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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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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份上了年紀的長輩都容易變得有點固執己見又有些無理取鬧,像個小孩子似的,可是大人能對小孩子說教,卻不能對長輩如此,於是蘇氏常常在向老太太說一些家宅事務之時,必須再三斟酌思考,以避免說了讓老太太不高興的話,屆時想轉回來卻不是那麽容易了。

所幸老太太還聽得進一兩個人說的話,像是安遠侯夫妻倆,再來就是文懷軒和文若蓉兄妹倆。

因此老太太聽到文若蓉替蘇氏求情的話之後,便沒再緊咬著生孩子的事不放,溫氏說府裏還有許多事沒做完,不能陪著老太太吃飯,老太太也不留她,讓她自管忙著去,有孫女兒陪著就行。

蘇氏剛剛才被盯上了子嗣的事,更不敢留下來,她怕等等老太太又想起那件事,少不得又要問兩句,便也推說院子裏有些事要忙,然後跟著自家婆婆一起告罪離開。

文若萍看著溫氏出去的時候,發現她身後除了文若菲的生母徐姨娘之外,還又跟著一個看上去仿佛很陌生又好像有點眼熟,已經梳了婦人頭的女子,她好奇地側頭盯著那一群人,然而直到吃完了午飯,離開了松濤院,她還是沒想去問那個女子的身份。

苗氏神情懨懨的回到瓊琚院,對一直跟在身後的文若菱看都不想看一眼,嘴裏一直念著:“怎麽辦?!怎麽辦?!老爺真的不會介意嗎?萬一他發了火…不對!這又不是我的錯!我也是為了我們一家子著想,如果吵一吵就能多爭取一些好處,為什麽不做?”

“娘…。”文若菱擔憂地看著母親,她不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什麽不對,同樣是祖父的兒子,憑什麽繼承爵位的只能是大伯?即便律法規定,可也不是沒有例外的,她聽說清平侯就不是老清平侯的長子,而是次子,他上有兄、下有弟,卻能夠承爵,可見得朝廷並沒有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文若菱只聽說有非嫡長子襲爵的例子,卻不知道那清平侯身為次子卻能襲爵的原因,清平侯的兄長其實並非正室嫡出,而是被清平侯太夫人偷偷換來的,老清平侯真正的嫡長子早在出生之時就死了,只因當時曾有大夫診出清平侯太夫人腹中胎兒疑似死胎,又因老清平侯那會兒正寵著一名也懷著身孕的姨娘,她不願長子的位置被人占去,便暗中叫人從窮苦之家裏物色適合的孕婦,只待她們之中若有生下男孩的就直接買來以妨萬一。

清平侯太夫人生子之日果真生下一個死胎,她心裏雖然痛苦萬分,可為了自己的地位,還是將買來的男孩充當親兒抱出去給眾人知曉。

原本這樣隱密的事不該被人察覺到才是,在老清平侯打算退休靜養,準備上折將爵位傳給長子時,卻有人偷偷向老清平侯密告此事,老清平侯第一時間也沒相信,還派親信細查,可惜親信回稟的結果令他臉色非常難看,十多年用心培養的長子是個來路不明的種,這種感覺比被戴了綠帽子還叫人膈應,只是畢竟也養出父子感情了,他又舍不得割斷,但是若把祖先傳下來的爵位傳給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他更怕將來去了地下會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最後在極度無奈之下,他偷偷上了一份密折向當時的皇帝表明此事,同時要求將爵位傳給次子。

當時的皇帝是弘德帝的父親明仁帝,明仁帝把密折壓了一個多月才下旨,他順了老清平侯的意思,將爵位傳給老清平侯的次子,旨意一出,朝廷上下愕然,誰也不知道皇帝在演哪一出戲,清平侯長子雖然不是人才,但其次子的才能也不算突出啊!怎會越過長子,將爵位封給次子呢?

大家不停地猜、不停地問,直到許久之後,清平侯長子非老清平侯親子的事才流傳出來,不過也只在一部份公侯世家的圈子裏流傳。

文若菱當時也湊巧聽到了幾句,自然更不可能知道內情如何,她只知道清平侯府可以的事,憑什麽安遠侯府就不可以?她覺得她為了父親的前途,實在應該出面爭取才是,卻忘記安遠侯在多年前就已襲爵,根本無可更改,也沒問她的父親是不是有那份野心想要這個爵位。

苗氏對女兒的叫喚是完全沒有聽見,方若菱叫了幾次就不敢再開口了,但是她心裏莫名地有些害怕,她想,母親的反應這麽奇怪,是不是父親根本沒想過襲爵的事?若是這樣…若是這樣的話,她要怎麽辦?她一點也不想只是個五品官的女兒,因為那樣的她根本沒資格嫁進公侯世家,即便有適合的人選,也只會是庶子,嫁給庶子有什麽用?!不能襲爵還要看當家主母的臉色,連日後分家產也只能分到少少的一點,甚至可能完全沒有!

母女倆一直坐、一直坐到外面又有人聲和腳步聲接近,苗氏才緩緩有些回神。

“什麽時辰了?”苗氏問道。

“夫人,已經酉時初了。”一直站在一旁的大丫鬟如綠連忙回道。

“這麽晚了?!可是老爺回來了?”苗氏聞言,趕緊站起來走到門口。

這時候,文瑜善也正好走進來,他臉色鐵青地看了苗氏一眼,然後徑自走到椅子上坐下。

“爹回來啦。”文若菱看見父親的臉色非常難看,有些惶恐地站到母親身後。

“老爺吃過了嗎?要不要叫人送飯菜過來?”苗氏心知不妙,卻只能硬著頭皮,膽戰心驚地問道。

“妳認為我還能吃得下飯?我居然從來不知道我的妻子、我的女兒心志如此遠大!我真真是小看妳們母女倆了!”文瑜善咬著牙,一臉憤怒地吼道。

“爹,是女兒的錯!您不要怪母親。”文若菱急急地說道。

“妳會有那等大逆不道的想法也是妳母親教的,怎麽不是她的錯?!苗氏,我曾幾何跟妳說過我想要大哥的爵位?想要安遠侯府?啊?!”文瑜善用力地在桌面上一拍,然後指著苗氏和文若菱,又是一陣痛罵。

“老爺,我也是為了你好啊!難得你真的甘心一輩子就這麽過了?明明公公婆婆最疼愛的就是你,憑什麽到最後卻是大房占大頭?!”苗氏很不甘心地反駁道。

“那是因為大哥大嫂擔的責任比咱們重!妳怎麽不想想,妳進門二十多年,可有為府裏操過什麽心?妳回娘家帶的禮、外出訪客的隨禮,哪次不是走公中的帳?可有動過咱們二房一分錢?父親母親以前給咱們的好東西也不少吧?那些都已經算做咱們的私產,大哥大嫂可有說一句不滿?可有鬧一句要咱們拿出來充公?”文瑜善心裏清楚的很,他的本事不比大哥,所以他這一家子只能依賴著安遠侯府過日子,倒不是他舍不得侯府的安穩奢華,不願意離開侯府只是一來,年長的母親還在,長者在不分家,二來是因為他希望他的兒女有個好親家,這一點也唯有靠著安遠侯府的名聲才能夠達成。

文瑜善想要好好善用安遠侯府的資源,但不等於他貪圖安遠侯府的一切,所以更不能接受妻兒這樣作死的行為。

“爹,大伯母每天在做的那些事,娘親也能做得很好吧?只是大伯母從來不敢讓娘親幫忙而已,如果換成母親來做的話…。”文若菱有些不以為然,她每天看到大房的伯母只是指揮著這個管事嬤嬤去做什麽事,那個管事嬤嬤去辦什麽事,又有什麽難的?不要說她母親了,就是她也能做得到。

“放肆!長輩也是妳能隨便議論的?我還沒說妳呢!身為晚輩,竟然膽敢質疑長輩的品行?否認長輩的決定,是誰給妳的資格?便是妳二姐姐也不敢如此荒唐!”文瑜善聽到文若菱的聲音,立刻又把斥責的對象換成文若菱。

“二姐姐當然不敢!她在長輩們面前一向喜歡保持最好的形象,而且她還需要強求什麽嗎?她所擁有的一切比我們府裏任何一個姐妹都好,就連才華最出色的大姐姐也因為身份不如她,所以只能是側妃而已,不是嗎?!”文若菱憤憤不平地反問道。

“妳說的沒錯!她的身份就是比妳高貴幾倍,連妳三姐姐的身份也註定比妳更高一等。”文瑜善見女兒如此不知悔改,他也沒多說什麽,只是冷笑地回了一句。

“憑什麽?!她只是一個丫頭生的賤丫頭!我不服氣!不服氣!”文若菱聽到連父親也說那個婢生庶女的身份比她高一等,她怎麽能忍得下這口氣?

“憑什麽?就憑她有那個福氣能令武定侯另眼相看,憑她有那個福氣能夠嫁武定侯,還能夠收服武定侯府裏幾個主子。”文瑜善又諷刺地冷笑一聲,卻是懶得跟文若菱多說。

“武定侯府也不只那兩三個主子,那丫頭光能收服幾個有什麽用?”苗氏聽著丈夫話裏的意思,心知他一定也聽說了昨天兩個丫頭在武定侯府的情況,只是她一點也不相信憑三姑娘那個蠢貨能夠收服武定侯府裏所有的人,那些下人暫且不說,她可記得武定侯也有兩個姨娘,還有一個庶出的女兒,那幾個人都還沒見過三姑娘,沒準兒裏頭就出現一個刺手的人物,只要有一個就夠那個蠢貨受的了。

苗氏想的雖然不錯,可是她忘記文若萍嫁進武定侯府就是當家主母,只要文若萍手腕夠強硬,很多時候就足以碾壓一切不平,更何況她便是要低聲下氣,也僅在面對武定侯老夫人和武定侯兩個人的時候需要而已,有這兩座靠山,武定侯府裏的其他人根本無須懼怕。

作者有話要說: 修BUG,方氏改苗氏,苗氏才是婆婆唷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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