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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狼狽的景二爺,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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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帶著強大的氣息襲來,邵正東為她撥去發絲的手頓了頓,聽到這句話他並沒有收回手來,而是繼續手裏的動作,幫葉薇然理去散落的發絲。

陸景琛瞇起眼,垂在身側的五指收緊,胸腔內不可仰制湧出一股滔天的怒意,差點灼傷他的理智。爾後,他擡起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將座椅上的女人拉起來,力道之大足以讓葉薇然驚叫出聲。

身體失控,葉薇然跌撞進陸景琛懷裏,擡眸的瞬間,她對上的是男人完美的下頜。

那一刻,原本飄忽不定的心仿佛找到了落腳點,盡管他來晚了,但她心裏並沒有責怪的意思。

邵正東也跟著站起身,同樣的目光與之對視,兩個男人的氣場不相上下,醫院的廊道內氣氛驟然變得詭異。

“跟我過來。”陸景琛懶得和他廢話,冷著一張臉,直接拉起葉薇然就走。

邵正東看不得葉薇然被欺負,他意欲跟過去,卻被葉薇然回首的一個眼神退了回去。

他明白的葉薇然意思,不想他和陸景琛發生摩擦,這裏又是醫院,葉薇然的父親還病著,實在不宜出現某種情況,他一旦去了,情況只會更加混亂。

葉薇然奔波一天,這個時候根本沒力氣和男人反抗,只能任由他拉著往無人的角落裏去,或許她也不想反抗,他們僅僅一天一夜沒在一起,這中間就發生了這麽多事,真的有必要談談。

不責怪並不代表不質問,葉薇然想著,兩個人都要結婚了,是不是該相互坦誠?

無人的角落處,葉薇然掙紮了兩下,“好疼,放開!”

男人一聽到她喊疼,渾身的怒氣消散了些許,一把甩開她的手,那雙深黑色的眸子像是淬了毒的利劍,恨不得將她攪碎。

“葉薇然,你還知道疼?”

葉薇然揉著自己的手腕,當然知道,除非不是人!也就是這個甩手的動作,葉薇然目光下意識一瞥,一眼便看到男人左手腕上的痕跡,她瞇了瞇眼沒太看清,心裏卻犯起了嘀咕,那痕跡明顯留下沒多久。

陸景琛垂下手,當看到她那雙清明的眼染上血絲時就軟了心,剛才的醋意也只不過是發發牢騷,葉薇然憔悴成這樣他到底還是心疼的,當然了,他還很不服氣,這個女人連說都不說一聲就偷偷跑掉了。

“為什麽連告都不告訴我一聲就自己偷偷跑掉?”男人按住她的肩膀,語氣沒了剛才的強硬。

也就是這個動作,葉薇然眼角的餘光掠過男人左手腕上的痕跡,她看清了,是齒痕。

葉薇然的心在顫抖,某種真相她不願意去猜測,想再去看時,男人已經不給她這個機會,他換了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擁著她。

“為什麽要自己偷偷跑掉?”陸景琛又問了一遍,勢必要將這個話題追究到底。

就算葉衛川病了需要立馬回來,可怎麽也該打電話通知他一聲啊,天知道他跑到酒店的那一刻沒看到她的人是什麽心情,第一個聯想到的便是她會不會遇到危險。

葉薇然抿著唇不語,她垂著頭,視線盯著他垂在身側的左手上,男人的黑色袖口很好的掩蓋了那道痕跡

葉薇然咬了咬唇,很多種猜測在心裏萌生,男人的話令她心酸不已,明明紅了眼眶卻倔強得一滴眼淚也不肯流下。

他拿這個女人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她不願意回答,陸景琛也不逼她,畢竟現在葉衛川還病著,她心裏難過也情有可原。

男人寬厚的手掌落在她頭頂,命令的口氣,“以後不許和邵正東來往。”

媽的,他就知道那個男人沒安好心,看看他才沒在她身邊多久,邵正東那頭狼就開始趁虛而入了。

葉薇然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漠漠的態度讓男人的怒火又噴湧出來,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聲音冷如冰霜,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我問你話,回答!”

葉薇然單手扣住護欄,她的另一只手腕被男人扣著,兩人之間的氣氛在葉薇然冷淡的態度中顯得有些詭異,她放眼看去,這個角度能把醫院後院的景色盡收眼底。

景觀燈折射出來的光線打在枯萎的草坪上,她長久的沈默讓男人的耐心磨盡,兩個冰冷的字從菲薄的唇裏溢出,“回答!”

他討厭這樣的相處方式,想到他們在江城的那幾天,葉薇然曾經像個無尾熊一樣的掛在他身上,陸景琛心裏有期待流露出來,他喜歡她每天都在房間裏等他回來。

只是,為何才分開了一會兒,什麽都變了。

陸景琛一個擡手的動作,葉薇然的下頜被捏得生疼,她側目對上男人那雙堪稱寒冰的眸子,“以後不許和邵正東來往,更不許偷偷跑掉。”

葉薇然沒有逃避,幹脆轉過身和男人面對面,淡色的唇瓣溢出一絲嘲諷的笑,終而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她開了口,“偷偷跑掉?陸景琛,我沒打電話給你嗎,你看看我昨晚給你打了多少電話。”

“給你打電話,你接了嗎?”

她的聲音由低到高甚至帶了種撕心裂肺,種種解釋都說明這件事的過錯方是他。

陸景琛一想到昨晚把她一個人丟在酒店就自責不已,現在被她提出來,俊顏浮現些許錯愕,他妄想氣勢奪人,卻因為心裏的內疚而再次軟了態度。

“那你至少應該在登機之前跟我說一聲,也不至於我像個傻瓜一樣的跑去酒店。”

葉薇然看了眼他手腕上被隱藏起來的痕跡,冷笑,“傻瓜?呵,陸景琛,你什麽時候傻過。”

傻的是她吧!

他昨晚到底和誰在一起,難道是葉明娟?

陸景琛緩步靠近她,試圖結束這個沈悶的話題,“好了,昨晚是我不對,但,我真的有事耽擱了。”

他前進一步葉薇然就後退一步,眸底因他而來的欣喜被那道曝光的齒痕一點點抽幹,“有事連回一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陸景琛有些頭疼,女人計較起來還真要人命,天知道他現在有多累。

可即使這樣,他還是願意哄著她,試圖轉移話題緩解兩人之間的氣氛,“行了,別生氣了,你爸怎麽樣。”

葉薇然懶得和他說,直接轉身踩著高跟鞋離開。

女人果然一點良心都沒有,天知道他為何這個時候來回來雲城,江城下了暴雪飛機無法正常起飛,他是輾轉火車過來的,一聽說她是因為父親生病提前回來,他懊惱了好一陣子。

他都這樣做了,這個女人還想怎樣?

陸景琛好脾氣的跟在她身後,沒想到在這個女人面前他竟然有這麽好的耐心。

回到病房前,正好碰到過來查房的主治醫生,葉薇然迎上去,陸景琛聽到的便是,“我們給你父親用了藥,目測這兩天應該不會清醒。”

意思是家屬可以輪流值班休息,一切情況要等清醒後再說。

夏依依還沒有回來,據說遇到了暴風雪,飛機輾轉到江城後隔在那裏了。

葉薇然眼角掠過佇立在一旁的陸景琛,想到夏依依在電話裏說的暴風雪,那麽他是怎麽過來的?

林暖夏走過來,她看了眼等在一邊的陸景琛,用手肘撞了撞沈默不語的葉薇然,“薇然,你回去休息吧,我在這兒看著。”

好歹她昨晚美美的睡了一覺,身體還熬得住。

葉薇然確實很累,醫生說了爸爸一時半會醒不來,她守在這兒也是白搭。

只是一想到林暖夏的那句‘回去’她卻猶豫了。

回去,她回哪兒?直到這一刻葉薇然才發現,她在雲城混了這麽多年,竟然連一個安穩的家都沒有。跟陸景琛走還不如留在醫院陪著爸爸,雖然有特別護士時時刻刻堅守,但她想多盡盡孝。

陸景琛單手插兜走過來,搭上葉薇然的肩,順著林暖夏的話往下說“我們先走吧。”

不光是葉薇然,陸景琛自己也快熬不住了,從昨晚接到藍瀾的電話開始他就沒休息過,一直在奔波,再好的體力也透支了。

葉薇然沒再堅持,留給林暖夏一個眼神便和陸景琛一起離開了,她覺得有必要和這個男人談談。

這種胡亂猜測的日子逼得她快要瘋了!

停車場裏,兩人上了車,男人試圖發動引擎,葉薇然一把按住他的手,別有深意的盯著他疲倦的容顏,“景琛,我有話和你說。”

陸景琛楞了半晌,就那麽一瞬不瞬的瞧著她輪廓清晰的小臉,心裏仿若註入了一劑溫柔的藥水,目光柔和,嘴角帶笑的盯著她看,男人的手放入西裝袋裏,裏面有他準備好的訂婚戒指,剛才在醫院不合適,他想找個機會再給她。

葉薇然受不住他這種含情脈脈的眼神,她別開眼看向車窗外,那道齒痕又從腦海裏湧現出來,刺激著她脆弱的神經,“我爸爸情況很不好。”

陸景琛擡起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撫她的發絲,承諾,“你放心,我會給你爸找最好的醫生。”

而他的承諾等到的是,“陸景琛,我們的婚事延後吧。”

男人放在西裝裏的手一緊,首飾盒差點被他龐大的力道捏碎。

他抿著唇,沈冷的目光透過擋風玻璃落在不知名的方向。真是好笑,他陸景琛娶一個女人還這樣難麽,竟然有他想娶卻不願意嫁的女人?

按照正常走,這樣算起來,他們訂婚只有一個月了,年後馬上結婚是不是太快了。

其實想想,他們認識也才幾個月而已,或許她從來就沒了解過這個男人,要怎麽融入他的生活裏去?

話說完,葉薇然試圖推開車門下去,男人眼疾手快將她拽了回來,冰冷的視線聚焦在她身上,恨不得刺穿她的皮膚,把她的心臟挖出來看看,這個腦殘的女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就因為昨天晚上的事,她就想悔婚了麽?

陸景琛發誓,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難搞的女人,更覺得她是在無理取鬧。

“你放開!”葉薇然掙紮,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

她並不是鬧脾氣,而是覺得兩個人真的有必要了解一下對方,比如說私生活,他們結婚後肯定是要每天都在一起的,他的生活方式已經嚴重影響到她的情緒,如果結婚後他每次都這樣,那她還不得瘋?

不,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葉薇然很理智,哪怕她對這個男人有愛意,也沒有被那種結婚的欣喜沖昏頭腦,特別是男人手腕上的那道齒痕,已經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裏,直接判了他的罪行。

陸景琛將車門關上,放開她的手腕,厲聲道,“葉薇然,你是不是非要和我這麽計較?”

還沒完沒了了?!

葉薇然反而平靜下來,她想的都是很長遠的路,在江城的時候陸景琛提出結婚,她沈浸在喜悅裏沒有想太多,確實沖動了。

“不,我想了很多,跟你在一起我肯定要放棄在雲城的一切,離開爸爸,離開朋友。”說到此,葉薇然轉頭看向男人,“陸景琛,我做不到。”

原來是這個!

陸景琛明顯有些動容,他最舍不得讓她難過,可這件事情偏偏又沒有商量的餘地,以後他定是要回到江城去的。

他沒有說話,而是湊過身去親吻她的臉,鼻尖吐出的熱氣令人沈迷,他哄著,“現在交通這麽發達,我們可以常常回來,這裏也有我的家。”

葉薇然一把將他推開,不想自己陷得更深,“不,你不會懂的。”

她真的想通了,跟了這個男人就要她在雲城的整個世界,包括家人,今天她不止一次問自己,值得嗎,可靠嗎?

這個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肯定是在別扭什麽。

男人耐心用盡,幾乎咬牙問了句,“你不相信我?”

陸景琛,你要我怎麽信你?

他手腕上的齒音還未完全消退,手臂只要往上擡起就能露出來,這一刻再次落在葉薇然眼裏宛如一把硬生生的刀片,淩遲處著她的心臟。

以這個男人的伸手又有誰敢要他,明顯是個女人留下的。

葉薇然心痛難當,屏住呼吸問,“陸景琛,你昨晚一直待在大院嗎?”

男人聞言深黑色的眸子微瞇,他討厭這種歸根究底的相處方式,她到底在懷疑什麽,還是聽說了什麽?

陸景琛的臉色恢覆往日的淩厲,唇角勾起的弧度異常恐怖,“那你告訴我,你都知道些什麽,還是有人在你面前亂嚼舌根?”

葉薇然更加確定他昨晚不是在大院那麽簡單,可是她該怎麽問,只要陸景琛不想說,她就永遠別想挖掘出來。

“我能知道什麽,你心虛了嗎?”

果然,女人不能用寵的!瞧瞧,這就是恃寵而驕的後果。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葉薇然再次開口提醒,視線掃過他左手腕上露出來的齒痕,“我想我們的婚事還是不要這麽快了,我還沒想好。”

“葉薇然,你再說一遍?”陸景琛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

葉薇然打開車門,離開之前不怕死的出聲提醒,“你耳朵沒聾,就是你聽到的。”

陸景琛一手狠狠砸在方向盤上,後視鏡內倒映出葉薇然遠去的身影,他沒有下車去追,這個女人太過於古板倔強,就算他說得再多,她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這麽容易就能消除心中的疑慮。

好,既然她不願意,那麽他還需要負什麽狗屁責任!一個女人而已,玩玩就算了,這樣不是很好麽?

可越是這樣想,陸景琛心裏就煩躁得厲害,他在醫院的停車場待了很久,煙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直到嗆得不行才沒有繼續這種自虐的方式。

這個女人,他到底放不了手。

驅車回到景園已是深夜,寒冷的天氣加上長時間的奔波導致他膝蓋上的傷口再次裂開,脫下反鎖的衣物,陸景琛去了浴室,為了傷口惡化他不敢淋浴,只能小心翼翼的擦拭著身體。

穿上浴袍時,男人擡起手,目光不經意間一瞥,左手腕上那條齒痕清晰的暴露在他黑色的眼球中,穿衣服的動作一頓,他收回手臂,那條齒痕更清晰的呈現在他眼前。

陸景琛看了眼右手,洗完澡後他通常最先做的便是戴上手套,他本能的想到昨晚藍瀾的瘋癲舉動,由於他沒有防備,藍瀾的第一口便是咬到了他的左手腕上,第二口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因為戴了手套。

時間一久不但齒痕不但沒有褪去,反而印在手腕上越來越清晰,明眼人一看,那分明是女人的齒痕,處處都彰顯著他背叛的證據。

原來,她是因為這個!

葉薇然不是無理取鬧的女人,怕是這道痕跡被她看了去,不然她也不會沒完沒了。

陸景琛穿好衣服從浴室裏出來,他拉開窗簾,今晚沒有月色,冬日的空氣幹燥,他煩悶得不行,從酒櫃裏取了酒出來。

陽臺上,男人單手執著酒杯站立在那兒,寒風肆意的往他身上刮,他只穿著一件黑色浴袍,偶爾寒風乍起,他浴袍的袋子松散開來,露出紋理分明的肌膚。

一口酒吞下,陸景琛越發煩躁,他大步走進房間拿起電話直接撥出葉薇然的號碼,可那頭並沒有接聽。

算了,正好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葉薇然不是那種糊塗的女人,而有些事情他還沒想好怎麽和她去說。

他想,過幾天吧,等葉薇然徹底消氣了,他再去找她。

殊不知,電話那頭的女人在等待他的第二個電話,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電話依然沒有動靜,葉薇然心冷如冰。

她剛才只不過想給陸景琛一個下馬威,讓他也試試電話沒被人接的滋味,然而,到底她不夠了解那個男人,他又怎麽會去想這種幼稚的問題,去顧及別人的感受?

——

葉衛川轉醒的這一天,葉薇然陪在他身邊,第一時間見到醒來的父親,葉薇然鼻尖發酸。

陸景琛沒有再給她打過電話,他就是這樣,從來不願意解釋什麽,就算錯了,也難以從這個男人嘴裏聽到道歉的話。

一晃就是四天,他們好像又回到了分手的那段時間,沒有再聯系。

葉衛川身體一如不如一日,轉醒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女兒紅腫的雙眸,到底是父女,他再想利用葉薇然也改變不了她是自己女兒的事實。

葉衛川張了張嘴,努力擠出一句話,“薇然,讓你擔心了!”

在病痛面前,所有的罪責都是渺小的,葉薇然握住男人的手,哽咽道,“爸爸,你嚇死我了。”

葉衛川閉了閉眼,因為病痛,他早已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好久才擠出一句話,“我想見葉多多,薇然,你讓他們回來。”

“你放心,夏依依和葉多多已經回來了,他們去了商場,我這就打電話讓他們回來。”

葉衛川人很虛弱,得到滿意的答案後一句話也不願意多說,只是沈重的點了點頭,很快又沈沈睡去。

葉薇然沒有過多的打擾,她去了醫生辦公室。

“你父親這種情況很危險,萬不可讓他再操心,如果再有這種暈倒的情況,怕是……”醫生沈重的沒再往下說。

葉薇然明白,她也不願意聽下去,而是叮囑醫生,“不管怎樣,一定要讓我爸爸好起來。”

“最好的辦法是讓他保持良好的心情。”

葉薇然點點頭,父親需要什麽,又是因為什麽操心她心裏一清二楚。

所以,當陸景琛再次給她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葉薇然沒有矯情的裝作沒看見,而是選擇了面對。

或許真的是她太敏感了,有些事情問問不就好了,為什麽要弄得這麽覆雜。

陸景琛約了她在醫院附近的咖啡廳見面,深夜十點,葉薇然交代了夏依依一些事情才穿著淺粉色的羽絨服出門。

天氣越來越冷,她出了醫院快步往咖啡廳走去,他們的時間並不多,十二點咖啡廳就要關門。

這邊,陸景琛剛剛忙完工作上的事,給葉薇然打過電話之後他無疑是欣喜的,他以為以那個女人的個性定然還要和他鬧一番脾氣,和醫生通過電話之後,他略微了解了一下葉衛川的詳情,也深知葉薇然差不多能放心下來。

那麽也是時候解決一下他們的事情了,從這裏過去醫院要一個多小時,陸景琛難言心裏的欣喜,四天未見,他給她時間緩和,卻不知於他是怎樣一種煎熬。

他把準備好的訂婚戒指放在口袋裏,這一次一定要親手送出。

紅燈處,他戴著耳機接了個電話,聲音裏透著些許不耐煩,“什麽事?”

江澈的聲音在黑夜中穿透過來,“爺,是藍瀾小姐,她好像有些清醒的意識了。”

陸景琛震驚不已,眼裏有喜色冒出,“你說真的?”

“是,不過也不是特別清醒,但相較於之前,偶爾能說幾句明白話。”

這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這才短短一個星期藍瀾就恢覆得如此之好,陸景琛相信假以時日一定能完完全全治好她。

他給她請了最好的醫生,可見效果是非常明顯的。

末了,紅燈變綠燈,陸景琛一邊開車一邊朝電話那頭吩咐,冷了多日的一張臉總算有了暖意,“好好照顧她,隨時隨地和我保持聯系,還有,一定不能讓陸家的人知道藍瀾的情況。”

“要不您回來一趟,對於記憶深刻的人,對她的恢覆有幫助。”

陸景琛知道江澈這般提議定然有他的道理,但現在真的不行,他不能讓葉薇然再等待。

當即否決,“不行,我現在有事。”

“爺,大衛醫生明天就回國了,病情還是和您交流比較好,清醒中的藍瀾小姐還記得你。”

陸景琛幹脆把車停在路邊,他摘下耳機接起電話,莫名的有些煩躁,“大衛怎麽說?”

“大衛也是這個意思,他希望您馬上過來一趟,對藍瀾小姐的病情有幫助。”

陸景琛松了松頸間的領帶,黑色的瞳仁裏閃著一抹糾結的情緒,最終他捏著電話的手收緊,應承道,“好,我這就訂最近的航班回來。”

大衛不容易請到,一個月才過來一次,如果對藍瀾的病情有幫助,他定然是不能錯過的。

他和藍瀾雖然分了手,可當初的情意還在。

還有,最讓陸景琛難以放下的是,藍瀾曾經為他受過傷,得到的是終身不孕的下場,試問這樣的藍瀾又怎麽讓他撒手不管。

陸景琛擡腕看了眼時間,這個時候還有去江城的航班,只不過這樣一來,他和葉薇然的約會怕是要泡湯了。

葉薇然到了咖啡廳後點了一杯奶茶暖身,十一點,咖啡廳裏的人陸續離開,她選了最偏僻的角落,靠窗的位置,玻璃窗上凝結著水珠,在這種安靜的等待中,她無聊的伸手在玻璃窗上畫著圓圈。

直到對面有道靚麗的身影覆蓋過來,迷人的香氣充斥著葉薇然的神經,她頓住手裏的動作,還沒開口,擡頭的瞬間便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是陸景琛的秘書,葉薇然曾經在宏天待過一段時間,所以記得。

她的出現讓葉薇然確定了心裏的某種猜測,臉色也逐漸變白。

女人臉上的笑容得體,她沒有坐下,而是很公式化的匯報,“葉小姐,總裁臨時有事回江城了,讓我帶句話給您。”

“等他回來!”

四個字,很像他的語氣,更是他做事的方式!

可是陸景琛,你也太欺負人了,讓她等了一次又一次,葉薇然不相信,他連見她一面的時間都沒有,那道清晰的齒痕又冒了出來,她不禁在想,這個點陸景琛趕回江城到底有什麽事?

葉薇然氣得差點砸了手裏的咖啡,她五指收緊,頭一次很沒禮貌的直接離開。

陸景琛,如果我再相信你就不是人!

從咖啡廳出來,葉薇然推開門的瞬間,一個沒註意,和迎面而來的男人撞了個正著。

“薇然!”男人眼裏的情緒覆雜,但最多的是那抹難掩的想念。

再見,葉薇然有的只有尷尬,“以銘,你怎麽會來這裏?”

程以銘神色自然,“約了幾個朋友。”

葉薇然的視線往下,盯在他受傷的那只腿上,他已經不需要拐杖了,她看了心裏很欣慰。

但她還是會忍不住去關心,“你的腿怎麽樣,好些了麽?”

程以銘輕松的笑了笑,“已經完全康覆了,平時多註意就行,有時間嗎,一起喝杯咖啡?”

“好。”

葉薇然想,有些事情還是需要解決。

兩人面對面坐著,就在剛才葉薇然離開的位子,良久,男人緩緩開口,“薇然,他對你好麽?”

其實他哪裏約了什麽朋友,跟蹤了葉薇然幾天一直不知道以什麽樣的方式和她碰面。

程以銘看得出來,她剛才定然是不開心的,他躲在一旁默默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從未見過冷靜的葉薇然會在公共場合發那麽大的火,那只能說明她對那個男人的在乎。

葉薇然重新點了一杯咖啡,看向對面的男人時原本微紅的眼眶一片清明。

她淡淡的笑道,“他對我很好。”

不管她和陸景琛有沒有結果,和程以銘是沒有未來的,倒不如讓他死了這條心,她不能再讓程家有事。

她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一切,如果這個時候捅出來只會讓葉薇然更痛苦,程以銘是最不願意傷害她的那個人,只能順著她的話叮囑,“薇然,不管怎麽樣你都要幸福。”

“我會的,以銘,你也要幸福。”

程以銘苦澀的勾了勾唇,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漸漸泛白,唇抵著杯口像是漫不經心,可眸底的那抹悲涼卻怎麽都掩藏不住。

薇然,難道你不知道,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麽?

江城。

陸景琛過來這邊已經是淩晨五點,藍瀾的住處並沒有變,荒涼的郊外,江澈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狹小的空間內由於陸景琛的到來顯得更加擁擠。

男人看了眼客廳內交談的江澈和藍紫,臉色沈冷的走過去,“瀾兒又睡了?”

江澈指了指藍瀾所在的房間,“沒有,在裏面和大衛醫生談話。”

藍紫也跟著迎上來,“景琛哥,我做了宵夜,你要不要先填填肚子暖暖身?”

陸景琛瞇起眼看向藍瀾未完全關閉的房間,從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大衛的背影,應該是在和藍瀾交談什麽。

他朝藍紫點點頭表示應允,一會兒還有事情要辦,風裏來雨裏去,這裏又沒有暖氣,先填飽肚子再說。

藍紫去了廚房,江澈靠過去,“爺,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雲城那邊有什麽事?”

陸景琛朝他擺擺手,他和葉薇然的事不適合在這樣的情況下說,這次放了她的鴿子,不知道那個倔強的女人會不會再次把他的電話打入黑名單。

不過他也沒多少心情想那些,現在最重要的是治好藍瀾,這樣他才能心無旁騖的和葉薇然結婚。

稍微吃了點東西,陸景琛感覺身體暖和了許多,這時候大衛也從藍瀾房間出來。

兩人握手寒暄幾句,開始更深一層的交談。

大衛是早上的飛機回國,天剛亮,他便要去機場,兩人的最後一場談話在車上進行。

“景琛,你一定要照顧好她的情緒,偶爾用回憶刺激她,但不要太過。”

“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陸景琛伸手按了按眉心,真希望一下子就能把藍瀾的病治好。

大衛臉色有點沈重,“這個病不能著急,現在剛剛有點起色,但並不代表以後就能慢慢好起來。”

“你的意思是還有可能會惡化?”這是陸景琛最不願意看到的。

現在這樣的藍瀾已經不能讓他接受,一旦惡化那會是什麽樣子,難道要他忍心看到她被精神折磨一輩子麽?

“也不會,只要好好照顧她,特別是情緒方面。”

送走了大衛,陸景琛沒有回到藍瀾那裏,而是直接買了返程的機票回雲城,江澈見他臉色不好,怎麽勸都沒有用。

江澈心疼陸景琛,試圖用藍瀾拖住他,“爺,您回來還沒有看過藍瀾小姐呢。”

大衛醫生和藍瀾交談一會兒後,藍瀾並不知道陸景琛回來,直接睡了過去,然而陸景琛已經等不到她醒來。

“下次吧,雲城那邊有事等著我處理。”

“您要多註意身體,這麽冷的天氣,來回奔波最容易讓傷口惡化。”

陸景琛點點頭,心裏記掛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他捂唇咳了兩聲,膝蓋上的傷口傳來一股鉆心的疼痛,怕是又裂開了。

兩個小時的飛行,出了雲城機場,淅淅瀝瀝的冬雨落在男人身上,陸景琛揮開保鏢遞過來的雨傘,直接走進雨裏上了那輛黑色的布加迪。

他太累,需要一場雨把他這種混沌的意識淋清醒。

上了車,暖氣頓時溢滿全身,把寒氣隔絕在外。陸景琛第一時間給葉薇然撥了電話過去,那頭響了很久沒有人接聽,男人失落的同時也松了口氣,這個狠心的女人總算沒有把他拉入黑名單。

陸景琛知道她在生氣,這件事他也確實有錯,除了哄著他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葉薇然這些日子都住在林暖夏的公寓裏,她不願意去住酒店,怕的就是那個男人趁虛而入。

晚上八點,回到公寓,林暖夏還沒有回來,客廳裏有殘留的食物,想必是林暖夏早上去上班時沒來得及收拾,葉薇然收拾了下準備回房洗澡睡覺,這兩天在醫院已經累趴了她。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她拿起看了眼,是陸景琛發的短信。

葉薇然平靜的劃開屏幕,‘薇然,我在醫院樓下,你能出來一下嗎?’

可見這個男人並不知道她已經搬來這裏。

去,鬼才相信他的話,就算是真的,葉薇然也不會再去!

葉薇然懶得理會,把手機丟在沙發上去了浴室,洗完澡出來,手機上又多了兩條短信。

‘你不出來,我就一直在這兒等。’

‘雨下大了,好冷。’

葉薇然原本平靜的眸子漾開一層極淡的猶豫之色,她想著,那個男人不會傻到站在外面淋雨吧。

躺在床上葉薇然盯著漆黑的天花板,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她起身開了燈,陸景琛又有一條短信發過來。

‘薇然,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葉薇然煩躁不已,幹脆關了機。

陸景琛,算了吧!

她要的愛情不是這樣的,她將來的丈夫可以不優秀,但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能陪在她身邊,這就夠了,而陸景琛連這點都做不到,她嫁給他是找痛苦麽?

林暖夏下了班第一時間來醫院看望葉衛川,晚上九點她從醫院出來,一眼就看到站在雨裏的男人,她心想著,是哪個神經病下了雨還不知道躲,再次看去,她只覺得那身影有些面熟。

走近了才發現那個腦抽的男人竟然是冷漠狂傲的陸景琛!

此時的他那身昂貴的西裝早已濕透,站在雨裏狼狽得不像話,任誰看了都會不忍心,可臉上的那股子尊貴氣質依然難以被雨水沖刷掉,高冷的令人難以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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