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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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祺洛是江海大學的風雲人物。

長得夠帥, 能力不錯, 家境也是數一數二,還被一些好事的女生評為江海四帥。

他習慣了被簇擁,被追捧, 也因此養成了一副霸道的性子,凡是被他看中的,無論是人還是物, 他都要不擇手段地奪過來。只是他藏得夠深,所以很多人都被他那副儒雅溫潤的外表所欺騙。

可江慕之並不是其中之一。

甚至前世, 她也清楚地知道, 自己的好友是怎麽個表裏不一的玩意兒。

那時候他們一起打商賽,省決的時候, 他們四人在咖啡廳討論自己的創意。她看見張祺洛瞥了眼另一桌的人, 仔細一看, 居然是他們省決的最具威脅的對手。

張祺洛加大了音量, 聽起來很是激動,好像是故意說給對方聽的一樣,期間叫了下服務員, 打了個眼色。

對方如他所料地心動了,已經商量起來怎麽把他們的創意用在自己的稿子上,而就在這時,她清楚地看見張祺洛的嘴角噙了抹不懷好意的笑。

離開的時候,張祺洛還在過道彎腰撿了個東西。

後來那個隊伍直接就被取消了資格,她也沒再見過他們。

她無意問起, 張祺洛很坦然地承認了,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屑:“蒼蠅不盯無縫的蛋,若不是他們心懷鬼胎,我也不會算計到他們。”

聽罷,江慕之遍體生寒。縱使那隊人有錯,可那時他們畢竟未入社會,哪裏想的了那麽多,單純只是為了讓自己的作品更好一點,好勝心作祟,可張祺洛卻故意算計完人家,直接剝奪了他們一路走來的努力……

那時江慕之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好友絕不像看起來的那樣子人畜無害,他不擇手段,睚眥必報,縱使你因為他的算計,失去了一切,他也會覺得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只是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那些手段會用到她自己身上。

江慕之不覺嗤笑,怕是她和容非瑾上輩子那般下場,他也會覺得是她們自己活該,自作自受吧。

今生……今生自己和容非瑾再無幹系,倒是不必怕他的暗算,可容非瑾還是被他看上過。張祺洛就像是條毒蛇,陰惻惻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又像容非瑾下手。

不過這家夥現在畢竟年紀還小,又是個精蟲上腦的,留下了不少逼迫女同學的證據,還有小道消息傳,他大一的時候騙/炮,給人家女同學整懷孕了,結果下手沒輕沒重,給人家直接打了個終身不育,家長還來鬧來著,就是張祺洛家裏有人,把消息給壓了下來,只有他們那個圈子的人知道。

上輩子江慕之給張祺洛當牛做馬,也知道了不少他們家公司裏的齷齪事,這輩子有心一查,找了劉諶幫忙,也著實被她查出了點什麽。這些東西一曝光,雖然沒辦法把張家徹底扳倒,可也夠他們喝一壺的。

江慕之抿了抿唇,考慮了一會,拿出手機,撥出了白醫燃的號碼。

“阿慕,有事麽?”女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雀躍。

“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有時間出來見一下麽?”

“好。”女孩想都沒有想,直接就答應了。

掛斷電話後,江慕之長籲了口氣,閉著眼懊惱又愧疚地捏著自己的鼻梁。

其實她那麽看不上張祺洛,她自己又好到哪去?對容非瑾念念不忘,還抓著白醫燃不放。

一丘之貉罷了。

江慕之自嘲輕笑。

她們約在了一家咖啡廳,好巧不巧,正好是上輩子她們比賽常去的。

兩人相顧無言,江慕之有些坐立難安,率先打破了平靜。

“我……我最近新寫了篇論文,發表應該是沒問題的,你……你需不需要當我的第二作者。”

白醫燃擡眸定定地看她,看得她臉上一陣燥熱,直罵自己蠢,說的都是什麽話,白醫燃怎麽會在乎她這一個小小的第二作者。

江慕之慌張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一切都化作一句輕聲的:

“抱歉。”

江慕之懊惱地低下了頭,從錢包裏拿出張紅色鈔票放在桌子上。

“今天我請你,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誒。”白醫燃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不是說有事找我幫忙麽,我又不是神仙,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其實對於江慕之的冒犯她並不是很在意,只是微微有些失落,覺得江慕之沒有真正把她當成自己人。

她不禁設想,假如是劉諶,江慕之會這麽客氣,會覺得“要得到什麽就需要付出點什麽”麽?

答案一目了然。

不會。

她甚至都不會把劉諶約出來見面,搞得這麽的嚴肅正經,一個電話就解決了。

其實她早就該發現了,江慕之看似對她溫柔體貼,可實則,她在她們之間設立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她一直在防備著她,像是在害怕什麽。

白醫燃嘆了口氣,可她想幫她,從來都不是為了得到什麽,比如她的人或是情,只是她甘願罷了,甘心為她排憂解難,哪怕是為了其他的女孩。

江慕之定定地看了白醫燃一會,見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又想了想,確實沒有比白醫燃更適合做這件事的人。

她挫敗地嘆了口氣,胡亂地揉了下自己的頭發,最終,還是重新坐到了白醫燃的對面。

江慕之從包裏拿出一堆資料,遞給白醫燃,又把張祺洛的事說了一遍。

白醫燃看了十分鐘左右,纖長的手指有規律地在紙張上敲打。

“我能知道,你為什麽要搞他麽?”

江慕之苦笑一聲:“我說是伸張正義,你信麽?”

“你覺得呢?”

這分明就是私怨。

可白醫燃思來想去,也想不到張祺洛究竟是哪裏和江慕之結了仇。

江慕之望向窗外,著實不知道該如何給白醫燃解釋,總不能說,自己上輩子被他搞了,這輩子怕容非瑾再次遭殃吧……

“抱歉。”她選擇了沈默。

“好吧。”白醫燃倚在椅子上,把關於張祺洛私生活的紙張單獨找了出來:“不過……這些充其量打擊一下他的名聲,畢竟是你情我願的事,騙/炮不是強女/幹。”

“還有這個,家暴,就當是家暴吧,雖然沒結婚。”白醫燃道:“這個既然沒繼續追究下去,明顯就是已經和解了……”

“我知道。”江慕之雙手插在了一起,拄著桌子,擡眸註視白醫燃,眼裏一派認真:“可他們家的孫輩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就算是家裏重男輕女,他也還有三個弟弟。”

白醫燃挑了下眉,拿起那堆資料,不禁輕笑:“你這是想幫他弟弟上位?怪不得,這裏面唯獨沒有他大伯家老三的問題。”

“不過……”白醫燃回想了下:“他的資質似乎過於平庸了。”

江慕之只是淡笑,不置可否,張家孫輩的四個人,她簡直了解得不能再了解。這張家老三是最適合的,資質平庸,但還算有良心,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也不像張祺洛另兩個弟弟那樣剛愎自用,蠢而不自知。

當年就只有這張家老三憑著謙遜的性格,和張祺洛打了兩年的擂臺,不過他這平庸的資質,假如不出意外,連守住這眼前的富貴都難。

白醫燃不由得為張家人默哀,當下應道:

“行,這個忙我幫了。”

江慕之的眉目舒展開來,由衷道謝。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你最近跟著周教授做實驗?”

“嗯。”

“我聽說,你來年就要出國了?”

“是。”

“我……我……”白醫燃頓了頓,還是說出了口:“我看見,容非瑾最近好像和另一個女生的cp挺火的。”

江慕之低斂眉目,輕聲道:“對。”聽起來有些有氣無力。

“那你怎麽想?”

“挺好的。”

“挺好的?”

“嗯,挺好的。”江慕之猛然擡頭,眼眸似火,直視著白醫燃。

她是不願意失去這個朋友的,可若是把話說破,那她就是再不是個東西,也不能繼續留在她身邊了。

她眼中的警告一望而知,可白醫燃卻仿佛看不見一樣,不顧她的阻撓,自顧自說著。

“我喜歡你,你知道的。”白醫燃又重覆了一遍,語氣肯定:“嗯,你知道的。”

說出來了。

江慕之整個人失了口氣一般,頹喪又難過,她終於還是要失去她了。

“之前你拿容非瑾來搪塞我,可現在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答案。”

白醫燃的聲音很輕,卻滿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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