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哲看來，女人天生的歸屬是男人。

看著憔悴的姐姐，許哲避開了許諾的責問，循循善誘地勸說道：“你這個樣子，勒東哥會受不了你的。”

一提到勒東，許諾就是炸了毛的刺猬，一邊呼哧地喘著氣，一邊說道：“我幹嘛要他受得了，我們的關系沒你想的那麽好。”這一刻許諾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她肺裏的抽痛，她的身體越來越差，差到她來不及掩飾。

許諾一邊咳嗽起來，一邊解釋道：“我們之間的關系最多就是朋友而已，這年頭的小朋友思想真是覆雜。”

許哲哪壺不開提哪壺，說道：“那勒東哥肯定是喜歡溫柔可人的女人，姐！你可能沒戲啦？”在許哲看來，勒東就是這世上最好的男人，許諾離開勒東那麽多年，勒東還是願意在原地等候著許諾。可是愛情的事，局外人永遠說不清！

許哲嘴裏忙著提醒許諾，眼睛卻盯著許諾的緊蹙的眉頭，問道：“姐，你怎麽啦？哪裏不舒服？”說著，手也不閑著地去拍許諾的後背，想要舒緩她的咳嗽。

“就是點小感冒，沒問題。”許諾被他的動作拍打的肺部更加疼痛，怒氣洶洶地瞪著他，斷斷續續地說道：“溫柔又不能當飯吃。你趕緊把手拿開，你的溫柔可以殺死我啦！”“姐，你能不能不那麽世俗？溫柔不能當飯吃？那是氣質好不好！而且你再不起床，就真的沒有早飯吃了。”

“出去！出去！”許諾指著門口的方向，攆著許哲出去，看著他還想說著什麽，立刻補充道：“我換了衣服馬上出來，乖啊！”

看著出去的人影，許諾痛的眉頭都皺到了一塊，也許只有那疼痛才能支撐著她此刻的清醒吧！

當許諾走下樓，便看到餐桌上琳瑯滿目的飯菜，頓時有些目瞪口呆。許諾的記憶裏，小時候父親常年不在家，母親每天的早餐就是買現成的小餛飩回來放在鍋裏煮一下，不管她有沒有吃飽，就只有一小碗。如果母親有什麽值得許諾懷念的，那一定是媽媽煮的小餛飩。冬天的早上，吃上那麽一碗，整個胃裏都是暖暖的。

如今父親在家，母親卻不嫌麻煩地為一家人張羅一桌豐盛的早餐。許諾的父親這麽多年的早餐一直都是小米粥加小菜；許哲現在長個子，每天早上要喝牛奶、吃雞蛋、土司；許妍就完全是一個被韓劇洗腦的腦殘，早餐要吃米飯、湯和韓國泡菜；而許諾依舊是一碗小餛飩。

一毛錢一個，一塊錢就能吃飽。許諾一邊吃著，一邊嘀咕著，現在的餛飩肯定一毛錢買不到的，物價上漲了，餛飩裏面肉都看不到了。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上，也許是沒有了外人，也許是經過了一夜的沈澱，一家人之間的關系也顯得不再那麽的冷淡。

飯後，許諾幫著母親想要收拾餐桌，卻聽見母親諷刺地說道：“無事獻殷勤，我可沒有打發你的東西，別在我面前耍這一套。”許諾無言以對，輕輕的放下了手裏的碗筷，低著頭，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許哲聽著母親的話，也不好去爭辯，只能默默地拉著委屈的許諾，走到客廳。待許諾坐下，看著臉色黯淡的許諾，問道：“姐，你生病了，就不要去做那些事了。”又擔心姐姐多想，解釋道：“你也別太在乎媽媽的話，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許諾沒有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

許哲看著姐姐心疼地問道：“姐，要不我陪你去醫院吧！”

許諾不是不想說，而是她的身體，她說的每一句話都都在流逝著她的生命。

許諾緩緩地開口，道：“不要，只是簡單的感冒而已，我有帶藥回來，你少跟我說話，當心感冒會傳染。”說完便完房間的方向走去。

許諾的母親收拾完便和父親開著車，出了門。明天便是大年夜，今天他們要去超市采購年夜飯的菜單。

許妍依舊是在電視機面前守著她的歐巴。一家人各自的忙碌，一點沒有其樂融融的氣氛。許哲看著回房的姐姐，主動跟了上去。

許諾回到房間，想到昨晚看到的收納箱，靜靜地站在面前，久久不敢打開它。就像是一個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裏面的回憶所有的都會釋放，卻沒有希望。

許哲走進來，便看到許諾癡癡地站在那兒，眼神裏滿是哀傷，輕聲喚道：“姐！”

許諾聽見，轉過頭，嘴角微微一笑，說道：“你怎麽又跟進來了？小時候你也是這樣，像條小尾巴一樣粘著我，怎麽也甩不掉！”

許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姐，你幹嘛總愛提我小時候，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又看著許諾一直盯著收納箱，不解地問道：“姐，你幹嘛一直盯著那箱子？你要是想看，打開嘛！”

許諾白了他一眼，說道：“要不你來嘛！”

許哲等的就是這句話，許諾房間裏的東西他從來都沒有翻動過，他比許諾還想知道裏面的東西。

看著許哲比她還要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裏面裝著什麽，許諾沒來由地笑了起來，說道：“看你比我還急，要是裏面的東西你喜歡，我就把它們送給你，怎麽樣？”

打開一看，許諾和許哲都傻了眼。裏面都是些磁帶，有崔健、羅大佑、黃家駒、李宗盛還有許巍，都是些彈著吉他唱情歌的歌手。

許諾還記得，讀初中那會兒很流行男生對喜歡的女孩子彈吉他。那時候許諾為了能對勒東唱首情歌，偷偷的背著勒東學了很久的吉他。為了給自己打氣，還去酒吧裏找那些駐場的歌手軟磨硬泡地學了好久，可是一直到高中，這件事情許諾都沒有做成，只是因為高中時期不流行彈吉他了。

還有一個箱子裏放的全部都是FC版的魂鬥羅，許諾當時在勒東的帶動下愛上了這款游戲，還收集了魂鬥羅六代、魂鬥羅七代、魂鬥羅八代、快打魂鬥羅、水上魂鬥羅、空中魂鬥羅。

魂鬥羅的經典，成就了許諾對射擊的興趣，影響了她對軍人的熱愛。魂鬥羅的含義就是“具有優秀戰鬥能力和素質的人”，以至於影響了她對賽車的態度——用生命在戰鬥。

“姐，你剛才說的話還算數嗎？”許哲看著箱子裏的游戲機，急忙伸手將它抱住。許哲還記得小時候最開心的就是，姐姐帶他打游戲，雖然每次他輸了，姐姐就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拍著他的腦袋罵他笨。可是，只有姐姐最在乎他的感受，不會逼著他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在許諾走後，許哲在市面上再也沒有買到這款經典的游戲機，即使偶爾打游戲也沒有了當時的感覺。

許諾看著他依依不舍地樣子，忍不住地問道：“要不來一把？”

躍躍欲試的許哲聽見許諾的話，連忙點頭道：“好啊！好啊！”

許哲快速走下樓，一下就關了許妍的電視劇，一邊安裝游戲機，一邊聽許妍罵罵咧咧地坐在沙發上叫囂。

許諾慢慢地從樓上走下樓，看著自己的妹妹已經被母親教成這個樣子，也沒有多說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個人都不可能有一樣的思想，也許她是對的，可在別人的眼裏或許就是錯的。許諾覺得她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又有什麽資格去說教別人呢！

許諾還沒有去教訓許妍，許妍的罵聲已經指向自己，只聽到她說：“你這個女人，自己在外面混不好了就往回跑，你跑回來幹什麽？小哲圍著你轉還不夠，還有讓他來搶我的電視，你是不是想回來把所有的東西都搶走才滿意？”

許諾沒想到自己在妹妹心中會是這個樣子，蒼白的面頰有些難看，卻還是開了口，說道：“你是我的家人，我的親人，別人沒有見過我，可以汙蔑我，可以說我的不是。可是，我活生生的在你身旁，你有眼睛可以看，有耳朵可以聽。”

許妍含譏帶諷地說道：“家人？親人？你別惡心我，我可不是勒東哥，更不是小哲，我可不會被你的花言巧語欺騙。”

許諾沒有與她爭辯，只是有些難過地說道：“你可以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但是請你不要隨意地對我妄加評論。”說完，便不再搭理怒氣沖沖的許妍。

生活就像魂鬥羅，不僅需要精彩的結果，更需要全力以赴的過程。

等許諾的父母接到許妍哭哭啼啼的電話，便急急忙忙地從外面幹了回來。當他們一進門，便看到許諾和許哲兩姐弟熱火朝天地坐在電視機前的地毯上，手裏拿著游戲機，專心而投入地打著游戲。

而許妍一聽見開門的聲音，瞬間從一副潑婦的臉變成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許諾回頭看著許妍的模樣，簡直比看川劇變臉還要精彩。許妍裝出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傷心地向父母抱怨起許諾在家的惡行。恨不得立刻將許諾趕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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