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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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一走,徐嬤嬤領著春蝶走上前來,當著文若萍的面打開首飾盒,春蝶只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大奶奶也太大方了,這幾件首飾看著就比五皇子送的貴重許多。”春蝶的眼見雖然不高,但也能看得出盒內的首飾價值不菲。

“纏絲點翠金步搖、點翠鑲紅寶石梅花金步搖、金絲鑲紅寶石耳垂、東珠玉蘭花紋飾耳垂、金累絲嵌珍珠寶鐲、赤金蝴蝶簪,春蝶,記清楚了嗎?拿幾張紙過來,我教妳怎麽記錄這些東西,左右也不像千金小姐般的學詩詞書畫,一邊學認字一邊學記賬,可以省下不少時間。”徐嬤嬤一件一件拿起來,又一件一件放回去,同時把每件首飾的名字都念了一遍。

“又是寶石、又是黃金的,看來這蘇家的家底也不薄啊。”文若萍有些詫舌地嘆道。

“姑娘不知道,定國公府的傳承起自前朝,至少有百年之久,蘇家又是累代書香之家,定國公雖僅僅從四品國子監祭酒,但只要是讀書人,幾乎都會尊稱他一聲恩師,他也是比任何人都有機會提拔那些想出頭的,逢年過節時,受過提拔的學子又哪敢忘了孝敬恩師?這一來二往,長久累積下來,也虧得定國公府一貫懂得低調,所以沒有人知道他們家的家底究竟有多豐厚,但我以為區區這些東西對大奶奶或者對定國公府而言,只怕也不過九牛一毛罷了。”徐嬤嬤一點也不訝異地解釋道。

“所以從某種角度而言,定國公府也是必須一貫保持不偏不倚的立場,對吧?”不然這相當於可以間接掌握天下所有讀書人勢力的世家,誰不想拉攏他們?若拉攏住了,就等於天下已經得了一半…所以蘇家能傳承百年之久,實在不簡單哪~。

“那是當然…,”徐嬤嬤意味深長地望了文若萍一眼,卻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此時,她已經把蘇氏送給文若萍的首飾都抄寫到一張白紙上,然後將紙交給春蝶,說道:“明日去找大管家討幾本空白的賬簿,要是他問起做什麽用,只管明說,這本來就是各院落該有的規矩,他不會為難妳的。”

“婢子知道了。”春蝶心裏一邊默默地覆習著剛剛徐嬤嬤教她認的幾個字,一邊不忘回應徐嬤嬤交辦的事情。

“姑娘明日開始先把妳以前學的刺繡都做一遍給老奴看,老奴也好知道從哪方面著重指點姑娘,至於詩詞書畫,每日臨摹幾張字帖,把字練整工就夠了,畢竟吟詩作詞那種事本不是一兩日就能做到,更別說很多人壓根兒不是那塊料。”徐嬤嬤又轉頭對文若萍說道。

說白了,就是不認為文若萍有吟詩作詞的天份,所以也不用浪費時間在那上頭,反而女紅和寫字這兩樣只要肯多花點時間,日後總能有些成果的。

“呵呵…我知道了。”文若萍覺得自己跟春蝶就好像現代的學生面對訓導主任一樣,原主的女紅還算有點水平,只不知道換成她之後,是不是依然那麽地有水平…。

瓊琚院上房,方氏一早來向婆婆苗氏請安之後,苗氏按例問了幾句話之後,便揮手讓方氏回去,但是方氏卻沒有像平日一樣立刻就行禮告退,反而一副欲言又止地看著苗氏。

“怎麽?還有事嗎?”苗氏正在為文若菱的事心煩不已,見兒媳婦遲遲沒有離開,語氣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婆婆,媳婦有件事想請婆婆幫忙。”方氏僵著身體,有些恐懼膽怯地說道。

“有話就快說!我忙著呢!”苗氏聞言,連聲催促道。

“媳婦聽說大伯母在替二妹妹挑陪媵,昨日回娘家,母親讓媳婦回來問問,能不能讓把五堂妹的名字寫上去。”方氏縮了縮脖子,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表達了自己的目的。

“哈!方家也想來分一杯羹?!回去跟妳娘說,叫她不要作夢了!妳不是早知道妳大伯母手裏有一份妳大伯屬意的能夠挑選陪媵的親戚家族名單,你們方家既然沒在上頭,妳還會不明白什麽意思嗎?妳大伯根本沒想考慮方家的姑娘,再說…妳當我不知道,方家的二姑娘不是去年才進了四皇子府?怎麽?方員外郎是打算讓方家的姑娘在所有皇子的後院裏都占上一席之地嗎?”苗氏輕蔑地看了自家媳婦一眼。

苗氏沒說的是,她當初相中方氏做兒媳婦的時候,根本沒料到方家是四皇子的人,而且方氏進門不久,她的妹妹方二姑娘就被一頂粉轎擡進四皇子府,聽說沒兩個月就請封為奉儀,顯然是個得寵的,連方三姑娘和方四姑娘定親的人家也都跟四皇子有些不清不楚的關系,所以她的大伯安遠侯才會把方家劃出可以挑選陪媵的家族名單。

“不、不是的!二妹妹會進四皇子府是因為四皇子看上了她,二叔只是白身,哪裏敢拒絕四皇子的意思?只好、只好犠牲了二妹妹,二叔到現在都還心懷愧疚,覺得若不是他太沒用,功不成、名不就,二妹妹也不會給人做妾,哪怕是皇子的侍妾,可終究是…五堂妹想進五皇子府是她自己的意思,她天天跟三嬸嬸鬧騰,三嬸嬸只好去求娘親說情,三天兩頭的,娘親也是被她們吵煩了,又不好意思跟婆婆提這件事,才會派人叫媳婦回去說的,媳婦也母親說的很明白,說大伯父並不願意從方家挑選姑娘去當二妹妹的陪媵,可是五堂妹聽說媳婦回了娘家,竟然還親自跑來媳婦跟前哭求,媳婦只能跟她說會試試…。”方氏越說越心虛,頭也越垂越低。

“說妳沒用,妳也還真不是普通的沒用!妳不是她們的大姐嗎?連幾個妹妹都壓不住,她讓妳來求情,妳就真的來求情了?妳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所以也不能怪我到現在還不放心讓妳全權打理銘哥兒的院子,一點腦子、一點手段都沒有。”苗氏憤憤不平地瞪了方氏一眼。

“是,媳婦錯了。”方氏見苗氏氣憤的態度,她自然也明白娘家的事是沒指望了,又想起自家小姑好像也曾透露過希望能進五皇子府的意思,不過也同樣被大伯母拒絕了,心裏忽然又覺得平衡了一點。

“回去吧!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苗氏說著又揮手趕人。

方氏無奈地福身行禮,低著頭退出門外,又轉身離去。

又過了沒多久,文若菱急匆匆地跑苗氏的院子,很大聲地質問道:“娘!妳聽說了沒有?大嫂昨晚突然跑去秋晚院,聽說還送好多很貴重的首飾給那賤丫頭!大嫂是什麽意思?她為什麽要討那個賤丫頭?”

“什麽賤丫頭?!菱姐兒,妳的教養呢?!妳的規矩呢?!那是妳三姐姐!”苗氏重重地拍一下桌子,略過文若菱那一連串的問題,先把文若菱責罵了一頓。

“不過是個丫鬟生的!不是賤丫頭是什麽?大姐姐的出身還比她高貴一點兒呢。”文若菱非常不服氣地反駁道。

“住嘴!她再怎麽說也是妳大伯的女兒,妳這麽在背後編派她,要是讓妳大伯聽見的話,你大伯會怎麽想我們?菱姐兒,妳真是越來越沈不住氣了。”苗氏見女兒不服,又是一陣斥罵。

“我、我這不是擔心嘛,我聽說二姐姐的陪媵還有兩個人選一直沒定下來,昨天大嫂又突然送東西給…三姐姐,就擔心是不是大伯母已經決定要讓三姐姐給二姐姐當陪媵了。”文若菱咬了咬唇瓣,極為委屈地紅了眼眶,語氣雖然已經軟和下來,實際上,她仍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對。

“唉~放心吧,妳大伯母還沒透露出有那個意思,妳大嫂也沒那本事可以猜到她婆婆心裏有什麽盤算,昨晚…應該只是她純粹想送東西而已。”苗氏隱蔽地皺了下眉頭,蘇氏莫名其妙送一盒貴重首飾給文若萍的事,她一早就知道了,可惜也確實查不出蘇氏這個舉動有沒有其他涵意。

苗氏還在思考蘇氏的用意時,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文若菱又突然出聲,面若桃花,滿是羞怯又堅定地對苗氏說道:“娘、娘…我、我昨天去英國公府參加賞花宴,在那裏看到了五皇子,雖然不是第一次遇見五皇子,卻是那一刻才發現我…我心裏是有他的,所以我決定!我一定要想辦法當上二姐姐的陪媵,我想要跟二姐姐一樣可以永遠陪在五皇子身邊。”

“菱姐兒!”苗氏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突然有種女兒肯定瘋了的感覺…什麽時候不看上五皇子,偏偏在這種時候就看上了?她實在不太相信女兒的話是真心的。

“娘~我知道,我知道妳其實心裏也很為難的,可是不再試試又怎麽知道大伯母不會改變主意?何況她和老夫人挑了這麽久,才好不容易有四個比較合意的,可見得她們要考慮的事情還不少,既然如此,大伯母為什麽不考慮考慮從自家裏挑選?至少我們同為文家的女兒,對外肯定是要一條心的,而一旦進了五皇子府,我就是害誰也不會害二姐姐啊,畢竟她可是正妃。”文若菱抱著苗氏的手臂,非常不解地說道。

“妳…妳讓娘再想想。”苗氏一臉為難地拍拍女兒的手臂,敷衍道。

文若菱還想勸苗氏去替她求情,可是苗氏已經轉移話題,隨意跟文若菱問了幾句前一日去英國公府參加賞花宴的情況之後,便讓她先回院子去,然後一副心情沈重地坐在那裏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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