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3 分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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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葉薇然,邵正東第一時間去了老爺子那兒。

天氣嚴寒,又是大晚上的,到達後晚餐早已結束。

今天一整天老爺子給他不電話,邵正東珍惜和葉薇然在一起的時間,故意把電話調成了靜音,承諾晚上過去吃飯。

一進門,一陣暖意襲來,邵正東換好鞋進去,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新聞。

“爺爺!”

老爺子裝作沒聽到,繼續看電視。

邵正東走過去在老爺子身旁坐下,再次喊了聲,“爺爺!”

老爺子吹胡子瞪眼的,“你還知道來?”

“爺爺,最近實在忙得抽不開身,想必您也聽說了。”

“哼。”老爺子不屑的冷哼,“我早說了,別搞那些歪門邪道,成不了事的。”

邵正東心情還算不錯,老爺子的性格跟小孩子一樣,需要哄。

這事兒吧,也確實是他不對,但有些事情,邵正東沒想過靠邵家的勢力解決,那就說明他向家人妥協了。

“爺爺,您該相信我,不管我是不是邵家的長孫,都能在外面闖出自己的一番作為來。”

老爺子心裏這才好受些,朝他擺手,“罷了罷了,這事一開始就說好不管你,不過爺爺好奇的是,在這A市到底是誰能有膽量和你作對。”

查詢了幾天未果,邵正東也很奇怪,按理說不應該有人故意針對他。

雖然他貴為邵家的長孫,平時邵家的多半生意都交給他打理,但他為人處世也算的上寬宏大量,在A市應該沒有仇人。

以此推斷,和他故意作對的,定是A市以外的人。

祖孫倆沈默片刻,老爺子最關心的還是,“這些爺爺都相信你能處理掉,叫你來主要是想問問你,什麽時候約個時間和人家姑娘正式見上一面。”

正式見面,就代表要把他和葉薇然這事給確定下來,關鍵是他的父母不買賬。

邵正東抿唇,不好開口再說什麽,當初他揚言自己一定會說服父母,這事兒老爺子便不持反對的態度,可如今呢?

老爺子也真是只老狐貍,明著同意他和葉薇然的事,實則持反對的態度,也不在父母面前幫他說句話,把這個惡人給他父母做了。

祖孫倆的談話還比較和諧,從裏面出來已是深夜,邵正東掐算著時間,葉薇然應該快要到了吧,他在等電話。

上了車,公寓那邊打來電話,小家夥萌萌的聲音傳來,“邵叔叔,我們要睡覺了,你今天還過來嗎?”

邵正東深知這是一種試探,兩個小家夥睡得比較晚,他唇角微勾,心裏的抑郁消散了大半,“嗯,邵叔叔馬上就過來了,你們要乖乖的,知道麽?”

“我們可乖了,就等邵叔叔過來給我們講故事。”

“呵呵!”

掛斷電話,身旁的助理忍不住開口,“少爺,夫人昨天就打電話來催了。”

如果今天再不過去,少爺怕是交不了差。

邵正東沒有任何遲疑的開口,“明天早上我過去解釋。”

任何事情都比不了兩孩子重要,葉薇然不在,小家夥也挺可憐的。

助理搖了搖頭,他真為少爺的未來擔心。

葉薇然到達江城已經是深夜,天氣同樣很冷。

從機場出來,葉薇然裹緊身上的大衣,到了醫院還沒來得及歇口氣,護士說醫生在辦公室等她。

她甚至連葉明娟也沒時間探望,急匆匆的去了醫生辦公室了解情況。

明天是最後期限,後天葉明娟就徹底沒藥了。

“陸少奶奶的情況不太好,她的情況特殊,身上曾經多處損傷,如果不是陸家這麽好的條件,這條命早就保不住了。”

這些葉薇然都清楚,也明白醫生的意思,一個整容手術很有可能造成感染,一樣可以要了葉明娟的命,只因葉明娟的情況特殊,身體不能和正常人比較。

她的妹妹是最愛美的,葉薇然又怎麽可能讓她的臉就此毀掉。

“葉小姐,這事我們也沒有辦法,要不您去找景二少商量商量,他拿著那些藥也沒用,可能會賣給您。”醫生有意提醒。

他這話的意思是,陸景琛手裏一定有那樣的藥,說不定還把葉明娟剩餘的藥給收走了。

來回奔波,加上這件事情帶給她的打擊,葉薇然身體嚴重疲乏,良久才擠出一句話,“嗯,我盡力吧。”

在這樣一個沈重的夜晚,林暖夏同樣的愁眉不展。

自從那天之後,嚴子軒再也沒出現過,她也不敢把這事兒告訴嚴家夫婦,怕他們知道後會更傷心。

深夜十一點,林暖夏抱著女兒入睡,小家夥今天情緒不怎麽好,一直哭鬧,以至於到這個點才睡,剛開始林暖夏還以為她是生病了,急得要死,這一晚,她自然不能讓小圓圓單獨睡,以免半夜有情況發生。

“嗚嗚……我要洛叔叔,洛叔叔。”

睡夢中,林暖夏懷裏的小家夥縮著小肩膀,哭得一塌糊塗。

林暖夏開了燈,掀開被子起身,小圓圓滿臉的淚,可心疼死她了。

“圓圓,圓圓。”林暖夏將她抱進懷裏,伸手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輕聲喊著。

“嗚嗚……嗚嗚。”

小圓圓細長的黑眸閉著,小肩膀因為抽噎而顫抖得厲害。

“好了,圓圓不哭,我們明天就去找洛叔叔。”

這話像是一副鎮定劑,剛剛還在林暖夏懷裏哭泣不止的小家夥慢慢安分下來,抽噎聲也緩緩停頓了。

林暖夏嘆了口氣,看著女兒

在這樣下去,女兒真的會和嚴子軒越走越遠,到時候怕是連她也難收拾殘局。

“睡了?”

嚴子軒是真的忙,剛來A市,什麽都要自己親自來,底下的不少人都是新人,他一個都不放心。

通常忙起來就沒了時間,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是常有的事。

即便如此忙碌,一旦空下來他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江城的她,還有寶貝女兒。

那孩子像極了他,特別是那雙眼,仿佛帶著妖媚的氣息,能吸附人的靈魂。

不見還好,這一見,他的心便再也難以克制住。

林暖夏最討厭他的這種態度,憑什麽她的世界能讓他了如指掌,而他的世界,她從來都插不進去。

“孩子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意識到她要掛電話,嚴子軒脫口而出,“暖夏,我想你。”

林暖夏怔了怔,又突然覺得好笑,狠狠‘啪’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嚴子軒足足楞了幾分鐘,卻又沒有勇氣再次把電話撥過去。

三年,他們彼此心裏都明白,並不是隔了陸晚馨那麽簡單,他這三年沒有和她見面,兩人缺少交流,有些感情也變淡了,只是,他心裏的那份愛沒有變,一如既往的想念她,就怕她已經不再需要他了。

淩晨三點,林暖夏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睡了?”同樣的一句讓林暖夏恨不得拿把刀直接殺過去拍死他。

林暖夏拿著手機去了陽臺,一陣寒風灌入,她抖著聲音道,“嚴子軒,你有病是不是?”

“嗯?”男人尾音上揚,隨即林暖夏便聽到裏面傳來他的輕笑聲。

看樣子心情不錯。

電話那頭,男人喘著粗氣,“你和洛楓,你們這三年在一起?”

這是嚴子軒在見到林暖夏之後一直不敢問的話題,此時可能喝了點酒,他實在是憋不住了。

如果他們真的有那一層關系,他要怎麽辦?

和陸景琛比起來,雖然他不是那種極其強勢的男人,可對於自己的女人,也想她從頭到尾都屬於自己,就像他,縱然和陸晚馨有過那麽一段,可身體從來沒有背叛過。

他長這麽大,就林暖夏一個女人呢。

林暖夏輕咬下嘴角,冷風把她的神智吹得異常清醒,“是,這些你都看到了,小圓圓很粘他。”

嚴子軒咬牙,“以後不要讓我女兒和他見面。”

“嚴子軒,你真是好笑,你女兒自己纏著他,我阻止不了。”

“總之,我說不許就是不許。”嚴子軒徹底怒了,聲音也提高了些許。

他討厭林暖夏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他的寶貝女兒怎麽能把別的男人當做依靠呢,沒看到他正努力給她們幸福麽?

林暖夏深吸口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裏,刺痛她的心,“那你呢,自己沒辦法給女兒愛,還不許別人來愛她麽?”

嚴子軒,“……”

“嚴子軒,沒有人能死心塌地的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嚴子軒抿了下嘴角,良久,艱難的擠出一句,“你好好休息,等這陣子過了我回去看你們。”

收了線,林暖夏捕捉到他話裏的重要信息。

回來看他們?

那麽也就是說,嚴子軒現在的事業不在江城!

天,這個男人到底在折騰什麽,自家的公司都快沒救了,還跑出去瞎搞,她林暖夏又有多少青春能給他荒廢?

孩子需要爸爸的關愛,難道在他心裏還有比這些更重要的東西麽?

早上,天氣放晴,葉薇然醒來的時候,晨曦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折射進來,落在雪白的被子上,散開一抹金色的光暈。

好天氣,沈重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就像葉明娟的病,她相信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有些事在決定之前,葉薇然想給某人打個電話過去。

“薇然。”男人的聲音很啞,一看就知道昨晚沒睡好,更多的卻是激動,“怎麽起這麽早?”

葉薇然站在窗前,她拉開窗簾,晨曦的陽光不是特別暖,但照在人心裏異常暖和,“早安,你呢,起床了麽?”

“剛起。”

邵正東掀了被子,昨晚加班太晚,說好了要遲點去公司的,沒想到被這女人打斷了美夢,不過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

葉薇然在外地鮮少主動打電話給他,就算是主動,通常都是因為孩子,今天他可以聽出來,她並不是因為孩子才打這通電話的。

“我好像吵到你了。”

略帶歉意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邵正東生怕她會胡思亂想,更怕她以後都不主動給自己打電話了,趕緊道,“沒有,我也該去公司了,你知道的。”

“哦。”葉薇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總覺得對不起這個男人。

明明和邵正東水到渠成的事,她糾結這麽久,也不知道自己心裏究竟想些什麽。

他們在一起很平穩,卻從來找不到臉紅心跳的感覺,特別是見了面,葉薇然找不到那種情侶之間的激動。

“公司怎麽樣了,我不在的時候你也別太去在意,那些個人能自己處理好。”葉薇然囑咐,就是不想再讓邵正東為自己的事情太過於操勞。

昨天她回去已經交代清楚了,接下來的一個月,她會少接點任務,公司的一些女模特也可以接私活,葉薇然也實在沒有辦法。

邵正東輕笑聲,“還沒有什麽事是我解決不了的,你就放心吧,你的公司,我照樣能幫你打理好。”

這女人大概不知道他這邊已經火燒眉毛了,特別是公司的事,他特意瞞著,想要在她回來之前全部解決好。

邵正東之所以涉足娛樂圈,就是想在葉薇然遇到困難的時候拉她一把,而葉薇然自尊心強,一旦知道真實原因肯定不會接受,他只好暗地裏想辦法幫忙,也照顧了她的不少生意。

為了葉薇然,娛樂公司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即便是虧損,他也得繼續下去。

“呵呵。”葉薇然樂出了聲。

邵正東這男人難得有自戀的時候。

葉薇然想起第一次在雲城見到他,這個男人和陸景琛一樣,顯得高不可攀,她絞盡腦汁的想辦法靠近,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們會離得這麽近。

緣分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

“傻笑什麽?”

“沒有,突然覺得你挺能裝的。”

邵正東,“……”

我裝什麽了?

磨磨蹭蹭說了半天,葉薇然還是沒能把昨晚準備的話說出來。

她說不出口,尤其面對這樣的他,‘分手’二字,更是難以啟齒。

怎麽辦?她要怎麽辦?

良久沒聽到那邊的聲音,邵正東低聲問,“薇然,你這次回來是不是有什麽事?”

“嗯?”葉薇然有些魂不守舍,“沒有啊,就是想你們了。”

這邊,邵正東的助理已經過來催了,昨天說好上午去邵媽媽那裏的。

她的回答,令他心情倍兒爽,辦事也有動力了。

男人一邊穿衣服一邊和她嘮叨,“很快就周末了,等我帶孩子過去看你,昨天我瞧著你瘦了不少,照顧妹妹固然重要,也別太辛苦自己了,知道麽?”

“嗯,你也別太辛苦,熬夜對身體不好。”葉薇然囑咐完,兩人寒暄了幾句便掛了電話,她知道,邵正東挺忙的。

邵正東的心情因清晨的這個電話而好了起來,送兩個小家夥去學校之後,他直接去見了邵媽媽。

不管怎樣,他都不會放棄和葉薇然的感情,哪怕家裏一直持反對的態度他也會堅持到底。

——

想了一個上午,葉薇然還是決定去找陸景琛談談。

不管事情什麽樣的結果,不到最後關頭,她都不應該放棄。

打電話難得約到,葉薇然幹脆去陸家公司等她。

因為三年前她是陸家二少奶奶的身份,葉薇然不敢進去,只好去停車場等著。

專屬停車場,需要特殊通行證,而葉薇然的這張臉也是最好的寫照,即便說明來意,守衛還是不敢隨便放行。

在辦公室簽文件的陸景琛得到的是這樣的消息。

“景二少,您前妻的姐姐在停車場等您,您看……”要不要放行。

男人菲薄的唇狠狠抽了兩下。

什麽玩意兒,前妻的姐姐?

葉薇然?

媽的,沒事做考他的智商呢。

陸景琛瞇起眼,冷聲道,“讓她站在外面。”

這個女人求人的態度一點都不誠懇,他還要顧及她的感受麽?

也就在這時,江澈敲了辦公室的門進來,“爺,夫人打電話來讓您和她一起過去醫院。”

“不去。”陸景琛連頭也沒擡,繼續手裏的工作。

沒一會兒,江澈又進來,“爺,夫人親自來了,這會兒已經到了公司樓下。”

陸景琛面色一凝,站起身大喝,“趕緊的,把所有文件都收來。”

江澈,“……”

張亦茹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兒子趴在一堆文件裏不停的忙碌著,可心疼死她了。

難怪打電話不接,果然夠忙的!

張亦茹不想貿然打擾,自己找個地坐了下來,陸景琛好一會兒才擡頭,故作驚訝的開口,“媽,您怎麽來了?”

“這麽忙,什麽事都是你一個人做的麽?”

陸景琛站起身,笑呵呵的道,“這不剛回來嘛,很多事情需要多多了解。”

張亦茹見他是真的忙,也不好多打擾,跟著起身,“行,你多註意身體,不管多忙,明天必須抽出時間和我過去一趟醫院。”

這一次可把蘇晴折騰慘了,住了幾天院,還是不見好,胃那個東西是要慢慢養著的,她可不希望未來的兒媳婦身體上有丁點毛病。

“我安排下。”陸景琛不情願的應了一聲,回到座椅內繼續翻閱手裏的文件,並且按了內線,“江澈,送夫人出去。”

江澈送走張亦茹,氣喘籲籲的上來,“爺,葉小姐在停車場外面等著,好像要下雨了。”

“夫人看到她了麽?”陸景琛不溫不火的開口,表情異常淡定。

他已經讓人把文件清理出去,這些小事情根本不需要他親自動手,只是為了應付張亦茹。

“沒有,我直接繞了道,回去的時候才見著葉小姐的。”

“沒事了,滾吧。”

“爺,該下班了。”

夫人走了,戲也做完了吧,二爺,您還要裝什麽?

陸景琛揚起唇,笑得異常恐怖,“膽子越發大了啊,我的事都敢管?”

江澈艱難的吞了口口水,灰溜溜的逃走了。

夜色已深,葉薇然遲遲沒等到陸景琛,倒和從裏面出來的陸景凝碰了個正著。

男人落下車窗,笑瞇瞇的盯著她,“葉小姐,別來無恙啊。”

葉薇然不想理他,把頭扭向一邊。

陸景凝也不惱,視線在她傲人的身軀上掃了一圈,“嘖嘖,三年不見更迷人了啊,想必我那弟弟還想著你呢。”

“大少,厲家那邊催著呢。”車內傳來一陣戰戰兢兢的男音。

陸景凝聞言立馬冷了臉,嘴角的笑容僵住,眸底流露出些許陰鷙,“葉薇然,你最好不要插手陸家的事,否則,邵正東那邊我絕不會放過。”

葉薇然當時並沒有在意這句話,她的想法很簡單,邵正東和陸景凝,一個在A市,一個在江城,八竿子打不著啊。

邵正東那樣驕傲正值的人,更不會和陸景凝這樣的小人有所接觸,他純屬嚇唬她吧。

這段小插曲一過,葉薇然動了動僵硬的腿,再次擡眸,前方逼來的身影令她瞳孔一縮,“陸景琛。”

男人穿著一身裁剪合體的黑色西裝,夜色下,臉部線條冷毅的讓人心驚。

他沒有開車出來,那麽就是特意過來這裏找她,她也算有機會吧。

葉薇然縮了縮身子,在這兒站了許久,身子都凍得麻木了。

“陸景琛,我……”葉薇然垂了垂小腿,等身子平穩些才上前。

陸景琛單手插兜站在那兒,居高臨下的看了她一眼,不屑的哼了聲,“葉薇然,這招不靈了。”

葉薇然,“……”

她以為在寒風裏站了幾個小時他就會心軟心疼麽?

三年前,他心疼她的時候,她都做了些什麽?

葉薇然沒時間和他計較太多,“那個,我們能談談麽?”

“想好了?”陸景琛也不和她廢話,菲薄的唇線弧度冷冽。

葉薇然抿了抿唇,試圖說些什麽,男人手指拂過眉心,冷笑下,“葉薇然,前天晚上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沒想好答案,就不要過來找我。”

“要麽和邵正東分手,要麽和我做一晚,自己選!”

語畢,他轉身意欲離開。

葉薇然急急追上去,“陸景琛,你想想,除了這個條件,你還需要什麽,比如說陸家的繼承權。”

陸景琛聞言,目光隨即沈下,“葉薇然,難不成你還以為爺奪權需要女人的幫忙?”

葉薇然輕咬下嘴角,他這樣一說,她總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每一次,在陸景琛面前,她都會敗得一敗塗地。

“就算要找幫忙的,你覺得爺會找你麽,智商不夠還出來瞎晃……”陸景琛輕蔑的睨了她一眼,鄙視意味十足。

葉薇然氣得差點吐血,她的智商怎麽就不夠了?

可這會兒她能和這個男人計較麽?

“行,我是幫不了你什麽,但有一個人可以。”

這時,江澈已經把車從停車場開出來,陸景琛盯著她看了半秒,在葉薇然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冷了臉色,“葉薇然,如果你想說的那個人是邵正東,信不信我捏死你!”

葉薇然機智的選擇閉嘴,只好眼睜睜的看著陸景琛上車,她知道,即便她再追上去也是沒有用的,他們在一起一年,時間雖然不長,也算得上了解對方。

而她的確是這麽想的,她一直都知道邵正東在陸老爺子面前能說上話,對陸景琛的事業也應該有幫助的。

“杵在這兒做什麽,難不成等著爺給你發紅包?”

葉薇然,“……”

葉薇然硬生生的噎了口氣,她思量著陸景琛的話,難不成是想讓她跟著上車談?

不管是不是,葉薇然見陸景琛的車還沒發動,上前拉開車門,然而,卻換來男人一句怒吼,“滾!”

葉薇然楞了幾秒,臉色如同火燒,趕緊啪的一聲將車門給關上。

尼瑪!

她剛才看到了什麽?

我的天,陸景琛,你什麽時候有在車裏裸奔的習慣啊。

唔!

幸好穿了條內褲,不然她會長針眼。

那麽江澈呢,這個重度潔癖的男人竟然可以當著外人的面換衣服?

不多時,江澈從另一邊上來,葉薇然聽到車門摔上的聲音這才明白過來,敢情江澈從另一邊下去的。

江澈一邊開車一邊開口,“爺,您真的要親自去參加?”

陸景琛瞇著眼看向後視鏡,葉薇然的身影越來越遠,他的眉越皺越深。

明天就是最後期限,葉薇然,你還要考慮麽?

“去,多點認識的人總是好的。”

一會兒他要去參加個舞會,黑色西裝不合適,這才讓江澈順便送套衣服過來,誰知那女人竟然……

原本也不是什麽大事,看到就看到了。

男人垂下視線,盯著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不自覺深吸口氣,爾後眼簾磕上佯裝熟睡。

葉薇然,你看到我的手了麽?

想著,陸景琛咻的睜開眼,身子狠狠的抖了下,一把將手上的手套扯開。

江澈在後視鏡目睹這一切,把車停在路邊。

“二爺,您手上的傷口又疼了麽?”

回到醫院已經是晚上九點,葉薇然先去看了眼葉明娟,然後才給兩個孩子撥了視頻電話過去,很快,兩張一模一樣的臉放大在她眼前。

“媽媽,阿然!”

“你們今天乖麽?”

“可乖了。”兩個小家夥異口同聲的回答,別提有多響亮了。

小晨晨撅著嘴,有些為難的說道,“媽媽,邵叔叔為什麽今天還不過來?”

“邵叔叔很忙的,你們別一天到晚煩他,不是有保姆阿姨在嗎?”

“哦!”兩個小家夥都有點失落,就連睿睿都變得沈默了。

葉薇然不忍心看到兩個小家夥這個樣子,匆匆交代兩句便掛了視頻電話。

如果她註定不能和邵正東在一起,就得事先讓兩個孩子習慣過來。

邵正東那邊的情況葉薇然多少清楚些,那個男人頂著家族的壓力和她在一起,一開始,葉薇然就想拒絕的,可邵正東窮追不舍,她的心不是鐵做的,根本沒辦法拒絕。

葉薇然痛苦不堪,思來想去,一直到十一點她才給陸景琛打電話過去。

她還沒開口,那頭的男人暴怒的聲線隔著電話刺入耳膜,“葉薇然,這次沒想好,我就把你電話拉入黑名單,以後也沒機會了。”

葉薇然將電話拿開些,咬了咬唇道,“嗯,想好了。”

陸景琛瞇了瞇眼,手裏的紅色液體在燈光的襯托下泛起一絲絲漣漪。

她想確認的是,“是不是只要我和邵正東分手,你就可以把藥供給葉明娟?”

“當然。”陸景琛深吸口氣,胸口不斷的起伏著。

“好,我也有一個條件。”

“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葉薇然厲聲道,“我和邵正東分手,你不準碰我。”

陸景琛握住杯子的手一緊,冷笑,“葉薇然,你當你是誰,以為長得好看點爺就非你不可嗎?”

“我今兒就告訴你,爺就是見不得你幸福,你得陪我一起下地獄!”

原來如此!

葉薇然早就想到了這一點,陸景琛變了很多,從前的他,舍不得她流一滴眼淚,雖然逼迫,卻從不會逼到一定的絕境。

他心裏應該是恨著的吧,可是怎麽辦呢,他們的命運就是這樣,沒辦法在一起,只能彼此恨著。

葉薇然心裏同樣有恨,如果不是他,葉明娟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三年後,這個男人用同樣的方法試圖拿捏住她,她就不該恨麽?

掛了電話,陸景琛狠狠喘了口氣,將杯裏剩餘的液體一口吞下。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浴袍站在陽臺上,夜裏的風很冷,刮在人身上刀割般,陸景琛站的這個位置,能俯視江城的大半夜景,山道寧靜,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麽強烈,那是對她的一種渴望。

聽她的語氣,應該是沒看到他受傷的那只手,男人捂住狂跳不止的胸口,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

他永遠也忘不了,當時的藍瀾看到他那只手的驚懼表情,雖然後來他們並不是因為這只手而分開,但還是嚇著她了,而且還嚇得不輕。

進入深冬,A市的夜晚同樣的寒冷。

從邵媽媽那裏出來,邵正東的臉色很不好。

“少爺,您也別生氣,夫人都是為你著想,沒有哪個母親不願意自己的兒子好。”

邵正東上了車,神色不悅的看向身旁的助理,“你也幫她說話?”

“葉小姐人是不錯,但總歸有兩個孩子……”

邵正東瞇了瞇眼,咬牙給出兩個字,“膚淺。”

助理不再開口,他們家的大少爺早就入了魔,怕是任何人勸都沒有用,哪怕夫人用死威脅,他也沒見邵正東妥協過。

一路驅車到葉薇然的公寓,邵正東剛進屋,葉薇然的電話便接了進來。

“薇然。”男人的聲音很柔,聽起來就跟水似的。

葉薇然深吸口氣,良久才顫抖著聲音開口,“邵正東,我們分手吧。”

葉薇然用足了勇氣才說出這樣的話,早在昨天她回去時就做了這樣的決定,只不過當著邵正東的面沒辦法開口。

她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葉明娟忍受皮膚的潰爛而死,唯有答應陸景琛的要求,那麽,她還能和邵正東繼續下去嗎,就算邵正東肯,不介意,葉薇然也看不起自己了。

A市這邊的邵正東徹底懵了,隔了許久,他才順了口氣,故作輕松的說道,“大半夜的,別鬧了,我剛到家,過來看看孩子,明早給你電話。”

他這樣說,葉薇然愈發難受了,她眼裏噙著淚,怒吼出聲,“邵正東,你聽不懂是不是,我們分手!”

說完,葉薇然掛了電話,順便關了機。

邵正東已經徹底淩亂了,他就覺得大腦已經空了,反映過來後才讓助理去訂了機票,然而,得到的是要明早才有航班飛江城。

葉薇然,她是故意的,故意選擇這個時間讓他連找過去的機會都沒有。

她做事從來都這麽狠!

邵正東知道她不是開玩笑的,早在她回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葉薇然心裏肯定有事,要不就是在江城和陸景琛扯上了什麽關系。

他不能再等,立馬吩咐助理,“包專機過去。”

——

葉薇然知道邵正東有本事,打完電話後她便不敢待在醫院房間,一個人坐在後花園長椅上,幾個小時,渾身早已凍僵。

也不知這樣坐了多久,前方傳來邵正東激動的聲音,“葉薇然,葉薇然!”

邵正東,他真的找過來了!

他鮮少這樣叫她,除非是非常生氣的時候。

由於她維持一個姿勢的時間太長,葉薇然一著急,想找個地方躲起來,誰知,她一動,整個人便從座椅上滾了下來。

聽到動靜,邵正東改變方向,朝這邊跑來,而長椅上已經沒了葉薇然的身影。

“葉薇然,葉薇然!”邵正東已經能確定她就在附近。

葉薇然躲在大樹下,邵正東站在不遠處,景觀燈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長,顯得異常孤寂。

她想,她是逃不掉了,藏起來也只不過是想找一番說辭,待會兒怎麽和他挑明。

可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尤其是他修長的身影急匆匆的在樹叢中來回穿梭,葉薇然徹底控制不住了。

她走了出來,邵正東一把將她拉了過來,動作異常粗俗,“葉薇然,我看你是瘋了。”

“正東,我,我……”葉薇然想說,她剛才在電話裏說的都是認真的。

葉薇然的掌心很涼,放在邵正東手掌中,兩人相互取暖,他的掌心同樣的冰涼,顯然是被嚇的。

“走,我們進去。”

葉薇然不肯,想趁著這個機會說清楚。

邵正東黑著臉,頭一次對她發了火,“葉薇然,你想生病是不是,生病了葉明娟誰照顧?”

“正東,我之前說的話……”

邵正東握著她的手收緊,葉薇然吃痛,男人盯著她的眼,粗暴的吻落在她冰冷的唇瓣上。

一番蹂躪之後,男人抱著她,“葉薇然,我就當你是抽風了,這樣的事只允許一次。”

葉薇然抿著嘴角,雙眸盯著凹凸不平的地面,夜裏的風真的很冷,她趴在邵正東懷裏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

她該怎麽辦,邵正東,她要怎麽樣對這個男人說,才能徹底讓他死心?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末了,邵正東牽著她往醫院走,電梯裏,他問。

“沒什麽事,就是覺得我們不合適。”

邵正東故意忽視她的話,“薇然,說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對麽?”

不,她相信,她相信他能辦好,問題在於她。

“還是,你……”邵正東說到此,眼圈微紅,“你想和陸景琛覆合?”

葉薇然本想說‘是’,好讓他徹底死心,擡眼的瞬間,男人漆黑的眸底閃過的痛苦令她軟了心。

她還是做不到啊!

這個世界上,她最不能傷害的人就是邵正東。

她和陸景琛也說了,只是和邵正東分手,並不會和那個男人在一起,那麽,就永遠耗著吧。

沒了邵正東,她誰也不嫁。

出了電梯葉薇然也沒給出一個答案,邵正東將她的手甩開,“葉薇然,如果你真的想折磨我,就盡管去吧。”

這個男人,是真的生氣了!

葉薇然怔了許久,默默想著邵正東的話,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都在抽疼著。

折磨?

被折磨的邵正東會怎樣?

葉薇然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折磨,可她有辦法選擇麽,如果可以,她寧願只有自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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