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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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來勢洶洶,一進門就發起質問,直叫暖閣內氣氛緊張起來。

此時的暖閣中除過父子倆,便是大總管富江,及太上皇的隨身太監安德陽安公公。

不知安德陽此時如何,富大總管可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新帝登基以來,這可是第一位上門來找茬的!

偏偏這位還不是一般人,那可是新帝的親老子,親爹罵兒子,他又不敢輕易去勸,否則一旦把火引到自己身上,豈不冤枉?

但好歹也是伺候新君有日子了,富江已經知道新帝脾氣不好,眼下被親爹罵一通,憋一肚子火,等會兒太上皇走了,他們這幫伺候人的可得多難熬?

不過說起來,昨兒給淑妃進位這事,皇帝確實有些太急了。

富大總管在宮中當差多年,經歷過先帝及廢帝時期,那時後宮可比眼下熱鬧多了,可何曾見過哪位娘娘這般飛升的?便是再寵,也得循序漸進著來啊。

要知道這妃位多緊要,那得是出身高門世家的女子才能勝任,否則便是母憑子貴,至少也要為皇帝誕下皇子,可這位淑妃娘娘,娘家就不必說了,如今入宮還不到一個月,肚子還沒一星半點兒的動靜呢,呼一下就升到了妃位,不引人異議才怪!

昨兒下冊封旨之前就已經有一幫大臣反對,是皇帝硬是搬出了皇威,才叫這旨下成的,富江暗暗猜想,今兒太上皇如此大動肝火,不知可是受了有些人的耳旁風?

正因為知曉這其中利害,富江才會格外緊張,哪知太上皇話音落下,新帝的反應完全出乎他意料。

“昨日還想著什麽時候有空過去看望父皇,沒成想父皇今兒就過來了,這些日子您在暢春園過得可還好?”

蕭元翊語聲輕飄飄,仿佛根本沒聽見老爹方才說了什麽一般。

這,這是什麽路數?富江悄悄一頓,不由得更加緊張了,皇帝這態度,豈不是會更加激怒太上皇?

果然也如他所料,太上皇登時就更怒了,甚至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聲音也擡高了不少,拍著桌子道,“你還問孤好不好?孤都快被你氣死了!你這是什麽態度,沒聽見孤方才的話嗎?你現如今坐在什麽位子上?萬民敬仰,全天下的目光可都在你這裏了,她一個三代平民的女子,從前更是曾在王府當過下人,你封她爹娘爵位誥命,本就已經引來非議,才不過一天又封了她妃位,你可還有度?寵女人是這麽寵的嗎?你怎麽不直接封她後位?”

太上皇額上青筋暴起,只把富江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瞧這陣勢,他可真怕下一秒老爺子的巴掌就會拍下來。

乖乖,這可是皇帝,太上皇也打不得啊!

富江渾身繃緊,註意力高度集中,隨時做好了要護駕的準備,然令人奇怪的是,那位安公公卻甚為淡定,默默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宛若木頭人似的。

富江,“???”

什麽情況,莫非這位老公公年紀太大耳聾了?否則怎麽會如此淡定?

就在他狐疑之時,皇帝又開了口,竟是點了點頭道,“父皇這主意甚好,如若朕直接將她立為皇後,料想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事了。”

富江,“???”

他的親皇帝陛下哎,您到底知不知道您在說什麽,沒瞧見您親爹都要打您了嗎!!!

此時急眼的可不止他,就見太上皇登時就從暖榻上跳了起來,“你,你,你……”

竟是氣得一時次窮,半天方道,“你當皇位這麽好坐的嗎?你當是玩兒嗎,想當年高祖爺……”

“且慢。”

話沒說完,卻被蕭元翊一下截住,“今日之事,與旁人無關,父皇切莫提及高祖,擾了他老人家的清凈。”

說話間,他的神色也終於嚴肅起來,趁著太上皇沒有開口,繼續道,“朕從未兒戲,所做之事也都是認認真真,高祖打天下不易,所以朕不忍看它被牲畜糟踐,幾經艱難險阻,將它奪了過來,今後也一定會認真對待天下,不負世人。”

呃,提及這茬太上皇不禁有些氣短。

沒錯,他也沒忘,自己這太上皇之位,是沾了兒子的光才的來的呢,咳咳,這事兒他說不著兒子。

又聽蕭元翊續道,“有些別有用心的人生怕咱們安定,便到您跟前吹風,您竟然也就被吹動了,大冷天跑到這裏來興師問罪,可您在這個問題上實在說不著朕,您別忘了,當初您是怎麽將朱氏扶正的?以朱家的地位,就能做得了親王正妻了嗎?”

太上皇又是一噎,這……

沒錯,當年的朱氏最初也不過只是他的妾室而已,連側妃都不是,但他被朱氏迷惑,在正妻去世後,硬是一路將朱氏扶上了正妻的位子呢。

所以這一點,他又說不著兒子了?

卻聽蕭元翊又補充道,“當然,朕的穂兒可與朱氏不同,她聰慧可人,心思純正,十分善良純真……”

太上皇,“……”

富江,“……”

他的皇帝陛下哎,現在是什麽時候居然也不忘撒把狗糧秀兒恩愛的,瞧瞧,那小眼神立時都溫柔了……

富大總管兀自錯亂無語,太上皇卻甚覺被傷了面子,不甘心之下,只好另起話題道,“那你為何遲遲不選秀充實後宮?可是那女子在旁吹了什麽枕邊風?”

“充實什麽後宮?”

蕭元翊一臉莫名,“女人多了麻煩多,這道理父皇還不懂嗎?再說,”

他頓了頓,頗為驕傲的續道,“朕的事,一向自己做主,她也從不曾幹擾什麽。朕自己不想要那麽多女人,還能被人逼著要不成?”

太上皇不無嘲諷的哼,“你以為後宮只是女人那麽簡單?你才登基,那些世家大臣不需要籠絡嗎?”

語氣恍若頗有建樹的高深之仕。

小子跟他叫板?他這麽多年的鹽是白吃的嗎?

哪知卻聽蕭元翊嘆了口氣,道,“難為父皇如此為朕著想,既如此,不妨由您替朕籠絡一下可好?”

“什麽?”

太上皇一下楞住,竟有些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正努力充當木頭人的富江也是一楞,陛下這這這該不會……

果然就聽蕭元翊含笑對太上皇道,“父皇如今身強力壯,正值盛年,暢春園中再多幾個女人陪伴您,朕也放心,不若……”

“混……”

太上皇這下可是徹底明白了過來,敢情臭小子是在逗他玩呢,氣得登時就要怒罵,然話才張口,卻又忽的想起這臭小子如今已經是皇帝,不可輕易罵了,只好又給生生掐住。

難為他這個當老子的憋得面紅耳赤,蕭元翊卻還能笑出來,甚至主動問道,“時辰不早,父皇今日可留下用膳?”

“孤看要去給太皇太後請安,不必了!”

語畢,太上皇便一甩袖子,猶如來時一樣,氣勢洶洶出了乾明宮。

當然,這個氣,真是被氣的……

~~

壽安宮。

太上皇名為請安,實則來向老母親訴苦,甚至還期望老母親能想辦法幫他治一治皇帝兒子,找回為父的尊嚴。

哪知頭發銀白的老母親只是悠閑的撫摸著自己的波斯貓,對他道,“你自個兒生養的兒子,自個兒都降不住,還來找哀家做什麽?哀家好不容易挨到這歲數,你就不能叫哀家安度個晚年?這事兒哀家管不了,你哪兒來的哪兒歇著去。”

幾十年的母子,老太太對這個兒子一向如此的語氣,然今日頂著逐客令的太上皇卻一臉的委屈,道,“母後教訓的是,可如今他遲遲不願選妃,兒子是怕將來皇嗣會單薄啊……”

當爹的其實也是怕蕭元翊會赴那個廢帝侄子的後塵,就算當了皇帝又怎麽樣,一個兒子生不出來才是可怕的事兒啊!

卻聽老太太有些不耐的道,“將來的事兒將來再說,他自己不願意選妃,你急瞎了眼也沒用不是?再說了,他現在又不是沒女人,焉知那丫頭給他生不出個一男半女來?”

在兒子那裏碰了灰,眼看著老娘也不待見自己,太上皇愈發的委屈,哼道,“就那個丫頭?”

老太太可不是沒聽出這話裏的鄙夷,登時就不樂意了,當即諷道,“就那丫頭怎麽了?天底下就你眼光好?也不看看把家捯飭成什麽樣了!依哀家看,你滿園的女人裏也找不出一個如那丫頭一樣的來,阿翊的眼光不知道比你好到哪兒去!”

嘿,沒想到老太太也幫著那丫頭說話,太上皇不服氣的問道,“這丫頭看來確實不一般,才進宮多少時日,就把母後也哄騙的如此,難不成是狐媚子轉世?”

老太太話都有點懶得跟這個兒子說了,只想把人轟走,卻在下逐客令之前,又忍不住道了一句,“狐不狐媚哀家不知,哀家只知她是個大富大貴旺夫的命格,阿翊有了她,今後可是享不完的福。”

其實還沒完,但是吃了感冒藥犯困睜不開眼了,只能下章見了先,麽麽啾各位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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