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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再遇倒黴男,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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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小的身體仿佛嵌入他的懷抱,那般契合。

一股幽涼的氣息從背部湧入,看似洶湧,到了經脈之中卻如三月春雨,潤物無聲,一點點地安撫她體內的躁動。

寧楚漸漸安靜下來,來人的衣衫卻已被扯得七零八落,面頰緊貼著那人絲滑如綢的肌膚,感覺分外安寧。她還想多跟他說說話,想問問他為何出現在此,然而,眼皮卻沈重得睜不開,只感覺他的手指溫柔地、一下又一下地穿過她的發絲,充滿了憐惜。

寧楚做了個冗長的夢。夢裏有玉笙,還有許多面目模糊的人,上演著一幕幕悲喜離合的故事。最後她死在一個男子懷裏,男子撕心裂肺的呼喊讓她感覺心痛難當……

就在要看清男子面容的瞬間,寧楚醒了。睜開眼,但見滿天星鬥,夢中那個令她刻骨銘心的男子,似乎叫什麽離?

濃重的血腥味鉆入鼻尖,寧楚驀然從夢境中醒神,急忙坐起身,發現身上的衣物已幹,身體並無不妥。恍惚記起來昏睡前的一些事情,舉目四顧,卻看到潭水不遠處坐著一人。

“玉笙?”她連忙起身走過去,看清那人面容,驚喜的神情瞬間煙消雲散。

竟是楚風白?莫非,剛才那人一直是他?轟然一聲,只覺如遭雷擊,寧楚僵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楚風白盤膝坐在草地上,雙目緊閉,雙手在胸腹位置捏訣,一把折扇展開憑空浮在他面前。紅色的扇面,金色的扇骨,扇面上的紅觸目驚心,猶如流動的血液,說不出的詭異妖艷。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息從扇面飄出,往他鼻尖鉆入,而就在他身周,散落著許多野獸的屍體,無不一招斃命,身首分離。空氣中的血腥味簡直令人作嘔。

整個場景,詭異邪惡,讓人不禁心驚肉跳。

他的面色慘白如紙,近乎透明,嘴唇卻鮮艷欲滴,如仙面容,此刻卻隱隱流露出別樣的邪魅詭艷。

而隨著黑色的氣息吸入得越多,他的面色漸漸好轉,寧楚見此,不禁心念一動,當即靠近前來,看著猶自閉目的楚風白,雙目中掠過一絲寒芒。

若所料不差,此刻當是他最關鍵最危險時刻,也是取他性命之機。

緩緩舉起手掌,朝他天靈蓋擊去——就在此時,楚風白驀然睜眼,如水的眸清晰倒影她殺氣騰騰的神情,千鈞一發時刻,他卻微微一笑,那笑,如佛祖拈花,平靜釋然。

看他如此神色,寧楚猶豫了。四目相對,各自心思莫測。最終,寧楚放棄了這次機會。

她冷然看著他道:“你救我一次,我放你一馬。彼此互不相欠。”剛才若非他出手,她還不知自己會怎樣。

也許會死,也許會強了他,然後繼續變小?或是恢覆原貌?無論哪種,皆不容樂見。

轉身離開,感覺到他的視線始終粘在背後。

回去已是深夜。

簡少寰還未就寢,阿衛正在匯報情況:“攝政王出去未歸,阿尋亦不見蹤影。”

簡少寰翻閱書卷的手驀然頓住,眼眸微擡:“阿尋、也不在?”

“是。”阿衛話語剛落,聽得外頭有人脆聲道:“太子殿下找我麽?”

說君君到,簡少寰挑了挑眉,“讓他進來。”

“太子殿下。”阿尋走進來,坐在他對面,“不知找阿尋是為何事?”

簡少寰不動聲色地打量她一番:“出去了?”

“出去辦點事。”寧楚神情坦然,任由他審視。

“本宮想問你——”簡少寰話未說完,便聽得外面稟報,攝政王到,不禁眉頭一皺,下意識看向寧楚,未免太過巧合?

對他懷疑,寧楚心知肚明,當即起身:“我先回避。”徑自藏身屏風後。

楚風白飄然而入,簡少寰扯了下薄唇,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意無意掠過他濕漉漉的發,剛才阿尋的頭發似乎也是濕的?

“攝政王深夜造訪,想必有要事。”

楚風白若無其事瞥了眼屏風,微微笑道:“本王是來和殿下商議回京之事。”

簡少寰臉色微沈:“本宮尚未有回京的打算。”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此次疫病雖已解,然畢竟是非之地。何況,殿下離京日久,皇後記掛,陛下亦不會安心,還是早日回京的好。”微頓,“再者,殿下縱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七殿下的安全考慮才是。”一番話,軟中帶硬,其中深意更是只有二人才懂。

簡少寰俊眸瞇起,銳利地看著他:“攝政王這是在威脅本宮麽?”

“不敢。”楚風白一臉的雲淡風輕,“本王是在與殿下商議。不若就定在兩天後吧,回京事宜本王會安排好。”竟是一錘定音,完全不顧簡少寰意願,做了決定。

說完,施施然起身翩然離去。

燈光下,簡少寰的臉色陰沈得可怕,擱在膝頭的雙手早已拳頭緊握,下一刻,猛地捶到桌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寧楚從屏風後走出來,簡少寰倏然擡頭,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厲色:“你可有令人看似重病,但尋常醫者無法察覺的藥物?”

寧楚略作沈吟,反問道:“殿下是想給攝政王下藥還是想讓自己‘重病’好有借口留下?若是後者,阿尋以為殿下還是不要嘗試的好,畢竟,殿下有軟肋,而楚風白無所顧忌,一招不行還有後招。”

一針見血,一語中的。簡少寰驚異於他洞悉人心的本事。的確,父皇和少司皆是他的軟肋。他縱然可拖延一時,楚風白定還有別的招數可以迫使他離開。

看來,軍權之事只能徐徐圖之。

不過轉瞬,簡少寰已恢覆了尋常的冷峻,他看著老神在在的寧楚,

這一刻,覺得自己面對的並非一個孩童,而是一位沈著老練,久居上位的王者。

“阿尋懂得還不少。”他意味不明地道,面上平靜,實則心底卷起了驚濤駭浪。

這樣的人,若不能為自己所用,那麽只有……眼神一暗,掠過一絲莫測。

因要回京,兩天後簡少寰命人將送出去的簡少司接回來。卻不想一起回來的尚有另一個出人意料的人物。

“阿尋!”驚喜的呼喚從身後傳來,被簡少寰奴役著磨墨的寧楚還未來得及擡頭就被人緊緊勒入懷中,差點背過氣去。

“阿尋,你沒走,太好了!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簡少司激動得眼淚汪汪,幹脆將寧楚整個抱起來轉了幾圈。

面對如此熱情,寧楚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感覺卻很窩心。

而簡少寰只是看了一眼簡少司便將目光投向他身後的男子,神色難掩驚訝:“皇、叔?”

“您、也來了?”

“嗯。碰巧遇到‘小結巴’,就過來看看。”男子頗顯傲慢地回道。

那廂寧楚剛被簡少司放下來,頭還暈乎,聽得這聲音,陡然一震,立刻循聲望過去——

身著銀白色繡著鳶尾花窄袖高領袍服的男子,鳳目高挑,直鼻朱唇,神情看起來不可一世,手裏撥弄著一串剔透的冰蠶絲線……那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神態,不正是荒山野寺被她強了的倒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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