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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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紀傾城與宙返回婚禮會場的時候,外面的燈光已經全部暗了下來,婚禮儀式已經正式開始了。

他們一起走到前排,在魏芳旁邊落座。

紀傾城不確定小媽有沒有生自己的氣,不大敢吱聲,老老實實地坐著,並且讓宙格在了她跟小媽之間。

“我小媽喜歡你……”紀傾城小聲在宙耳邊說道。

宙見到紀傾城著誠惶誠恐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

“你笑什麽笑?”紀傾城沒好氣地說:“你幫我緩沖一下……”

宙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我笑你也有怕的人……”

紀傾城神情暗了暗,看了一眼正在跟後排親戚高高興興聊天的小媽,哭笑不得地說:“我怕真心對我好的人,我怕對我溫柔的人……”

她又看著宙,把最後半句話噎了回去。

她還怕愛她的人。

“我們換個座位。”

“不要。”

“聽我的……”

宙溫柔地笑起來,站起來硬逼著紀傾城跟她換了座位,紀傾城沒辦法,挪到了小媽身邊。

小媽剛好跟親戚說完話,又坐正,面帶微笑的看著前方。

紀傾城暗自嘆了一口氣,覺得小媽大概真的是氣她了,要不然也不會把她當作空氣。雖然她不後悔自己今天的舉動,但是也承認,自己著實讓人生氣。

她真的不是一個省心的、會讓父母幸福的女兒……

音樂又變了變,變得更加溫馨和柔軟,只見傾人挽著紀國棟的胳膊慢慢地走進會場,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紀傾城跟隨大家一起站起來轉身看去。

只見追光跟隨著父女二人,父親嚴肅的臉上有一絲動容,傾人臉上則是羞澀又幸福的笑容。

看來化妝師補救得很好,傾人臉上看不出任何痕跡,依舊是美麗的新娘。

場面溫馨又感人,宙給紀傾城遞過一張紙巾。

紀傾城皺皺眉,小聲嘟囔道:“我看起來是要哭的樣子麽?”

宙無奈地笑了起來,示意地看了一眼紀傾城身後,紀傾城這才意識過來宙的意思,立刻把紙巾遞給了小媽。

小媽猶豫了一下,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的淚。

紀傾城松了一口氣。

“你什麽時候也能辦個這樣的婚禮,讓我高興高興?”魏芳忽然說。

紀傾城一楞,不知所措。

魏芳轉過頭來,溫柔地看著她,牽著她的手,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宙,然後意味深長地對紀傾城說:“你出嫁的那一天,我一定比今天還要高興。”

好吧,紀傾城現在很確定,小媽沒有生她的氣,但是她覺得還不如生她的氣呢。

“你們什麽時候有這一天啊?”小媽問宙。

身後傳來宙的悶笑聲,紀傾城尷尬地笑了笑道:“小媽,我們要不還是先觀禮吧,我的事情改天再討論……”

小媽無奈地笑起來,搖搖頭,轉過身又把目光放在了傾人身上。

紀傾城松一口氣,卻聽到身後傳來宙的悶笑聲,她沒好氣地轉過頭,瞪他一眼。

“我們什麽時候有這一天?”宙一臉戲謔地問她。

紀傾城皺著眉,毫不猶豫地說:“沒有這一天,因為我討厭婚禮……”

……

浪漫的音樂聲裏,傾人緩緩地往前走,大屏幕上輪換著放著新郎新娘的照片,從小到大兩人的成長,再到兩人在一起的日子。

那時我們年紀小,你愛談天我愛笑。

他們肩並肩的樣子,真的像是一對幸福的愛侶。

照片真的是一樣奇妙的發明,它把時間凝結,留下了人們瞬間的狀態。照片不是畫像,沒有美化,笑就是笑,哭便是哭,然而它又那樣具有欺騙性,充滿了不真實。

它用一瞬間的狀態讓人產生錯覺,被它欺哄,仿佛那一瞬間被留下來就真的算作是永恒。

這樣煽情的時刻,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共情,小媽抹著淚,爸爸也同樣神情動容。

人群總是那樣容易被煽動情緒,一點點畫面,配上合適的音樂,再加上幾句煽情的解說,大家就被調動起來。

紀傾城微微側過頭,小聲對身後的宙說:“我永遠都不會辦婚禮的,雖然你是神,你大概也不在意人類的儀式,但是我必須跟你說,我永遠都不要做這樣的事情。”

“我知道。”宙忍不住笑起來。

紀國棟把紀傾人的手交給了厲時辰。

音樂的聲音稍稍小了一些,司儀站在兩個人之間,念著誓詞,問他們願不願意永遠和對方在一起。

“厲時辰,你是否願意娶紀傾人為妻,在神面前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司儀問。

……

就在司儀說誓詞的時候,紀傾城忍不住問宙:“我們以後會怎樣?”

一般的戀人,結局要麽是一生相伴,要麽是勞燕分飛。那他們呢?

宙是神,紀傾城是人,一個擁有永恒的時間,一個生命短暫得猶如秋蟬,他們不會站在婚禮的現場宣誓說要選擇對方做那個陪伴自己了此殘生的人。

所以,屬於他們的結局到底會是什麽?

宙從身後抱住了紀傾城,下巴輕輕低著她的臉頰,溫柔又繾綣,他在紀傾城的輕聲細語道:“我們的結局早就寫好了。”

“是什麽?”

“為什麽要著急知道呢?”

“看一部電影或者小說之前也會想知道是悲劇還是喜劇吧……”紀傾城沒好氣地說。

“不用著急,屬於我們的行星,已經在我們的命運裏排成排,團結成一股強大的力量……無論世界怎樣變化,無論宇宙生滅,那股力量都要讓我們重新在一起。”宙輕輕地吻了吻紀傾城的臉頰,無限溫柔地說:“在此之前,我們只需要承認我們的愛,過好我們的每一天。”

紀傾城本來有些不安的心緒忽然就安寧了下來。

“你又不說人話。”紀傾城沒好氣地說,可是臉上卻有難得溫柔的笑意。

這樣真好,紀傾城覺得。

他們不需要任何儀式,只需要承認彼此的愛,過好每一天。

會場有一瞬間的騷動。

“新郎?”司儀尷尬地笑著,叫著厲時辰,打趣道:“看來我們的新郎緊張得都不會說話了啊……”

大家笑起來,厲時辰這才收回目光。

紀傾城那樣的神情,他從來沒有見過,

厲時辰臉上是適度的微笑,笑得剛剛好,既不會顯得冷漠,又不會顯得太感性和虛偽,他說:“我願意。”

司儀似乎松了一口氣,今天的婚禮,真的是叫他緊張得要命。

他又看向新娘,神態輕松地問:“紀傾人,你是否願意嫁厲時辰為妻,在神面前和他結為一體,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

“我不願意。”紀傾人說。

……

溫馨的音樂依舊在會場裏流淌著,然而屋子裏的空氣卻仿佛凝結。

司儀目瞪口呆地看著傾人,好不容易回過神,正想問新娘是不是說錯了,卻見到新娘已經提著裙子走了下去。

場面一時有些失控,每個人臉上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傾人走到紀傾城面前,魏芳想攔她,卻沒有攔住。

“傾人,快回去……”魏芳小聲在她耳邊說道。

傾人甩開母親的手,把手裏的捧花塞到了紀傾城手裏。

紀傾城也是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捧著那束花,驚訝地看著傾人,不知道她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看來,今天你搶不了我的風頭了。”傾人說。

傾人扯下腦袋上的面紗仍在地上,轉身跑走了。

……

紀傾城覺得自己這輩子給爹媽惹得麻煩,都比不上傾人這一天給爸媽惹得多。

傾人今天真是叫紀傾城跌破眼鏡,就是打死紀傾城她也不會把傾人跟逃婚這種事情聯系在一起!

爸爸的朋友,那些達官貴人們,還有厲時辰的那邊的親友,沒有一個是好交代的。今天的婚禮,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紀傾城套了件外套,換了雙運動鞋,就開始處理傾人留下的爛攤子。

放在從前,她肯定是甩手不管的,但是紀國棟氣得心臟病差點覆發,她給爸爸吃了藥,安置他休息,緊接著所有相關人員都來找她,問她接下來要怎麽辦。

她哪裏知道怎麽辦?但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扔給小媽處理,只得硬著頭皮上。

“需要我幫忙嗎?”

紀傾城無奈地點點頭,對宙說:“我家這一屋子老弱病殘的,我爸現在氣得話都不能說了,你能幫我去送一下我爸那些朋友麽,我感覺他們還聽給你面子的?”

宙笑起來,戲謔地問:“用新娘姐夫的身份麽?”

紀傾城無奈地笑起來,也是佩服宙在這個時候還有打趣的心情,點點頭道:“用任何你想用的身份,去吧,姐夫……”

宙笑瞇瞇地去了。

雖然場面不妙,整件事對他們家來說就是一場災難,無論如何都讓人高興不起來,但是看著宙在門口送客,她的心上卻忍不住生出一股幸福的感覺來。

她誠然不知道與宙的未來會走向何方,但是她發覺自己竟然開始有些眷戀,眷戀這樣平凡的日子,恨不得就這樣天長地久下去。

“紀小姐?”酒店的人叫紀傾城。

“來了。”紀傾城提著裙子,匆匆跟過去。

不遠處的宙看著紀傾城提著裙子跑走的背影,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來。

她不知不覺的,似乎也正為他改變著……

紀傾城跟酒店交接完就去找小媽,小媽正在新郎室裏向厲時辰的父母和親戚道歉。

發生這樣的事情,最臉上無光的還是厲時辰和他的爹媽,所有的親戚、同事、朋友都來觀禮了,卻看到他們的兒子被仍在了結婚禮臺上。

厲時辰的母親一直在哭,他爸爸氣呼呼地坐在一旁,小媽在旁邊安慰著。

見到紀傾城進來,魏芳立刻走過來說:“你見到時辰了麽?我讓人去找他,半天都沒找到,你去看看,別是出了什麽事情。”

紀傾城忙道:“我立即去找……”

……

外面的賓客都走光了,紀傾城想問宙知不知道厲時辰在哪裏,可是宙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她只得自己找了一圈,終於在新娘的房間找到了厲時辰。

紀傾城松一口氣問:“你怎麽躲在這裏?你爸媽找你呢……”

厲時辰閉著演坐在地上,疲憊地靠著墻,神情麻木。

“你還好吧?”紀傾城走過去問。

厲時辰這才睜開眼,他擡起頭看向紀傾城,面無表情地說:“我沒事。”

“你看起來不像沒事的樣子。”

厲時辰苦笑起來,問:“你什麽時候也會關心我的心情了?”

紀傾城被問得一噎,忙道:“我就隨口一問,並不是真的關心,你不用放在心上。”

……

厲時辰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道:“雖然你現在變得溫柔了,但是你沒心沒肺的樣子還是一如從前。”

“不要用溫柔這種肉麻的詞來形容我。”紀傾城皺著眉,沒好氣地說:“你爸媽找你呢,他們很擔心你,你跟我一起去找他們吧。”

厲時辰卻不起身,而是凝視著紀傾城,問:“你看起來很幸福。剛才我站在禮臺上,看到他抱著你,你的笑容讓我覺得你仿佛才是今天的新娘。我想,你已經找到此生所愛了。”

“我知道我找到了……”紀傾城皺著眉疑惑地看著厲時辰,不解地問:“所以我們現在是要聊我的感情生活麽?”

厲時辰那麽在乎別人怎麽看他,然而剛剛卻在所有的同事、朋友、領導面前丟了那麽大的人,他竟然還有心情聊她的感情生活?

難道刺激太大了……

“我是不是哪裏有什麽問題?”厲時辰忽然問。

紀傾城又被問得一楞。“你是說哪方面?”

厲時辰低下頭,搖搖頭道:“我沒想到傾人會逃走,我以為要逃走應該也是我。說實話,我不愛傾人,我們的婚姻大概也跟幸福無關,我甚至覺得傾人也不愛我,我們之間的感情……說不清楚,牽扯進去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但是我以為我了解傾人,我以為跟她在一起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可以預料,我以為我把握住了我的人生……”

紀傾城還是沒有抓住厲時辰說話的重點。

厲時辰繼續說道:“我很卑鄙,我知道你是我抓不住的人,所以我當初沒有選擇你。我並不是選擇了傾人,而是選擇了一種容易的人生。現在看來,我以為容易的人生也並沒有多輕松。”

紀傾人無奈地笑起來,輕嘆一口氣道:“哪裏有容易的人生?”

“對,沒有容易的人生……”厲時辰張開雙臂,苦笑著說:“我現在什麽都沒有抓到,愛情失去了,家庭也失去了,還成了一個笑話。”

……

紀傾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坐到了厲時辰旁邊,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從前,我從兩者之間取其輕,是因為我是一個不了解命運的淺薄的人。我現在明白了,人生對我這種投機取巧的人會有多殘酷。”

紀傾城忍不住笑起來,重重地點點頭道:“投機取巧這個詞倒是用得非常準確。”

厲時辰也笑起來,無奈地搖搖頭,兩個人相視一笑仿佛是兩個老朋友一般。

“看來我被命運狠狠地教訓了一通,被好好地給上了一課。”厲時辰說:“這大概就是對我投機取巧的懲罰吧。”

“你接下去打算怎麽辦?”紀傾城問他。

“去安慰一下我的父母,送他們回家,然後回覆手裏所有的留言和電話。明天照常去工作,對每一個來安慰我的人保持微笑,告訴他們我沒有事情,再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中過一段時間。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你不用擔心,大家很快就會忘記你被甩的事情的。”紀傾城向厲時辰保證道:“這種事情我有經驗,大家議論你一段時間就會去議論別人去,人們只是八卦而已,並不是真的在乎你的喜怒哀樂,也並在乎到底發生了什麽。”

厲時辰苦笑起來,點了點頭。

“對了,毛軟有東西要我給你,我想著今天你回來,本來是要傾人帶給你的。”厲時辰說。

厲時辰站起來,在抽屜裏翻了翻,找到了一個文件袋,遞給紀傾城道:“毛軟說你一直不肯去覆診,讓我把你的造影結果拿給你。”

……

紀傾城心裏咯噔一下,接過文件袋,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她就是不想知道結果才不去拿的,結果毛軟竟然那麽執著,讓厲時辰給她拿來了……

紀傾城打開文件袋,拿出裏面的東西,翻了翻,然後無奈地對厲時辰說:“我看不大懂,你給我看看?”

厲時辰點點頭,接過去,仔仔細細地全部都看了一遍。

見到厲時辰這麽嚴肅的模樣,紀傾城有些緊張起來,問:“怎麽樣?我的情況如何?”

“毛軟才是你的主治醫師,你的治療意見應該由她來定。”厲時辰不緊不慢地說:“但是現在看來,我看不到任何病竈,你的情況看起來很好,各項指標也都很健康……你應該不用治療了。”

紀傾城還沒有徹底反應過來。

“所以?”

“你以後定時去體檢,前兩年三個月一次,之後半年一次,時刻關註著變化就好了。”

紀傾城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又問:“你的意思是說我算是痊愈了麽?”

厲時辰微笑著點點頭道:“嗯,你痊愈了。”

紀傾城興奮地恨不得要跳起來,她拿過那文件袋,高興地說:“我要去告訴宙……”

她跑到門口,又想起厲時辰來,轉身問他:“你自己去找你爸媽沒問題吧?他們在新郎室裏,小媽陪著他們呢。”

“沒問題,我會去找他們的。”

紀傾城這就放心了,正準備走,厲時辰卻又叫住她。

“紀傾城。”

“嗯?”

“謝謝你。”

“不用謝,不是我想管你妹的爛攤子的,我是沒辦法。”

厲時辰笑起來,他的笑容溫柔又釋然。

“不,我是說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現在他跟傾人分開,兩家人的關系如此尷尬,現代社會的人情又很容易被斬斷,他們以後大概不大會有機會像從前一樣相處,聊天,打招呼,或者坐在一起吃飯了。

紀傾城不明白厲時辰這忽如起來的感性,莫名其妙的點點頭,回應道:“我應該說什麽,不用謝?”

厲時辰搖搖頭。

“祝你幸福。”厲時辰說。

紀傾城穿著白裙子,腳上套著運動鞋,雖然還是那又冷又硬的眉眼,可她的目光深處,是從未有過的快樂和溫柔。

她閃閃發光的模樣,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沒。

“不用你祝福,我先走已經很幸福了。”

紀傾城晃了晃手裏的覆診結果,打開門快樂地跑了出去。

……

紀傾城沒有找到宙,卻碰到孫秘書扶著爸爸準備離開,問她小媽在哪裏。紀傾城沒有辦法,只得又去找小媽。

好不容易把爹媽都送上了車。

“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你們先回去吧。”

紀傾城心裏還惦記著宙,從剛剛開始,他就不見了蹤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原教授呢?”小媽問道。

“我不知道,我去找找他,我一會兒跟他一起走,晚一點我再聯系你們。”

紀傾城關上車門,目送爹媽坐的車子離開,才又跑進會場裏去找宙。

她要告訴宙,他說的愛上神就會死的詛咒已經不存在了,她的覆查結果出來了,她現在很健康,只需要按時去覆查,好好保重,她就能活很久很久。

會場裏只剩下酒店的人在打掃,宙不知道去了哪裏。

紀傾城找了一圈,忽然靈光一現,便跑到了酒店東翼的洗手間,她看到門口那請勿打擾的牌子,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看就是宙的手筆。

紀傾城走到門口,忽然聞到一股鹹腥從洗手間裏傳來。

這是什麽味道?

怎麽覺得……像是血的味道……

紀傾城有些疑惑,猶豫地推開了門。

“宙,你在裏面嗎?”

門被打開,一剎那血腥味撲面而來。

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坐在地上,他每一個毛孔都在滲著血,白色的衣服全被浸透,變成了暗紅色,就連眼睛都是血紅的。

這是紀傾城此生見過的最可怕的場景。

“你不應該看到我這個樣子。”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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