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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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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澤清沒有和皇甫逸一起去到前殿的宴席上,他目送文若蓉姐妹離開後,語氣凝重地朝身後的隨從吩咐了一句:“毛忠,去查一查剛剛那個把文三姑娘推落水的人是誰,又是為了什麽目的這麽做。”

“是。”那名叫毛忠的隨從立刻恭敬地應答一聲,然後化成一道影子,消失在黑暗中。

姚澤清徑自走出了六皇子府,沒有特地再去跟主人家打招呼,倒是聞訊趕來的王府長吏緊張萬分地在大門邊躬身送他出府。

文若菱害人的手段粗糙的可憐,所以姚澤清剛回到武定侯府,見過祖母武定侯太夫人後,回到外書房之時,前去查探消息的毛忠就已經回來在書房門外等候。

姚澤清走進屋內,一坐下,就示意毛忠回報查到的結果,毛忠回報的內容也很簡單,推人落水的是文家四姑娘,文家二房的嫡女,與大房的三姑娘同年,兩人的年紀只相差三個多月,因為文家二姑娘即將嫁與五皇子,按規矩挑選隨嫁陪媵,一開始時,文家當家主母曾明言不從文家姑娘們之中挑人選,沒想到…許是因為要求太久,挑了一兩個月下來,也只敲定了四人,於是文家的姑娘們忍不住開始蠢蠢欲動,其中最著急的又以文家四姑娘為首。

“據說文四姑娘曾經對文二夫人放話,說她心怡五皇子,要文二夫人無論如何都得讓她成為陪媵,文二夫人確實也為此與安遠侯夫人周旋過多次,但每次都被其婉拒,但是最近…安遠侯夫人與安遠侯老夫人似乎又透露了口風,說是既然溫家、宋家和苗家都挑了人,自家人不挑也的確容易讓一些旁支心生不滿,所以這幾日偶爾會相看幾個文家旁支所出的姑娘,文四姑娘想是聽到這個消息,又不知怎地誤會了什麽,竟把文三姑娘當成敵手,畢竟文二姑娘一直對文三姑娘極為照顧,未必沒有想帶她進五皇子府關照的想法,於是就…。”毛忠口幹舌燥地說了快半個時辰,終於說完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不過也沒敢斷定文四姑娘是不是因妒生恨,才進而痛下毒手。

“這樣心腸歹毒的女子怎能進得了五皇子府?便是文二姑娘看在同族的份上同意,怕五皇子也不會答應,咱們那位未來的五皇子妃還說今日之事是他們文家的家務事,也不知道她打算怎麽處理這件家務事…。”姚澤清了解皇甫逸的為人,便是願意用聯姻為手段拉攏各方勢力,卻也不可能因此就來者不拒,將什麽女人都收進後宅裏,他又是最不喜後宅女子爭風吃醋,如文若菱那般的蛇蠍美人只會擾亂後宅,恐怕皇甫逸躲都來不及了,哪裏還可能納她入府?

姚澤清沈吟了一會兒,又突然問道:“安遠侯府裏可有其他人?”

“先前五皇子和六皇子似乎都有派暗衛保護兩位姑娘,不過他們之間並不互相幹涉,如今文大姑娘已然出嫁,那裏就剩五皇子的人了,侯爺…您問這事兒,該不會是…。”毛忠會意,立刻拱手回道。

毛忠最後未盡的半句話差點就說露自己心裏暗挫挫的猜想,他覺得今日的主子對那個文家的小姑娘似乎太過關註,不但追查是誰想殺了那個小姑娘,這會兒還問安遠侯府內是不是有其他人守在暗地裏,他直覺反應是,侯爺不會也想派人去保護那位文三姑娘吧?毛忠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頓時讓他有種很驚悚的感覺。

“暫時…不需要,等過一陣子再說吧。”姚澤清眉頭微皺,淡淡地掃了毛忠一眼。

“是!”過一陣子?過一陣子該不會是等文家二姑娘九月出嫁之後吧?畢竟她們出嫁之後,原先暗中保護她們的暗衛也沒理由繼續待在安遠侯府了,主子果真是深謀遠慮…確定不是因為不想被五皇子發現他的秘密嗎?!

毛忠覺得自己的思緒好像越跑越遠了…遠到他完全忽略他家主子關切的是一個離及笄好像還有兩三年的小姑娘…。

姚澤清了解過所有的事情之後,便讓毛忠出去了,又高聲吩咐人備水沐浴,然後轉進內室將外衣,脫,下,忽然一陣清脆的響聲傳來,他聞聲望去,一塊小巧的平安如意佩滾落在床榻的一角。

姚澤清微微一楞,彎,腰,將玉佩撿起,玉佩的質地並非上乘,結飾也只是很常見的如意結,隨意握在手心,輕輕一捏,隱約有種濕潤感傳來,顯然是浸了水的,但是這明明就是女子隨身佩帶的玉佩,怎會落在他身上?對了!剛剛也只有她靠近自己身旁,兩人還…肯定是方才她不小心落下了,卻不知道是不是她心愛之物…又想著文家三姑娘只是侯府庶出之女,說不定能戴出門見客的貴重飾品也沒得過幾件,也說不定他手裏這件玉佩對她來說就已經算得上極貴重了…。

姚澤清的心思翻來覆去,凈是琢磨著要不要把玉佩還回去,正要下定決定時,忽然門外小廝已經回來,高聲向他回稟熱水已經送來的事,他握著玉佩的手一頓,幾乎沒有思索地將玉佩就直接丟進床架的暗格裏,走出去的時候,又仿佛有些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心裏怎麽想的。

宵禁前,到六皇子府喝喜酒的一行人就回到安遠侯府,老夫人早先就讓他們回府後不必再特意去請安,所以安遠侯一進門就徑自去了外書房,文懷軒則已讓兩個婆子先行扶回賢哲院休息,蘇氏原是與溫氏等人一起坐馬車回來的,聽說丈夫喝的酩酊大醉,心中極為掛念,匆匆向婆婆行禮告罪之後,便回院子去照顧丈夫,二房一家子人更是在前院時就從另一條路繞回去他們的院子。

其實溫氏一直都註意著幾個小丫頭的舉止,尤其聽說文若萍和文若菱一同離開明瑟殿之後,只有文若菱一個行色匆匆地跑了回來,一語不發地躲在苗氏身後,又過沒多久,自家女兒突然藉詞離開席上,再回來時,卻是把失蹤好長一段時間的三丫頭給帶回來了,最奇怪的是,三丫頭身上的衣服居然換了一套?若說那期間不曾發生什麽事,那也就太小看她了,而且怕不只她起了疑心,席上應該也有不少心思細膩的夫人小姐註意到這點吧?只是因為見她並未追問半句,又看在今日是六皇子和文若菲吉日的份上,才沒有傳出什麽話來,怕就怕…明日不曉得還會不會這麽平靜,但願別是什麽大事,不然就難辦了…。

該散的都散了,只有溫氏和文若蓉文若萍還站在二門上,溫氏淡淡地看了文若萍一眼,然後才對兩人說道:“時間不早了,妳們應該也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頓了一下,又對文若蓉說道:“蓉姐兒,等等妳換身衣裳,先到我屋裏來一下,我有話問妳。”

“是,娘。”文若蓉知道溫氏肯定察覺到了她們的異常舉止,所以才要找她過去問話,沒有露出要責問文若萍的意思,想必是覺得文若萍怕是受到什麽驚嚇,即使現在問也問不出什麽結果,便暫時饒她一回罷了。

“母親…。”文若萍惶恐不安地看向溫氏,她到底能不能相信文若蓉啊?這位姑娘應該對剛才發生的事添油加醋吧?

“三妹妹先回去休息吧!一切有二姐替妳擔著,二姐不會讓妳吃虧的。”文若蓉可能也猜想到文若萍心底的不安,她柔聲地安撫著文若萍。

“哦…那若萍先回去休息了。”罷了!不信也得信,剛剛在那裏不就已經這麽選擇了嗎?現在還想什麽後不後悔的做什麽?

溫氏帶著文若蓉回到芳華院,一進門就讓所有人都出去外面守著,連兩位嬤嬤也沒留下,然後就對文若蓉說道:“說吧!今天在六皇子府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唉~娘,四妹妹的心似乎太大了,為了她一己之私,竟然敢暗害三妹妹的性命,甚至差點要連累安遠侯府,若不是…女兒就真不知該如何善後了。”文若蓉惋嘆一聲,無奈地說了一句語重心長的話。

“什麽意思?!四丫頭她、她對三丫頭做了什麽事?!”溫氏頓時一驚,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追問道。

“四妹妹把三妹妹騙到六皇子府的花園那裏,還把她推下湖去,幸虧五皇子和武定侯爺正好在那裏,及時救起了三妹妹,不說三妹妹好好一條命就此沒了,萬一又讓皇上和六皇子誤以為我們侯府是想藉此事表達對他們或是對這樁婚事的話,到時父親和大哥又該怎麽辦?即使大姐也算間接受了牽累,偏偏卻是站在受害的一方,憑她多年來與我們之間的隔閡,說不定不但不會替我們說話,還可能落井下石。”文若蓉憂心忡忡地向溫氏說了晚間在六皇子府發生的事,還說到有心人說不定會拿此件做文章,陷他們安遠侯府於不忠不義之地。

“這麽大的事,妳怎麽不早說!至少讓侯爺和妳二叔知道四丫頭做出這麽歹毒的事,居然對自己的姐姐下手!她到底在想什麽?!”溫氏聞言,猛然在桌子上一拍,怒氣沖沖地說道。

“娘小心別氣壞了身子,虧得今日遇到這事的是自己人,不然還真的不好收拾,但是…也不能輕易放過四妹妹。”文若蓉平撫了母親的怒氣之後,才又繼續說出自己的看法。

無論文若菱是貪圖榮華富貴還是另有所圖,文若蓉卻是明白絕不可能讓她進了五皇子府,否則將來自己豈不是要夜夜難以安眠?她現在下手殺的不過是一個可能阻礙她前途的人,那麽自己呢?說不定還更礙她的眼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活力榜,今日起一連七天都有更新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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