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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別兩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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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這兩日進進出出的人著實有點多,看得出來大家很忙碌。尤其是林竹生,自從分屍案引發大規模輿論,警局人手不夠,他被抓著加了好幾天的班。

小麥膚色下的黑眼圈都能顯得這樣清晰明了,要不是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卻依然瞪得大大的,像銅鈴,都可以cos國寶了,下巴冒出的青黑胡渣都沒得空去剃,雜草叢生。

伍卿見到林竹生時,嚇了一跳,越發理解熬夜傷身這話的由來,心中暗罵這些人這樣不知道珍惜健康的身體。

話雖如此,也知道他們也是為了盡早破案,心裏還是由衷地感到敬佩,畢竟這樣盡職盡責的警察少有。也不知林竹生幾天沒合眼了,一臉倦怠,可那寬厚的背依然挺拔,叫人看不出半點頹勢。

伍卿頓時對這看起來憨厚老實的年輕警察有了些好感,一臉和善地和他打了聲招呼,見林竹生忙得緊,也不打擾他,安靜地坐在一邊,隨手拿了份報告看。

運氣還不錯,一抓抓了份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份報告是法醫給的DNA鑒定書,根據DNA匹配,確定了兩具屍體的身份。

骸骨是金明陽,另一個就是許傑。

伍卿此時確定了這兩具屍體就是那十二只小鬼其中之二,也顧不上打不打擾,拿著這份報告書把它放在林竹生面前。

“這份報告你看了沒?”

林竹生擡起頭瞥了眼伍卿手中的報告,點了點頭。

拿到手的第一時間,他就打開看過了,也早已吩咐下去查查這兩位的具體身份,家庭背景什麽的,兩個人都不在失蹤人口檔案中,臨時派人查需要時間,更何況現在警局人手不夠,派出去找屍塊的人手都還沒回,效率就更慢了。

說來也奇怪,兩具屍體,一個少了兩只胳膊,一個少了兩只手掌,兩天了,警隊這麽多人出動到現在還沒找到。

看到林竹生的神情,伍卿就知道他們還沒查到,隨即開口說道:

“可以並案了,兩個案子一個兇手。”

林竹生聽到伍卿甩下的這句話,滿臉錯愕,布滿紅血絲的眼裏充滿了疑惑,不明白怎麽得出的這個結論。

伍卿低下頭就看到林竹生一臉懵的表情,銅鈴大眼裏裝滿了不解,又見他眼底那青黑色的黑眼圈,一臉憔悴,心有不忍,就挑挑撿撿地和他說了。

“我查到金明陽和許傑都是慶城中學的,退學理由和關志楓一樣,都是自願退學,我認為他們之間有什麽聯系,我猜測兇手是看關志楓的屍體暴露了,為了掩人耳目,聲東擊西,搞得這一出分屍案。

不然怎麽這麽湊巧,在關志楓屍體出現的第三天,他選擇在節假日人流量最大的旅游景點進行拋屍。”

“我們可以站兇手的角度來思考下,為什麽要這樣做,是不是關志楓身上帶有決定性的證據,可能會讓他暴露,所以他想了這樣一個妄圖想轉移警察視線的法子來混淆視聽?

這分屍案的動靜弄的這樣大,是不是能夠成功達到將警察的精力轉移到被他處理過屍塊的分屍案上來?

雖然前後兩個案子中間相差兩天,可一具屍體完好,另外兩具被大卸八塊,手法手段完全不一樣,越急切地破案越不會將兩個案子聯想到一起,當局者迷。

再加上外界輿論壓迫,警察長時間不破案必然會找由頭或者找替罪羊頂罪。別和我說不會,你也許不會,可是上頭為了安撫人心惶惶的群眾,會做出什麽來你想必也有數。”

林竹生邊聽邊狂點頭跟著伍卿的思路這樣一分析,豁然開朗,有種撥得雲開見月明的感覺。

明明這份身份報告他才拿到沒多久,可伍卿卻像早就知道了一樣。

林竹生因著沈浸在案情推理之中,完全沒有註意到這一奇怪之處。

難怪法醫從屍塊上查不出再多的信息了,也難怪兇手都知道消去屍塊上的痕跡,來阻礙警方的查證,明顯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卻又隨便地拋屍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經伍卿這樣一點撥,林竹生作為警察的那點敏銳感又回來了。

不是為了挑釁警方,就是別有目的。

伍卿見林竹生眼神清明,知道他明白了他的意思,隨即開口調笑道:

“雖然我很急著想知道我之前讓你查的事的結果,可你現在這副尊容卻讓我失了這個興致,不如你先去休息休息,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不然......我心疼我的眼睛。”

伍卿雖然話裏話外都是關心在林竹生,可說出來的話卻能讓人氣的吐血,林竹生是個大度的警察,自然不會和他計較,哼哼唧唧地送走了伍卿。

只覺得伍卿雖然人怪嘴賤,但這也是出於好心。

伍卿也不知道林竹生有沒有好好休息,反正當他到家的時候,就收到了他發來的郵件,是另外八名失蹤人口的周末行程,還有金明陽和許傑的身份信息,寫的雖然沒有小老頭給的詳細,卻足夠了。

12名受害者中,有10名曾在周末參加過興趣班,參加的課程種類繁多,但有重合,其中人數最多的是一間畫室,五年時間內有七人先後參加過它的課程。

其次是雅思在線,有四人參加,可由於這家培訓機構才開業兩年,可疑程度就沒有畫室來的高。

剩下的最多也不超過三人,相比上面幾家的,嫌疑就更小了。

本來伍卿覺著巴洛克琴行嫌疑不大,可他卻在金明陽的身份信息裏,發現了可疑之處。

白日裏去的巴洛克琴行負責人曾說,金明陽是突然某天沒來上課的,也沒請假,為此他們還打電話給金明陽的家長,通過金明陽的母親才知道金明陽失蹤的事。

而根據林竹生發過來的這份信息情況來看,金明陽從小父母雙亡,家中沒有別的親戚,是被奶奶一手帶大的。

那琴行所說的“母親”,是琴行故意杜撰的,還是真有這麽一個人存在,伍卿覺得這上面可以著手調查一番,或許會有什麽發現。

今天伍卿也順道問了商業街管理人,街道上是有監控,可監控為了節省資源也就只保存近兩個月的視頻,之前的會被程序覆蓋掉,無法恢覆,本想著從這入手查證現在也只好放棄。

林竹生邀他明天來警局審問畫室的人,伍卿答應了,順便還叫林竹生去查查巴洛克琴行所提到的母親這一人物。

案子又有了進展,也許真兇就快浮出水面,一下想到一下子完成12份契約,伍卿隱隱地有些小興奮,躺在床上滿腦子胡思亂想。

一心想著任務了結了,要記得給小老頭帶靈藥,雖然他只是按著以往那妖和小老頭的相處方式,可他心裏總歸過意不去。

總是莫名其妙和小老頭發脾氣,挺對不住他的,心裏愧疚卻礙於妖的身份不肯道歉,伍卿靈光一閃,決定要是下一次再和小老頭發脾氣就再多送一瓶靈藥以表歉意。

土地要是知道伍卿有這個想法,他一定會巴巴的湊上去找罵,多好的發家致富上巔峰的機會,哪有人會嫌錢多的,神仙也不例外。

伍卿又想到了水蘇,每回那妖出門回藥鋪時總會給水蘇買個青玉瓷,不得不說,是只溫柔的妖,既然他取代了那妖,這點小事不過舉手之勞,更何況那水蘇也是條生命,他向來珍惜尊重所有生命,自然也會好好待它的。

還有沐宛童,雖然挺想要她去藥鋪幫他的忙,可藥鋪不是誰都能進的,兼職一事也不著急,先幫她處理下現狀才是正道,得空去問問小老頭那有什麽護身符什麽的,能替她擋擋鬼,去去災。

伍卿此時宛如戲臺上的老將軍,背上插滿flag。

就快回藥鋪了,伍卿最不舍的還是他的奶茶,這要是回了藥鋪,相當於要他和奶茶訣別。按照記憶來看,如果沒有契約,他出個藥鋪過程太麻煩,讓他叫外賣吧,這想法更天真。這藥鋪能叫常人找到還怎麽在那片高樓大廈裏混,什麽叫隱隱於市。

說來也奇怪,那妖明明是藥鋪管事的,卻連出個藥鋪都身不由己……

不知不覺,伍卿迷迷糊糊地想著想著就睡著了,還做了個噩夢。

夢裏奶茶這渣女要與他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任他怎麽哭鬧挽留都不成,最後伍卿被藥鋪捉了回去,雖然完成了任務,還是受了鞭撻之刑,就因為他為真愛不肯回去。

伍卿驚嚇彈坐而起,看看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滾到了地下,也許是昨晚夢裏撒潑耍無賴的時候,再想想夜裏那個夢,伍卿心有餘悸,下彎嘴角咽了咽口水,這得虧是夢啊,不然硬受那鞭撻之刑,帶地獄火的一鞭子下來都能打掉他半條命。

狗命要緊,狗命要緊,這種危險的事情他可不能做。

伍卿醒的有些遲了,當他趕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口供也已經錄了一半,但他來的巧,正好趕上畫室老板進了警局。

林竹生是和伍卿一起審問的畫室老板,畢竟相對比起來,他的嫌疑最大。尤其是他向警方謊稱自己兩周前就回了沄城老家,可根據客運中心傳回來的資料顯示,他買的車票是中秋當晚的。

有足夠的作案時間。

畫室老板姓黃,名澤。有個老婆,正在協議離婚,伍卿和林竹生都見過,是慶城小學初中的校長,餘清妍。

不是伍卿看不起人,餘清妍和黃澤這兩人放在一塊,怎麽看都覺得不般配啊。

一個尖嘴猴腮小人模樣,一個落落大方大家閨秀姿態。雖然黃澤身形還算勻稱,手指纖長算他一大優點,可總覺得兩人不似一類人。

據黃澤說,兩人青梅竹馬,兩家人知根知底的,在一起是順水推舟的事。結婚十多年,曾有過一個女兒,後來得抑郁癥死了,餘清妍因為這個過度傷心,不肯再生。兩人離婚也是因為孩子的問題,黃澤想再要一個,可餘清妍卻不肯。

在問到畫室裏的受害學生,黃澤就開始裝糊塗,一問三不知。

而當又問到為什麽撒謊回老家的時間時,黃澤就推脫自己年紀大了,記錯了日子。一副老油條的模樣,沒有什麽證據拿他還真沒辦法。

一整天的審訊下來,基本可以排除雅思在線的嫌疑。

反倒是這個畫室老板,透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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