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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十枝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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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枝花開》是平歌在義熙所住的寢室的室歌。因為當時何炅的《梔子花開》正流行於學校,歌曲中表達的校園情懷很適合那時的高中生,於是,在平歌寢室的一些活躍分子的倡導下,何炅的這首歌就被平歌她們寢室改編成了室歌。為什麽是十呢?那是因為,平歌她們寢室剛好住著十個人。

與寢室的人半學期磨合和,平歌漸漸與這些青春明朗的室友交上了朋友。

在平歌高一那段跌宕起伏的時間裏,她能感覺到的溫暖僅有這些室友。但友情這個東西很覆雜,它不是建立了就會一直存在下去,它會在小分歧小爭吵中漸漸磨損,於是,平歌在這個學校,開心在這裏,受傷也因為這裏。

人離開家以後,永遠會被兩種感情所困擾,一個是愛情,一個就是友情。平歌在迷失在愛情幻影裏後,又因為發生了一些事,使得友情又給她增加了困擾。不過,有困擾是正常的,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生命體,個性追求什麽的,難免會碰出一些摩擦。

這兩個交替困擾平歌的感情,使得她變得更加敏感和脆弱,然後,意志也漸漸的被消磨。

不過,平歌的友情在開始的時候是很快樂的。

平歌一個鄉下女孩來到城裏,總有一些這樣不懂那樣不懂的東西。是寢室的那些室友,這樣指導平歌,那樣幫忙平歌,而且大家又因為她的成績好,平日安靜又乖巧,是個乖學生典範,對她又多了些熱情和包容。

上學期的冬天,全寢室的人湊錢一起去吃火鍋,大家知道平歌家境的情況,主動提出,大家幫她出錢,邀請她一起參加這個寢室聚會。平歌那時與初三的朋友聯系少,心中正有些孤獨和敏感,受寢室的這些女生的邀請,她感覺又是驚喜又是感動。

那天大家一起鬧一起笑,又是唱歌,又是八卦的,歡鬧的氣氛驅走了那時冬天寒冷的風。

也是在上學期,聖誕節的時候,寢室裏的女生一起湊錢,買了好多好多吃的東西回寢室,然後在各自的桌子上點燃蠟燭,一起歡歌笑語的過了這個聖誕節。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大家一起改編了何炅的《梔子花開》,把它唱2成了《十枝花開》。平歌記得,在大家一起合唱這首歌的時候,她的心裏突然有種莫名的感動。那時,她們是那麽的團結。

曾經,寢室裏的女生討論過一個話題,友情是什麽。

開始的時候,有個女生說,“曾經我的一個朋友XXX告訴我,友情的定義是:友情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礎上的。”

她說完,立馬引來了寢室裏其他女生的批判。

之前女生見狀,趕忙補充到,“你們趕緊給我消停,我還沒有說完呢,我對這樣的定義是否定的。我才不接受這樣的定義呢。”

“那你的定義是怎麽樣的呢?”大家問。

之前女生回答,“我認為,友情是建立在互相理解和付出。”

之前女生叫遲筧,她是平歌這個寢室公認的很有的很有哲理氣質的女孩。這個女孩看問題,常常能看到平歌所看不到的地方。

她的見解得到了眾室友的公認。於是,這也成了平歌所能接受的對友情的定義。

平歌是個重友情的女生,曾經在初三的時候,她就培養出了這個性格。

這個叫遲筧的女生,平歌暗地裏一直崇拜著她,甚至把她當成自己的姐姐看。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太靠近,身為有錢人家女兒的遲筧,被別人誤會為巴結有錢人的話,她估計每天都想跟在這個人的後面,成個小跟班了。

在討論友情的話題的時候,平歌這樣提出自己的見解,“我認為,在這個世上我什麽都可以舍棄,但除了友情和親情。”

遲筧在桌子對面告訴平歌,“其實當你選著一個朋友的時候,你就擁有了一份親情,朋友在一定程度的時候就會成為親人。”

遲筧的這個見解又一次感動寢室裏的眾女生。

那次討論結束,在大家關燈上床睡覺的時候,遲筧的這句話不知道回響在幾個人的腦海裏。

那天晚上平歌閉著眼睛思考著遲筧的這句話,她第一次聽說朋友可以演變成親情。回想當初在初三與朱惜安和方雨寒經歷的那些種種,那些歡笑,那些談論政治語文數學英語的時候,趙逸楓彈吉他,曹月城唱一首又一首的BEYOND的歌,心中忽然感觸良多。

是什麽時候,你們變了我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時光帶走了我們的曾經,讓我們來不及緬懷?

“我不得不承認一句話,時間可以改變一切。”這是平歌在新學期開學一個月寫在日記本上的話。

這個時候,她正迷失在那笑容幹凈的男孩的氣質裏,學習計劃開始一點點的松懈。不過她感嘆的不是自己的這幾件事,而是感嘆那給自己帶來諸多感動的寢室的朋友。

平歌之所以會在日記本上發出這樣的感嘆,是因為在這之前,她與她的室友發生了一些事。

平歌是她們寢室的室長,雖然,這是她運氣不好抓鬮得來的。室長這個吃力不討好的職位,大家都避之不及。

平歌寢室平日打掃衛生是分組的,分兩組輪流打掃。平歌的那一組按時的完成了衛生,但第二天輪到第二組的時候,第二組的女生因為當天宿管阿姨沒來檢查衛生,她們便想逃脫今天的任務。平歌想去提醒她們要記得按時打掃衛生,但是看到幾個室友高興的架勢,她就明白自己說了可能白說。

可惜第二天,也就是輪到平歌這組打掃的那一天,管寢室的阿姨看到平歌她們寢室衛生不幹凈,問清楚了緣由,就把那組女生罵了一頓,並要求她們去徹底的打掃寢室。

平歌當時看到阿姨在說這些室友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有種解氣的感覺。大概就是,“叫你們不聽我的提醒,現在長教訓了吧?”

不過,這件事還沒有這樣結束。

在星期天,也就是多出的那天,大家需要一起打掃的時候,之前,也就是星期五打掃過一次衛生的那組室友就不幹了,有個女生拍著桌子大聲對平歌說道,“我怕不會,為什麽又該我們。”她那組的女生也說道,“是嘛!為什麽嘛!”

平歌剛想解釋,拍桌的那女生又大聲的發話了,“我們弄了兩天的份,為什麽是我們?”

平歌剛想說,你們那次是你們自己沒有打掃衛生,被罰的,根本算不上兩次。可是平歌嗎說出口。那一組女生平時都是寢室快樂的調節劑,她們平時都給平歌帶來了很多歡樂。說實話,如果不是發生這樣的事,平歌是很喜歡她們的。

可惜,這次事情觸及到了她們不喜歡的事,這些平日愛笑的女生在平歌面前露出了兇煞的一面。

想到這裏的時候,平歌的心忽然好難過。她的臉開始發熱,眼淚差點流了出來。

那些女生繼續說道,“不該我們,為什麽是我們?”

平歌楞了一下,回到自己位置上說。“那好吧,我們現在就不慌打掃,等阿姨來檢查時,我們再打掃。”

遲筧見狀急忙出來調節,“算了嘛,平歌。”

平歌說,“不,就等著阿姨來再打掃。”

平歌繼續勸道,“這種事犯不著,你何必這樣?”

平歌平時崇拜遲筧,她本來打算一句話都不多說,就這樣僵持下去的。但她怕不說話會讓遲筧誤會自己,於是開口說道,“遲筧,我知道有些事我處理不好,但有些事我有我的道理。我覺得,至少吧,大家要講個道理吧。不過既然她們認為自己對的,我處理不好,就讓宿管阿姨來處理吧。”

平歌說完這句話,她看到了周圍那組女生給她投來的鄙夷的目光。

平歌看了越發心冷,更加堅決等宿管來。

後來宿管來了,平歌急忙上去把寢室的情況給阿姨說了一遍,其間還夾雜著自己的委屈。宿管一聽,就知道這寢室的女生們在鬧別扭了。宿管理解平歌,她聽完,便對平歌寢室的女生們說道,“你們今天一起打掃衛生,還有,你們要選新室長了,平歌說她不當室長了。”

宿管走後,之前那組女生們不情不願的參與了打掃衛生。

那天晚上,因為有這個不快的插曲,大家彼此間話也說的少。

後來一個女生,也就是之前不打掃衛生的那一組的女生,大概是想調節氣氛吧,她說了一句話,“我們不能因為失去一個室長,而沈浸在追悼當中。”

她說完先自己笑了,有幾個女生看了看,也跟著笑了。

寢室裏有人笑,大家氣氛自然漸漸的活躍起來。

只有平歌,被這這句話,對曾經感動過的這段友情拉了一道深深的裂口。並在晚上熄燈睡覺的時候,眼淚默默地流了一枕頭。

有人說,與朋友相處要學會豁達,要學會遺忘,忘掉不愉快的事情。

可惜平歌進了義熙後就變得敏感而脆弱,她與豁達無法沾邊。

平歌自發生那件事後,就很喜歡一個人,游蕩於人海中,穿行於林蔭道裏,安靜的看著花開花落,草長鶯飛。要不就是到頭大睡,不想去上晚自習。她把用在學習上的時間浪費在停停走走,胡思亂想上。

這事一折騰,盡管後來過了三天,大家又奇跡的重歸於好,就像當初說的話做的事不過是彼此間的小打小鬧(其實事實也是如此),但平歌的心回不到從前相信她們的時候。她會對她們做出的善意舉動而不知所措,甚至也會受她們善意的表情影響,人也跟著笑了起來。但人哭過以後,就不會那麽輕易分開之前的事了。

這件事讓平歌懂了什麽,又不懂了什麽。無端的,她的心經常煩躁、憂傷、郁悶。

她清楚的感覺到,在這個諾大的校園裏,她把自己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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