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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兩間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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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位於城南,位置偏,但勝在環境清幽。天剛蒙蒙亮,一路開來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安靜的像是無人區。

伍卿擡高警戒線鉆了進去,別墅是簡式歐裝,低調中透著華貴,看得出來主人很有品味。不過零散的奇形怪狀擺件看著就有些不協調了,像是在本來已經很好喝的珍珠奶茶裏又加了芝士,紅豆,薏仁一堆配料,單吃都是美味,混在一起那種感覺就難以言喻了。

這種怪異感似曾相識。

案發現場在樓上的主臥室,血跡已經凝結幹涸,伍卿看了看,確實沒有了女人所有物。在林竹生的帶領下,繞過廚房後門,有個隱藏著的暗門,是通往地底暗室的。

暗室很黑,兩人用手機照著路,過道不窄大概能容納四個成年人並排走,但是墻上沒有任何照明設備。大約走了兩分鐘,能看到一扇厚重鐵門,門沒關,也許是查的時候開的。

林竹生走在前頭,先進了門拿手機四周照了照,在門邊的墻上看到了燈光按鈕。啪地一聲打開,剎那間刺眼的白光亮起,惹得兩人不適應地瞇了瞇眼。

當伍卿適應了光亮之後,發現這件密室是完全封閉的,只有鐵門一個出口,墻壁平滑的沒有任何縫隙,伸手敲了敲,響起沈悶的動靜,確定是實心的,隔音效果極好,頂上的照明白燈亮得刺眼。

伍卿想著在藥鋪看到的畫面,走到暗室正中間顧不上一地的灰躺了下去,瞳孔緊縮,找到了。

林竹生見伍卿莫名其妙地躺在地上,一臉問號,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隨後就聽到他問:“這裏確定沒有任何血液反應?”

林竹生點了點頭,這點絕對不會錯。

黃澤說這暗室從來都沒用過,警察剛進來的時候也確實被底下的灰塵嗆到,沒有使用過的痕跡,黃澤沒有說謊。

伍卿犯了嘀咕,不應該啊。畫面中顯示的應該就是這沒跑了,怎麽會沒有呢?

伍卿鯉魚打挺起了身,帶起一陣灰塵,一手捂鼻,一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灰塵很厚,確實不像使用過的樣子,可兇案現場應該就是這啊,頂上那沒有燈罩的照明燈跟他畫面中看到的明明是一模一樣。

出了別墅,看到周邊一幢幢外形結構一樣的別墅,伍卿啊了一聲靈光一閃,明白了。

“去查查這片別墅區還有哪幾棟別墅有戶主的。”林竹生想了想伍卿這突如其來的要求,心中了然,依言做了。

兩人去了趟物業,由於別墅私密性強,就算是警察來了,也要按程序辦事。

在等搜查令的時候,伍卿和物業聊了幾句,得知這片別墅十五年前造的,確定了每一棟的樣式結構都是一樣的,只不過裏面的裝修是戶主自己裝的。

時間對的上,每一棟都有暗室,兇案現場肯定是在某一幢裏。

兩人隨意地坐在別墅區的花園裏,百無聊賴地等著消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伍警官結婚了嗎?”伍卿正玩著消消樂,突然聽到此問,看了眼林竹生,扯了扯嘴角很無語,覺得此人大概是無聊的。

伍卿搖了搖頭當做回答,來而不往非禮也,順口就問道:

“你呢?”

林竹生應該是想起誰,嘴角掛著的微笑甜蜜又苦澀。

“我本來應該是結婚了的。”短短一句話裏帶著遺憾,可惜,想念等覆雜情緒,讓伍卿不自主地停了指間的動作。

林竹生微笑著,看著不遠處的粉色薔薇,一臉的懷念。

“她最喜歡粉色薔薇,我都和她說好了,在我們的婚禮上,要整片整片的薔薇花海,可惜我剛給她準備好,她就走了。”

伍卿瞪了瞪眼,倒是沒想到這鐵漢還有這樣柔情的時刻,只不過林竹生警官也太慘了,結婚前夕新娘跑了,換誰都得頹廢一陣。

伍卿拍了拍林竹生的肩膀,以示安慰。可看看現在他這副邋遢的尊容,卻又覺得好像不是不能理解新娘的決定。

“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話老理不老,過期的流行詞從伍卿嘴裏說出來有點別扭,但是不違和,沒和你之乎者也的已經是老古董最後的講究了。

“是啊。”林竹生的情緒都化為了一聲長嘆。

伍卿不懂感情,更別說愛情了,將死之人又何必去禍害他人。

而原先這妖身的主人也是個百年來的孤寡老人,就伍卿收到的記憶裏,他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旁邊多個人只不過多點熱鬧而已,對他來說只是漫長生涯裏的調味劑。

就比如小老頭,以前整日和小老頭呆一塊廝混的時候不覺得,等那妖入了藥鋪,小老頭不在身邊了,他也只是覺得有點不習慣而已,也沒覺得多難受,會不會是因為他沒有心?伍卿癟了癟嘴,想不明白。

一個話題扯開,兩人都開始了神游,萬籟俱靜中一陣悠揚的音樂將兩人拉回了現實。

“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

是林竹生的手機鈴聲。

伍卿一陣惡寒,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糙漢用的手機鈴聲居然是女兒情......

別墅的價格很高,位置很偏,所以也就只有一半賣了出去,不出伍卿所料,黃澤名下還有一幢別墅,就在剛剛那幢的背面。可為什麽之前讓林竹生查的時候,沒查到這邊來?

此時林竹生的助手帶人趕到,將剛下來的搜查令遞給了林竹生,片刻不耽擱,一行人各司其職,在別墅裏搜查了起來。

這兩幢別墅像極了覆制和粘貼的樣子,無論是裝修還是擺件,甚至連擺放的位子,朝向都一模一樣!

伍卿隨意看了看別墅這令他不適的裝修,又是這股子怪異感,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伍卿喊上林竹生和他的助手們,帶著魯米諾試劑就去了暗室。

一進暗門,一股子濃郁的血腥臭氣撲面而來,熏得一行人差點窒息。

白晃晃的燈光照著,將密閉的暗室一展無遺,哪還需要魯米諾,兇手壓根就沒有過多地清理過現場。

房間正中央一大灘黑紅的血跡,散發著陣陣作嘔的腥氣,在堆積最厚的一處甚至還能看到些蠕動的白蛆在裏頭游走。後頭的幾名年輕警察大概是新來的,初來乍到,哪扛得住這個?步履艱難地就往門外跑去吐了。

伍卿收回眼神,搖了搖頭,一副氣定神閑多年老警官的氣派。

機智如他,進門前就早封了嗅覺,這會子一對比更顯著他的從容不迫來。

地上水泥石板已經被血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血跡明顯是幹了又濕,濕了又幹,踩在上面,腳底觸感滑膩,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只覺得驚悚,惡心至極。

林竹生的表情也十分不好看,當警察也有五六年了,辦過的大大小小兇殺案子少說也有百件,可像這樣滿地血淋淋可怖的現場,他還是頭一回見。

暗室裏的東西不多。空蕩蕩的,正中間黑紅血泊中只放了一張帶輪子的鐵床,正頂上慘白的燈光打在上面,顯得格外孤寂陰森,叫人不寒而栗。

門後放著一個細高衣架,一件寬大的白色外套掛在上面,洗的發白,看不出血液的痕跡。魯米諾試劑輕輕一噴,這就是件漂白過的血衣,除了領子後面,沒有一處沒有幹凈的。

不似地上那樣臟汙不堪,鐵床被擦得格外幹凈。連墻上都是飛濺出的暗紅血跡,看著血跡走勢,可以想象當時是怎樣一副殘忍暴虐景象。

在整間暗室裏,這幹凈森白鐵床極其地紮眼,頂頭上的照明大燈晃得人眼生疼,不知名的蟲子不停地往燈上撞,發出嗡嗡的聲響。

墻角還放著一把鐵錘,冷冷地泛著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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