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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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軼看了看時間,10點,很好,他的耐心用完了,起身拿起車鑰匙開往某處。

“清語,辛苦你了,晚上還需要你來值班。”

“沒事。”

亦清語到這醫院上班有幾天了,即使這幾天裏一直處於忙碌的狀態,她也不覺得累,反而享受這種忙碌。

她坐在辦公室裏,透過窗,看著窗外的暮色,月亮彎彎地沈睡在夜空裏,一切都那麽寂靜。

門突然被推開。

“你怎麽來了?”她起身。

尋軼一身黑色西服與她的白色制服顯得格格不入。

“很驚訝是嗎?想問,我怎麽知道你在這?”

她從未對他提過醫院的事。

他拖過一張椅子,隨手放在她的對面然後坐下,他用眼神示意她也坐下。

“第一天,9點11分到家;第二天,9點08分到家;第三天,9點21分到家。今天呢?嗯?”他使手機亮屏,手指率性一推,手機便滑到了她的面前,“自己看,現在幾點?”

她解釋道:“我今晚夜班。”

他陰沈地點了點頭,說:“原來你不準備回去,哈,是我自作多情了。”

“咚咚”,是他手敲桌子的聲音。

“如果我非要讓你回去呢。”他挑釁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小護士急走過來說:“清語醫生,病人有情況。”

“好,我馬上過來。”

亦清語扔下尋軼就往外走,她還沒走出這個門,尋軼就一把拽過她。

“你幹嘛?”她幾乎是吼了出來,因為病人是經不起耽誤的。

他根本不理她,強行拽著她走出醫院。她因為在公共場合,所以一直克制自己。當到車門處時,她漲紅著臉,對他吼道:“我還有病人,我得回去,你快松開。”

“我管不了那麽多,我只管你。”說著,他粗暴地讓她進入車內。

她心急了,不停地拍著鎖上的車門,哀求他:“先讓我去看一下病人行不行?看完我就跟你回去。”

她對病人的在意遠遠超過了他,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深深的嫉妒讓他失了理智。他全然不顧她的哀求,踩下油門,車飛速地行駛,而她也離醫院越來越遠。

她多少了解他一點,他決定的事誰都別想改變,她也不再求他,只是對他失望而已。她拿起手機打給了另一位醫生請她去看一下病人。

她偏頭看向窗外,不想把眼中含著的淚讓他看見。窗外是一片漆黑,一如她的心境,黑沈著。她討厭這種無力的感覺,而遇到他後,這種感覺像家常便飯一樣時常出現。

夜色已由噬人的黑變成媚人的深藍,她以為他睡了,於是,她悄悄起身躲進陽臺,坐在陽臺的搖籃椅上,夜間的風用它的微涼戲耍著□□的皮膚,她抹了抹掛在臉上的淚。

淚,是摸不盡的,因為它的源頭在心裏。

披肩柔柔地落在她身上,她不想擡頭,也不願擡頭看。

尋軼蹲下身來,雙手包住她冰冷的手。

“哭了?”粗暴散盡,只留他的柔情。

紅紅的眼睛暴露了她的心緒。

“清語,你確定就這樣不和我說話?”

又是威脅。

她倔強地看著他,說:“我真恨自己,恨自己這麽無能。”突然一聲嘲笑,笑的是自己,“我差點讓別人失去摯愛的親人,所以上帝才會懲罰我永遠得不到親情,你看,多公平。”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時,他的心猛得一擊,接踵而來的是疼痛感。她在怪他,怪他讓她失去了親情。剎那間,他說不出話來。

“你讓我失去了親情,我又差點讓別人失去了親情,我們還真是般配。”她竟笑了起來,眼淚沾濕了睫毛,涼絲絲的。

有些傷害,一旦產生便覆水難收。

“清語,你非要這樣說嗎?”她一字一字都戳在他心上,透著傲然之氣的眉峰瞬間頹下,落得一身的挫敗。

他想說:清語,我給你親情,你要嗎?他連在心中所問都問得這麽小心翼翼,他怕她拒絕,他更怕她否定他。

亦清語把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工作成為她唯一追求。

第二天,她收起她的委屈,掛著微笑照常上班。

“聽說沒,醫院來了個帥哥醫生。”

“真的嗎?”

“錯不了。”

……

她才沒心思關註那些,她只想投入她的工作中。

“清語。”

熟悉的聲音傳來,她還以為出現了幻聽,結果一轉頭,司其初就出現在她身後,她一點不吝嗇地露出大大的笑容。

“其初。”

司其初張開雙臂,兩個人來了個小別重逢的擁抱。

“你怎麽在這?”

“來找你,相信嗎?”隨即他又補充,“開玩笑啦,就是醫院間有個研究項目,然後我就主動請纓了。”

哪句才是玩笑話?

聽說合作的醫院在E城,他迫不及待地申請了。巧的是,她也恰好在這所醫院。

“清語,發生什麽事了,怎麽突然就來E城了?”

她頓了頓,該怎麽解釋呢?

對他,她並不想隱瞞。

“其初,我……結婚了,他是E市人。”

他的心好似陡然地被針一刺,然後收起失落,努力維持著假笑:“恭喜你啊,怎麽以前沒聽你說起過?”說得太客套免不了要露破綻,尤其是在說完後發出了一聲幹笑。本打算借著那聲幹笑掩藏自己的心意,沒想到弄巧成拙。

她不知如何接下他的話。

“他對你好嗎?”明知是個蠢問題,但還是忍不住地要問。

她應了聲:“嗯。”

尋軼的霸道強勢像道屏障,遮住了他對她的關心。她也只看見這表面的屏障,看不見屏障後的真意。

“對了,曉絮去了英國念書。”他知道她一定想知道關於亦曉絮的事。當時,他還詫異怎麽亦曉絮的病情轉好了,她就離開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自從昨晚,尋軼就只給她兩種選擇,要麽天黑前回來,要麽天黑後他去接她。無疑,她會選擇前者。

可是,今天又在狀況外了。

司其初和亦清語吃完晚飯後,一路閑散地走著,路邊公園的座椅上一對老人依偎的背影奪去了她的目光,他順著她眼神的方向也看到這一幕。

兩個人,靜靜的,目光裏有羨慕。他想的是她,可是如今她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妻子,一想到這,他胸口就發悶。

突然身後傳來轎車的鳴笛聲,“嘟……”兩人同時轉身。

轎車的主人按下靠他們一側的窗戶,亦清語借著車內的燈光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側臉。側臉的弧度似精準測量過般,多一分少一毫都稱不上完美。

“其初,我先走了,明天見。”

司其初這才明白,車內那人,就是她所嫁之人。他的直覺告訴他,他絕非善類,清語怎麽會和這樣的人搭上關系?

亦清語已經懶得問他,為什麽他總能知道她的去處?她也知道,答案只會增加她的怨氣,所以,何必呢?

他們處在冷戰期,兩人都板著臉不說一句話。

她經過客廳往樓梯方向走去。

“過來。”

她停下腳步。

“陪我吃飯。”

她坐他旁邊卻不動筷子。

“能陪他吃飯就不能陪我?” 他不動聲色地說。

她真的很累,很累。

“你有完沒完?”她都坐在他身邊了,還想讓她怎樣?

亦清語拖著疲憊的身體起身,她的手卻被他按住。

“那人是誰?”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上次在M城送她回家的就是那人吧,而且居然能為了她跑到E城來,他始終都忘不了他剛才含情脈脈地看著她的畫面,“只是他單方面的喜歡你還是你也喜歡他?”

“尋軼,你不覺得你幼稚嗎?”

可又是因為誰,他才變得這麽幼稚。

“我幼稚?我關心自己的太太就叫幼稚?”他尾音揚起,“別忘了,你是我尋軼的夫人。”

她不理會他,徑直地走向客廳,只聽見身後傳來碗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她繼續不管不顧地向前走。

當他坐在離她不遠的沙發上時,她瞥見他手上有鮮紅的傷口,旋即又收回目光,可就是那幾秒偶然的瞥見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她繞過他去拿醫藥箱,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

“手伸出來。”

他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諷刺地問:“你會關心我?”

她氣得起身,但被他拉住了,然後無聲地伸出手來。

她低垂著眼眸仔細地用棉簽給他的傷口消毒,室內柔和的燈光灑在她身上,些許的發絲垂落著更襯托出她溫柔的一面,她像對待病人般問:“疼的話告訴我。”

“你在關心我?”得不到她明確的回應,他總想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

“醫生見不得傷口。”

他臉色一沈,無比嚴肅,問:“只是因為這樣?”說著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不回答,硬拉回他的手把傷口處理好。他突然抱住了她,頭陷在她的肩窩處,深情而懇求地說:“清語,不要否定我。”他不希望她在沒有了解他之前就先否定他,然後頭也不回地投入到別人的懷抱,這是他所不能承受的。清語,可不可以試著了解我?

就在他抱住她的那刻,為什麽她感覺到了他的脆弱?是錯覺嗎?她眼中的他完全和“脆弱”這個詞搭不上一點關系。“尋軼。”她輕輕地喊了聲。

整棟樓的燈在她話音剛落的那一秒熄了,時間掐得剛剛好。

他明顯感覺到她身體的一怵,安慰她:“別怕。”他的聲音安撫了她不安的心。

尋軼一個公主抱將她抱起去臥室。

“你的手……”

他不在意的溫然一笑,“沒事。”

即使屋內黑壓壓一片,他的腳下也好似有燈照著般,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一點都不不磕不碰。

她心想,大概是對地形太熟的緣故吧。

樓梯一階一階地往上,他依舊抱著她走得極穩。

“你看得見?”

“小時候經常呆在黑暗中習慣了,所以黑暗對我構不成威脅。”

她心生疑惑,為什麽他會呆在黑暗中呢?

趁著黑夜,她大膽地凝視著他,許是月色太柔,映照得他都暖暖的,她突然生出和他好好的想法,接著一嚇,立即將這想法驅散。

“清語,我是不是得感謝這次停電啊。”他說得玩笑。尋軼感覺得到她在看他,只是她單純地以為她掩飾得很好,她不好意思地轉移目光。

“怕什麽,你看我是合法的,而且我也願意讓你這樣盯著看。”

這待遇只有她可以享受。

“自戀。”她狡辯。

他一路“護送”她到臥室,安全“著陸”到床上,結果她又起身。

“要去哪?”

“洗漱。”

房間太黑了,其實她是怕的。

他又要抱起她。

“我可以自己走。”

“我就願意抱你。”

洗臉刷牙還好,尋軼就站在她邊上耐心地等著她,可是洗澡呢?

“你先出去,我要洗澡。”她推了他。

他可不是那麽好說服的,“我就坐這等你。”說著,往洗漱臺前的椅子上坐下。

“不行。”

“我又看不見,再說了,我為什麽不能看?”他想不通。

她堅持,“不行。”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最終尋軼妥協,這個結果是相當不容易的。

他一走,她害怕起來。她向前走了兩步,結果腳又縮回原地,前面黑洞洞的一片感覺要吞噬她一般。就這樣,她和黑暗僵持了許久,最後……

“尋軼。”

他進來一看,她仍站在原地,他知道她是真怕。

“我就坐這,別怕。”

他的聲音如安神劑,使她不安的心瞬間得到安定。

等她是他耐心最好的時候。

聽著她洗澡的聲音,他的心有些癢癢的,不一會兒,沐浴露的清香彌漫在整個浴間。

“尋軼,把外面睡衣接給我一下。”

他甘心為她服務。

衣服遞過去,他卻忘了關好簾子。

亦清語裸著身子準備拿過睡衣,這時,燈亮了,尋軼一回頭,就看到這麽驚艷的一幕:被水打濕的碎發貼在她精巧的臉上,兩頰和嘴唇都水嫩嫩的,讓人想要咬上一口的沖動,白皙的皮膚由於剛出浴還泛著粉紅,身體完美修長的曲線□□地呈現在他面前。

“你轉過去。”她驚得拿睡衣擋著。

她受驚的模樣更撓得他心直癢癢,於是情不自禁地走近她,一把摟住她的纖纖細腰,肌膚與肌膚直接的接觸讓她變得異常敏感,她身子本能地後傾,結果腳下一滑,雙雙跌入了浴池中。

“你……”

尋軼直接用嘴堵住了她的拒絕,然後甩掉濕透的衣服,手扶著她的頭吻住她的唇,一下一下,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跡,他也全然不顧手上的傷,迷亂在□□中。浴池恰好能容下他們倆,她想逃出都沒有辦法。漸漸地,她整個人軟軟地貼著他。水中的溫情浪漫,獨屬於他們倆。

他抱著昏昏欲睡的她回床上,輕柔地為她蓋好被子,忍不住又吻了吻她才放過她。

第二天早晨,她又被他鬧醒。

“你……”

“我怎麽了?”他故裝正經。

她欲起身,他的手橫在她的腰間不讓。

和尋軼講道理是講不通,她的手準確地按住了他手臂上的酸筋,他一陣酥麻,她暗自得意,露出得逞的微笑。

橫在她腰間的手改為撐在她上方,結果被她那麽一按,手臂酸麻沒撐住,他的唇重重地印在她的唇上。

偶得之吻,收獲不一樣的驚喜。他可不會就此罷休,他順勢不斷加深這個吻,直到她喘不過氣來他才不情願地放開她。

“你……”

她生悶氣,推開他,轉過身背對他。

他得了便宜還賣乖,說:“不怪我。”

尋軼強行把她拉坐起,伸出那只被她按了的手臂,傲嬌地用眼神示意她。

她嘴上不情願但還是幫他輕輕按揉手臂。

這是這麽多天以來,兩人難得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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