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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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剛還撲騰在空中的雞籠子,此時已經被劈成了兩半掉在了地上,而剛剛還在沈素問手中拿著的斧子,已然飛了出去,牢牢嵌在地上。

兩只撲騰地歡的雞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嚇破了膽,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團,連腦袋都躲不見了。

瑟瑟發抖地不止雞兄,旁邊站著的幾個人看著她腿都在抖。

從這個女殺手出現,金華就嚇地躲在錢善後面,只差沒被嚇哭了。

氣氛就這樣沈默了幾瞬。

“看我幹嘛,不殺雞了?”沈素問問道。

大家眼神齊刷刷看著錢善,被推到風口浪尖的人尬笑了幾聲,“你殺,你殺。”

“那把刀給我。”

錢善忙把刀遞給她,蹭蹭地跑回了廚房,大家瞬間做鳥獸散,跑地別提多快了。

好怕斧頭扔在自己身上,嚶嚶嚶。

沈素問:……

沒想到林嘉嘉不僅歌唱地好,廚藝還十分優秀,隔著老遠就能聞到濃郁的雞肉鮮香味。

幾人昨天本就餓了一天,一大早起來還練了那麽久的鬼拳,肚子早就咕咕直叫。

金華躲在角落裏,咽著口水,眼睛都快直了。不時又瑟縮著脖子往沈素問那邊瞟兩眼。

他的內心極度地糾結。

一邊是自己發誓一定要吃到的雞兄,一邊是搶他吃的的女魔頭。

要是他過去的話,女魔頭打他怎麽辦,他不想變成跟他師兄一樣的豬頭。

沈素問懶得理他,她現在眼裏只有雞,烤雞燒雞大盤雞。

其實她也會做烤雞的,畢竟她以前在山裏就是跟長了四條腿的切磋也有百八十回。

最後的結果無疑都進了她的肚子裏。

作為把坑徒弟當做事業的糟老頭,做飯這種事怎麽可能自己動手,所以為了生存,她只好自力更生,幾歲就會做飯了。

不過這時候有林嘉嘉這個大廚在,她也懶得進廚房了。

過了這麽久,總算吃上了一頓熱乎又養胃的早飯,大家都非常滿足。

眼睜睜看著他們吃好喝好,金華有些不可置信地端著沈素問乘給他的雞湯,“這……這是給我的。”

她笑瞇瞇地點點頭。

小胖子一時間感動地淚流滿面,他仰著胖乎乎的臉真誠地道:“你是個好人,我不該在心裏罵你是女魔頭的。”

沈素問臉如同川劇變臉般瞬間黑了下來。

小胖子嚇地手一顫,碗裏的湯差點沒灑出去。

“下次有好吃的記得叫姐姐聽到沒有,要是被我見到你吃獨食,你知道的……”

陽光下,沈素問笑地十分燦爛,並且還親切地拍了拍小胖光禿禿的腦袋。

卻把小胖嚇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呲溜喝湯,生怕完了連湯渣都給他搶走了。

這是個記吃不要命的,沈素問笑地越發和藹起來。



賽得中心是京都最有名的賽車中心。

霍明遠是賽車的忠實愛好者,雖然他自己實力不行,但架不住他喜歡啊!而且他還下重金培養了一只自己的賽車團隊。

這幾天,賽得中心有一場國際賽事,他之前養地團隊就會參加這次錦標賽。

不過這一年他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說要養一只燒錢的職業賽車團隊了,所以只能暫時扔給了他爸,話說他都好久沒摸過跑車了,藍瘦香菇。

因為沒錢,他也就能對著大屏幕觀看賽事,好在他一直都是賽得的會員,不然連人家大門都進不去。

今天這場賽事是他之前帶的團隊的對象拿了第一名雖然不是他自己贏的,但也足夠他開心地飛起。

賽車是個燒錢玩意,能玩地起的都不是一般人,能出沒於賽得的那就更是有錢有中的有錢人。這裏面隨便砸塊磚都有可能砸個市長兒子出來,你要家裏沒幾座金礦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有錢人。

如同霍明遠這樣窮鄉僻壤出來的土財主是會被這些本土權貴瞧不起的。

不過顯然霍明遠並沒有這種自己不如人的覺悟。

所以他團隊再連贏幾場後,自覺自己眼光超凡,伯樂再世的時候,他飄了,飄了的結果就是有人看他不順眼,想盤他。

霍明遠躲在男側裏面,連續打了好幾通電話沈素問都沒接,他不由急地跺腳。

沈素問因為錄綜藝的緣故,手機早被收走了,不過如果比較重要的事情的話,節目組還是會把手機還回來了,不過沈素問仍舊沒能第一時間接到電話。

直到晚些時候,她收到了傳音鶴。

“要死人了師父,謝雅被人抓走了,我在賽得中心等你,你快來啊!”

沈素問收了紙鶴,同節目組打了聲招呼後,迅速趕下了山,她隨手在路邊招了一輛出租車。

不過她對京都的交通狀況缺少了基本的認識,車才剛剛上路就開始堵車,前面是望不見邊際的車流。

她幹脆下車,直接跑過去。

十分鐘後到達賽得中心。

霍明遠一直在門邊焦急等待著,直到看到沈素問後,才稍微安定了下來。

事情的起因經過也怪霍明遠自己太作。

一天前,他和某位公子哥發生了比較激烈的矛盾,因為在別人的主場他沒討到好,所以事後拜托了謝雅幫他去嚇唬了對方一頓。

他以為事情告一段落了,可沒想到今天那位公子哥又來找他麻煩了,他原本是打算故技重施,讓謝雅再把對方嚇退,可沒成想對方這回是有備而來,身邊跟了一個高人。

謝雅還沒怎麽樣了,就被那人給收走了,他自己被冷嘲熱諷一頓倒是沒什麽事,可就怕謝雅在對方手裏遭了毒手。

那老道士惡狠狠的眼神他現在都還記得,腳底生涼。

沈素問臉色越來越黑,一天到晚就知道給她搞事。

霍明遠說話越來越小聲,底氣全被嚇沒了。

“那人現在在哪?”

“我跟他說讓他有本事別走,等你過來捶爆他,他答應了。”

沈素問:“呵呵!我把你先捶爆了。”

霍明遠脖子一梗,嘟囔道:“明明是他們先來招惹我的,我就是氣不過。”

——

袁正起端坐在座位上,和旁邊的吵鬧格格不入。

若不是欠了別人人情,他又怎麽肯跟這群二世祖為伍。

不過今天跟來,也算是做了一樁為民除害的事情。

養鬼行不義之事,本就是傷天害理。

那少年看上去是初初摸了點門檻,半只腳還在門外晃蕩,卻不思正途,利用鬼物滿足自己的私欲,實為人所不恥。

不過以他那點道行還做不到養小鬼這事,鬼物大多邪戾,若是沒有足夠的實力壓制,怕是只會落地反噬的下場。

他猜想背後肯定還有厲害角色。

果不其然,他今天就等在這裏,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麽邪魔歪道,也算他們倒黴,碰上了他,就別想輕易過去,他今天定是要清理門戶的。

不過那少年算是根好苗子,只可惜年齡太大,而且跟錯了人,不過如果他願意走向正道的話,他還是願意給他個機會重新向道。

“他們就在裏面”,霍明遠道。

想到對方那張囂張的嘴臉他差不多恨地牙癢癢,長這麽大他還沒吃過這麽大的虧,要是能把姓他們揍一頓那就更好了。

“敲門!”沈素問說。

“哈?”霍明遠楞了一下。

難道不是直接踹門進去嗎?

沈素問:“哈你大爺,先禮後兵懂不懂?我真快被你蠢哭了。”

霍明遠:……

咚咚咚——

一個黃毛開了門,霍明遠飛快躲到沈素問身後去了。

“呦!這不是霍小跑,找幫手你就找了個女人,還想再被捶一次呢”,黃毛嘲道。

“捶你大爺,死黃毛。大清早亡了,你夢還沒醒呢?”霍明遠探出一個頭,瞪了他一眼。

“美女,你還是跟哥哥混吧,跟這慫貨沒什麽前途?”黃毛嘿嘿笑道。

一墻之隔,袁正起陡然睜開了眼睛,不過看到屋外人的時候,他眼中卻閃過失望,對方只是一個普通女孩,並不是他要等的那個邪道。

除了收拾邪道以外,他根本不想再參與這些二世祖之間的爭鬥。

結果剛起了一半身,黃毛就被按在門上,扒都扒不下來。

“想當誰哥哥呢?”沈素問冷笑。

“啊呀呀,殺人啦”,黃毛爆發出了殺豬般地慘叫。

原本看熱鬧地一群二世祖瞬間坐不住,想沖上去幫忙。

沈素問手一翻,手中玩出了一把小刀,在黃毛下身比劃了兩下,眼神狠辣地瞥了一眼房間裏的人,“誰敢動姑奶奶讓他斷子絕孫。”

“都……別……動……”,黃毛爆發出一聲淒厲地慘叫。

霍明遠不由拍手叫好,整個人就差沒興奮直蹦起來,真踏馬太解氣了。

師父威武!

師父霸氣!

沈素問:“明白什麽叫先禮後兵了嗎?”

霍明遠狂點頭。

明白。

太明白了。

還給他們敲門就算大禮了。

袁正起眉頭微皺,雖然他非常瞧不起這群二世祖的作風,但也不希望當著他的面發生流血事件。

那姑娘眼中的殺氣並不似作偽的,如果真把她惹急了,肯定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小姑娘,我勸你還是把他放了,免生事端,招惹這些人的代價不是你能承擔的”,袁正起嚴肅道。

這裏隨便出去一個人,都是能搞風搞雨的,就她現在抓的那個黃毛家裏的長輩就是某正部級官員。

連他都要忌憚幾分的存在。

“就這老頭把謝雅給抓走了”,霍明遠低聲道。

沈素問在袁正起身上掃了一圈,“老頭,那只小鬼你最好還回來,不然動起手來你可別怪我不尊老愛幼。”

“年輕人口氣倒是不小”,袁正起冷笑。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這人可不是什麽普通小姑娘,看上去和他道門完全不沾邊,不知道本事有多大,卻囂張的很,現在年輕人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沈素問看這老頭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估計今天這事是不能善了了。

老頭不道義,表面一副正義淩然,實則卻一聲招呼不打,直接偷襲她。袁正起心頭卻冷笑不止,對一個社會毒瘤,道門敗類哪需要講什麽道義。

沈素問擋住了迎面而來的拳風,四兩撥千斤將人給推了出去。

她自認為自己是個很善解人意的人,這時候要主動給人臺階下才好。

“老人家年紀大了,拳腳功夫退步也是能夠理解的。”

袁正起氣地吹胡子瞪眼,自己全力一擊被對方輕松化解了不說,反而還落了一頓冷嘲熱諷。

當即退了開來,明白對方身手了得,光憑拳腳功夫自己不是她對手。不過他最大的憑借也不是這些,用道術收拾她就是了,反正對方也不是什麽善茬,就當替天行道好了。

黃毛嚇地直哆嗦,生怕沈素問手抖一下,自己下半身的幸福就毀了。

沈素問嫌他礙事,一腳把他給踹了出去,幾個人伸開懷抱一起接他,都沒接著,反而倒了一片,哀鴻遍野。

老道士從背後抽出桃木劍,念咒後,桃木劍連身光芒乍現,手上沒有一點花哨動作,朝沈素問飛射過去。

沈素問閃身,躲過了桃木劍的飛刺。欺負她手上沒趁手的武器?

房間不大,空間極大的限制了身手,袁正起手上那柄桃木劍舞地虎虎生風,一點都不帶含糊,不過顯然沈素問應付起來更顯游刃有餘。

不過那老頭蹬鼻子上臉還給她來勁了,耐心被磨地差不多,她也就管不上什麽尊老愛幼地優良傳統。

把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的桃木劍踢飛,秉持著打人不打臉的原則,幹脆利落先給他打老實了在說。

“老頭,不是我說你,這麽大把年紀怎麽就不知道好好聽人話,非要動手。你要能打贏也就算了,打又打不贏,何必自己作”,沈素問撿了被她踢飛的桃木劍,在手心上拍了拍。

這把桃木劍不錯,至少有一百年以上,雖然比她雷木劍差多了,但比霍明遠手上那把破木頭要強不少。

旁邊那幾個二世祖見袁正起都栽在了女魔頭手底下,不由都想跑。要是這女魔頭註意到他們了,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小命。

幾個人趁她註意力不在他們身上,悄悄往外面挪移著。

“去哪呢?”霍明遠堵在門口,捏了捏手心。

袁正起那張臉像是調色盤,五顏六色不要太精彩。

簡直奇恥大辱。

“你到底是什麽人?”袁正起喝道。

“你這麽牛逼不會自己猜嗎?”沈素問笑盈盈說。

袁正起輕哼了一聲,把頭撇了過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今天落在你手上,要殺要剮隨便。”

沈素問在他身上晃悠了一圈,將他掛在腰間的銀色小葫蘆給扯了下來,“是這東西吧!”

袁正起瞬間臉色大變,怒斥道:“身為道門中人,卻心術不正,玩弄小鬼,傷天害理。今日我要是不死,來日定要將你斬於劍下。”

“老頭醒醒,都9102年了,想什麽呢?”沈素問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這老頭還真把自己當衛道士了,戲本現在都不這麽演了,神神叨叨跟個深井冰一樣。

還好她脾氣好又善良,不跟深井冰一般見識,不然早上去兩巴掌把他抽醒了。

她晃了晃手裏的葫蘆,葫蘆作工很精致,銀色的瓶身上面流轉著金色的符咒紋路。

這老頭是個有錢人,瓶子都整這麽高大上了,在對比一下她自己,新手村裝備不要太慘。

瓶蓋被掀開,沈素問輕念了句咒語,將謝雅從小銀瓶中放了出來。

謝雅身形比之前又虛弱上了幾分,被瓶子裏的符氣給壓地神魂震蕩。

“大師救我”,謝雅氣息微弱。

沈素問心頭火起,掐了個手訣把謝雅收了回去。

“老頭,你是豬腦闊不想問題嗎?你姑奶奶想養小鬼,會養個那麽菜雞的,連你都打不過,你當我閑地慌。

“還有我養地白白胖胖的小鬼,就讓你這麽糟蹋了可不行,這兩件東西我收下了,就當你賠償我的損失,以後出門記得低調做人,你以為自己是超人,還拯救世界呢!別人都是少年中二,你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怎麽也二的不行。”

霍明遠則擼著袖子十分,這些二世祖一人胖揍一頓十分得意。

小樣!真以為哥這麽久是白練的。

老子可是要拳打幼兒園,腳踢敬老院的人。

兩人走後,袁正起氣地渾身直發抖,一口老血直接噴湧出來,整個身體血氣翻湧,頭頂冒出青白霧氣。

過一會,竟然仰天長笑,將綁在身上的繩子生生蹦開了。

幾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二世祖都被嚇呆了。

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這老道士不會真被氣出神經病來了吧!

袁正起癲狂大笑中,閃過了他的一生。

幼年同山上道觀的老道士學習道術,他天賦異稟,被他師父譽為絕佳的修道苗子。

青年時,他獨自一人闖蕩社會,因為有道術傍身,無論走到哪裏別人對他都是恭恭敬敬,禮遇有佳,也因為修煉速度快,而成為同輩間羨慕和敬佩的對象。

人到中年,繼承了麻衣一脈,成了派首,他性格剛硬固執,聽不得反對的話,徒子徒孫也都聽話,沒有人敢忤逆他。

五十歲就達到了入境巔峰,只差一只腳就可以邁入出境。同期比他先學道的程禮都要稍遜他一籌,哪怕是玉清道長在他那年紀的時候都比他差上一點。

乍一回想,他這一生真是是順遂過了頭,唯一的遺憾卻是踏入巔峰十多年卻沒能觸摸到出境的門檻。

他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那種無可奈何的感覺也越發強烈。進步倒是絲毫沒有,可脾氣也是比以前更暴躁,對人也更加刻薄。

門下弟子都怕他厲害,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也沒想過要去改,弟子難道對師長不該是畢恭畢敬嗎?

直到今天,所有的尊嚴都被踩在腳下,他所驕傲地都被否定,他所做的一切,在別人看來都一文不值。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打擊。

但正印證了一句話,不破不立。

固若磐石的瓶頸像是一面玻璃墻一樣,一個地方有了裂縫,裂縫越擴越大,最後轟然碎裂,已然更上一層樓,步入新的階段。

袁正起把自己封閉在一個窄小的圈子裏固步自封,守著一點所謂的成就沾沾自喜,鼠目寸光。

世界更開闊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可笑。

好在這場醒悟來地並不算太晚。

現在唯一疑惑的就是那姑娘到底是誰?他竟然在她手下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麽挫敗的感覺了。

哪怕是在玉清道長手底下,雖然實力不如他,但也不會如同現在這樣從頭到尾被壓制的絲毫還手之力。

他眼中閃爍著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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