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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江白)時光機沒有告訴江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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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之幽幽地睜開眼, 隨手摘下嘴上的氧氣罩, 只覺得頭上很疼,像是被人拿錘子狠狠地砸了一下,腿也很疼, 似乎斷了。

她怔怔地看著粉刷地雪白的天花板,她覺得她好像忘了什麽,心空了一塊……她似乎做了個夢, 只是夢的具體內容記不太清,夢裏阿綿還活著, 阿諶也過得很幸福, 還有她和容非瑾,容非瑾說愛她。

但那只是個夢而已。

她無比清醒地明白這一點。

“嘀嘀嘀……”房間中唯一的聲音讓她無法不註意, 她轉頭看去, 見是心電圖發出的聲音。

所以, 她這是在醫院?發生了什麽?

江慕之闔上眼眸, 仔細回想了下,好像……江海市發生了地震,她去做了志願者, 然後,救容非瑾時,被餘震埋到了廢墟下。

她那時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連老天都不收她,江慕之苦笑著。

“砰。”有東西掉到了地上。

江慕之循著聲音的源頭望過去,發現白醫燃站在門口, 已是淚流滿面,怔楞地看著她,下意識念著她的名字:“阿慕……”

地上是一堆碎片。

白醫燃回過神,胡亂擦著眼淚:“阿慕你等我一會,我去收拾一下。”

她去衛生間拿出掃帚,把碎片掃走,才走到她病床前,似乎有些方寸大亂:“對對,我還得給劉諶林謹言她們打電話!”

“誒,醫燃……”江慕之喊道。

白醫燃回頭,等她問話。

江慕之抿了抿唇,猶豫片刻,還是問道:“容非瑾呢,她怎麽樣了?”

白醫燃眼眸中失落一閃而過,在心裏忍不住唾棄自己:“在隔壁病房,你要見她麽?”

江慕之搖搖頭:“不用了,知道她沒事就好。”

她垂眸,濃密的睫毛在臉上落下濃重的陰影,慘笑一聲:“我們終歸是不可能了,不見也好。”

白醫燃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抿著唇:“那我去打電話了。”

“去吧。”

大概半小時後,劉諶和林謹言便氣喘籲籲地來到了病房。

林謹言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她做夢都想江慕之醒過來,可真見了面,卻又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來了?”江慕之平靜地說。

“來了。”林謹言點了點頭。

“你……不怨我了?”

“早就不怨了。”林謹言苦笑道:“抱歉,當初是我不對,我的言辭太過激烈,而且,明明阿綿她……走了,你才是最難過最愧疚的人,我自詡是你朋友,卻還在你傷口上撒鹽。”

明明這是江慕之一直想要的,在此刻,她卻有種想哭的感覺,她忽然覺得,或許好好活下去,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糟糕。

“我睡了多久?”江慕之冷不丁問。

“十來天了。”劉諶回答。

江慕之點了點頭。

劉諶三人都各自有工作,這十多天,不可能三個人一直耗在那裏等江慕之醒來,所以她們三天一輪班,照顧江慕之,而今天,恰好輪到白醫燃。

門忽然被重重推開。

容非瑾一瘸一拐地進了門,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身後的紀寧忱趕緊過來扶起她。

“阿慕。”容非瑾癡癡地擡頭望向那張熟悉的臉,淡漠的眸子,高挺的鼻梁,還有薄薄的嘴唇……都曾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中。

而如今,在她眼前。

“小心一點。”江慕之面色不改,眼眸仿若一汪靜夜的湖水,無法掀起任何波瀾。

“我……”容非瑾唇瓣嚅動,卻又不知說什麽是好,說什麽?說曾經那一切都不是她本意?說她不過是被母親以死相逼?

“我愛你。”

江慕之的眼底驟然滿是震驚,心像是被什麽重重擊中,濃烈的情緒在胸口激蕩。

只是下一秒,下意識擡手摸到迄今還在脖子上掛的小罐,倏然想起躺在血泊中的唐綿,又漸漸恢覆平靜。

“不重要了。”她說。

容非瑾瞳眸晃動了一下,眼眶霎時濕了,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她的眼皮不自然地閃著,點了點頭,而後轉身,拖著搖搖欲墜的身子,搖搖晃晃地走出了病房。

就像褶皺的紙無法撫平,逝去的時光無法重來,她的愛人也不再屬於她了。

江慕之一直看著她,寬大病號服底下的身軀似乎格外瘦削,她的心習慣性地抽痛,痛得她漸漸麻木,直到背影消失在轉角,門關了上。

江慕之始終望著她來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麽。

良久,嘆了口氣。

她終究,還是要在這世上踽踽獨行,完成和唐綿的約定。

活下去,然後忘了她。

就像她說的,不重要了。

不管那人愛不愛她,不管那人究竟因為什麽離開她,都不重要了……她的未來,終究與她無關。

……

在醫院的日子很平靜,平靜得有些無趣,好在江慕之很快就可以坐上輪椅,四處看看。

散步的時候,她可以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深情又悲哀地望著她的身影。

她知道那是誰,卻一次也沒有回頭過。

林謹言見她恢覆得很好,松了口氣,又去看了眼唐綿,然後便訂了回西北的機票,她們又一次走向分離。

不過和上一次不同,江慕之終於不用躲到角落,可以光明正大地送走她。

又過了幾日,江慕之三個人也回到了安東市。

走前江慕之還勸過劉諶:“我聽說紀寧忱離婚了,你現在也是單身,不然就留在江海市,再和她試試?”

劉諶擺了擺手,語氣苦澀:“又不是我想和人家在一起,人家就願意和我在一起的,我現在這個樣子,她估計也看不上我。”

“不試試怎麽知道?”

劉諶只是搖頭:“我還是不要自找沒趣討人嫌了。”

江慕之見說不通,便也沒再勸她。

走過這一遭,江慕之的生活似乎也沒什麽變化,還是一個人生活一個人住,只是白醫燃每天工作結束都要過來一趟,每名曰她腿腳不方便,要給她做飯,要是時間晚了,就賴在她家不走。

只是,白醫燃的目光越來越露骨,行為也不再遮遮掩掩,就差在臉上寫上“我要追你”四個大字。

江慕之也不是傻的,自然看出了她是什麽意思。

可即便如此,江慕之也沒辦法趕她走,畢竟人家好心好意過來給你做飯,你總不能恩將仇報,大晚上,若是白醫燃真出了什麽事,她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慢慢的,白醫燃就這麽登堂入室,甚至把行李都帶了來,正式霸占了江慕之家的客房。

兩個人很默契地沒有說透,就這麽不鹹不淡的過著。

甚至劉諶都覺得她們在一起了,偶爾來家裏喝杯酒打趣她,她也不反駁,只是輕笑。

還是白醫燃先挑破的。

那天白醫燃剛接到一個單子,她本身也不像江慕之這麽能喝,自然喝的醉醺醺的。

江慕之加完班就去酒店門口接她,瞬間被她撲了個滿懷。

家裏很暗,江慕之費勁地把全然依靠在她身上的人拖進臥房,為她脫下鞋,蓋好被子,但沒換衣服,江慕之還是無法邁過這一步。

臨走前卻被床上的醉鬼抓住了手腕。

“江慕之,你知不知道,我喜歡你,很久了。”

江慕之忽然有了逗她的想法,笑著問:

“我不知道,你給我說說,你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白醫燃和平時截然不同,掀起眼皮,看著她傻笑:“就,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江慕之一怔,這麽早麽?她有點心疼對方,卻又抑制不住地想起容非瑾,然後便是鉆心地痛。

她不禁想,若是當年,她是和白醫燃談戀愛,如今又會是怎樣光景?

總之,不會是現在這樣。

可沒有如果,她愛的人終究是容非瑾,一切在那個雨天就已經註定。

她勉強平覆下洶湧的心情,想了想,又問:“那你為什麽要辭職?”

之前白醫燃告訴她,是因為不想再活在父母的陰影下,見她來安東市,便也想來這邊打拼出一片天地,但假如白醫燃最開始就喜歡她,興許,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想守著你。”

果真。

江慕之的眸光晃動,喉嚨聳動,定定地看著床上的人……原來,這個世界……居然真的有這麽傻的人麽?

不求回報,只是傻傻地等。

江慕之想,或許若不是這次地震,白醫燃真的會守著這個秘密,守著她一輩子吧……

不管後來她的身邊會否有其他人。

良久,一聲悠長的嘆息在空氣中回蕩。

“值得麽?”

半晌,也沒有得到回答,握著她手腕的女孩陷入了沈睡,卻依舊不願放開她的手。

江慕之就這樣坐在她床邊的地上,遙望靜謐的星空,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白醫燃好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一般,刷牙洗漱,只是看江慕之的眼神有些躲閃。

等晚上回家吃飯時,白醫燃才按耐不住,在江慕之收拾碗筷時抓住她的手腕。

江慕之不禁有些無奈:“昨晚抓了一晚上,還不夠麽?”

白醫燃恍若未聞,直直撞進那雙漆黑的眸,問:“我們算什麽?”

江慕之在她期待的目光下思考片刻:“朋友?閨蜜?”

看她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一個轉折:“那肯定不是。”

白醫燃頓時松了口氣,看著江慕之那張傾城絕色的臉,緊張極了,不禁咽了口唾沫,身體開始發抖,顫著嗓子說:“其實昨晚的事情,我都記得。”

白醫燃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打破了平靜:“其實我想問問……你是怎麽想的。”

空氣頓時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江慕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看了下窗外,又看眼前人。

她組織著語言:“我……”

舔了舔嘴唇:“你知道,我忘不了容非瑾,我的心在她那裏,不論是在這個世界的哪一個角落,我們相聚或別離,哪怕明知一切都回不到最初模樣,我都還愛她。”

江慕之的心頭有著濃重的淚意,她低下頭,不再看白醫燃,勉強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笑。

“醫燃,我不想綁著你,我覺得你值得更好的,不然你……”

她的聲音接近哽咽,說出了最後一句話:“還是忘了我吧。”

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拖鞋敲在地板上的聲音響起,一直到門口。

江慕之內心漸漸變得恐慌,又帶著不舍,卻始終不敢擡頭看,她生命最後的溫暖也要離她而去了。

她想開口挽留她,但她知道她不能,她不能這麽自私,從前不知道白醫燃的心思也就罷了,現在又怎能成為對方尋找幸福的絆腳石?

想象之中的開門聲沒有出現。

峰回路轉。

那聲音又從門口蔓延回她的面前。

“抱歉,我還是做不到。”白醫燃苦笑一聲:“我可能連從你面前離開都做不到……你一定想象不到,你心裏驕傲冷靜的白醫燃居然卑微到,總是躲著陰影下,偷偷看著你的背影。”

“她也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貪婪描繪你的臉,你的唇,你肌膚的每一寸,可她的身份註定她不可以。”

“她是容非瑾的朋友。”

“可她還是那麽死腦筋,那麽固執,明知這樣是錯的,卻還是想留在你的身邊。”

白醫燃頓了頓,江慕之猜她此刻一定是眼眶通紅,滿是深情地註視著自己,可她不敢看,她怕了。

“我知道你可能還是無法忘記容非瑾,縱使你的心在她那邊又如何?我一樣願意陪伴你扶持你餘下半生。”

“醫燃,你不必……”

“讓我說下去。”白醫燃態度堅決。

“江慕之,我不需要你的愛情,我只想陪著你,待在你身邊的那個位置,你把我當親人,當朋友,哪怕當成一個搭夥過日子的人都可以……如果你拒絕我,說不定我會就此孤獨終老,江慕之,你忍心麽。”

白醫燃就是在要挾江慕之,因為她沒旁的辦法,容非瑾和江慕之已是不可能,如今江慕之徹底把自己鎖在外人夠不到的內心世界,只有她和劉諶才能踏足那裏。

她不想看自己的心上人終日惶惶,明明她是那麽好的一個人,卻因為一段不得善終的感情悔恨終身。

或許她的存在也沒辦法讓江慕之忘了這一切,但她想,身邊有個能說話的人總還是好的。

江慕之低著頭,聲音染血:“這對你,太不公平了。”

“沒什麽不公平的,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江慕之終於還是被她說動了,緩緩地點了點頭,只是還分外認真說了句:

“如果你對另外的人動了心,不必在意我,一定要放心大膽的追。”

白醫燃應了她:“好。”

但她知道,就從這一刻開始,她的心裏就只會有江慕之一個人。

……

果真如江慕之所料,紀寧忱還是對劉諶有意,打了工作申請,就這麽追到了安東市,還故意在劉諶的樓下買了個房子。

這是江慕之猜的。

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所謂巧合也不過有心人故意為之,就只有劉諶一個人還在傻傻相信。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劉諶的腦子像是被人植入了程序一般,鐵了心認定紀寧忱不可能喜歡她,居然真的把對方當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人看待。

有禮有節,半步不跨雷池。

江慕之簡直恨鐵不成鋼,這又不是那時人家結婚,嫉妒地牙根直癢癢說什麽“我不祝福她”的時候了。

怎麽真人一到眼前就慫了呢?

不過最後還是讓紀寧忱得了手,也不知道是灌醉霸王硬上弓了還是怎麽著,糾纏了這麽多年,又分開多年的兩個人又重新在了一起。

江慕之問她怎麽想的,她居然說:“不行就分唄?又不是沒分過。”倒還真有了幾分年少時的那股吊兒郎當勁兒。

看她這模樣,江慕之就放心了,這說明劉諶過得很好,連曾重重壓在心頭的郁郁都因生活的順當散了些許。

只是還是會在心裏忍不住地想,紀寧忱過來了,那容非瑾呢?容非瑾怎麽樣了?

她沒有問出口,答案自然不得而知。

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年。

與往常不同的是,家裏又多了個人。

江慕之站在露天的陽臺,看著城市的夜空一簇接著一簇煙花綻放開來,火光映照著偌大城市,也映照著江慕之的臉。

忽然,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江慕之出神地看著,有了某種預感,她沒有進屋,只是趴在欄桿上,按了接聽鍵。

良久,沒有回聲。

明明那麽吵那麽鬧的夜晚,她卻仿若連對方若有若無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們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肯說第一句話。

就在這時。

“阿慕?”

白醫燃推開陽臺的門,遞給了她一件長款羽絨服,埋怨她道:“這麽冷的天,穿這麽少,也不怕感冒了。”

江慕之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勉強勾起唇角:“我哪有那麽脆弱。”

白醫燃嗔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誰前幾天感冒剛好,還要我照顧。”

忽然瞥見她手裏正在通話的手機:“在打電話啊,那我就不打擾了。”

“好。”白醫燃便又若無其事地離開了這個仿若只屬於江容兩人的狹小空間,卻不知自己的聲音給了對面那人多大的震撼。

江慕之聽見,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驟然變得沈重而又急促,幾秒後,又一切歸於平靜。

那人強忍住不讓自己哭出聲,嗓子卻還有些發顫:“新年快樂。”

“謝謝。”

那邊遲疑了一瞬:“還有……昨天,生日快樂。”

“謝謝。”

她又這麽說。

她似乎只能這麽說。

江慕之不知是該感慨還是諷刺,時間竟如此殘忍,讓曾經至死不渝的兩個人,居然走到了這一步,連寒暄都做不到。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聲音帶著幾分澀意。

“那人靠譜麽?”

她知道了。

江慕之的喉嚨密密麻麻滾著酸澀,張了張口,又緩緩閉上。

她無力地點頭,好像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挺……挺靠譜的。”

容非瑾輕笑,或者說苦笑,她只是不想江慕之擔心:“真的麽?我怕她對你不好。”

“會對我好的。”江慕之好像說不下去了,壓抑了很久的眼淚一剎那布滿臉頰,她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又是沈默,良久,她笑得更大聲,反覆確定:“真的麽?你眼光一向不太好,要不然也不能看上我,我,我有些擔心……”

聲音卻一直在抖,顫抖得,江慕之甚至聽見她上牙磕到下牙的聲音。

江慕之絕望地捂住嘴,緩緩蹲下身,無聲地哭著。

“阿瑾……阿瑾你,你別這樣,真的,別這樣了。”

“我知道,我也不想這樣的……我只是怕,怕你再碰見一個像我這樣的人……她、她,我認識她麽?”

江慕之咽下哽咽,“嗯”了一聲:“是醫燃。”

“醫燃啊……”那邊好像重重松了口氣,釋然又絕望地重覆著一句話:“那挺好的,挺好的……”

江慕之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

容非瑾似乎在沈思。

半晌,收拾好情緒,才輕輕開口:“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可以重新開始,一邊希望卻又害怕著,怕你會愛上別人……然而等你真的想通了,我又擔心那個人會傷害你,可卻我忘了,其實傷害你最深的人是我。”

“是我對麽?”

她並不是在問江慕之,而是在問自己。

“你那麽聰明,肯定已經猜出來幾分我離開你的原因,從我說我愛你的那一剎那……可不管有沒有苦衷,我終究是害了你的一生。”

“下輩子,下輩子……”容非瑾仿若瘋魔,一直重覆,卻忽然停住,強行換了個話題。

“江慕之,你還愛我麽?”那個人問。

江慕之喉嚨聳動:“愛。”

“可我們卻無法在一起了,是麽?”

“是。”

“江慕之,那你還記得你曾經說過“你想要我想要的”麽?”

“記得。”

“現在也沒有變麽?”

“沒有。”

“好。”容非瑾說:“曾經我想要我們可以一輩子在一起……現在、現在我想要你幸福,和白醫燃好好走下去。”

說完,電話瞬間扣死,臨掛斷前,江慕之聽見那頭再也忍不住的絕望而壓抑的哭聲。

江慕之望著夜空,久久不語。

“和醫燃好好走下去”幾個字不停在她的腦海中閃動,她不由得靠著欄桿側目看過去。

那個瘦削身影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滿滿當當的果盤,正目不轉睛地完成重大儀式一般盯著電視。

江慕之睜大了眼鏡,擡頭看天又眨了眨,淚意消失在眼角。

終是釋然地嘆了口氣。

她和容非瑾徹底結束了,這一通電話斷了,便是永恒。

其實,若是真能和白醫燃就這樣相伴一生,是一件很幸福很讓人慶幸的事。

或許她還是忘不了容非瑾,或許她還是會被噩夢糾纏,但兩個人總好過一個人。說不定哪天,她會忽然發現,她已經愛上了白醫燃。

明天的事,又有誰說的準呢?

過去的便讓她過去,人總是要向前走。

但不管怎樣,江慕之還是期待會有那麽一天,她們老了退休了,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

那個時候,她一定要告訴容非瑾。

我做到了。

也要告訴她,她剛剛沒有問出口問題的答案……下輩子她或許不會再見她了,因為她怕見她就會忍不住愛她。

江慕之想把下一世時光,許給眼前人。

再見,容非瑾。

你好,白醫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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