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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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諶蹙緊眼眉, 抿了抿唇, 回想起了方才的情景,隱隱被她壓下去的怒氣再次難以遏制地浮上心頭。

她就不明白了。明夏和紀寧忱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紀寧忱為什麽就那麽仇視她!紀寧忱這麽做……讓她以後和明夏再怎麽相處?紀寧忱怎麽就不明白呢?她和明夏, 從頭到尾,都是不可能的!

“還能怎麽了!還不是紀寧忱又和我鬧!”劉諶的眼裏閃過委屈,她看了看空了的水杯, 放在飲水機下接了杯水,置氣一般狠狠地喉嚨裏灌:“我就不明白了, 明夏到底招她惹她了。”

聽到了這個熟悉的名字, 江慕之的心裏“咯噔”的一聲,暗道壞了。她之前就一直在祈禱著, 千萬別是因為季明夏, 千萬別是季明夏……結果, 她設想中最壞的可能性還是發生了……

看著年少的好友, 江慕之有些恨鐵不成鋼,語氣催促:“又是季明夏?我有沒有和你說過……”

“我知道,要和明夏保持距離……”還不等江慕之說完, 劉諶撇了撇嘴,打斷了她:“我聽你了啊,也保持了啊!”

劉諶擰著眼眉,桃花眼睜得大大的,瞪著江慕之。她現在煩躁的情緒讓她有點控制不住自己,再加上方才江慕之的語氣聽上去居然也像是在怪她, 便有些惱了。

她生氣時不喜歡大吼大叫,只喜歡冷著一張臉語氣諷刺,這點倒是和紀寧忱一脈相承:“從和紀寧忱在一起開始,我就再也沒見過明夏,今晚我見她,都還是因為想把紀寧忱介紹給她!我有什麽錯?是,我錯了,我錯在不該和她在一起……”

“停。”江慕之語氣平靜,卻隱含警告:“就算是在氣頭上,阿諶,你也應該明白,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頓了幾秒,江慕之看劉諶沒有再說些什麽的欲望,回想了一下,也覺得自己一開始的語氣有些不妥,抿了抿唇,啟唇道:“剛剛我有點急了,我向你道歉……我有些不分青紅皂白了,到底發生什麽了?你把季明夏介紹給紀寧忱,然後呢?”

劉諶聽了江慕之的道歉,氣也消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剛才惱了阿慕,多多少少有點遷怒的意味。

她只是憤憤地嘆了口氣,低下頭看地面:“然後,還沒吃飯呢,我剛把她們介紹給對方,紀寧忱就開始陰陽怪氣,諷刺我說:‘怎麽?這是帶小老婆來認認門?’”

“噗!”剛從衛生間出來看熱鬧,含著一口漱口水還沒有吐的林謹言,差點沒噴出來,趕緊跑去水池把水吐出去,咳了幾聲,感慨道:“人才啊!寧忱學姐可真是個人才!”

劉諶有些幽怨地擡眸看了她一眼,控訴她道:“謹言!你能不能有點愛心!”

劉諶剛要開口繼續說,可想了一會,也沒能想起來自己說到哪了,而且被好友這麽一打岔,她居然也沒剛才那麽生氣了。

“那個……我說到哪了?”

“說到小老婆。”唐綿趕緊提醒她,她正聽得津津有味呢,要不是她在床上,都想著拿一包薯片邊聽邊吃呢。

“哦哦,對,小老婆。”劉諶恍然,又換了副憤慨的模樣,繼續控訴道:“她說一遍也就罷了,可每上一道菜,她就故作親熱地和我說:‘嗯,這道菜不錯,來來來,阿諶,快夾給你小老婆嘗嘗。’搞得我和明夏全程都很尷尬。單是這樣也就罷了……”

“因為明夏不吃肥肉,一丁點都不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幼兒園不讓剩飯剩菜,所以就養成了個習慣,肥瘦相間的,我要先把肥肉咬下來,我今天也沒想太多,明夏把筷子遞過來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就咬了一口,她臉一下就冷下去了……”

劉諶看見江慕之的眉頭一擰,唇瓣翕動,急忙開口為自己解釋道:

“我知道這是我行為不當,我立刻就和她道歉了,明夏還幫我解釋了來著。可誰知道,不解釋還好,解釋完了她噌的站起來,又和之前一樣,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就往我臉上潑!冷聲罵我倆狗男女。那他媽是紅酒!我又廢了一件大衣,還是我最喜歡的那件!”

“我自知理虧,擦了擦臉,就追上去了,死活拉著她要和她解釋,結果,結果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唐綿像聽戲一樣,十分配合。

一說起這個劉諶就氣不打一處來,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羞得還是氣得,胸腔不自然地起伏:“她居然和路邊的人說我性騷擾!叫路人救救她!”

話音一落,就聽林謹言哈哈哈大笑起來:“我日,哈哈哈哈,寧忱學姐……太,太有才了。”

“你還笑!”

“哎呀。”這會功夫林謹言已經洗漱完畢,邊笑邊走到劉諶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阿諶,看開點,說不定她就是吃醋,女人嘛,你得把她捧在手心裏寵著才是,當初你暗戀她的時候是怎麽說的?你說她只要能接受你,打你罵你幹什麽都成。”

“那是平常!平日裏她怎樣無理取鬧,我都可以忍著她,可這次……我帶她去見我朋友,難道不是某種意義上的見家長,結果,她就是這種態度?”劉諶冷哼的一聲,憤怒的面具有一瞬的破裂,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眼裏閃過黯然,有些委屈地低聲道:“我還以為她會很高興。”

“阿諶,你在仔細想想,真的只有這一件事麽?”江慕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或者……那個時候,季明夏是怎麽解釋的?”

她總覺得紀寧忱不是那樣無理取鬧的人,阿諶說的只是她看見的,肯定是另有隱情,要麽是阿諶神經大條沒發現,要麽是季明夏又在搗鬼,阿諶對季明夏有種天然的信任,所以沒註意到。

“沒有!沒有!”劉諶有些煩躁地撓著頭:“阿慕,你到底是哪邊的?你怎麽總覺得是我的錯啊……”

江慕之被她這事鬧的也有些急躁了,強行壓下火氣:“不是我站在哪邊,而是,阿諶,遇見了問題你要解決問題,一味地爭吵一味地逃避,什麽也解決不了。”

“就算是你們以後當做這件事沒發生和好了,可等再吵架時,終究會把這些事翻出來,更是吵得天翻地覆,難道你能保證你和紀寧忱再也不吵架麽?還是說,你真的想和她分手,老死不相往來?”

在燈光的映襯下,江慕之看見劉諶的瞳眸晃動了幾下,又見她低下頭,抿了抿唇,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麽。

與此同時。

在學校不遠處的酒吧裏,紀寧忱一杯接一杯烈酒下了肚,容非瑾坐在她的身邊,隱隱有些擔憂地看著她,見她又要給自己倒酒,連忙按住了她的手。

“寧忱,別喝了,到底發生什麽了?”

就在半小時前,她還坐在寢室裏學習,可忽然接到了紀寧忱的電話,她馬不停蹄地趕過來,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副景象。

她的好友眉目低垂,往日冷漠的眼眸裏寫滿了迷茫與脆弱,桌子上擺滿了東倒西歪的酒杯。她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麽,定是和劉諶有關,那個……她心上人的室友。

紀寧忱自嘲地笑了笑,眼眸中三分醉意,七分苦澀。窗外的樹影透過月色灑下的斑駁,在秋風中不停地搖曳著,一如紀寧忱錯亂的心。

紀寧忱的右手微微使力,從容非瑾的手中解開了酒的束縛,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癡癡地望著杯中在燈光的映襯下美到不可思議的酒。

“阿瑾,你說,我怎麽就喝不醉呢?明明看劉諶喝酒,喝醉挺容易的啊……”

說完,不要命地往嘴裏灌著,褐色的液體從紀寧忱的嘴角溢出。

“寧忱!”容非瑾猛的奪過紀寧忱的杯,擰眉怒視她:“夠了,別喝了!”

這樣喝下去算什麽!誰傷的她就去找誰算賬啊!傷害自己算什麽!

紀寧忱沒醉,可她的動作已是比平時慢了三分,她擡頭怔楞地看了容非瑾片刻,勉強地勾起唇。

“我也不想喝啊,可我滿腦子都是劉諶,我以為喝醉了就能把她從我們腦子裏趕出去,可為什麽,我自己都在和我作對……”

紀寧忱苦澀地搖搖頭:

“你知道麽,阿瑾,我以為劉諶她是愛我的。”

“不是你以為,她就是!”容非瑾篤定道,可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她一眼就能看出劉諶對好友的傾慕。

每逢看見好友時,劉諶那忽然就笑得燦若玫瑰的眼眸和裏面滿到快要溢出來的愛戀不似作假。

容非瑾也是因此才註意到,上輩子因為阿慕身死,心如死灰的她沒有註意的事情。後來的寧忱真的是有和劉諶覆合地苗頭……

想來劉諶對寧忱也是念念不忘。

容非瑾這才放下了心,也放任了這兩人的交往。阿慕應當也是這樣想的吧……

想到了這人,容非瑾一時有些恍惚。

看來,是有什麽誤會麽?

可接著,她就聽到了一句耳熟的不能再耳熟的話。

“我問過她我明明冷冰冰的,她為什麽還要靠近我,她笑嘻嘻地和我說,她喜歡姓紀的姑娘……”

“我以為她是開玩笑,故意討我開心的,可阿瑾,你知道麽?她那個發小,叫季明夏。”

紀寧忱再也忍不住地埋在桌子上低低地嗚咽出聲,像是個在暴風雨天受傷的小獸,迷茫地找不到屬於她的遮風港。

容非瑾驟然蹙起眉,拿起手機,找到劉諶的對話框,分享了一下位置。

[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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