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婧宸聽得心頭一楞，不知道王柳還說了什麽，先前在去投子寺時，她交手過的黑衣人並不確定是不是王柳，但是當時那個黑衣人從她的招數中認出了她的師父鬼影天宗。

若是王柳用心去查，怕是不難查出她的身份真實晉王妃魏景兒，不少朝臣都知曉魏子敬從小就將女兒魏景兒寄養在高人門下，這個高人就是她的師父鬼影天宗。

“汐兒？”皇上用手輕輕貼了貼寧婧宸的額頭，關切道：“汐兒是哪裏不舒服麽？”

他說了半響寧婧宸似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神情呆滯的看著床前架子上的一個箱子。

寧婧宸茫然‘啊’了一下，道：“皇上，臣妾剛剛一想起這個王柳心裏頭就不自覺的害怕，所以才走了神……”

她看了皇上一眼，心裏是越發的擔憂，關於身份的這件事她覺著趕緊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跟皇上坦白了，萬一哪天被別人查到了，這可是欺君之罪，到時候恐怕皇上想維護她都難。

皇上拍了拍寧婧宸的手，安慰道：“不必害怕，王柳已經死了。”

過了會兒，皇上想了想又語氣黯淡道：“王柳他死前說他是麗妃帶進宮來的，殺麗妃是因她出爾反爾要將他出賣，棄他於不顧。”

寧婧宸心裏暗暗罵了句‘鬼扯一通，簡直就是放屁！’，但最後卻微微含著笑著說：“那皇上您信麽？”

她凝望著皇上，很想從皇上的眼底去看看他的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朕自然不信是麗妃所為，雖說朕不喜這個麗妃，但也清楚她可能打從心底不願進宮，若是這個王柳真是她帶進宮的，那她大可以一走了之，何苦在染幽宮受煎熬。”皇上回道。

寧婧宸聽後心裏稍有舒坦，感嘆著皇上這一回可總算是心明眼亮了一回，不再像以前那樣被儀妃蒙蔽了雙眼，糊住了內心。

皇上略作思索一番，又道：“現在王柳死了，他在染幽宮的所作所為自然是真的，而麗妃也死了，儀妃又抵死不認，可謂是死無對證。”

拿不出證據來，自然是不能治儀妃的罪，再個來說，他也確實想不明白儀妃是為了什麽指使王柳進後宮攪出這麽多事情來。

“皇上，若是沒有證據這件事就算了？不再追查下去了嗎？”寧婧宸冷笑了一聲。

她的聲音有些失落落的，微微上揚的嘴角更是透著諷刺。

這邊還沒治儀妃的罪呢，那邊蘇國公就來一哭二鬧三上吊了，難不成真的治不了儀妃了？就像先前她想盡了辦法暗示皇上去查寧皇後，她前世的死因，就差擺著證據在皇上面前，等著皇上去知罪了。

可事實是，皇上回宮這麽多天了，似乎從未去查。

“汐兒……”皇上輕喚了一聲，片刻又落寞道：“婧宸，這一回，朕一定不會就這麽了事，該查的朕一定會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他拉起寧婧宸的手，緊緊握在手中。

自打祈福回宮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叫最信任的聽慎司使者去徹查這幾年來寧皇後流產的事，從所有的經手太醫到太醫院的每一個人，以及當差的宮女和太監。

但這幾年來，太醫院的太醫來來回回走了不少，而每年都有太監和宮女要出宮，查起來並沒有那麽容易。

“臣妾並不要什麽交代，只是想讓那些冤死的姐妹和可憐孩子能夠走的安心。”寧婧宸神色黯然道，對她來說做什麽都已經於事無補了，前世的她已經死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保住活著的人。

皇上聞言心像是被一刀一刀割開又填滿了千金重石一般，叫他心痛又麻木。

他突然想，他曾經非常渴望能和寧皇後有個孩子，所以他一直在無形中給了寧皇後壓力，後來失去寧皇後了，他很後悔，痛恨自己不該給寧皇後壓力。

如今細想，寧皇後的死他才是罪魁禍首，若說是儀妃害死了寧皇後，而他，便是那個遞刀的幫兇！

皇上越想心越痛，痛到窒息。

寧婧宸眼看著皇上臉色大變，嘴唇從泛白道發紫，通紅的眼中飽含著眼淚是他臉色看起來很是痛苦，額間的青筋凸起。

“皇上，怎麽了？”寧婧宸問道。

不知為何，她的內心似乎能感覺得到皇上此刻一定是在後悔，承受著曾經她承受過的痛苦，她的心漸漸麻木了起來。

這種記憶猶新的痛讓她自私的認為不該去同情任何人，包括皇上，哪怕他一直被蒙在鼓裏，那也是他眼盲心瞎！

“朕沒事……”皇上說時暗暗吸了口氣，到了嘴邊想說的話又咽回了肚子。

他不敢去問寧婧宸一切可不可以重頭再來，若是重頭再來，他真的能夠讓寧婧宸不受一點傷害嗎？

答案他很明了，只要他一日為皇帝，他便會無形中帶給她無盡的傷害。

除非……

“自從晉王回來之後，朕就在想，無論從哪方面比，朕都不如晉王。”皇上說著頓了頓，又看著寧婧宸，道：“汐兒，你願意陪著朕去實現咱們曾經沒有實現的夢嗎？”

寧婧宸茫然一楞，

回想起皇上曾經說起要將皇位讓給晉王一事，是在她剛嫁給皇上的時候，那時皇上還只是太子。

可那時，她心裏很清楚，太後一心是想叫先帝另立太子，將皇位傳給沐王爺，所以將皇位傳給晉王是絕對不可能的，晉王在前朝沒有勢力，後宮也沒有可以依靠的人。

那時的她剛嫁入太子府，只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可皇上那時似不太理解她，以為她想要的是皇後之位。

她回想起來，突然覺著也許那個時候皇上和她之間就已經慢慢的走遠，後來儀妃嫁過去之後，他們之間的關系更是如履薄冰。

“皇上，您從來都沒有了解過我？”寧婧宸黯然失色道。

再一次重新審視他們之間的一切，她的心也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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