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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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嬤嬤記得那塊玉佩的模樣,也知道那玉佩雖算不得上乘,可也非尋常人家買得起的,只是就這麽不知去向,又不知能從何處尋起,她便是有心也深感無力,明明已經叮囑過她們主仆倆不能離二姑娘太遠,她們偏偏就不聽,不然也不會讓四姑娘有起歹意下手的機會,如今還丟了貼身之物,真真是叫她…唉~~。

“幸好那東西雖說少見,卻也不是不能找到一模一樣的,等過兩天,老奴尋個由頭出府去街上的首飾店找找看吧。”徐嬤嬤嘆氣地安慰兩個小姑娘。

“可是…不曉得要多少銀子呢,姑娘如今正要開始攢嫁妝…手頭上根本沒有太多閑錢啊。”春蝶又是一陣苦惱地說道。

“銀子的事,嬤嬤自有法子,不必妳們倆擔心。”徐嬤嬤卻是從容地回道。

“嬤嬤只先問問吧,還是太貴的話,就不要費那個錢了,反正等過個一兩年,便是有心人拿出來想做什麽,咱們只一概不認,他們也不一定真的還記得那原先是不是我的東西?再說,東西久久不戴在身上,也就算不得貼身之物了。”文若萍自然曉得那些栽贓嫁禍的手段,不過她想著左右小心個一兩年,等大部份人都不記得原來她也有某件東西的時候,就算那塊玉佩再出現,也未必有人會相信那些胡言亂語。

“老奴盡量試試吧,如果不成…也只能暫時小心一些了。”徐嬤嬤心裏雖不覺得這是個好法子,但又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時間是很好的遺忘藥。

“婢子也覺得姑娘說的沒錯,只要短時間沒出大事,日子久了,誰還記得自己曾經見過的東西長什麽樣兒?甭說才見過一兩回的,便是婢子每隔一陣子要清點一回的,若沒有徐嬤嬤教記賬的法子,恐怕也未必能知道咱們丟了件玉佩。”春蝶深以為然地附和著文若萍的話。

“理是這個理沒錯,但萬一真的有事呢?別說姑娘年紀不大,好些地方的女兒家有像咱們姑娘這般歲數的,都已經能嫁人了,也是京城裏的規矩大,又懂得疼閨女兒,才出嫁的晚一些,便是遠的不說…姑娘若不是出那件事兒,哪裏能得來武定侯府這樁親事?還不是因為姑娘已經算不得小孩子了,咱們侯府和幾個未出閣的姑娘禁不起外頭那些風言風語。”徐嬤嬤微嘆一聲,她並不是危言聳聽,哪怕真相那麽不堪,可是文若萍和武定侯的婚事也確實這麽得來的,若是文若萍的年紀再小個兩、三歲,別人自然不會往歪裏想去,偏偏卻是在這個不上不上的歲數。

“嬤嬤快別這麽說,我那時候要是曉得四妹妹有害人的心思,自然說什麽也不會跟她走在一起的,可惜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夠未蔔先知呢?”文若萍見徐嬤嬤微露自責之色,她連忙勸慰道。

“這倒也是,罷了,春蝶趕把東西收拾一下吧,找玉佩的事得趕緊著,妳也別把事兒渾說出去,怕萬一讓二房的那位知道了,她會趁機鉆空子。”徐嬤嬤暗暗收拾起黯淡的情緒,笑瞇瞇地對春蝶說道。

“哎!曉得了。”春蝶利落地將散在桌上的首飾收拾好,然後一把抱起幾個盒子進了內室。

後來,徐嬤嬤一連兩個月借著休沐的名義出府過幾次,姑娘家的首飾丟了畢竟不是小事,她又擔心讓別人發現,致使動作不敢太大,每次都是只去兩三間首飾鋪子逛了一下,假裝要看花樣子的,有那麽一兩回,她也當真遇上與文若萍丟失的那塊無論成色或樣式都相差無幾的玉佩,可惜…如她自己先前所說,文若萍原有的那塊玉佩雖不是上等貨,但就算是小康之家也買不起的,她們是安遠侯府裏的人又如何?幾個主仆加起來的經濟能力還不一定比得上一個尋常人家,所以自然也就買不起她看到的玉佩。

文若萍見不得徐嬤嬤這麽折騰來又折騰去的,所以待她又一次說要出府去找玉佩時,文若萍便不同意她去了,還說若真有人要藉這事來陷害、冤枉她,她也只能聽天由命,左右她已經和武定侯定親,要是對方肯信她便好,若不信她,要嘛直接退親,她再求老夫人和夫人讓她去廟裏或莊子上都好,要嘛成親之後,兩人相敬如冰,各過各的日子就是,他一個大男人,堂堂一位侯爺,總不至於少個女人伺候就過不成日子了。

徐嬤嬤聞言,自然是很生氣地責罵文若萍不該如此消極面對,只是再說什麽話,她卻又說不下去了,畢竟她也沒成過親,不曉得夫妻之間該怎麽相處才是對的,文若萍和武定侯兩人之間的地位又是從一開始就不平等,她也擔心自家姑娘的心若給了出去,人家有個回應倒也罷,萬一沒個回應呢?姑娘一個人在那個地兒,饒是武定侯府的後院再幹凈,卻是無法保證姑娘就不會過上苦日子,誰讓這個時代的女子不管條件如何再好,若是自己的男人心裏沒有妳,就算天天吃著山珍海味、時時穿著綾羅綢緞,心裏依然只有苦味。

日子轉眼間就進了六月,這個月的十六日恰是文若萍生辰,前一日,武定侯就派人送來三大箱賀禮,溫氏瞅了一眼,總覺得武定侯送的這個生辰禮似乎有些太過?只是她也知道問那幾個送禮的婆子,大概也問不出個好歹,便很幹脆地吩咐周嬤嬤隨便找個婆子帶路,讓她們直接把東西送到秋晚院裏。

文若萍看著三個大木箱…反應是呆若木雞,話說她屋子裏的所有東西加一加,好像也裝不滿三個箱子吧?還是這麽大的木箱…高度快到她的膝蓋了。

“那個…小煙、冬青,妳們倆一人站一邊,合力打開來看看都是些什麽東西,也好讓妳們春蝶姐姐記下來收著。”文若萍小手一揮,其實她也很好奇武定侯會送些什麽禮物給她,不過要她說嘛,什麽東西都沒有銀子好!

小煙和冬青兩人應聲上前,同心協力地打開第一個箱子,撲鼻而來的是一股藥材的香味,眾人伸長脖子一望,箱子裏分成許多小包裝,有小木盒、有紙包,還有瓷瓶,上頭都很貼心地貼上了藥材的名字。

“武定侯怎麽知道咱們需要藥材?這些藥材雖然不怎麽貴重,卻是正好用來給姑娘調養身子。”徐嬤嬤上前翻看了一下,有枸杞、黃耆、白芍、人蔘等等的藥材,不但質量極好,最重要的是很適合給目前極需把身子調理妥當的文若萍使用。

文若萍看了看,卻沒有說話,只叫小煙冬青繼續打開下一個箱子,第二個箱子裏裝的是布料,其中還有如今京城裏十分時興的蜀錦,春蝶特地上前數了數,共計有六疋,一疋絳紫色團花紋蜀錦,一疋海棠紅纏枝蓮紋蜀錦,一疋丁香色妝花緞,一疋是松綠色軟煙羅,最後是桃紅色及淺黃色夏布各一疋。

小煙冬青羨慕地看著春蝶手上的布匹,久久沒有反應,直到聽見徐嬤嬤的輕咳警告聲,才連忙回神看向文若萍,卻見文若萍手扶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麽,並沒有理會她們的意思,只得轉頭又看向徐嬤嬤,徐嬤嬤見文若萍遲遲沒有出聲,便讓她們接著打開最後一個箱子。

最後一個箱子其實並不大,只有前兩個箱子的三分之一,然而等打開之後,眾人立刻就知道原來這一個箱子裏裝的才是最值錢的,整個箱子只有五個首飾盒,春蝶將五個盒子拿出來放到桌子後,一一打開,一個裝的是六支金釵或步搖,一個裝的都是六對耳飾,再一個裝的是三對手鐲,第四個裝的是兩對手串,第五個裝的是幾件花鈿華勝之物。

“這…武定侯爺不會是在替姑娘備嫁妝吧?!”春蝶楞了許久,突然冒出這麽一句,眾人立時驚在當場…越想越覺得…似乎就是那個味兒!

“春蝶在瞎說什麽?不就是個生辰禮嘛,怎地就牽扯到那上頭去了?大姐姐和二姐姐去年收到兩位姐夫送的年禮可不止這個數,難道那也是為了替她們準備嫁妝的嗎?”文若萍原本凝重的臉色,因為這句話而放松下來,她噗哧地笑了一聲,說道。

“姑娘可不能這麽說,那兩位姑娘的情況和姑娘並不一樣,而且那是年禮,又是兩位姑娘出嫁前最後一次在娘家過年,本來就應當送得貴重一些,不過…”徐嬤嬤說到一半,卻是看向春蝶。

春蝶會意,連忙接著道:“婢子記得二姑娘和五皇子往來也有三、四年的光景,可是皇上未賜婚之前,五皇子並不曾送什麽東西到府裏給二姑娘,不過二姑娘身邊的畫梅曾有與婢子聊天時,偶然提過兩次類似五皇子送給二姑娘什麽生辰禮的話,婢子記得一次是前年,送的是珍寶閣的一對水晶兔擺飾,還有一次是去年,不知道哪兒得來的一對鑲金玳瑁鐲,除此之外再沒其他東西,所以…姑娘這個生辰禮…確實太多了點。”

“哦…不過、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頭一次送禮,不知道送什麽吧?”文若萍這句話一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可能,何況徐嬤嬤和幾個丫鬟。

徐嬤嬤用一副‘妳在開玩笑嗎?’的表情,說道:“姑娘,不說武定侯已經為官多年,且說他貴為武定侯府的當家主子,這些送禮的事既便再不懂,府裏也有經驗老道的管事會提醒他…。”

“呃…。”文若萍自認已無話可說,而且真要說武定侯這番大費周章是有打算替她準備嫁妝的意思,她也實在不敢相信,那個人有那麽好心嗎?他會願意倒貼一大筆錢娶個老婆,她不覺得自己有那個價值啊~。

春蝶的猜測和徐嬤嬤的附議在隔天又達到一個新高點,蓋因為武定侯府又派人送禮來啦,這次送的禮看上去就很正常,一套衣服並一對玉鐲,於是秋晚院眾位丫鬟婆子越發認定武定侯對她們家的姑娘果真十分上心,所以連嫁妝的事都替姑娘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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