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婧宸聞言微微一楞，她仿佛從沐王爺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淒涼，這種感覺竟讓她有點同情沐王爺。

“誰還沒有一段傻傻的過往……”寧婧宸說時垂眸不去看沐王爺。

沐王爺斜眼望著寧婧宸，嘴角勾起，笑道：“臻嬪小主難不成還有什麽刻骨銘心的過往？”

“你再給我說說麗妃那邊的事情。”寧婧宸適時岔開話題。

雖說之前晉王也跟她說過一些麗妃的事情，不過晉王向來穩重，沒有把握的事情是不敢說出來，而沐王爺不同，有一定點的蛛絲馬跡都會說出來，有時還會加一些自己的猜想來推斷事情的發展。

沐王爺皺了皺眉頭，意味深長的望著寧婧宸，略作思索道：“聽侍衛說，麗妃自從得知王柳被殺害之後，夜夜都會驚醒大叫，白天也失常瘋瘋癲癲的，說一些瘋言瘋語，怕是已經嚇破了膽。”

他故意對外說王柳死了，嚇得和王柳一起被抓的那兩個太監已經招認了，他們就是釜尼族的人，他們二人都是王柳和王成的替身，並且王柳和王成的替身不止兩個，具體有多少他們並不知道，而且他們只聽令行事不得多問。

這兩個人只知道自己的代號是王三和王四，在染幽宮的任務就是接應王柳，替他打掩飾，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而麗妃被嚇得半死應該是因其做了苦心事才會怕鬼敲門。

沐王爺想了想又道：“我已經觀察了好幾日，那個麗妃應該不知道這個王柳的身份，她多半只是聽儀妃的話，替儀妃辦事。”

“我想見見麗妃。”寧婧宸正色道。

經過這幾日的了解，她大概的知曉了麗妃是有磨鏡之好，正因如此才會被儀妃利用。

“你要見麗妃做什麽？”沐王爺疑惑道。

這個麗妃是橫豎都不肯開口，軟硬不吃，只會裝瘋賣傻，就算是皇上審問，她也依舊是瘋言瘋語，拿她根本沒有辦法。

寧婧宸抿了抿唇，道：“我自然是有辦法讓她開口，夜裏我會過去一趟，到時候你將那些看守的侍衛支開就好。”

她知道晉王是不會同意她去冒這個險的，晉王終是太多擔心她的安危，雖說王柳是抓到了，但被抓的這個到底是不是王柳真身還不好說，很有可能是替身。

因為那時候的王成都出現了好幾個，至今仍是不知真正的王成在何處，到底是死是活。

但是這個沐王爺就不一樣了，性子閑散不拘小節，更願意去冒險。

沐王爺心存疑惑，問道：“這就可以了？”

“嗯？”寧婧宸不解他的意思，又道：“你放心，我不會叫人發現。”

染幽宮的地形她已經摸得差不多了，只要摸準了麗妃所關的屋子即可。

“皇兄還不知道你的傷已經好了吧？”沐王爺懶懶道，其實他那天就已經懷疑寧婧宸是裝瘋，他沒有去拆穿是他了解寧婧宸，裝瘋自然是有她的用意。

就像今日，蕓妃和言悅若搬出延亭宮一樣，一定是有目的的。

寧婧宸彎著眼睛強擠出一絲笑意，道：“此事還望王爺成全，你就當我是真的得了失心瘋。”

沐王爺挑了挑眉頭，道：“說說看，本王憑什麽要幫你？”

“那王爺你要怎樣才肯幫我？”寧婧宸反過來問他。

從出宮祈福開始至今，她和沐王爺也打過不少交道，說起來她也只有在沐王爺面前放縱自己，隨心所欲的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寧婧宸見著沐王爺瞇眼壞笑剛要開口說什麽，她立即出言給阻止了，垂眸嘆氣道：“不肯幫就算了，我去找晉王。”

“別啊，晉王就是一個老古董，他是不會幫你的。”沐王爺走上前去，又道：“今夜是本王值守，這就回去替你安排，但，這事你欠我一個人情，我記著了，以後要還的！”

他說完朝著寧婧宸做了一個鬼臉，過後環視了屋子一圈，找準了窗戶翻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中。

寧婧宸呆楞楞地想了好一會兒，才叫喜芹他們進來，替她準備去染幽宮的東西。

她也知道讓麗妃開口沒那麽容易，但是既然這幾日她一直神神叨叨的，如同當初的儀妃一樣，心中有鬼才會感覺處處遇鬼！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夜已經深了，各個寢宮都已經安靜了下來，大概是因傳言不斷，擾的大家心慌慌，宮人們這個時候都縮在屋裏，當值的太監宮女亦是能縮起來就縮起來。

寧婧宸走了一路，只瞧見了幾個巡查的內監侍衛，各個巷子極其安靜，只有她的腳步聲。

因染幽宮的大門和兩個側門都有侍衛看守，她只好按照沐王爺交代的從西邊墻角的一棵樹那裏翻進去，沐王爺提早將那邊的侍衛給支開了。

剛一落地，寧婧宸便隱隱約約聽到咆哮聲，細細聽來又像是哭喊聲。

麗妃依舊是關在先前居住的寢殿，染幽宮的正殿，寧婧宸精準找到了正殿，現在屋頂上觀察了片刻，聽見麗妃在屋裏又哭又唱的。

但很明顯這些都是裝出來的。

寧婧宸先朝著屋裏扔了幾個石頭，嚇得麗妃哭聲一頓一頓的，緊張兮兮地望著四周。

過後她從屋頂飛下，瞧了瞧門，引起麗妃的註意之後，她在門口來來回回地不停穿梭著，直到裏頭的麗妃尖叫聲四起，抱頭亂竄。

寧婧宸輕輕緩緩地推門，使得門框之間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

“救命！救命啊！”麗妃叫聲中含著哭腔。

屋外本來沒有風，寧婧宸故意將披風一掀，屋裏燈火晃來晃去，最後滅了。

麗妃已經嚇破了膽使得，拼命磕頭求不要殺她。

寧婧宸將門關上，她依靠在上，懶懶地看著地上的麗妃，借著外頭昏暗的燈火，她看到地上的麗妃狼狽不堪，腦袋磕地發出砰砰砰的聲音在深夜裏格外的清晰。

“夠了，別磕了。”寧婧宸的聲音冷冷清清的。

麗妃聞聲驟然一楞，擡起頭來怔怔地望著門口，哆哆嗦嗦道：“你，是人還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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