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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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下山,這期間的八年時間,我一直在山上修煉。直到兩年前,自己才奉師命下山。

兩年前,太虛門秘殿中,師父說: “小風,你準備好下山了?”

我跪在地上,答:“師父交代的,徒兒一定完成。”

“你師兄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若不能幫師兄度過劫難,我甘願受到天罰。”

“天罰對修行五行八卦的術士可是意味著哎”

“師父不用擔心。”

“你的身世就靠你自己去找吧。找到了你的身世,那這次的武林浩劫也就能解決。”

“嗯”

“你師兄身上有個白蓮印記,你靠著這個去找他。”

“嗯”

風月無聲,一切恢覆了沈靜。

太虛門專修五行八卦之術、奇門遁甲之術、蔔卦念咒之術。

有關這些法術,說得低俗一點,就是茅山捉鬼除妖的法術;說高級一點,就是通達天道能夠與神靈溝通的異術;說實在一點,就是能夠用特殊方法開陣殺人的功夫。

聽起來一切都好,只是我們在這一行裏修行越高的人下場越不會好看到哪裏去。這算是一點代價。

我那個師兄讓我好奇了十年,從來聞名,不曾見面,傳聞他因為自己的身世家原因而不得不在俗世修行。這在太虛門的歷史上可是從來不曾出現過,能夠讓師父破例的人物,長了怎樣的三頭六臂?

而十年前的我還是二十一世紀的一枚化學藥劑師,有個身為物理博士的好友——吳染意!因為與好友吳染意打賭,賭在各自的領域搞出點東西……賭局的結果就是我被弄到這個歷史上不存在的時代——天剎皇朝。

到了打賭約定的那天,我心情激動地懷揣成果到了吳染意的實驗室。還沒有來得及介紹我的東西,她就迫不及待地讓我見證了她搞出的那玩意兒的功力。一個棺材樣的大盒子,她讓我躺進裏面,美其名曰親身體驗,就在那個棺蓋蓋上的瞬間,一陣天昏地暗!

失去意識的瞬間,一聲猥瑣笑聲魔音灌耳:小風啊,恭喜你有幸成為第一個體驗這東西威力的孩子,等你醒來之後,給我說說滋味怎麽樣啊……

然而等我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的靈魂進入了一具八歲女童的身體中。

“吳染意,你這個損友,你就是一個損友!”

“竟然讓老娘來當你發明出來的東西的第一個試驗品,虧老娘給你帶了那麽好的東西。”

“呵呵,我給你帶來的東西也不是好相與的。你現在把老娘搞死了,沒有我的指點,憑你那顆非常之濃厚的好奇心,不搞出點什麽幺蛾子才怪。”

“吳染意,若是我回不來了,你就等著孤獨終老吧。死八婆!”

吳染意那個像棺材一樣的東西應該是類似於時空穿梭機一樣的東西,我只是不幸地做了第一個犧牲品。

只是穿越就穿越吧,見慣了吳染意那個口味可怕的物理博士弄出的林林總總古靈精怪的東西,我對這樁因為她的又一次恐怖發明帶來的穿越已經能夠勉強接受。只是……只是為什麽要把我弄到一具八歲女孩的身體上?!這麽小的身體,這麽小的年齡,直接讓我親身體驗成人兒童化是吧!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為毛這是一具失盡了一身精血的身體?我全身的血液去哪裏了?全身都沒有血液的人,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

“吳染意,你這個損友,損友,損友!”

後來隨著師父在山上修煉術法,見了許多超越我認知範圍的東西之後,我很容易地久接受了這個事實!不過是失盡一身精血!不過是像一具屍體似的在冰棺裏躺了三年!小意思。

只是在我的靈魂來到之前,這具身體已經失去了一身精血躺了三年。而隨著我這個靈魂的到來,這具身體就恢覆了正常。隨後的八年時間裏,我以太虛門掌門關門弟子的身份修習。在太虛門呆了八年之後,我就要下山去。

師父說:兩年後的九月,俗世修行的師兄有一場劫難。小風你下山的任務之一,就是負責幫師兄渡劫。

所以我就是一個被人當槍使的。

師父說:小風,當初你失盡一身精血,這個事情有點覆雜,背後的故事很不簡單。你需要自己去尋找身世之謎,解開當年的那樁謎案。

所以我的身世就是一個悲劇,沒娘沒爹的孩子,就是苦命啊。

師父說:武林將有一場浩劫,這場浩劫與太虛門有關,我門不能坐視不管。

所以師父就先派我下山探探情況。看吧,所謂的歷練就是讓你去打頭陣。

師父說:小風,你天分甚高,在短短八年時間裏,已經將那些術法的要訣掌握了個大概。現在,你需要下山去歷練。通過歷練,才能提高武功。

所以修行五行八卦之術有危險——必須通過歷練才能夠將武功提升到高的境界。只是在山上清修的話,最多只能達到一般的水平,是絕不可能成為高手的。

師父說:小風,待你歷練完成之後,你若還能回門裏,你就接了我這個掌門之位吧。

這句話,說得我心裏撥涼撥涼的。什麽叫做:“待你歷練完成之後,你若還能回門裏?”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不是意味著我很有可能直接在歷練的途中直接嗝屁去見閻王?

師父說:下山之後,你且在宗華山裏等待。兩年後,自有一樁機緣帶你離開。那時候就是你一生歷練的開始。

這才是重點好不好?宗華山,那個人人都害怕的總華山,那個總是充滿了神秘色彩的宗華山……師父要我去宗華山!師父,我有點懷疑你的用心良苦了。

師命難違,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更何況,百善孝為先。我是一個善良的人(自認為),所以我一定要做到孝順,既然要孝順,首先孝順的對象肯定是雙親。師父既然等同於父親……所以……還是去宗華山吧!

於是我下山了。在宗華山選好地址之後,就開始了我為期兩年的山中野人生活。

最讓人想不通的是,既然宗華山是人人恐懼人人害怕的魔山,那麽怎麽可能有人會願意進入宗華山?既然不可能有人進入宗華山,那麽兩年後那個帶我入世的人會出現嗎?

師父,你不會放我鴿子吧?

事實證明,師父這人成精了,絕對沒放我鴿子。這不,眼前躺著的這人與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就是明證。

其實,宗華山有山有水有人參,多麽好的一座山,沒有外界的感染,所有美麗的景色都是我一個人的。而且這地方靈氣充沛,正適合我的修行。

最重要的是……我擡眼向著那個躺在床上的人看去。那張臉依然平靜得像僵屍一般,但是終歸還是一個有氣息的活人。這個人,是不是就是師傅說的那個帶我入世的人?師父誠不欺我呀!

☆、緣起

? 群山環翠,碧雲出岫,百鳥瞅瞅。 “哈、哈、哈”讓人聽得驚恐的狂笑聲旋風而出,驚飛了一山的鳥。

撲在草叢中,鼻尖聞著青草新鮮汁液散發出來的草木清香,感受著陽光撫摸在皮膚上的柔和的溫度,我攥著一只三指大小的人參,一陣滿足。

“哎,這人參雖然值錢,但是每捉一只可是要費不少的力氣。這麽好的天氣,為什麽自己要這麽痛苦的爬到這勞什子的山頂上來采什麽百年人參?爬這麽高的山,不應該是一覽眾山小嗎?哎。

“這明明就是高歌一曲遣情懷,醉臥南山一夢中的好日子。這四周的景色這麽好,按理自己應該翹著二郎腿好生享受啊,可是為什麽我要這麽苦逼的過活啊?

“不就是為了換兩個小錢嗎?就是那幾個小錢把我逼成這樣的。生活所迫,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話真有道理。

“不行,等這次我出去後,一定要找份好工作,一份有很多錢很多錢的工作。掙夠了錢,完成了師父交給的任務,我就一身白衣一簫一劍的浪跡江湖,順便踩踩花,看看這整個天剎皇朝的風景。”

發完牢騷,心頭想起某人身影,不禁例行公事再次問候之:“吳染意,你這個死八婆,等我回來的時候,等我把這邊的奇怪經歷講出來,氣死你!”

從腰間抽出一根紅線,極快地在人參身上繞三圈,再靈巧地打了個結。看著手中變得乖巧的人參,笑說:“嘻嘻,你倒是能跑啊?跑了這麽遠,害老娘從大清早的追到這大正午的,肚子都被餓扁了。不過現在到了我的手裏,你這一生算是玩完兒了!現在你倒是跑啊?”

那個人參在我手裏動了幾下,似乎是在抗議。

“你看你,都長到這個年紀了,好不容易有了靈性,可以在土中隨意逃跑,而且速度這麽快。這說明什麽?說明這是到了你實現自己價值的時候。乖,犧牲了你,才能不犧牲我的肚子。犧牲了你,才有更過的人逃脫疾病的困擾。”

手中的人參卻並不買我這一套,依舊不停地扭動身子,想要逃脫,但是因為被我的紅線束縛住了,就像孫悟空帶上了緊箍咒,只能乖乖被我抓在掌心,怎麽也逃不脫。

哈,還想逃?我臉色一沈,聲音一寒:“你就安心地帶著吧,到了老娘手裏,還能有你逃脫的不成?”

我為了解決生計問題,便到這高山曠野上來采人參。當然,抓人參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做這種事,需要一定的技巧,比如:奇門遁甲之術。將人參賣個好價錢,便可靠此來維持自己的生計。

滿足地嘆了口氣,正打算從地上起身離開。突然,地上有細微的震動傳來。遠處有馬隊正在接近這座山,聽動靜,有二十多匹上好的馬,不僅有馬,而且還有馬車。山路上走馬車?這些人的腦子都被驢子踢了?

馬蹄聲很急,但是動靜不大,十分低調。我心頭一笑:嘿嘿,有肥羊來了!不宰白不宰。頓時計上心來。

連忙將輕功運轉到極致,抓住垂直山壁上的藤蔓,腳踩山壁上突出的山石,輕巧借力,急速從山頂向著山下滑去。

眼見即將到達山底,腰身一扭,雙腳已經踩在大地上面。剛松口氣,擡腳便走。一股鉆心疼痛突然襲來。好死不死,竟然在這緊要關頭把腳崴了。

踢踏聲不斷接近,暗咒一聲時運不濟命運多舛,我一邊在心裏喊疼一邊咬牙布陣。踩九宮步,布迷魂陣。

布好陣後就要尋個隱秘的地方扮演山裏的采藥人,趁那些人陷在陣中走不出來的時候,我再去“好心”的幫他們指路,然後就可以得到不菲的賞金。這樣的騙局有點拙劣,但是卻屢試不爽。

剛布好陣,還沒來得及退出陣中時,一騎當先沖來。略略掃了一眼,來者面目粗狂、一身黑衣,是個帶刀武者。因為是仰視的關系,他在馬上本來就顯得挺拔的身軀變得更加的巍峨挺拔起來。

這個人眼睛精光四射、眉目是寒光淩淩,應是經常與人對敵練就的殺氣,在未動手之前便給敵人帶來震懾。厲害的武者,首先練的就是一雙凜凜眉目。凸起的太陽穴,則是長期練習陽剛類型的武功並擁有高深的內力的人的典型特征。另外,那青筋凸起、長長的手指應是練刀所致。

“姑娘”。

我向四周看了看,最後對上他微寒的臉,笑道:“請問少俠是在叫我嗎?”

“請問姑娘這山中的路怎麽走,如果知道,還請帶路,事後必有重謝。”語調寒寒,表情冰冷,冰冷中帶著十分的急切。

“哦,這山上的路嘛,我是知道的,但讓我一個小女子給你們帶路,萬一你們是壞人怎麽辦啊?”拌萌可恥,我只能欲擒故縱。

男子眼中寒光閃動,說:“姑娘,怎麽會,我們是正經商人,因為趕路急所以迷了路。現在買家正等著拿貨。遲了這筆生意就全虧了。我們不想節外生枝,你我合作,大家各取所需就是,怎麽會害姑娘呢?”

如果真是商人還好辦,商人一向貪生怕死,喜破財免災,雖然狡猾,但是遇上土匪,比如葉小風我,也定讓他們叫天不應喊地不靈。

“那好吧,但是……”

“但是什麽?”男子語氣寒了點,煞氣濃了點

我嘴角一撇:“腳崴了,走不動啊。”

一陣詭異的沈默,剛想擡頭看個究竟,身子一輕,後頸被人提起,一陣眩暈,下一刻人已經坐在馬上。“駕”,清冷的風刮過臉龐,兩人一馬已經奔馳而去。山路不平,馬速很快,快被顛簸得散架了。

頭不時撞到後面堅硬的胸膛,疼。這人的胸膛竟然比我的頭還要疼,真是奇了怪了。“餵……你怎麽這麽沒禮貌,隨便輕薄女孩子啊!餵,我還沒說隨你去呢,你帶我去哪裏啊……餵,話說你的胸膛真硬啊,這樣的身材找女孩子很行的……”

身後人氣越來越粗,胸膛也越來越硬,就是一聲不吭。我自討沒趣,閉了嘴。片刻後,影無雙三個字冷冰冰的落入耳中,“啊?”什麽東西?“你說什麽?”身後人一聲不吭,轉了幾個彎我終於反應過來,“哦,你說你的名字叫影無雙?這真是一個好名字!”

“到了”。身後人落音下馬。我剛剛在遠處就註意到這邊,只是為了裝村姑而不得不一直說一些愚蠢的話題。看來我猜測沒錯,這群人果然不簡單。四周樹木茂密,卻擋不住這二十餘人身上散發的血腥煞氣?今天我不會在陰溝裏帆船吧?

全場環視一圈,目光定在林子中間的一輛馬車上。護衛呈現比較悠閑放松的姿勢隨坐隨站,卻恰恰形成了一個極簡易的螃蟹陣,螃蟹身上有殼,現在這個殼就是用來保護著那輛馬車。螃蟹還有兩只大鉗子,現在這兩只大鉗子就是用來對付刺客。刺客無論從哪方向對正中央的那輛馬車進行刺殺,都是會遇到這幫人的無情截殺。

馬車極其安靜,深沈得讓人感到不安。

影無雙徑自走向馬車旁,低頭恭敬道:“公子,我找到一個自稱認識路的姑娘,請問我們是否啟程。”

“走吧。咳咳。”車內人語調古井無波,伴隨幾聲壓抑的咳嗽。

“是,公子”

雖然早已料到這群人必定不是凡人,但沒想到影無雙會對馬車裏的人恭敬到如此程度。這不是能用金錢買的恭敬,而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忠誠。不僅影無雙對馬車主人如此,在場二十幾人無不如此,恭敬中微帶恐懼。我像受到了這些人的感染,心頭有點虛,崴了的腳更痛了。

“姑娘腿腳似有不便,到我車上坐吧”。一道冷冽聲音從馬車中傳來,雖略顯虛弱,卻處處透著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感。

常言道:觀其形,聞其聲,得其心。擁有這般聲音的主人,恐怕不是一個熱情好客的人。卻對於第一次相見的“山野村姑”熱情相邀,委下身份同乘一車,不是虛偽就是另有所圖。同時,影無雙看著我面露異色。

果然,與虎謀皮果然得做好被虎反噬的打算。

影無雙走到我的身邊,說:“請”。聲音比先前更加冰冷。我惶恐若驚道:“那是你家公子的馬車,山野丫頭身上臟,弄臟了公子的馬車就不好了。若是需要帶路,我騎馬或走路都不礙事的。”還在廢話中,突然間多道寒氣加身,只好識趣的閉嘴。想了想,又趕緊轉過意思來:“哎,不過,這春寒料峭的,能夠坐馬車當然是上上之選啊。既然你家公子不介意,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公子,嘿嘿……嘿嘿……”話沒說完,又是幾道寒氣加身。春衫本來就薄,現在處於這種環境下就更冷了。

銀牙暗暗咬緊,不就是在話語間與你家主子相提並論了?不就是自動以客人身份自居麽?難道我還主動承認我是卑賤得土包子,跪在地上承認你家主人就是天生命令別人的高貴品種?只要陣法還在,主動權就還在我的手裏,你們玩得起,我就陪你們玩兒。

一瘸一拐地來到馬車前,對著那面綠色的棉布簾子站定。“進來吧”聲音清寒,冷漠無情。我應了一聲:“哦”。

我心有警惕,四周高手環繞,不得不探手輕掀簾子,簾子還沒掀開,手腕突然一緊,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入世歷劫

? 車內之人,一雙眼深沈似海,宛如最廣袤的黑夜天野,一看之下,靈魂就似要被那雙眼睛吸進去一般。然而仔細向著那雙廣袤的眼眸看去,只發現那雙眼眸無波無瀾,寂靜得讓人心驚。“姑娘腿腳不好,扶你上車,不介意吧?”雪衣公子坐在車內,一臉平靜。

我苦笑,手腕上的這一緊,正好緊在命門上,命門受制,一招制敵!他輕易就可以要了我的命。

我裝作不知發生何事上了馬車,他那雙眼睛不能看,一看會惑人心神。他面色蒼白,臉頰削瘦,嘴唇呈現出櫻粉色,再加上搭在我手腕上那只手的冰涼溫度,看來是久病之身。

最無解之處,是這人竟然與家裏躺著的那位在容顏上有七分相似。兩人是什麽關系?命門握在他人手裏,可否利用家裏那人的生死來與眼前之人談條件?

雪衣人冷清說:“你認識這裏的路?”我選擇沈默,說是與不是都不行。說是,便要破陣,破陣後,我“村姑”身份也就破了,到時候引起懷疑,難辦。說不是,此人會相信嗎?總之一句話,善罷甘休,難。

“我可以不殺你。”

被此人猜破身份也是意料之中,我道:“既然合作,公子是不是該拿出一點誠意?”眼睛瞟向被抓住命門的手。

“失禮了”,說罷,命門上的手撤去,卻轉手制住我的穴道。“你!”我怒,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廝與還躺在家裏那人的行事風格有得一拼,為了自身利益不管他人感受,同樣的不擇手段。恐怕是久居上位,藐視他人生死已成習慣。

“你指路,出去後自然放了你。”那個渾身雪白的人一身清冷,像一座千年不化的雪山,即使我此時坐得與其不過三尺距離,卻感覺此人相距萬裏之遙。我很懷疑的看向他,他明明看著別處,卻仿佛知道我所有的意思,補充道:“說到做到”。

嘿嘿,這就好。不過,敢這麽對待合作的隊友,我不回報回報怎麽好意思?他們不是很趕時間嗎?我就盡盡地主之誼,帶他們“好好”游覽一下我的宗華山小樹林。

“你的穴道需在一炷香以內解開,否則留下什麽終身殘疾我也無能為力,現在還有半柱香的時間,你看著辦吧。”

“這條路很長的,用八百公裏時速也要一炷香才能出去啊,你這不是草菅人命嗎?你看你長得這麽好看卻偏偏愛捉弄小姑娘,這個習慣一點都不好。大爺,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就放了我吧,我還有老母要供養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現在就我一命,我給你燒高香啊……”

“還有半柱香的半柱香,繼續”。

繼續是吧,我不繼續我就慫了。繼續!我滿腔怒火,扯長脖子大喊“馬車正對過去第五根樹處向右轉第九根樹處是陣眼把那裏的石頭踢爛把那根樹砍了就破陣!”只聽得石破的劈啪聲與樹倒的聲音傳來,隨後影無雙道:“公子,有路了。”

我轉頭淚光閃閃的看向冰塊雪公子,所謂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雪袖一揮,我身上的禁制已經解除。“就此別過,後會無期”我拱拱手,咬牙切齒轉身就走。

白衣公子在我身後隨意說著:“若姑娘不嫌棄,就隨我回東離吧,我那裏有份差事,酬勞不錯。”話裏有著不容否決的命令。

“這……”我沈吟了。

看樣子是走不了了,但是木屋中還躺著一個人。那人傷勢還沒痊愈,今天我離開是依然不見他醒來。就算他醒來,若是沒有我的幫助,他想要離開木屋會遇到不少麻煩。

就在那天,我將他背回木屋後,為他包紮傷口完畢之後,因為怕那些殺手折返回來,我趕緊在屋子周圍加上三道陣法。三道陣法分別是迷魂陣、絕殺陣、幻情陣。

這三個陣,各有特色,因為是專門為對付此刻設下的,所以陣法的力量不容忽視。

迷魂陣讓人迷路,是類似於鬼打墻的陣法。陷入陣中的人,想要走出陣法,一定耗時不少。雖然沒有太大的殺傷力,但是可以拖延時間。一旦有人闖入迷魂陣,我還可以在第一時間知曉情況,做好逃脫準備。

如此一來,一旦刺客來了,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逃跑。

絕殺陣主要用於傷人殺人,可以抵擋住功力一般的人。但是在功力深厚與懂此陣的人面前,那就不值一提。對於修道者來說,這是狠厲的陣法,輕易不宜使用。只是,非常時期做非常之事,在生命安全沒有保障的情況下,不得不用此陣。

幻情陣就有點意思了,凡事踏入此陣的人,都會重新見到平生傷心、尷尬、無奈的事情,從而會使自己的情緒陷入低谷,進而陷於內心的糾結覆雜矛盾當中,忘掉自己破陣的初衷。

那個傷勢在身的人醒來之後,若是要離開木屋,那麽他首先就要過這三個陣。但是憑他現在的實力,談何容易?

陣是我布下的,人是我救活的,我答應了要救活他,就不能食言。但是在他還沒有醒來的時候,自己就先離開了,這難免有點說不過去。可是現在我自己深陷囹圄,難以脫身。不知那人什麽時候能夠醒來?

“姑娘若是不打算去東離,那便是打算去黃泉?”聲音淡淡,似乎漠不關心。

我皮笑肉不笑答:“去,怎麽不去,多謝公子。”馬車外面有一流高手二十好幾,馬車內還有一個武功高深莫測的主子,形勢比人強。

就在我答應之後,他從角落裏轉過頭來,像是第一次看見我一樣,認認真真打量起我來。我擡頭與他對視:看什麽看,被你看了不起啊。幹嘛那樣一副施舍的表情。卻抵不過那雙眼睛中的清冷光芒,看了一眼後,我不由得恨恨轉過頭去。

“軒轅清逸”

“啊?”

“名字。”

“哦,我叫葉小風,合作愉快。”

……

相逢即緣,離開亦緣。那人醒來後,要麽是感謝,要麽是殺人滅口。因為每個人都有缺點,但是對於一些人來說,他的缺點不能讓人看見,而我恰恰見證了那人最脆弱狼狽時刻。這樣一想,心裏擔心那人的急躁心情平靜了許多。

“你有心事?”雪公子一路咳嗽,一路吃藥,苦澀味道彌漫整車,不過看在還有馬車坐的份上,可以不予計較。

我閑閑道:“有啊,想找個心上人啊。”馬車裏安靜下來。想探我的口風?還是等咱們的關系熟悉一點之後再說吧。

隱藏行跡,日夜趕路,匆匆走過一個又一個的城鎮。估計他們是在逃避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一路上,這群人裝扮過商人、扮過訪親夫婦、扮過做官上任的。假扮做官上任的時候,這些人竟然還能拿出上任文書。果然非凡人也。

不過十餘日,這群人距東離國國都豐都已經不到一天路程。看著沿途的景色,聽著沿途的人說著故事,自出宗華山以來,我對這個陌生的世界有了基本的了解。

天剎皇朝是一整塊大陸,有四個國家。西邊是西晨國,國都煌都,版圖最小,是礦業大國,資源豐富,很是富裕,兵器業發達,曾喜好窮兵黷武。

南邊是南禾國,國都南月城,其國人熱衷異術,有強烈的宗教信仰,是多神論國家。

東邊是東離國,國都豐都,商貿繁榮,茶葉瓷器種植紡織樣樣厲害,人民安居樂業,民風卻多商人的狡猾與逐利。

北邊是北闌國,國都闌城,疆域最廣,民風剽悍粗獷。軍事力量居四國之首,卻因為將過多的錢財投入軍事,所以經濟力量一般,財政上不能與西晨國與東離國抗衡,但比南禾國好。

隨著離東離國都豐都越來越近,我們遇上的麻煩越來越少。但是流轉在這群人中間的氣氛是越來越凝重。清晨,通往豐都城門的官道上,我們扮作普通老爺外出歸府的摸樣,入了豐都。越來越接近一國的政治經濟中心,玩弄陰謀權術的人是越來越多,各方力量的眼線也是無處不在。

盡管熱鬧去吧,盡管勾心鬥角去吧,車外喧鬧的鬧市聲響,紅塵十丈,這才是讓人開心的。看著那個閉目養神的人,我詢問道:“我能掀開簾子看看外面嗎?”異世啊,異世啊!一切都是那麽有趣。軒轅清逸身上的低氣壓也不能抵消我的熱情。

對面那人沒有說話,似乎是睡著了,我悄悄將馬車簾子掀起一角,頓時有種人間天上的感覺,從不食人間煙火的冰天雪地來到了溫暖的滾滾紅塵。

販夫走卒,商旅書生各種各樣的人在街上攢動。酒肆商鋪鱗次櫛比,滿地地攤多如螻蟻。吆喝聲討價聲還價聲聲聲入耳!真是一幅世俗的好景象!心中莫名感動,我咧開無聲大笑,已經太長時間沒有接觸到這麽多人。

“太吵了。”身後一聲帶著厭倦的冰寒傳來,我掀著簾子的手不由一抖,簾子放下,臉上無聲裂開的笑容還來不及收攏。轉過頭去,只見那人依然閉目養神,與開始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來。

我心頭一陣發狠,為了以後的美好生活,我現在需要解決眼前這個限制我人生自由的雪公子!有些話,需要挑明了說,此時正是機會:

“既然現在你已經回到豐都,便不用再擔心我會對你不利。而我除了知道你的名字外,其他的一無所知,洩密也就無從說起。咱們本來就是萍水相逢,俗話說好聚好散,你我就此分道揚鑣,請。”

閉目養神的人終於睜開眼來,眼中寒光凜凜:“我是生意人,從不做虧本買賣,你這十幾天來吃飯、睡覺、車馬路費的錢,不是一筆小數目。這可不是隨便施舍給乞丐一個饅頭那樣簡單的事情。”無恥!

我承認,與你一起行路,吃的麽,即使在野外露宿的時候也有相當可口的野味,實在是很精致美味。住宿麽,即使是很不起眼的客棧裏,也是非常舒適的房間;偶爾露宿野外,也不要怕野獸攻擊,有武功頂好的侍衛幫守夜,甚至連野獸叫聲也聽不見便可一覺睡到醒。車馬麽,我環顧馬車布置,嘖嘖嘖,雖然這個馬車外面看來及其普通,內部卻是及其舒適寬敞。

暗罵一聲小氣,你這麽個年少多金的公子,怎麽沒有一點點“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的覺悟呢?面對這麽小氣的人,只有下血本了。從懷裏仔細的把那幾根用紅線拴著的成精人參拿出來,笑嘻嘻地看向他。只見那雙一向波瀾不驚的眼睛連著閃了兩閃。有意思。

“我身上沒其他值錢的東西,這幾根剛從宗華山上挖到的人參能夠提氣補血,相比幹參來說更有靈氣,想必對你的身子也是有點子作用的,你若是不嫌棄,這幾根人參就作為這幾天你對我的“照顧”的感謝吧”。

“我府上不缺人參,你若是想離開,幫我辦一件事。事成之後,會給你滿意的酬勞。到時候你選擇留下或是離開,都不會有人再幹預你的選擇。”

前途渺茫,看來人參這事兒沒戲了,剛要把人參收入懷中,眼前一團雪白翻飛,手中已不見人參影子。心裏一喜,難不成他改變主意了,堆起笑臉看向他:“咦,你改變主意了?”其人神色淡淡,漫不經心地道:“這幾只人參,我看著甚是順眼,勉強收下,做你欠債的利息吧。”

怒!

弱者被強者掠奪的時候,可能就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敢怒不敢言!還得狗腿地賠笑臉。我笑:“大爺,你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天玉公子

? 暮春時節,白燦燦的太陽把人烤的渾身都化了。點點楊花飛揚,慵懶氣息撲面而來。自十餘日前隨著這人回到軒轅清逸府中,他便將我安排在偏院,除了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地一起吃頓飯外,便不再幹涉我的任何事情。

軒轅是東離國姓,軒轅清逸是當朝四皇子。傳說他常年疾病纏身,但因其意志堅定,性格清冷狡猾,善於布局,又因為他為人慷慨,擅長收羅人才,因而是當下東離皇位爭奪戰中一個強勁選手。

真真身殘志堅,勇氣可嘉。

只是,民間傳說果然不足為信啊!

慷慨?那我的人參到哪裏去了?善於收羅人才?那我現在尷尬的處境是什麽?綁架威脅人才還差不多。

我又入夢了。陰沈沈的天空,一片霧蒙蒙看不清楚的城市,不遠處一個高塔,還是前一次出現在夢境當中的城市。

高塔的下面,站了許多人。當先一人,黑袍金帶,頭戴金冠,腳踏金絲履,衣袖被風高高揚起,間帶著不太友好的煞氣,率領眾人站在塔下,面容陰沈,充滿嗜血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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