些不穩。許是剛才動作太激烈，肚子竟隱隱作痛，莫非是孩子——她不敢想，咬牙對簡樾道：“快、快去叫人來……叫爹爹……或是風白……”
簡少寰見她神情不對，頓時緊張起來，語無倫次：“娘子，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我、我去叫壞人過來……不，叫爹爹……還是叫、大夫……我走了，你怎麽辦……”
“快去！”寧楚不耐地吼了一句，簡少寰楞了楞，疊聲道：“我去，我去！”
見他一溜煙跑出去，寧楚一面扶著腹部，一面緩緩挪向床鋪。她也懂得醫術，得先想辦法保住腹中胎兒。
“嘭”
“娘子！”簡少寰去而覆返，寧楚擰眉不悅，這傻子——卻聽得他一聲驚恐的呼喊：“娘子！”
背後風襲，未及反應，人已被一股大力往前一撞，寧楚身體前傾時迅速伸手往床沿一撐，堪堪穩住身形，空氣中氤開濃烈的血腥，隱約聽得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娘子”溫熱的軀體緊緊貼在身後，清晰地感覺到正在逐漸變得僵硬。
“少寰？”寧楚輕喚，聲音有些顫抖。
她轉過身，簡少寰失去支撐，差點撲倒，幸而得她及時扶住，寧楚的目光落在他穿胸而過的長劍上，血紅的顏色頓時刺痛了雙眼。
視線稍轉，只見簡樾驚怔地站在二步之遙，手僵在半空，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少、少寰……”
“阿尋（楚）！”隨著熟悉的呼喚，兩道人影如風般卷了進來，恰是風白與岫遠。
風白一眼就看到簡樾，二話不說，出手便是殺招。簡樾猝不及防，身體猶如風箏般飛中半空又狠狠砸落，一時不知死活。
風白也顧不上他，徑自大步走向寧楚：“阿尋，你怎麽樣？”
寧楚搖頭，急急轉向岫遠：“岫遠，快來！”說完，驀然腹中一陣絞痛，眼前一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往旁邊一傾，風白適時將她接在懷裏，而岫遠則飛快攬住受傷的簡少寰。
“救他！”寧楚看著岫遠，費力地擠出一句，失去意識前，但見簡少寰含笑說了句“娘子沒事，真好！”
……
十個月後。
靜謐的午後，微風徐徐，搖動著濃密的枝葉。斑駁的暖陽從枝葉縫隙之間搖落，帶著微醺的草木香氣，投註在寧楚臉上。她正舒服地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享受著午後愜意的時光。
她的面頰微豐，肚子高高隆起，比尋常孕婦的都要大。
“娘子！娘子！”欣喜的呼喚由遠及近，寧楚懶懶地擡了下眼皮，覆又合上眼睛，不去理會來人。
簡少寰拎著個小巧的竹籃飛奔而來，一把跪坐在椅子前，獻寶似的將竹籃裏的紅色果子送到寧楚眼前：“娘子，我摘了你最喜歡吃的果子，快嘗嘗！”
“嗯。”寧楚輕應了聲，沒有睜開眼睛，當微涼的果子湊到嘴邊，習慣性地張嘴吃了，酸甜滋味頓時彌漫口腔之內，她愜意地嘆了聲。
簡少寰忙不疊又送了一個進她嘴裏，一面笑問：“娘子好吃嗎？”
“嗯。”寧楚吃著果子含糊應道，態度有些敷衍，簡少寰卻不以為杵，依舊興致勃勃地給她餵食，滿心滿眼都是她。
吃了果子，寧楚愈發昏昏欲睡。簡少寰將籃子擱在一邊，忽然將頭輕輕貼向她的腹部，輕聲細語道：“娘子，我們的寶寶什麽時候才出來呀？我好想跟他們玩！”
“很快！”寧楚懶懶說道，心裏卻是沒底。或許是與本尊的種族有關系，她這胎都十二個月了還沒生出來，著實詭異得很。
至於簡少寰，那次被簡樾刺傷，僥幸撿回性命，又始終癡傻，就一直留在她身邊。時不時冒出驚人之語。比如，認定她腹中孩子是他的骨血……她和風白他們都早已習以為常。
簡少寰貼著她肚子聽了一陣，忽然想起什麽，急忙從袖子裏摸出一樣物事：“看，娘子！我給我們的寶寶做的小衣裳！”
什麽？做衣服？寧楚聞言，好奇地睜眼一看，只見眼前飄著巴掌大的幾種布料縫在一起的類似衣服的玩意，不禁莞爾。
“怎麽樣？好看嗎？寶寶會不會喜歡？”
寧楚嘴邊的笑意在擴散，點頭：“很好。”堂堂一國天子，捏著針線做起了衣裳，當真是天下奇聞。
不過，他這片心意，倒是難得。思及此，寧楚心頭一暖，在他希冀的眼神中將小衣裳接了過來：“做的不錯，就是太小了……”話沒說完，腹部忽然一陣緊縮，她忙地收聲，捏緊了手裏的衣物。
簡少寰察覺不對，忙關切問：“娘子怎麽了？”
寧楚神色有些慌張：“怕是、寶寶要出來了！”
簡少寰先是一怔，旋即也著急起來：“我去叫爹爹！”
“快去！”寧楚連聲催促，生孩子，她頭一次，且胎兒異於尋常，有些沒底。
“呵~我來罷！”邪魅的笑聲憑空冒出，嚇了二人一跳，“人魚族的子嗣誕生，沒有比我更清楚的了！何必舍近求遠呢。”綠影浮動，一抹妖嬈的紅頓時出現在眼前，妖冶容顏，掛著玩味的、懶散的笑意直直闖入寧楚眼簾。
寧楚頓時瞠目，失聲驚呼：“冥宿？！”
“呵~難得小雪兒竟還記掛著哥哥，真真難得！哥哥也算來的及時，恰好趕上給你接生！”
－－－－－－題外話－－－－－－
故事到此暫告段落。感謝一路支持我的親們，謝謝！同時也要說聲抱歉，故事落幕得有些倉促，好多人物沒有出場的機會……反而是少司、少寰、冥宿這些本來要離開的人留了下來……少了妖孽不完滿，最後的最後，還是讓冥宿回來了。番外有木有，暫時不知道。
預祝親們國慶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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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簡少寰一臉迷茫地捧著手爐，“還不快丟掉！”直到阿楚一聲怒吼才忙不疊地點頭應道：“好，我就丟，娘子別生氣！”
當即走到窗邊用力將手爐擲出窗外。
冷風夾著微雪卷入，寧楚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環顧眼下這布置寒磣的屋子，看看身上單薄的衣衫，不禁搖頭苦笑。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栽在一個傻子手裏。
“娘子，你怎麽樣？肚子餓不餓？”扔了手爐，簡少寰立刻屁顛顛跑回來，蹲在床前，眨巴著眼睛瞅著她：“神仙叔叔一會就給我們帶好吃的回來。”
寧楚恨不得一掌拍死他，若非這傻子忽然拿什麽香來新房裏熏，她也不會被人擄到這個荒僻之地，連洞房花燭都未及享受。
可是，對著那張傻乎乎的臉，又下不去手。
身上軟綿綿的，她掙紮著爬坐起身，試圖調動內力，結果令人大失所望。她眼下的境況，腦子一片昏沈，思緒好似陷入了泥沼之中，連精神力都無法調動。
“吱呀”門應聲而開，寧楚擡頭一看，目光微微一縮：“是你？！”簡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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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娘子你嘗嘗！”簡少寰撕下一只雞腿興沖沖遞到寧楚嘴邊，寧楚哪裏有胃口，搖頭道：“我不餓，你快吃吧。”
簡樾皺了皺眉，有些看不慣簡少寰對魔女討好的樣子，卻也沒說什麽，只目光轉了轉，沒發現手爐：“手爐呢？”
“娘子說不好聞，讓扔了！”簡樾隨口回答，簡樾聞言將目光轉回寧楚身上，冷冷一笑道：“還是被你識破了。”那女兒家冬日用來暖手的物事，通常添加些許香料最是正常不過，她還是一下子聞出了異樣。不愧是魔女，對這些旁門左道倒是精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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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樾難道就不怕簡少寰是裝傻麽？
簡樾不以為然：“無毒不丈夫。若能一舉除掉你與楚風白，相信少寰也是很樂意的。”
這話說得——寧楚不禁瞄了眼傻不拉幾不時朝自己癡笑的簡少寰，只覺得簡樾所言甚是諷刺。
卻也從他話中知道，他抓自己，是為了對付風白。
只是，她豈能讓他如願！
“妖女，你到底給少寰兄弟施了什麽妖術，以至於二人皆為你神魂顛倒？”簡樾上前一步，俯身猛然伸手扣住寧楚的下巴，雙眼微瞇，隱隱有殺意流淌。
“不許傷害娘子！”簡少寰見狀一把將手中吃剩一半的雞腿擲到簡樾頭上，油乎乎的手大力將簡樾扯開，整個人撲上前擋在寧楚身前，展開雙臂，猶如母雞護著雞崽子般將寧楚護在身後。
“神仙叔叔你傷害娘子，你是壞人！”他氣呼呼地瞪著簡樾說道。
看他一副護犢子的樣子，簡樾就覺得好郁悶，曾經簡少寰可是十分厭惡女魔的，不知何時起竟生了情愫。是否正應了一句“情不知所起”？
“我只是跟你娘子說幾句話，你先到一邊吃東西去。”簡樾好聲好氣地哄著，誰讓少寰如今是傻子呢。
可惜，簡少寰這傻子卻執拗得很，一旦認定某件事絕不輕易更改：“我要守著娘子，你是壞人，你會傷害娘子！”
簡樾哄了幾下，有些不耐煩，估摸著時辰楚風白也該來了，當即伸手要將他扯開，就在他靠近的當口，寧楚忽而從簡少寰身後探出手來，簡樾心下一驚，慌忙一躲，只覺得左眼頓然刺痛，不禁痛呼了一聲。
寧楚一擊不中，頓生懊惱，眼見簡樾拔劍刺來，慌忙滾落床下，簡樾一只眼睛正在流血，卻是不管不顧，似發狂般，邊怒吼便揮劍，勢要將寧楚斬於劍下，但見罡風四掃，周圍的擺設紛紛被毀。
簡少寰一面驚呼娘子一面護著寧楚不被劍鋒傷及，好幾次都險些被刺中。
簡樾瘋狂亂砍了一陣，忽然砰然栽倒，手裏的劍“鏘”地一下子掉落地上。
寧楚見此長長吐了口氣，好歹算是撿回了條性命。剛才那小小的銀針在藏在指甲中的，也因此沒被簡樾搜了去。針尖上面抹了藥，只要刺中，不過片刻便要昏倒。沒想到，簡樾能抗這麽久，再遲個片刻，只怕她和簡少寰都要沒命。
“娘子，你沒事吧？”簡少寰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寧楚是否受傷，寧楚心情覆雜地看著他，輕輕搖頭：“我沒事。”倒是他，為了護住她，剛才被劍風掃到，胳膊上被劃了幾道傷口。
“娘子沒事就好！”簡少寰笑顏逐開，將她扶了起來，擡腳狠狠踢了下昏倒在地的簡樾，恨恨罵道：“都怪這壞蛋，差點傷了娘子！我還以為他是神仙叔叔，他還說要幫我將娘子搶回來……原來都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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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簡少寰去而覆返，寧楚擰眉不悅，這傻子——卻聽得他一聲驚恐的呼喊：“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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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寰？”寧楚輕喚，聲音有些顫抖。
她轉過身，簡少寰失去支撐，差點撲倒，幸而得她及時扶住，寧楚的目光落在他穿胸而過的長劍上，血紅的顏色頓時刺痛了雙眼。
視線稍轉，只見簡樾驚怔地站在二步之遙，手僵在半空，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少、少寰……”
“阿尋（楚）！”隨著熟悉的呼喚，兩道人影如風般卷了進來，恰是風白與岫遠。
風白一眼就看到簡樾，二話不說，出手便是殺招。簡樾猝不及防，身體猶如風箏般飛中半空又狠狠砸落，一時不知死活。
風白也顧不上他，徑自大步走向寧楚：“阿尋，你怎麽樣？”
寧楚搖頭，急急轉向岫遠：“岫遠，快來！”說完，驀然腹中一陣絞痛，眼前一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往旁邊一傾，風白適時將她接在懷裏，而岫遠則飛快攬住受傷的簡少寰。
“救他！”寧楚看著岫遠，費力地擠出一句，失去意識前，但見簡少寰含笑說了句“娘子沒事，真好！”
……
十個月後。
靜謐的午後，微風徐徐，搖動著濃密的枝葉。斑駁的暖陽從枝葉縫隙之間搖落，帶著微醺的草木香氣，投註在寧楚臉上。她正舒服地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享受著午後愜意的時光。
她的面頰微豐，肚子高高隆起，比尋常孕婦的都要大。
“娘子！娘子！”欣喜的呼喚由遠及近，寧楚懶懶地擡了下眼皮，覆又合上眼睛，不去理會來人。
簡少寰拎著個小巧的竹籃飛奔而來，一把跪坐在椅子前，獻寶似的將竹籃裏的紅色果子送到寧楚眼前：“娘子，我摘了你最喜歡吃的果子，快嘗嘗！”
“嗯。”寧楚輕應了聲，沒有睜開眼睛，當微涼的果子湊到嘴邊，習慣性地張嘴吃了，酸甜滋味頓時彌漫口腔之內，她愜意地嘆了聲。
簡少寰忙不疊又送了一個進她嘴裏，一面笑問：“娘子好吃嗎？”
“嗯。”寧楚吃著果子含糊應道，態度有些敷衍，簡少寰卻不以為杵，依舊興致勃勃地給她餵食，滿心滿眼都是她。
吃了果子，寧楚愈發昏昏欲睡。簡少寰將籃子擱在一邊，忽然將頭輕輕貼向她的腹部，輕聲細語道：“娘子，我們的寶寶什麽時候才出來呀？我好想跟他們玩！”
“很快！”寧楚懶懶說道，心裏卻是沒底。或許是與本尊的種族有關系，她這胎都十二個月了還沒生出來，著實詭異得很。
至於簡少寰，那次被簡樾刺傷，僥幸撿回性命，又始終癡傻，就一直留在她身邊。時不時冒出驚人之語。比如，認定她腹中孩子是他的骨血……她和風白他們都早已習以為常。
簡少寰貼著她肚子聽了一陣，忽然想起什麽，急忙從袖子裏摸出一樣物事：“看，娘子！我給我們的寶寶做的小衣裳！”
什麽？做衣服？寧楚聞言，好奇地睜眼一看，只見眼前飄著巴掌大的幾種布料縫在一起的類似衣服的玩意，不禁莞爾。
“怎麽樣？好看嗎？寶寶會不會喜歡？”
寧楚嘴邊的笑意在擴散，點頭：“很好。”堂堂一國天子，捏著針線做起了衣裳，當真是天下奇聞。
不過，他這片心意，倒是難得。思及此，寧楚心頭一暖，在他希冀的眼神中將小衣裳接了過來：“做的不錯，就是太小了……”話沒說完，腹部忽然一陣緊縮，她忙地收聲，捏緊了手裏的衣物。
簡少寰察覺不對，忙關切問：“娘子怎麽了？”
寧楚神色有些慌張：“怕是、寶寶要出來了！”
簡少寰先是一怔，旋即也著急起來：“我去叫爹爹！”
“快去！”寧楚連聲催促，生孩子，她頭一次，且胎兒異於尋常，有些沒底。
“呵~我來罷！”邪魅的笑聲憑空冒出，嚇了二人一跳，“人魚族的子嗣誕生，沒有比我更清楚的了！何必舍近求遠呢。”綠影浮動，一抹妖嬈的紅頓時出現在眼前，妖冶容顏，掛著玩味的、懶散的笑意直直闖入寧楚眼簾。
寧楚頓時瞠目，失聲驚呼：“冥宿？！”
“呵~難得小雪兒竟還記掛著哥哥，真真難得！哥哥也算來的及時，恰好趕上給你接生！”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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