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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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吧我姐姐才不是你這種低等平民可以肖想的!趕緊給我滾!滾滾滾!”

林雙燕帶著滿臉的驚恐,又誇張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周圍幾個保安圍上來,風懷袖也沒多做掙紮,頂著一臉失望的表情,一手按著亂跳的眼皮,一手拉著雁南軒就出了大門。

“別擔心,我們再去下一家看看。”風懷袖拍了拍雁南軒的肩,安慰道,“找工作嘛,肯定會遇到一些挫折的。”

雁南軒沈默了片刻,忽地問道:“你跟她那個姐姐是什麽情況?”

風懷袖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她下意識擡頭望著天,還欲蓋彌彰地吹了聲口哨:“沒、沒什麽情況啊,就、就隨便問問。”

在雁南軒懷疑的視線中,風懷袖莫名感到了幾絲心虛,下意識扭過了頭。

她可是為了早點完成任務才想出這麽個捷徑,可不是故意要背著便宜男朋友去找害他丟了工作的人,她又不會出賣他,他應該可以理解的吧。

不過這種機密真相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的樣子。

風懷袖揉揉自己的眼睛,先一步跨上小綿羊的後座,拍著雁南軒的肩示意他趕緊出發前往下一個面試點。

雁南軒狐疑地看了一眼風懷袖莫名心虛的神情,最終也沒說什麽,跨上小綿羊又慢吞吞地出發了。

風懷袖松了一口氣,按了按自己的眼皮,自言自語道:“我怎麽感覺我好像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與此同時,在大樓裏,看到兩人出了大門,林雙燕才哆哆嗦嗦地一屁股跌回到沙發上,拎起自己的包長舒了一口氣。

“哼,這兩個窮鬼還想跟我鬥,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我姐姐可不是他們能染指的。尤其是那個風懷袖,真是不要臉到極致,回頭我一定要找人叫她瞧瞧我的厲害。”

林三小姐坐下去還沒幾秒,頭剛揚起來,就覺得屁股下面有些不對,登時臉色一變。

“這是什麽鬼東西?!”

林雙燕刷地一下站起身,卻因為沒著好力,腳一歪,啪嘰一下摔到了地上。

而在她剛剛坐下的地方一眼看過去濕漉漉的一大片,剛剛進大樓的人朝這兒看了一眼,又轉過頭去嘀嘀咕咕地交流了什麽,還不時還露出幾聲笑。

林雙燕臉都漲紅了,朝旁邊的經理發火:“這什麽鬼東西!沙發上怎麽會有水?!”

經理顫顫巍巍地撿起滾到一邊的空瓶子,哆哆嗦嗦地遞到林雙燕面前:“這、這好像是膠水,上次表少爺來的時候說要擺在這兒看、看哪個白癡會上當——”

林雙燕眼一瞪,到底也沒敢當眾罵她那個豬一般的隊友表哥,咬牙切齒地說:“還不快扶我起來!沒看到我腳崴了嗎!”

然而她起身倒是起身了,還沒等她站穩,背後的裙子嘩啦又被撕下一大片,手也被黏在了裙擺上,手一擡就帶起一片,她慌忙又將手按下去,坐回到沙發上擋住自己背後的慘狀。

經理哆哆嗦嗦地補上了後半句:“表少爺好像兌了502膠和AB膠,灌了好幾瓶下去呢,據說連大象都能粘得住……”

作者有話要說: 懷袖的被動技能一號之誰罵我誰倒黴(霧)

☆、19

林雙燕的臉都綠了,嘴唇哆嗦了幾下也沒罵成她那個不靠譜的表哥,只能遷怒於兩個看不順眼的路人:“該死的雁南軒,該死的風懷袖,我就知道遇到那兩個賤人準沒好事!”

一句話沒罵完,電梯口又傳來喧嘩聲,門外還有救護車呼嘯而至的聲響。

一群人七手八腳地擡著一個中年女人往門外奔去,一身西裝都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然而人群還在爭先恐後地往前湊。

擠不進去的就在後面哭嚎,不過就是額頭一小塊指甲大小都沒有的小口子,這幾個人哭得就像死了媽似的。

“小姨?!”林雙燕驚呼一聲,走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慘狀,硬生生停下腳步,隨即腦海裏又是靈光一閃,回想起風懷袖臨走前說的話,“剛剛那個女人走之前說什麽來著的?”

經理也被眼前這麽大陣仗驚得目瞪口呆,也很快想起先前風懷袖主動交代的情況:“他們好像說……他們之前不小心砸了面試官的腦袋……”

……

在下一個面試場地的樓下,風懷袖仰頭打了個噴嚏,連帶著腦海裏的靈光乍現也打了個出來。

風懷袖按住雁南軒的肩,一臉沈痛地問道:“你沒有在我背後說我壞話吧?”

雁南軒搖了搖頭:“當然不會。怎麽了?”

“沒什麽,沒有就好。”風懷袖又打了個噴嚏,揉了揉自己還在亂跳的眼皮,“只是一個忠告,千萬別在這種時候在我背後罵我,就算罵也別出聲,不然會倒大黴的。”

這玩意兒甚至不算一個正經技能,不過以純武力值威震小區的風懷袖本身也不會一個這麽邪門兒的技能,只能勉強歸之於玄學。

換句話也勉強可以說成是上天的厚愛。

每當她的被動烏鴉嘴技能發動的期間,只要罵了她就總脫不了黴氣罩頂的命運。

上一個長期受害者還是風懷袖在隔壁的損友——新上任不久的月老同學。

主要原因還要歸結於該名損友嘴太碎又毒,時常因為無惡意的詛咒而被風懷袖的被動技能誤傷,還曾因此被自己的紅線捆著倒吊在房梁上整整一個禮拜。

最後還是無聊到去串門的風懷袖將他救下來的。

不過由於風懷袖過度的宅以及大部分時候異常的好脾氣,再加上損友終於懂得了謹言慎行,這麽一項被動技能好久都沒發動,讓她慢慢忘到了腦後。

誰知道換了個世界,這倒黴技能還會不會繼續跟來呢。

如果真的有,只能祝他好運了。好在倒黴也死不了人。

風懷袖默默在心裏畫了個十字,擺出一個沈痛到無以覆加的表情。

在這個現代社會,做個文明人才是王道啊。

和氣生財嘛。

風懷袖伸手按住了自己跳個不停的眼皮。

……

夜晚

一天的忙碌暫且看不出什麽成效,倒是瘋狂跳動的眼皮讓風懷袖十分不安。

風懷袖一把掀開被子,長嘆了一口氣,睜著一雙無神的大眼睛對著窗外漆黑的夜幕。

還是睡不著,不如出去看星星吧。

風懷袖花了一秒就做出了決定,隨即就抱著被子下了床,輕手輕腳地往樓上走去。

小樓一共兩層,臥室都在二層,二層頂上被修成了一個帶小花圃的天臺,周圍沒有多少高樓,視野不錯。

風懷袖偶爾會上來給小花圃澆澆花,剩下的時間都是雁南軒定時定點上來照顧。

這點來說,雁南軒這個“男朋友”當得也是足夠細心了,連女友的花也一並照顧得細致體貼。

想到雁南軒,風懷袖就忍不住想要嘆氣。

幾天相處下來,雁南軒在風懷袖已經不是單單的“便宜男朋友”這樣的標簽了,還要再加上“可憐”、“可愛”、“乖巧”、“傻白甜”、“長了一張容易被騙的臉”等等形容詞。

總而言之,是屬於那種很容易激發他人保護欲並讓人操碎了心的人。

但關鍵的問題在於,風懷袖的主要目標是找反派以及搞反派,而不是跟一個小可愛談戀愛。

如今反派連跟毛都看不到,唯一看得到的捷徑都被不近人情的林三小姐堵死,風懷袖很傷心,還得操心便宜男友找工作的事,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是來養老來了。

漫長的看不到任務盡頭的那種。

是時候做出一些積極的行動了。

風懷袖從裹著的被子裏掏出了手機,一臉嚴肅地撥通了跨時空長途。

電話響到一半的時候終於被接通,只是對面接電話的心情似乎並不太好。

“我靠哪個王八蛋三更半夜不睡——”

“我右眼跳了一整天了。”風懷袖一句話就堵死了對面的咒罵。

“我剛剛什麽都沒說!”隔壁月老一秒清醒,語氣柔和得近乎諂媚,“.……咳,我說誰呢,原來是懷袖啊,怎麽這麽晚還沒睡覺啊,這幾天在那邊過得還習慣嗎,任務對象接觸得怎麽樣了啊,還有什麽需要我為你服務的嗎……”

“你上次不是說兩邊有時差嗎?”風懷袖納悶地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算了這個不重要,我就想問問你上次說給我寄過來的書什麽時候能到啊?”

“什麽書?哦,那個原著書啊,我辦事你放心,前兩天就給你寄過去了。我看看物流啊——差不多再有個把禮拜就能到你那兒了,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行吧,有空你幫我順便催催。”風懷袖暫且放下心,“對了,上次忘了問了,我這邊多出來一個男朋友是怎麽回事啊?我現在還得負責幫他找工作,這不是給我找事兒嗎?”

“什麽男朋友?咳咳——我是說,男朋友啊,那個是隨機觸發的,這不是讓你更那個世界融合得更容易一點嘛,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你穿越的身份了,還能讓你提前體驗一下脫單的感覺不是挺好的嗎,那人不是還挺帥的嗎……”

風懷袖微微瞇起眼,感覺到了一絲絲不對勁。

根據經驗,她這位損友通常話比較多,但當他心虛的時候,廢話又尤其多。

按照這一波的話量推斷,他八成是在醞釀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

“你——”

風懷袖一句話還沒有問出來,就感覺頸側一涼。

一把冰冷的劍鋒抵在了她的脖子上,握著劍的人穿著一身浮誇的黑衣,從頭包到腳,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連聲音也是沈悶的:“不許動!”

“啪嗒——”

手機落地發出一聲輕響,電話那頭的人有些緊張地叫了幾聲:“餵?懷袖?懷袖!”

☆、20

“打劫?”風懷袖一臉冷靜地側過頭去看身後的人,還頗有閑心地點評了幾句,“在現代社會,你這麽穿真的很像中二晚期的變態啊,你不覺得這樣有點太醒目了嗎。”

“別廢話!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黑衣人將劍鋒又往裏送了幾分,瞬間在風懷袖的脖子上印出一道紅痕來,“小姑娘,我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風懷袖擰著眉,微有些嫌惡地往後退了幾分,隨即又一臉勉強地點頭:“行吧,你趕緊問吧,底下還有人睡覺呢,別那麽大聲。”

黑衣人被風懷袖這配合的態度搞得有點懵,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繼續擺出一副並沒有人能看到的兇神惡煞的表情。

“那條魚在哪兒?”黑衣人壓低了聲音兇惡地問道,一邊恐嚇性地又晃了晃手裏的劍,“就是昨天你拖回來的那條魚,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那條魚?”風懷袖挑了挑眉,覺得眼皮跳動的頻率有減緩的趨勢,然而這個消息卻並不怎麽令人高興,她一字一句地確認道,“你們打扮成這幅樣子半夜到我家房頂上來,就是為了一條魚?”

“哼,多餘的你並不需要知道,放心,除了那條魚,你們這小破地方可沒什麽值得我們放在眼底的。”黑衣人繼續恐嚇道,“趕快說,那條魚在哪裏?”

“你猜。”風懷袖眨了眨眼,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單純的笑。

“我警告你最好識相一點,否則——”

“否則什麽。”

風懷袖歪了歪腦袋,裹在被子裏的手伸出來一點,蔥白的手指抵住了劍鋒,她的手很漂亮,白皙修長,骨節分明,仿佛什麽脆弱易折的工藝品。

但就是這麽一只看起來柔弱無力的手,就輕描淡寫地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鋒推開了幾寸的距離。

甚至一只手都沒用上,只是兩根手指而已。

黑衣人臉色微變,未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就覺眼前一花,再回神時手裏的劍鋒已經不見了蹤影。

錚然一聲輕響後,長劍穩穩地插|入了天臺門側,輕鳴著攔在隱藏著的另一位黑衣人面前。

劍鋒到他的眼球之間只有不到兩厘米的距離。

他眼前一黑,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天臺邊風懷袖掀開被子,一腳踹向面前這個黑衣人的膝彎,來不及的反應的人只覺得膝彎處一陣劇痛,隨即便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

在拽著黑衣人的後領將他壓跪在地上的同時,風懷袖一腳踩著凳子,壓低了肩骨俯身落到面前人的肩側,同時反手從後腰的位置摸出了一把短刀,指間靈巧地翻轉一圈便抵在了黑衣人的頸側。

整套動作流暢而自然,十足的惡霸山匪作態。

若拋開前情和不速之客們奇裝異服的打扮,風懷袖反倒比較像上門打劫的那個。

“現在輪到我了。”風懷袖瞇起眼,壓低了聲音,“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人做事?要那條魚幹什麽?又是怎麽找到我們門上的?除了你們還有什麽人在找那條魚?”

黑衣人冷汗直冒,卻還死咬著不肯開口,將希望寄托在同伴身上,目光直往天臺門那一側的暗處移動。

“小丫頭我警告你趕快給我放開我師弟,否則我一定要你好看!”暗處又竄出另一個黑衣人,舉著劍大喝一聲蹦向風懷袖的方向,“我們是絕對不會屈服於你們這種黑惡勢力的!”

說得活像是風懷袖才是沒禮貌地上門打劫的那個。

風懷袖一個帶著殺氣的眼神掃過去,反手一甩,短刀直接穿透了蹦過來的男人蒙臉的黑布,帶著他整個人釘到了墻上。

疑似師兄的人趕緊捂住自己的臉,試圖搶救自己掩蓋身份的布料,然而未果,他與旁邊那個正在拔墻上劍的人對視一眼,哆嗦了一下趕緊貼墻站好。

“你們媽媽沒告訴你們去別人家做客要懂禮貌嗎。”風懷袖從另一側又抽出了一把刀,這回是一把粉紅色外殼的美工刀,“我剛剛說過了吧,底下還有人睡覺呢,聲音小一點。”

天臺上的另外三人立刻都噤了聲。

“樓底下還有兩個對吧,一個在北邊守著大門,一個在西邊發呆,怎麽這年頭打劫的要求都這麽低了嗎。”

聽到風懷袖精確地報出了位置和人數,三人臉色一白,明白他們這回是遇到更狠的茬了。

“好了,既然我們都已經達成了共識了——”

風懷袖轉了轉美工刀,薄而鋒利的刀尖數次擦著男人的大陽穴滑過去,只差一點就能給他削掉一塊皮。

男人盯著刀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生怕風懷袖一個手抖就給他毀了容。

刀片忽地停住,男人的心也跟著狠狠跳了一下。

“還需要我把問題再重覆一遍嗎?”風懷袖問。

“不、不不用了。”黑衣人哆嗦了一下,眼一閉就一口氣交代了清楚,“我們是暗盟的人只是聽說了人魚的消息之後一路追蹤過來的我們老大一致認為這種寶貝應該由我們暗盟來保管我們只是被派過來打聽消息的如果能直接帶回去就好了我們之前就在魚身上裝了定位裝置但是昨天夜裏就失效了最後一個出現的地點就是這裏所以我們才過來……”

黑衣人說得快而急,一口氣險些沒上來被嗆到咳嗽,眼看風懷袖沒有突然發飆捅死他的意思,他才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下說。

“除了我們的人還有其他兩三隊人,好像有些是地下黑市的人,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那條魚……那條魚是個寶貝,傳聞有能讓人死而覆生的能力,自然有很多人想要,不過我們是有原則的,最多恐嚇一下,不會真的殺人的!”

“這麽說,昨天那一堆東西不是你們的人?人魚……難怪會說話……”風懷袖又轉起了刀,但這一回是因為她在思考,“暗盟是什麽?”

黑衣人心驚膽戰地盯著風懷袖手裏上下翻飛的刀,一邊老老實實地答道:“就是‘各大修仙門派聯合暗中修煉互助聯盟’的簡稱。”

被釘在天臺門旁的師兄插嘴道:“如果你是說那群不人不鬼的玩意兒的話,那好像是地下黑市的武器,專門用來出大場面的。”

“地下黑市也是個單獨的勢力?”風懷袖克制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你們這些勢力劃分……還都挺清奇的。”

“不,姑娘你錯了。”師兄一臉嚴肅地糾正道,“我們可和那些黑|惡|勢力有著本質的區別,我們聯盟可是有著光榮而悠久的歷史重任的——”

風懷袖掃了一眼過去。

師兄艱難地接下了後半句:“我們可是為了鏟除隱藏在人間的大魔頭維護世界和平而聚集在一起的知名門派。”

“你是靠廢話多當上師兄的嗎?”風懷袖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那你們鏟除成功了嗎?”

“沒有。”另外一個人搶答道,“我們還沒找到大魔頭的人。大家也都要吃飯的,所以我們就開展了搜羅寶貝的副業。”

“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們持之以恒堅持不懈,總有一天可以消滅大魔頭,完成我們光榮而偉大的歷史重任的!”師兄補充道。

若不是因為不方便行動,其他兩人恨不得把臉埋到地縫裏去。

“好吧。”風懷袖一把放開面前的人,拍了拍手裏並不存在的灰,沒什麽誠意地祝福道,“那就祝你們早日成功。現在,趕緊滾吧,我要回去睡覺了。”

“啊?”三人楞住。

“怎麽,還要我送你們一程嗎?”風懷袖詫異地看了他們一眼,“我最多只能給你們送到樓下啊。”

“等等——”

三人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就被風懷袖一腳一個踹下了樓。

哐嘰落地的三人把底下守著的同伴嚇了一跳,連忙奔上來扶起他們:“大師兄!你們沒事吧!”

師兄捂著自己的臉,仰頭看著天臺,神情覆雜地感慨:“世間竟有如此奇人,要是能加入我們,必然讓我們的除魔大業如虎添翼啊。”

旁邊的人一臉驚恐地看了他一眼:“……師兄,你流鼻血了。”

師兄抹了把臉,看了眼滿手的血,頓時兩眼一翻就要昏過去:“我說……怎麽……有點……暈……”

……

風懷袖撿起地上的手機,瞄了一眼發現屏幕上還顯示在通話狀態。

“怎麽了,還有事?”風懷袖接起電話問,“沒事,就遇到幾個上門打劫的。”

“你沒把他們打死吧?”電話對面的聲音也透著一股驚恐。

“沒,我是文明人,不會那麽粗魯的。兩層樓而已又摔不死人。”風懷袖答道,“對了,之前你說的那個男朋——”

“哎呀,我手機怎麽欠費了,果然跨時空長途很貴啊,先不說了,等我下個月發工資我再給你打電話啊,先掛了,再見!”

絕對是有陰謀。

風懷袖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瞇起了眼,一手拎起被子,路過天臺門的時候隨手拔出了一劍一刀。

短刀仍塞回原處,劍丟到樓下,穩穩插入還未來得及走遠的打劫組幾人身後,嚇得手忙腳亂地拖著師兄準備跑路的人齊齊打了一個哆嗦。

風懷袖關上門,又輕手輕腳地爬回二樓,路過雁南軒房間的時候腳步停頓了一下。

……

雁南軒再睜開眼的時候,突然慶幸自己已經沒有心了,不然非得嚇出心臟病不可。

昏暗的房間裏,風懷袖蹲在他床邊不遠處,用手機自下往上打著光,一手握著一把短刀,目光幽幽,在床上的人和手中的刀之間來回移動。

頗有幾分夜半行兇的架勢。

雁南軒還花了兩秒鐘回憶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沒有露出什麽值得被殺人滅口的破綻,然後才整理了一下覆雜的心緒,輕聲問:“懷袖,你在……幹什麽?”

☆、21

“你醒了啊。”

風懷袖擠出一個和煦的微笑,卻因為角度清奇的打光而顯出幾分詭異。

註意到雁南軒一言難盡的視線之後,風懷袖也註意到了自己手裏抓著的“兇器”,她輕咳了一聲連忙將刀收回去。

“我是來保護你的。”風懷袖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剛剛看手機上面說最近有很多不法分子半夜不睡覺專門找偏遠的人家入室搶劫。”

雁南軒盯著天花板沈默了片刻。

風懷袖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看。

“那你覺得應該怎麽辦呢?”雁南軒無奈地問。

“這個我已經專門上網搜了攻略了,等等我給你總結一下。”風懷袖就等著這一句話似的,立馬低頭照著手機開始念,“首先,不要一個人走夜路——你晚上要是出門記得叫我或者湯圓,現在很多變態就喜歡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年輕。”

但是他可擅長搞死變態了呢。雁南軒內心毫無波動:“好。”

“一個人出門在外,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走,這樣那些壞人就會有所顧慮,不敢對你下手。萬一被壞人堵住了,一定要大聲喊救命,如果周圍沒有人就要抓緊時間報警,所以手機上設置一個快捷鍵的短號就很重要了。”

“這個你上次說過,我記住了。”雁南軒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快捷鍵你幫我設置吧。”

“好。最後還有,不要隨便跟陌生人搭話,不要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要按時回家,有突發情況一定要及時通知監護人……”

雁南軒坐在床邊,撐著下巴聽得昏昏欲睡,然後又冷不丁地問:“你念的是青少年安全手冊嗎?”

風懷袖驚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雁南軒無奈地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會真的那麽傻的。”

“.……”風懷袖嘆了一口氣,“說的也是,我是不是操心太多了?”

風懷袖將手機還給雁南軒,內心生出了幾分挫敗。

雁南軒怎麽說也是個成年人了,但不知為何,她總不自覺地將他當成需要照顧的小孩子來看。

明明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只是因為某些意外被綁在一起,就先自顧自地將他圈入了自己的領地,自說自話地為他做起了決定。

別說一個正兒八經的成年人了,就算是一個沒成年的中二少年,也必然是十分厭惡這樣的監護行為的。

而雁南軒至今沒跟她翻臉,甚至連一點不耐也沒有表現出來,只能說明兩個問題。

一是雁南軒的脾氣非常好,好到不會跟任何人生氣的地步,二是雁南軒非常喜歡他的“女朋友”,喜歡到對方不管說什麽都會說好的無腦地步。

不論是哪一種可能,都十分令人頭疼。

“不會。”雁南軒搖了搖頭,“你能關心我,我很開心。”

風懷袖坐在地板上,裹著一床被子,擡頭看他,模樣有些滑稽。

雁南軒抿了抿唇,像是在忍住笑意,月光落到他臉上,映出一點溫柔的光暈。

像是一汪美酒,還未飲就叫人醉得迷迷糊糊,哪還管他說些什麽,自然說什麽都是對的。

風懷袖呆楞了一會兒,差點沒憋住那句話:“媽媽我感覺我看到天使了。”

……

說雁南軒像天使是個偽命題。

尤其是在湯圓等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眼中,雁南軒三個字幾乎就是代表著善良光明的天使的反義詞。

倒不是說雁南軒就是個無惡不赦的大壞蛋——就算是那也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就算是如今已經踏入佛系領域的雁南軒,也很難改變其敷衍的態度以及時不時冒出來的惡劣因子。

最可怕的情形不是背著他說他壞話被他抓住——相反他對於這方面意外的寬容,也可以說成是毫不在意,但每每涉及到那個失蹤已久的軟肋的時候,這位大佬就能在一秒之內完成從沙灘鹹魚到深海巨怪的轉變。

當然後一句只是一個單純的比喻。

不過結果都差不多,無非就是玩死你、玩死你和玩死你。

所以將冬榆送到雁南軒面前的時候,湯圓還在心底為這個昔日死對頭默哀了兩秒,然後趕緊腳底一抹油,有多遠跑多遠。

彼時雁南軒剛結束一場面試,騎著小綿羊穿過一道小巷,準備去接在外面等他的風懷袖一起回去。

走到一半,神出鬼沒的湯圓就哐嘰一下砸了個人下來,正落到車燈前面。

要不是湯圓及時出聲解釋,雁南軒還以為這是哪裏跑來碰瓷的。

冬榆看起來還是人類少年時的樣子,相較於其他幾個年齡以千計的老妖怪來說,他也確實稱得上年輕,甚至年幼。

一臉憋屈憤怒的少年一身不良的打扮,半長的頭發燙卷垂落到後肩,一邊耳朵上打了一排耳洞,叮叮當當掛了一堆環,皮衣緊身褲,敞胸露腹,手臂上胸上都紋著大片亂七八糟的紋身。

相較之下,雁南軒的打扮簡直純良得像個乖巧的高中生。

然而事實上卻是看起來純良的那一位一腳踩在不良少年的背上,沒用什麽力氣就叫他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冬榆咬牙切齒:“雁——”

“偽裝不錯嘛,這麽辣眼睛,也難為小談了。”

雁南軒慢悠悠半蹲下來,一手拽住冬榆的頭發,猛地往後一拉,一身的散漫在瞬間褪盡。

他無視了底下人壓抑不住的一聲痛呼,一字一句地問:“誰叫你對懷袖動手的?”

冬榆被迫扭過頭,一雙陰郁怨恨的眼死死盯著雁南軒:“呵,堂堂一界之主竟然會栽在一個女人——啊——”

雁南軒拽著他的頭發又猛地後拉,加重的力道讓後者產生一種幾乎要被擰斷脖子的錯覺。

“我允許你說廢話了嗎。”雁南軒慢吞吞地重覆道,“你只需要告訴我,是誰。”

……

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裏

再次被一個陌生人攔下的時候,風懷袖不得不懷疑她和咖啡店的緣分是不是深得過頭了。

但面前的男人彬彬有禮,還說知道她最近在操心的事,他可以幫助她,只需要耽誤她一點點時間。

是跟任務有關,還是跟找工作有關?

風懷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跟著男人在附近的咖啡裏落座。

“我叫易蒼穹,蒼冥是我弟弟。”男人開門見山,“聽說你最近救了他,首先我要向風小姐道謝。”

“蒼冥?就是在城郊開咖啡館的那個?”風懷袖楞了一下。

她幾乎已經將他忘到了腦後,更沒有什麽套近乎的打算,相反離得遠些才能少些麻煩。

“你們兄弟起名還挺有特色的。不過我那也是路過舉手之勞,何況幫上忙的還是另一位,沒必要將我放在心上。”

風懷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對面的男人兩眼,一邊做好了隨時起身告辭的機會。

然而男人似乎早就已經預料到了她的反應,見狀反而一笑,姿態瞬間放松了不少。

“果然跟蒼冥說的差不多。放心,風小姐,我們不是壞人,家裏世代都是正兒八經做生意的,你大可以去調查看看。也就是蒼冥年輕氣盛,小時候出了意外之後就一直不肯認命,前兩年帶著他未婚妻離家開了那麽一家店,也就打發打發時間。”

男人說著頓了頓,風懷袖意識到下面才要切入正題,也提了提精神。

“我聽說風小姐和男朋友最近在找工作?”男人瞄了眼風懷袖的表情,又趕緊解釋道,“我只是恰好看到了那位雁先生的應聘資料,你們去的有幾家正好是我們家下面的產業。”

是不是真恰好不好說,但好歹也算是一個解釋。

照常理來說,哥哥弟弟關系再好也不至於特意為對方追查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的信息。

顯然,要麽是哥哥確實閑到了無所事事的程度,要麽就是弟弟特意拜托了哥哥務必找到他們。

從面前這位從頭到尾都不動聲色地表露出了一種高檔感,並且還時不時地瞄一眼腕表上的時間這一情況來看,前者並不大可能。

那麽也只剩下後一種可能了。

風懷袖挑了挑眉,示意對面的人繼續。

“咳,我是想說,既然二位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不如到舍弟的店裏工作如何?”

男人掩了掩唇,似乎也覺得這話有些難以啟齒,但他還是堅強地說了下去。

“可以算作我們易氏的員工,各項福利都和正式員工一樣,並且如果二位住得遠的話,我們也可以免費在附近提供住房。”

“當一個普通店員還是去當保鏢?”風懷袖直白地問。

“這……”男人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坦誠,“既然風小姐已經猜到了,那我也就開門見山了,我希望二位可以在店裏兼職的時候保護蒼冥的安全,畢竟他行動不便,平時又不肯有多餘的人留在他身邊——我們家裏人都不放心他,也就二位算是救命恩人,他不會那麽抵觸。”

風懷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接受這一樁突如其來的“招聘”,但直接拒絕似乎又會傷害一個哥哥的心,於是她花了點時間思考了一下拒絕的理由。

“嗯,不好意思,我想我……”風懷袖擰著眉頭陷入沈思。

“對了,還有試用期一個月,月薪五萬,轉正之後月薪翻倍,另外我個人再單獨補貼你們一人五萬——每個月,而且萬一這當中有什麽意外情況導致工作不能繼續,我會保證你們的後續就業問題——保終生。”

風懷袖的眉頭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猛地擡頭,硬生生改了口風:“我——我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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