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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敵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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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澤清與姚淑琳的母親並不是同一人,卻同樣早早就已經不在人世,姚澤清的母親是生下他之後,估計得了現代人所謂的產後憂郁癥,沒兩年就把自己郁悶死了,而姚淑琳的母親和前武定侯,那是絕對真愛中的真愛,前武定侯對姚淑琳的母親一見鐘情,無視她父親只是邊疆一個小小七品縣官的身份,堅持娶她過門,兩人在那裏度過了幾年恩愛不相移的日子,但誰都沒想到前武定侯會在邊疆一場動亂中不幸喪生,接著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姚淑琳的母親也跟著去了,還是忍著喪子之痛的太夫人讓一直待在京城的姚澤清親自去邊疆將那年只有五歲的姚淑琳接回京城養育。

姚澤清面臨這樣父母雙亡的人生轉折時,他只有十四歲,而那一年,他奉旨入錦衣衛任職,卻未曾同時接下爵位,武定侯的爵位一直到他二十歲及冠之後,皇帝才正式下旨授封,這也是第一任妻子孟氏沒有誥封的原因,不過大概因為自小就隨祖母在京城生活,因此對他來說,父親、母親都不過是一個代名詞,父親的亡故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多的悲痛,在眾人面前,他永遠只有一貫清冷漠然的表情,所以才五歲的姚淑琳第一次看到他時,心裏只留下一個印象-大哥看起來好可怕,一定很難以相處吧?這個印象還在她心裏駐留了幾年才漸漸淡去。

而姚淑琳從小過著父母恩愛異常,兩個姨娘只是擺設的美滿日子,她曾經以為一個女人最幸福的人生就應該是這樣,她向往過這樣的未來,然而…這不表示她能接受母親因為深愛父親,以致於選擇生死相隨,連親生女兒都能拋棄的結局,因為這個結局再加一個不好相處的兄長,姚淑琳初到京城的前兩年,她沒離開過自己的院子一步。

而最後讓姚淑琳走出來的那個人叫賀清蓮,這個名字的主人,若是旁人可能還不知道,但文若蓉卻非常熟悉,因為她正是那個差點成為姚澤清第三任妻子的賀氏,當然前世時,賀氏也的確嫁給了姚澤清,不過兩人的婚姻維持不到一年就結束了,結束的原因是因為姚澤清發現賀氏已多次暗中對他的長子姚承景下手,要害其性命,當然事情是真是假,因為當時武定侯府未曾對外明言,所以也無從評斷,在文若蓉的前世記憶裏,他們兩人和離後第二年,姚澤清再娶了與文若菲極為要好的沈家三姑娘沈宜婉。

沈宜婉是光祿寺典簿沈崇明之三女,雖是嫡出,不過身份比起姚澤清的前幾任妻子,那簡直是低到不能再低了,她能夠嫁給姚澤清,當真完全是依仗文若菲這個靠山才有的好結果,至於身份殊異的兩人究竟如何變成了所謂的閨蜜,文若蓉也一直都沒想明白。

反正文若蓉只知道在這一世,姚澤清身邊應該不會再出現什麽賀氏、沈氏了,除非五皇子所說的姚澤清對她三妹是真的動心了那句話是假的,除非姚澤清能夠演戲演到騙過天下人,不過他有必要演戲嗎?他有打算要瞞騙誰嗎?當然是沒有,所以拿自己終身大事開玩笑這種事也不可能發生在姚澤清身上。

話說回來,賀清蓮是個表面純真善良,內裏狠毒無情的女子,所有人對她的印象都是嫻熟溫柔、善良體貼,但是從來沒有人會想到她小小年紀就可以為了自己的將來去設計一個與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也沒有人想到她才八歲那年就懂得什麽叫喜歡,還喜歡上大她八歲的姚澤清。

文若蓉重生後,在她考慮要不要促成文若萍與姚澤清姻緣的同時,其實也有幾次懷疑過曾經嫁與姚澤清的孟氏、張氏究竟是不是正常死亡的,可惜她一個外人不可能去追究別人的家務事,但她卻知道賀清蓮在外人面前所表現出來的善良大度其實都是假的,賀清蓮不算是個能忍人所不能忍的人,所以前一世的姚澤清才能那麽快就發現賀氏屢次對長子下毒手的行徑。

至於這一世,在姚家還沒來得及和賀家議親之前,文若蓉就已經先讓人‘不小心’地揭露出賀清蓮對自己貼身伺候的丫鬟如何狠毒的一面,當然她也沒有真的壞了賀清蓮的名聲,只是剛剛好做到會讓當時正在為長孫挑選繼室的武定侯太夫人覺得這個女人絕不可能願意真心對待她的曾長嫡孫的程度而已。

所以今日的賞花宴,還沒有讓姚淑琳知道真面目的賀清蓮也受到了邀請,此時的她坐在文若蓉姐妹的正對面,帶著幾許陰沈的臉盯著那個搶走了她的親事、霸占了她的丈夫的文若萍。

文若萍覺得賀清蓮看向她的目光有種陰森森的感覺,偏偏又不知道自己啥時得罪過她,只好向身邊的文若蓉求救。

“二姐,妳認得那個穿紫色襦裙的姑娘嗎?她是哪家的姑娘?”文若萍半垂著頭,小小聲地問道。

“她?”文若蓉循著文若萍的話看過去,一看就看到她前世見過不少次面,今世也有幾次在同一個宴會見面的賀清蓮,見對方目光不善,她只是面容平淡地回道:“她是京衛指揮使司鎮撫賀軍的長女,聽說和姚大姑娘的交情不錯,時常來武定侯府尋姚大姑娘說話。”

“哦~不過…她看起來好像不太友善吔?還是她不喜歡我呀?”文若萍吞吞吐吐地問了一句。

“聽聞去歲之時,京中傳言,武定侯府有意聘賀家千金為武定侯的繼室夫人,可惜…。”文若蓉意有所指地看了文若萍一眼,表示人家的老公被妳搶了,她能不生氣嗎?

“咦?真的嗎?我怎麽沒聽說?!”文若萍驚訝地反問一句。

“傻丫頭!”文若蓉懶得跟自家的傻妹子多說,往常又不曾出府的人,沒聽過市井八卦也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兩家議親這種事,不是誰都敢隨便捕風捉影的。

“文二姑娘和文三姑娘也真是不懂規矩,眾目睽睽之下在那裏交頭接耳的,不曉得的人還以為妳們又想弄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賀清蓮看著對面文家姐妹低著頭切切私語的模樣,心底那股火突然就壓抑不住地冷嘲熱諷了起來。

“賀大姑娘這話是什麽意思?”文若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冷冷地回問一句。

“誰不知道文家三姑娘之所以能攀上一門好親事,追根究底並不是什麽多光彩的原因,我只是好心提醒妳們一句,這裏可不是誰都能造次的地方,而且今天琳姐兒請來的也僅有幾位閨閣姑娘,別把妳們那些腌臟手段給用到武定侯府來!”賀清蓮仰著頭,語調高傲地說道。

“哦?姚大姑娘也是這麽想的?難道妳今日請我和三妹妹過府做客,不是因為想與我三妹妹多親近一些,而是因為妳不滿意我們兩家的親事?”文若蓉笑得很冷漠,語氣裏還有幾絲質問的意味。

“怎麽可能?!不說文三姑娘和我大哥的親事,我一個做妹妹的不能左右,就是這樁親事也是祖母已經親口應承下來的,我們姚家自然不會對文三姑娘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蓮姐姐,妳這番話是不是踰矩了?”姚淑琳沈著臉,十分慎重地回道。

今日受邀參加宴會的,除了賀清蓮、文氏姐妹之外,還有她未來的小姑子呂貞兒,禮部尚書家的江婉玉,平涼侯府的蔣湘雲,撇開文氏姐妹不說,這幾個人都是和姚淑琳往來好些年的大家閨秀,平日裏少有磨擦,更別說做出像今日這般極讓主人家沒臉的事。

姚淑琳一直覺得賀清蓮溫婉端莊,當年她自邊疆被接回到京城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願見外人,甚至也不想跟任何人說話,若不是那時與母親一同過府拜訪祖母的賀清蓮相識以後,她一直耐心教她如何和別人相處,說不定她今天也不能交到幾個好姐妹,可是原本印象中那個溫柔善良的鄰家姐妹為何今日竟會說出這樣不合時宜的話?!

“是呀!就我所知,那日的事情真相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不過我覺得那肯定不是文三姑娘的錯,武定侯爺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若當日文三姑娘真的犯了什麽錯的話,他怎麽會願意娶一個品性有瑕的姑娘呢?就是他願意,太夫人也不願意呀!”呂貞兒是宣國公府的姑娘,她能知道的小道消息自然也比在場的其他人還多一點。

“誰知道姚大哥是不是被某人瞞騙了雙眼?妳們難道沒聽說有些人一貫最會做那等表面功夫欺騙外人,我們在這裏的幾個人,誰都沒跟她有過半點交情,自然更無從得知她應該是個什麽樣的人。”賀清蓮漲紅著臉,頗有些強詞奪理的意味。

“這麽說的話,莫不是賀大姑娘也覺得我沒眼光?所以我極力想保護的妹妹才會像妳說的那麽不堪?”文若蓉嗤笑一聲,眼光越發冰冷地盯著賀清蓮。

而賀清蓮被文若蓉這麽一問,她才赫然想起…文若蓉的身份並不是她一個小小同知之女能夠得罪的,但是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她也來不及收回了,何況事關自己的終身大事…。

“文二姑娘這句話的意思,莫非表明了姚大哥是因為不想得罪五皇子,所以才不得不委屈自己,同意迎娶文三姑娘進門?否則依她的身份,連給姚大哥作妾都讓人覺得高攀了。”賀清蓮硬著頭皮,一副十分義正詞嚴地反駁道。

“清蓮!” “蓮姐姐!”賀清蓮那一番話一說出口,一旁的姚淑琳及蔣湘雲等人立刻急忙地出聲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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